劉工程師像一陣風似的衝向了三號車間,留下週青一個人在倉庫,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的判斷是否正確,很快就會見分曉。
整個下午,倉庫科的氣氛都顯得有些異樣。隱約能聽到遠處三號車間方向傳來的比平時更嘈雜的動靜,似乎還有卡車進出的聲音。
張師傅和其他倉管員都有些心神不寧,互相打聽出了什麼事。周青卻表現得比平時更加沉默和專注,隻是埋頭覈對賬目,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下班時間到了,三車間那邊的動靜還冇完全平息。周青像往常一樣,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就在他推著自行車剛要出廠門時,廠部通訊員氣喘籲籲地跑來了:“周青同誌!等等!李副廠長讓你立刻去他辦公室一趟!”
又來了!
周青心裡一緊,知道結果出來了。他定了定神,跟著通訊員再次來到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這一次,辦公室裡不止李副廠長一個人。
技術科的劉工程師也在,他滿臉興奮,甚至有些手舞足蹈,看到周青進來,立刻激動地迎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周!太好了!你立了大功了!真是那個介麵!DF-5S的密封圈壓力等級低了一檔,在峰值壓力下會產生週期性微泄漏!氣泡、壓力波動、油溫升高…全對上了!更換回原裝DF-5密封圈後,試運行了兩個小時,一切平穩!故障排除了!”
劉工程師語無倫次,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這台進口軋機就像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大石,如今終於搬開,他怎能不興奮?
李副廠長坐在辦公桌後,臉上雖然依舊保持著領導的沉穩,但眼角眉梢也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和放鬆。他抬手示意劉工冷靜一下,目光轉向周青,帶著深深的探究和讚賞。
“周青,劉工說的,你都聽到了?”李副廠長緩緩開口,“你是怎麼發現那個型號差異的?據我所知,那隻是一個非常細微的差彆。”
來了,最關鍵的問題。
周青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臉上露出“後怕”和“慶幸”的表情,語氣帶著幾分“僥倖”:
“報告廠長,劉工。我就是…就是平時覈對領料單和原理圖比較勤快,看得多了,就對各種型號有點印象。今天劉工來對零件,我正好看到那個記錄,就覺得眼熟,好像跟圖上的不太一樣…我也怕是自己記錯了,或者圖紙過期了,就多嘴問了一句…真冇想到真是這裡出了問題!我就是運氣好,碰巧了…”
他把一切歸結於“勤快”、“眼熟”、“多嘴問一句”和“運氣好”,絕口不提自己之前的分析和推斷,更不提係統。將自己完全放在一個“偶然發現者”的位置上。
劉工程師立刻接話:“什麼運氣好!這就是責任心!這就是細心!廠長,要不是小周心細如髮,記得這麼清楚,我們不知道還要排查多久!這進口設備停一天,損失太大了!小周這是救了急了!”
李副廠長深邃的目光在周青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看出些什麼。但周青的表情真誠又帶著點惶恐,看不出任何破綻。
最終,李副廠長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容:“好!很好!周青同誌,你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不僅為廠裡避免了巨大的經濟損失,更是解決了困擾我們已久的技術難題!這不是運氣,這是你平時工作紮實、認真負責的結果!”
他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信封,走到周青麵前,鄭重地遞給他:“這是廠裡給你的特彆獎勵!五十元!另外,廠委會經過討論,一致決定,鑒於你此次的重大貢獻以及平時的優秀表現,破格授予你‘廠級技術革新能手’稱號!這可是很多老師傅都得不到的榮譽!”
五十元!廠級技術革新能手!
周青接過那個厚厚的信封,手微微有些顫抖。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那個稱號!這含金量太高了!這幾乎是為他轉正鋪平了最堅硬的一塊基石!
“謝謝廠長!謝謝廠裡信任!我…我就是做了點應該做的事…”周青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這是你應得的。”李副廠長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小周啊,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你的臨時工合同…快到期了吧?”
周青心臟猛地一跳,用力點頭:“是!還有一個多月!”
“嗯。”李副廠長點點頭,冇再多說,但眼神裡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劉工程師也用力拍著周青的肩膀:“小周!好樣的!以後有啥技術上的問題,隨時來技術科找我!咱們一起研究!”
又勉勵了幾句,周青才暈乎乎地走出了廠部大樓。
外麵天色已暗,但周青卻覺得眼前一片光明。
他摸了摸懷裡那厚厚的五十元獎金和那張代表著無上榮譽的“廠級技術革新能手”獎狀(獎狀稍後會正式下發),感覺像做夢一樣。
回到四合院,他破天荒地冇有直接回屋,而是去副食店買了一隻燒雞、一瓶好酒和一些熟食。
剛一進院,就被閻埠貴逮個正著。
“小周,今天這麼晚?喲!這…這又買這麼多好吃的?”閻埠貴的小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周青手裡的燒雞和酒。
周青心情大好,笑著揚了揚手裡的東西:“廠裡有點事耽誤了。今天高興,改善改善夥食!三大爺,一會兒叫上一大爺,來我屋喝點?”
閻埠貴一聽有酒有肉,還有易中海,頓時眉開眼笑:“哎呦!那敢情好!我這就去叫老易!”
周青又看向聽到動靜出來的傻柱:“傻柱哥,一起唄?我買了隻燒雞,您給品鑒品鑒手藝?”
傻柱一看有酒有肉,也樂了:“成啊!正好剛下班,饞酒了!”
很快,周青的小屋裡就聚起了四個人:周青、易中海、閻埠貴、傻柱。桌上擺著燒雞、熟食、花生米,酒香四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在閻埠貴和傻柱的旁敲側擊下,周青才“不好意思”地、輕描淡寫地把自己“偶然”發現一個小錯誤、幫廠裡解決了點小問題、得了點獎勵的事情說了出來,絕口不提“廠級技術革新能手”的稱號和五十元钜款,隻說是“領導鼓勵”。
即便如此,也足以讓易中海動容,讓閻埠貴羨慕得眼紅,讓傻柱直豎大拇指!
“可以啊周青!都幫廠裡解決技術難題了!以後得叫你周工了!”傻柱灌了一口酒,大聲道。
“小周這孩子,確實踏實!有心!”易中海點頭稱讚,看周青的眼神已經完全像是在看一個平等、甚至需要重視的同輩。
閻埠貴則算計著周青這次又得了多少獎勵,心裡酸水直冒,但臉上笑容更盛,勸酒更勤。
這頓酒,喝得賓主儘歡。周青再次用小小的破費,鞏固了院裡最關鍵的人脈,並將自己“立功”的訊息,以一種低調卻有效的方式傳播了出去。
送走客人,周青收拾著殘局,臉上帶著微醺的笑意。
他知道,經過今晚,他在四合院的地位將徹底穩固。而更重要的是,他在軋鋼廠的前途,已經一片光明。
轉正,隻是時間問題。
甚至…可能還會有更大的驚喜?
他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他的命運齒輪,終於開始加速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