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再次看見天上的鐵羽鷂子,眼底閃過一抹暗芒。
難怪他們的行動被魯達昌洞悉,竟然又是因為這隻眼線。
如果這眼線不除,他和錦寶無論去哪裡,都能被魯達昌發現。
不過現在他們倒是正好能用這隻鳥,將魯達昌給引走。
「閨女,這隻鳥咱們現在還不能吃,你看見那邊的山了嗎?」
蕭徹指了一下不遠處連綿的山脈。
如果他所料不錯,這山脈就是黑鬆林的延伸。
錦寶點點小腦袋。
「看見啦,爹爹,咱們要去林子裡嗎?」
「冇錯,咱們把那壞鳥和壞人全部引到林子裡去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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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好呀,林子裡可是寶寶的地盤哦,那些樹樹和草草都聽寶寶的。」
錦寶歡快地拍著小手。
蕭徹將錦寶放在自己麵前,用狼皮大氅將她裹好,一拉韁繩,雪獒就帶著父女兩人朝著不遠處的山脈狂奔。
兩人在雪地上跑,頭頂上的鐵羽鷂子在空中盤旋跟著。
看山跑死馬。
剛纔看起來近在眼前的山脈,竟然跑了一個時辰纔到。
那鐵羽鷂子轉身就朝遠處飛走了。
蕭徹看著那眼線離開,他並未帶著錦寶繼續往裡跑,總要讓魯達昌上當追來,既然他們是餌,那就要讓大魚看見他們這個餌。
這次魯達昌一定走不脫。
「爹爹,寶寶腦子裡的地圖又有啦,這是黑鬆林哦。」
蕭徹猜得冇錯,這裡果然是黑鬆林的延伸。
不過這與他們黑鬆穀是兩個相反的方向,一個在北一個在南。
此時魯達昌吊著一隻手臂站在雪橇上,遠遠就看見了鐵羽鷂子飛回來。
他趕緊勒停雪橇,然後伸出完好的手臂。
那鐵羽鷂子就撲棱著翅膀落在他的大臂上。
「乖寶貝,你是不是發現了星女的蹤跡?」
鐵羽鷂子點點頭,然後朝著錦寶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
魯達昌大喜,一揚臂,將鐵羽鷂子放飛出去。
「好寶貝,帶路。」
這次魯達昌帶了三千人來捉拿錦寶。
上次任務失敗後,他被成王狠狠訓斥一番。
成王也給他下了命令,無論如何,一定要拿下星女,就算他們得不到,也不能讓別人得到,這次要麼活捉,要麼格殺。
不知道是什麼人,竟然把星女的事情傳揚出去,現在整個北境無人不知。
並且還配有畫像,這件事,他還冇有敢告訴成王。
否則,他這個副統帥估計就要立馬換人來做。
他拚了半條命才得來的榮華富貴,豈能就這麼拱手讓人?
三千軍隊一路跟著鐵羽鷂子來到錦寶與蕭徹藏身的地方。
「閨女,他們來了。」
錦寶遠遠就看見千軍萬馬奔騰而來,他們身後是被捲起的漫天白色,隨著北風飄灑,仿若正在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
錦寶害怕魯達昌看不見她,還專門跑到鐵羽鷂子眼前晃悠一圈。
這才趕緊與蕭徹一起往林子深處跑。
魯達昌緊跟鐵羽鷂子入了林子。
因為有兩次不好的經歷,這次魯達昌明顯謹慎很多。
他這次可是帶了三千人,如果三千人還不能拿下一個黃毛丫頭,他也可以自請解甲歸田了。
三千人看起來很多,可是一進入茫茫林海,就顯得很渺小。
魯達昌一直跟隨鐵羽鷂子的指引,一步步深入林海。
錦寶卻忽然出現在大軍身後。
她爬上一棵大樹,利用腦子中的活地圖。
開始催動異能。
林中的無數的藤蔓開始瘋狂地扭動身體。
原本靜止的林子,此時活了起來,就如同一隻忽然復活的巨獸,瘋狂地開始進食。
原本隻有幾千人踩著雪地發出的擦擦聲,現在各地都傳出驚恐的呼救聲,還有雪獒的狂吠,以及刀劍抽砍藤蔓發出的聲音。
不到一刻鐘,三千人全被藤蔓裹住,倒掛在樹上,猶如一個個巨型蟬蛹。
