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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南北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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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南北稱帝?

「不—!我絕不能敗!絕不能!!」

魏泯雙目赤紅如血,眼角幾乎瞪裂,整個人狀若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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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嘶聲咆哮,不顧文宮根基受損的風險,以燃燒生命本源般的決絕,瘋狂壓榨著文宮內最後一絲殘存的才氣,如同潰堤洪水般,不顧一切地注入那兩尊已然光芒黯淡丶搖搖欲墜的神將英靈之中!

城牆腳下,數萬羽林軍士卒正如同螞蟻般,沿著高聳的雲梯向上攀爬,喊殺聲丶慘叫聲丶兵刃撞擊聲混雜一片。

開弓冇有回頭箭!

他已經冇有任何退路了!

此番若再敗下陣來,接連兩次慘敗,損兵折將,即便江行舟礙於朝局或情麵不按軍法處置他,他在軍中的威信丶在朝堂的地位,也將徹底崩塌,蕩然無存!

屆時,他這位尚書令,除了引咎辭官丶身敗名裂之外,絕無第二種下場!

「嗡——!」

受到這近乎毀滅性的才氣灌注,班超丶祖逖那龐大的英靈虛影,驟然爆發出最後一抹迴光返照般的刺目金芒!

虛影彷彿凝實了一刹那,兩位名垂青史的神將,似乎感應到了召喚者的決死之心,同時仰天發出無聲卻撼動靈魂的怒吼!

一股玉石俱焚丶血戰到底的慘烈氣勢,從英靈身上沖天而起!

下一瞬,兩尊英靈一左一右,如同兩座燃燒著最後光與熱的金色山嶽,攜帶著一往無前的悲壯,朝著長安城頭那巍然屹立丶散發著無儘生機的青帝虛影,狠狠衝撞而去!

神將手中幻化出的象征使命的漢節與斬破萬敵的長劍,更是凝聚了他們畢生的戰意與信念,化作兩道撕裂長空的金色流光,朝著青帝虛影的頭顱,決然劈下!

「轟隆!!!」

首當其衝的一段數丈寬的長安城牆,根本無法承受這兩股鎮國級英靈含怒的全力一擊,在驚天動地的巨響中,轟然崩塌!

堅固的城磚如同朽木般碎裂,煙塵混合著碎石沖天而起!

上百名恰好位於這段城牆丶躲閃不及的守城草寇,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同斷線的木偶般,隨著垮塌的牆體一同墜落城下,瞬間被埋葬在磚石廢墟之中,化為肉泥!

雄偉的城牆之上,瞬間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

「神將威武!缺口打開了!殺進去!雪恥立功!」

正在奮力攀爬雲梯的羽林軍士卒,目睹這神威一擊,頓時發出狂喜至極的呐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更加瘋狂地湧向那個通往勝利的希望缺口!

「垂死掙紮!自取滅亡!」

長安城樓之上,黃朝勃然大怒!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魏泯這最後一擊中蘊含的決絕威脅與那同歸於儘般的瘋狂!

青銅麵甲下的目光驟然變得冰寒刺骨,周身那原本瀰漫天地丶滋養桃花的磅礴青帝神光,瞬間如百川歸海般收斂,儘數凝聚於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劍之上!

「鏘——!」

長劍發出一聲清越激昂丶宛如龍吟的震鳴!

原本凡鐵打造的劍身,此刻被無量青色光華徹底包裹,光華流轉之間,隱隱有桃花虛影飛舞盤旋,春意盎然之中,卻更蘊含著一股執掌四季輪迴丶萬物枯榮丶生殺予奪的無上帝王威嚴!

「朕為青帝,掌春秋時序!

新朝將立,舊朝覆滅!

爾等前朝朽骨,安敢在朕麵前放肆!」

黃朝的聲音變得宏大無比,彷彿與身後那頂天立地的青帝虛影徹底融合,帶著神明般的威嚴與冷漠!

他一步踏出,毅然屹立於崩塌城樓的最邊緣,麵對那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勢呼嘯而來的兩大金色英靈,不閃不避,手中凝聚了煌煌帝威與春神之力的長劍,簡簡單單地,朝著前方,一劍橫斬而出!

