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天發現稀有金屬碎屑的驚喜,周青在軋鋼廠倉庫的工作勁頭更足了。他每天早早到崗,不僅把張師傅交代的活兒乾得漂漂亮亮,還主動承擔了更多整理、清掃的雜活。
他手腳麻利,眼裡有活,而且賬目記得清清楚楚,從不出錯。幾天下來,連一向看他不順眼的張師傅,臉色也緩和了不少,雖然依舊冇什麼好話,但至少不再挑刺,偶爾還會指點他一下各種物料的特性和保管注意事項。
周青虛心學習,默默記下。他發現這倉庫管理看似簡單,實則門道不少,不同物料對溫度、濕度、擺放方式都有要求,有些化學品還有危險性。這些知識,說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工作之餘,他最大的興趣就是“探索”庫房。藉著整理、清點的機會,他幾乎摸遍了庫房的每一個角落,腦海中的係統地圖時刻開啟著,希望能再次發現那種散發著白色光點的“寶藏”。
可惜,那種蘊含稀有元素的工業殘料似乎極其罕見,之後再無發現。但他也並非全無收穫,憑藉“材料辨識”技能的不斷提升和係統地圖的輔助,他發現庫房裡其實存在著不少“浪費”和“管理漏洞”。
比如,有些勞保手套隻是破了個小指頭就被整副報廢;有些螺絲螺母因為生鏽或混料就被當成廢鐵處理;一些擦拭機器的棉紗油汙並不多,卻直接丟棄…這些在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其實都是可以修複、回收再利用的。
周青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一個想法逐漸萌芽。
這天下午,張師傅被叫去開會,倉庫裡就周青一個人。他正在覈對一批新到的油料入庫單,車間的一個老師傅急匆匆地跑來領東西。
“小周同誌,快!領兩副加厚耐油手套!急用!”老師傅滿頭大汗,顯得很焦急。
周青一邊熟練地開單子,一邊隨口問:“李師傅,什麼活兒這麼急?”
“唉!彆提了!”李師傅抱怨道,“清洗大型軋輥軸承!那玩意兒又重又油乎,得用手伸進去摳著洗!廠裡發的手套根本不頂用,油汙滲透快,還容易打滑,一不小心就劃破手!這月都廢了好幾副了,還差點出工傷!”
周青心裡一動。他想起自己整理報廢品時,看到那些隻是因為指尖破損就被丟棄的厚手套。
他迅速給李師傅取了兩副新手套,看著老師傅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堆“廢品”,一個念頭變得清晰起來。
下班後,周青冇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拐去了圖書館。他不再隻看藥材書,而是專門尋找關於勞動保護、工具改良、廢物利用方麵的書籍和報刊文章。
他結合自己“趕山”時處理皮革、縫補衣物(為了做陷阱和揹包)的經驗,以及腦海中那些超越時代的零星知識,一個簡單的改良方案逐漸成型。
第二天上班,趁中午休息時間,庫房裡冇人。周青從那堆“報廢”的加厚手套裡,挑出幾副隻是指尖或虎口位置破損的。他又找來一些廢棄的柔軟內襯皮革(來自報廢的皮具護具)和結實的尼龍線(來自廢舊的貨網)。
他拿出自己帶來的針線包(平時縫補衣服用的),開始嘗試縫補。他用皮革在手套內部破損處加固,外部則用緻密的針腳進行多層縫合,既保證耐磨防滑,又儘量保持靈活性。
這活兒需要耐心和技巧,但對擁有“基礎趕山知識”(包含簡易製作和縫紉)的周青來說,並不算太難。
忙活了一箇中午,改造好了三副手套。雖然看起來有些粗糙,但明顯比原來結實多了,尤其是關鍵部位得到了加強。
下午,李師傅又來領手套時,周青冇有直接給他新的,而是拿出了自己改造的那幾副。
“李師傅,您試試這個?”周青有些不好意思地遞過去,“我瞎琢磨的,用廢手套改的,關鍵部位加了層皮子,您看能不能用?要是不行,我再給您拿新的。”
李師傅將信將疑地接過手套,摸了摸內襯的皮革,又看了看外麵緻密的針腳,戴上一試,眼睛頓時亮了!
“嘿!有點意思!這裡麵加層皮子,又軟又防刺穿!外麵這縫得也結實!小周,你這腦子可以啊!”李師傅活動著手掌,感覺比新手套更貼合、更有安全感。
“我就是瞎弄,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周青憨笑道。
“省?這可不僅僅是省!”李師傅是懂行的,“這比新手套還好用!安全多了!我拿去試試!”
李師傅拿著改造手套興沖沖地走了。
過了兩天,李師傅又來了,不是來領手套,而是直接拉著張師傅,指著周青就是一通誇!
“老張!你們庫房這小周可以啊!那手套改得太好了!又省錢又安全!我們組的人都搶著用!這小子是個人才!”
張師傅被說得一愣一愣的,拿過那副雖然舊但明顯被精心改造過的手套看了看,眼中也露出驚訝之色。他看向周青:“你弄的?”
周青點點頭,簡單解釋了一下想法。
張師傅冇說話,隻是又仔細看了看手套,半晌,才點點頭:“嗯,是動了腦子。”
雖然冇太多表揚,但這句“動了腦子”從張師傅嘴裡說出來,已經算是極高的評價了。
這件事很快在小小的倉庫科傳開了。大家都冇想到,這個新來的臨時工,不光勤快,還有點小聰明,能乾實事。
周青趁熱打鐵,又向張師傅提了些小建議:比如把那些隻是生鏽的螺絲螺母集中起來用煤油浸泡清洗後重新分類利用;把破損不嚴重的棉紗集中消毒清洗後降級使用(比如擦地)等等。
這些小建議都基於他發現的實際問題,操作簡單,見效快,確實能節省不少物資。
張師傅雖然嘴上不說,但大部分都默許周青去嘗試。倉庫的秩序和物資利用率,在不知不覺中提升了一點點。
周青在倉庫科的地位,悄然發生了變化。不再僅僅是一個乾雜活的臨時工,某種程度上,成了張師傅的一個“小幫手”,甚至其他倉管員有時也會來問問他的意見。
這一切,周青都低調處理,絕不居功,把所有成績都歸功於“張師傅指導得好”和“大家共同努力”。
但他知道,這些小小的“技術革新”和表現出來的能力,正在為他積累重要的資本。
他不僅僅是在省物資,更是在展示自己的價值——一個肯動腦、能乾事、能創造價值的青年工人的價值。
這份價值,遠比單純會“趕山”撿寶貝,更能在這個集體主義至上的年代,贏得真正的認可和尊重。
這也為他下一步的計劃——轉正,以及未來可能更大的發展——悄悄地鋪著路。
周青感覺,自己在軋鋼廠這片新的“獵場”裡,終於找到了除了尋找稀有材料之外,另一條或許更穩妥、更長久的生存和發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