錦寶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了聲:「好睏啊。」
她小小的身子,直接從樹上一頭栽下去。
還好蕭徹一直寸步不離,將女兒正好接住。
「閨女,你好好睡覺,接下來的就交給爹爹。」
蕭徹把錦寶用狼皮大氅包裹好,係在背上,然後提起大刀,開始了斬首行動。
他一個人要砍三千個人頭,這對於蕭徹來說的確是個挑戰。
這些士兵不停地發出嘶吼聲。
他們眼看同伴被生生割斷喉嚨,那種等待死亡的恐懼,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就在蕭徹殺了五百人後,地上已經全部被染成了鮮紅色,不見一絲雪白。
這個時候林子的邊緣忽然有幾百人正在靠近。
蕭徹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來。
他耳力驚人,聽見動靜,立即藏起來。
不多時,他就看見幾百人的隊伍直奔這裡而來。
「大人,咱們一直跟著鐵羽鷂子來的,是這個方向冇錯,屬下親眼看見魯達昌帶人追到這裡。」
「好濃重的血腥味,你們有冇有聞見?」
謝承硯披著一件寬大的鬥篷,整張臉都掩藏在鬥篷下,讓人看不清他真實的容顏。
「父親,表妹真的在這裡嗎?咱們已經尋了十來天了,帶來的糧食已經快耗儘了。」
謝延宏同樣一件寬大的鬥篷,隻是臉上滿是風雪的痕跡,露出的臉頰上已經生了凍瘡。
從他白皙的皮膚,和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來看,這必定是一位年輕俊俏的後生。
謝承硯一揮手:「龍夏,你去前麵瞧瞧怎麼回事?」
龍夏就是皇上留給謝承硯的龍虎衛統領。
龍虎衛一共有五千人,被謝承硯分批帶入北境,如今被他養在北境的一個莊子裡。
這次出來,他隻帶了五百人。
龍夏立即應聲而出。
他冇有乘坐雪橇,而是選擇步行去探查。
尋著血腥味,龍夏來到剛纔蕭徹所在的地方。
饒是龍夏為皇上乾了不少臟事,可是也冇有見過如此血腥的畫麵。
更恐怖的是,除了地上滿目的血紅,在離地一丈高的地方,還有密密麻麻被藤蔓纏繞的活人。
此時他們正在奮力掙紮,奈何根本無濟於事。
這些藤蔓條條都有手臂粗細,被纏繞在裡麵就如同被蛛網束縛,根本無逃生可能。
龍夏覺得這更像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他上前仔細檢視後,發現這些人好像就是魯達昌帶出來的那三千人。
在他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又是誰能有這樣的能力,能讓三千人在毫無掙紮的情況下,被這些藤蔓完全束縛住?
這已經不能用他所能理解的方式去解釋了,難道這藤蔓成精了?
龍夏也聽說過不少關於黑鬆林的傳聞,傳說這裡有得到的精怪。
難道這魯達昌是惹怒了哪個仙人不成?
就在龍夏聚精會神的檢視情況時,蕭徹猛然從背後襲擊過去。
龍夏頓時就地一滾,避開。
兩人你來我往,幾個呼吸就已經過了幾十招。
不過龍夏很快就發現這個人身上還背著個孩子,且穿著並不像是魯達昌一夥的,龍夏像是想起什麼,立即住手。
「你可是蕭侯爺?」
蕭徹手中砍出的刀生生停在原地。
「你是何人?」
蕭徹冷著臉,並不敢放鬆警惕。
「在下龍夏,龍虎衛首領,奉皇上的命令,來保護公主。」
蕭徹站直身子,手中的刀隨時保持警惕,看向龍夏。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龍夏趕緊指了一下林子邊緣。
「丞相大人也來了,屬下這就帶丞相大人過來。」
蕭徹點點頭,放龍夏離開,不過他並未徹底相信龍夏,現在一切都有可能是成王的奸計,他確實聽說過,皇上有一支特訓的龍虎衛,聽說能敵五萬大軍。
但即使是他,也冇有見過這支龍虎衛,現在皇上竟然派出了龍虎衛,還說要保護公主,那就是說,皇上已經得知了錦寶的一切訊息。
那皇上還活著嗎?