「斬——!」

冇有精妙的劍招,冇有繁複的變化!

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丶橫貫長空丶彷彿要將天地都分割開來的青色弧光!

弧光所過之處,虛空為之扭曲,光線為之黯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凜冽肅殺的西風遇之而化作溫順和煦的春風!

悲壯蒼涼的邊塞戰意遇之而如冰雪般消融瓦解!

這道青色弧光,代表的已不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規則之力!

是春天對寒冬的必然取代!

是新生法則對舊日腐朽的最終審判!

下一刻「轟!!!!!!!!」

青色的規則弧光,與那兩尊燃燒著最後輝煌丶如同彗星撞地球般襲來的金色英靈,結結實實丶毫無花巧地對撞在了一起!

一聲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震徹了整個天地四方!

彷彿億萬道九天驚雷同時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爆裂!

距離撞擊中心稍近的士卒,無論是正在衝鋒的羽林軍還是城頭的守軍,瞬間被這超越凡人承受極限的聲波震得耳膜破裂,七竅流血,成片成片地昏死倒地!

對撞的最核心處,一團比正午烈日還要耀眼千萬倍的青金雙色光球驟然誕生,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劇膨脹!

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從中爆發出來,形成恐怖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將地麵的泥土丶殘破的屍體丶散落的兵器,儘數席捲上高空!

就連天空厚重的雲層,也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撕裂,露出一個巨大而詭異的空洞!

「哢嚓——!哢嚓——!」

令人頭皮發麻丶牙齒酸倒的碎裂聲,密集地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尚未昏迷的人耳中!

雖同是鎮國詩篇,依舊有高下之分!

隻見那兩尊威猛無儔丶曾讓全軍士氣大振的金色英靈,在接觸到那蘊含青帝法則的青色弧光的瞬間,他們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龐大身軀上,便憑空出現了無數道蛛網般迅速蔓延的裂痕!

裂痕瘋狂擴散,璀璨的金光從中逸散!

他們那不屈不撓丶跨越時空而來的磅礴戰意,在那代表著四季輪迴丶天地至理的青帝法則麵前,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迅速被中和丶瓦解丶冰消雪融!

「不—!!」

地麵之上,氣息奄奄的魏泯,憑藉最後一絲心神聯係,感知到了英靈的崩滅過程,發出一聲充滿了絕望丶不甘與無儘怨毒的嘶吼!

這吼聲用儘了他最後的氣力,淒厲得如同瀕死的野獸!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班超丶祖逖英靈之間那堅韌的聯係,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丶至高無上的規則力量,如同快刀斬亂麻般,強行斬斷!

「轟隆!!!」

「轟隆!!!」

最終,伴隨著兩聲彷彿天地哀鳴般的巨響,班超丶祖逖那頂天立地的英靈虛影,再也無法維持形態,轟然爆碎!

化作無數漫天飄零丶迅速黯淡消散的金色光點,如同一場絢爛而短暫的流星雨,最終徹底湮滅在充斥著青帝神光的天地之間!

「噗——!」

心神與英靈緊密相連的魏泯,如遭泰山壓頂,渾身劇震!

猛地張開嘴,噴出一大口殷紅得刺目的鮮血,血液之中,甚至清晰可見細小的內臟碎片!

他周身的文氣徹底潰散,原本屬於殿閣大學士的靈光消失殆儘,臉色灰敗如同金紙,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與脊梁骨,再也無法支撐,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從馬背上向後栽倒下去!

「副帥!副帥!」

左右親兵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搶上前去,手忙腳亂地將其接住,避免了他摔落塵埃的結局。

「贏了!大將軍神威!我們贏了!」

「青帝萬歲!率土大將軍萬歲!」

「官狗的神將碎了!他們的主帥完了!兄弟們,殺出去!報仇雪恨!」

長安城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丶直衝雲霄的狂喜歡呼!

守軍的士氣,高漲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陷入了徹底的狂熱!

而城下的羽林軍,則如同被一道九天玄冰從頭澆到腳,軍心瞬間徹底崩潰!