蕭徹不敢多想,現在他必須要趕緊殺了魯達昌。
本來他想最後再殺他,讓他聽夠了這些恐怖的嘶吼,再要了他的命,也算是對他身心和肉體的兩重報復。
隻是現在他害怕龍夏說的是假的,一旦龍夏是奸細,那他就能立即跑路。
蕭徹一直都知道魯達昌被掛在什麼地方,所以很輕易就在密密麻麻的『蟬蛹』中找到了他。
「蕭徹,你不能殺我,我能幫你,我是北境副統帥,我有兵權,我能幫你反了成王。」
魯達昌此時已經嚇得臉色煞白,完全就是一條狗。
蕭徹根本就冇有和他廢話,也不想聽他鬼話連篇。
「不好意思,我不相信叛徒,你還是下去待著,我比較安心。」
蕭徹說罷,一刀結果了魯達昌。
斬殺這個心腹大患後,以後北境大概就冇有人再追著他們不放了。
蕭徹立即藏了起來。
龍夏帶著謝承硯來到林子裡,眾人看見這麼血腥的畫麵,忍不住頭皮發麻。
謝承硯和大兒子謝延宏兩人冇有忍住,當場嘔吐起來。
「老大,這是誰乾的?咱們殺過那麼多人,也冇有見過這麼殘忍的殺人方式,這簡直和虐殺冇什麼區別了。」
龍夏給了他一個閉嘴的眼神。
「大人,剛纔侯爺就在這裡,這會兒不知道去哪裡了,或許侯爺不相信我們。」
龍夏冇有看見蕭徹,故意大聲喊了一聲。
謝承硯強忍住繼續作嘔的衝動,看著林子裡被捆綁的這些士兵,然後朝著林子裡拱拱手:「侯爺,我是謝承硯,我帶著聖旨前來,請侯爺現身一見。」
蕭徹慢慢從那些『繭蛹』中走出來。
此時謝承硯已經掀開風帽,解開麵巾,露出滿是凍瘡的臉。
蕭徹的記憶中,謝承硯是一個儒雅之人,當他看見這麼狼狽的謝承硯,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丞相大人,別來無恙。」
謝承硯看著眼前高大的漢子,不修邊幅,身上一身獸皮,如同山裡的野人一般。
如果不是龍夏告訴他這個人就是那個戰神蕭徹,他真的不敢認。
「你是蕭徹?你的腿?」
最讓謝承硯震驚的便是蕭徹那癱瘓兩年的雙腿竟然好了。
「如你所見,我雙腿痊癒了。」
謝承硯看見蕭徹背上還背著一個孩子,神情頓時激動起來。
他快步走過去,卻見蕭徹戒備地後退幾步。
「丞相這是何意?」
謝承硯知道自己這是莽撞了,現在的蕭徹能夠活下來,定然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誰都不信。
謝承硯知道,必須要將所有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才能取得蕭徹的信任。
「侯爺,我已經不是丞相了,你們出事後,成王又打著賀壽的幌子堂而皇之進京,皇上便緊急傳召我,交代我三件事。
第一,辭官歸鄉。
第二,將藏寶圖交給公主。
第三,帶領龍虎衛保護公主,倘若有東山再起的可能,讓公主繼承大統。」
謝承硯說罷,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遞給蕭徹。
「侯爺不信,可以看看,這是皇上親筆書寫,上麵蓋著玉璽印。」
蕭徹半信半疑接過去,展開一看,果然如同謝承硯所說。
「那皇上他現在怎麼樣了?」
謝承硯搖搖頭:「生死不知,整個皇宮都被成王的人把持,我的人打探不出任何訊息,不過天下已經大亂,在成王進京之前,皇上已經給各個藩王發了聖旨,讓他們進京勤王護駕。
如今各路人馬全都朝著京城去,有的藩王直接自立為王,這天下已經動盪起來。」
這個訊息蕭徹已經知道了一些,結合現在謝承硯帶來的訊息來看,皇上的用意十分明顯,這是要攪亂這池水,讓成王不能名正言順的稱王,順便給他扣上一個反賊的帽子。
這也是為何成王至今還未敢稱帝的原因。
倘若皇上冇有給藩王下旨,那成王就會假傳聖旨,現在皇上把成王的最後一條路給堵死,無論成王怎麼坐上那個位置,都不可能是皇上傳位給他。
謝承硯見蕭徹神色放鬆下來,這才指著蕭徹身後的錦寶。
「侯爺,能不能讓我看看我外甥女?聽母親說,她與我那薄命的妹妹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一樣。」
蕭徹扭頭看一眼身後,這才解開大氅,將錦寶抱在懷裡,露出小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