主帥重創昏死,賴以依仗的神將英靈灰飛煙滅,眼前是士氣如虹丶瘋狂反撲的敵人————

「撤!快撤!保護副帥!撤回本陣!」

前線的將領們眼見敗局已定,無力迴天,隻得紅著眼睛,嘶聲力竭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聲音中充滿了悲憤與無奈。

兵敗,如山倒!

五萬羽林軍,最後一絲鬥誌被徹底摧毀,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人們丟盔棄甲,互相推擠踐踏,哭喊聲丶哀嚎聲響成一片,如同無頭的蒼蠅般,向著來時方向的本陣,亡命奔逃!

他們的身後,是從城牆缺口和各個垛口蜂擁而出丶進行瘋狂追擊和殺戮的草寇軍隊,如同虎入羊群!

兵敗,將亡!

魏泯的第二次傾力攻城,最終以一場比昨日更加慘烈丶更加徹底的潰敗,黯然告終!

中軍帥旗之下,江行舟依舊靜靜地端坐於馬背之上,如同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他冷靜地看著魏泯吐血墜馬,看著神將英靈崩碎成漫天光點,看著數萬大軍如同雪崩般狼狽潰逃,看著草寇們肆無忌憚地追擊砍殺。

他的臉上,從始至終,都冇有流露出任何一絲驚訝丶憤怒或是惋惜的表情。

平靜得如同幽深的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隻是在那潰兵潮即將衝擊到中軍陣線的那一刻,他才輕輕地丶彷彿不帶任何情緒地揮了揮手。

「中軍前移,結成防禦圓陣,接應潰兵。」

「所有弩車上前,三段連射,阻敵追擊。」

「怯戰衝陣者,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平穩丶清晰丶冷靜得可怕,在這片混亂喧囂的戰場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達到了每一箇中軍將士的耳中。

.

殘陽如血,將那麵殘破的「魏」字帥旗與遍地狼藉的戰場一同浸染得一片淒豔。

垂頭喪氣的羽林軍士卒,攙扶著哀嚎的傷患,如同一條失去靈魂的長蛇,狼狽不堪地蠕動著退回連綿大營。

中軍大帳內,空氣凝滯,瀰漫著血腥丶汗臭與一種無聲的絕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尚書令魏泯被兩名心腹親兵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著拖拽進來。

他麵色慘白得如同被雨水泡過的金紙,嘴脣乾裂,冇有絲毫血色,昔日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他渾身癱軟,象征著一品大員的紫色官袍前襟,濺滿了自己嘔出的暗紅與紫黑交織的血跡,斑駁陸離,觸目驚心。

他被勉強安置在一張硬木大師椅上,卻連保持坐姿的力氣都已耗儘,脊梁骨像是被抽掉了,隻能深深地佝僂著,頭顱無力地垂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聲,噴出血色的沫子。

他眼神渙散空洞,失焦地望著帳篷頂部繁複的紋飾,彷彿要在那虛無中尋找某種答案,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丶含混的吃語。

「鎮國————那是————鎮國級文·————」

他猛地伸出枯瘦丶顫抖的手,死死抓住身旁一名親隨的胳膊,指甲因用力而發白,幾乎要掐進對方的皮肉裏。

聲音嘶啞丶尖利,像是用砂紙摩擦著鏽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以及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瘋狂!

「那是————鎮國級文術啊!」

他重複著,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在質問蒼天,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接受這荒謬絕倫的現實,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血淚。

「他黃朝————」

魏泯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肌肉因極致的嫉妒丶屈辱與憤怒而劇烈扭曲丶痙攣起來,顯得猙獰可怖,「一個三次落第丶名落孫山的廢物!

一個科場失意丶惶惶如喪家之犬丶隻能嘯聚山林的逆賊!

一個不通禮數丶粗鄙不堪的泥腿子!」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揮動另一隻手臂,狀若瘋癲,彷彿要將眼前無形的敵人撕碎:「他憑什麽?!他憑什麽能寫出鎮國詩篇?!他憑什麽能引動青帝臨凡?!

那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這等僭越犯上丶逆天改命的氣魄,這等包藏宇宙丶吞吐天地的野心————

這是連我這等翰林清貴丶殿閣大學士,窮儘一生心血,都不敢輕易觸碰丶不敢妄自書寫的詩篇啊!」

「噗——!」

急怒攻心,氣血逆行,又是一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在地麵的氈毯上煙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

親隨慌忙上前為他撫背順氣,卻被他用儘殘餘力氣,一把狠狠推開。

「我————我魏泯!」

他老淚縱橫,混著臉上的血汙,縱橫交錯,聲音哽咽,充滿了無儘的心酸丶

委屈與滔天的不甘,「寒窗苦讀數十載!

焚膏繼晷,懸梁刺股!

宦海沉浮近百年!

兢兢業業,如履薄冰!戰戰兢兢,侍奉君王!

才————才於風燭殘年,偶得天機,僥倖得成一首鎮國之作《玉門孤月》!

視若性命,珍若瑰寶,非生死關頭,絕不敢輕動!」

他劇烈地咳嗽著,血沫不斷從嘴角溢位,「可他黃朝————他一個被聖賢書拋棄的渣滓!

一個禍亂天下丶屠戮士族的逆匪!竟然————竟然也能信手拈來?!

而且————而且其意境之狂悖不羈,氣運之磅礴浩蕩,竟————竟似還在我那苦心孤詣之作之上?!

天道何其不公!何其不公啊!」

這種強烈的丶荒謬的丶令人絕望的對比,像一把燒紅了又淬了毒的鈍刀子,在他的心口反覆地切割丶攪動,將他畢生的信念與驕傲,淩遲得支離破碎!

他一生所信奉的「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所竭力維護的門閥世家秩序,所引以為傲的科舉正途丶文章華國————

在黃朝這首充滿破壞力與顛覆性的《題菊花》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難道————難道這天下,真的要變了嗎?這世道,真的要顛倒過來了?」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一股深入骨髓丶凍徹靈魂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讓他如墜冰窟,瑟瑟發抖。

「科舉取士,文章華國————禮法規製————這些我們士大夫奉為圭臬丶賴以立身的根本——在絕對的力量與赤裸裸的丶不擇手段的野心麵前,————竟如此脆弱?」

「天————」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蛛網般血絲的雙眼,絕望地望向帳外那輪緩緩沉入地平線丶如同巨大血痂般的落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丶蘊含著無儘恐懼與怨憤的哀嚎:「天欲亡我魏氏乎?!天欲亡我關中士族門閥乎?!」

這一聲哀嚎,道儘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懼!

他不僅僅是在為自己的慘敗丶威望掃地丶政治生命終結而悲,更是在為他背後那個盤根錯節丶顯赫了數百年的魏氏門閥,乃至整箇舊有秩序的未來而恐懼戰栗!

黃朝的出現,江行舟的崛起,都像是一場無法阻擋丶席捲一切的末世風暴!

他們代表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丶不遵循傳統門閥世家的規則丶充滿野性丶

破壞力與不確定性的力量!

在這種摧枯拉朽的力量麵前,他這種依靠門第蔭庇丶官場鑽營一步步爬上權力巔峰的老派權臣,顯得如此笨拙,如此陳舊,如此不堪一擊!

今日,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戰場上,輸掉了全部威望,輸掉了賴以博弈的籌碼,很可能也輸掉了未來的政治生命!

而明日,他的家族,他所屬的那個關中門閥階層,又將麵臨怎樣淒慘的命運?

想到那些在關中已被黃朝屠戮殆儘的名門望族,那血流成河丶府邸化為白地的慘狀,就如同冰冷的噩夢,扼住了他的咽喉!

「江行舟————江行舟————」

在極致的絕望與恐懼中,魏泯那混亂的腦海裏,猛地閃過那個始終屹立在中軍丶青衫磊落丶冷靜得如同深淵的身影!

「是他————一定是他!」

一個更加令他毛骨悚然丶如墜萬丈深淵的念頭,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驟然鑽入他的心竅!

「他早就知道!他早就料到我會敗!

他甚至可能————樂見其成!

他是故意的!他是在借刀殺人!

他要借黃朝這把鋒利的丶瘋狂的逆刃,來替他除掉我這個絆腳石!清理這朝堂!」

「噗——!」

想到此處,所有的悲憤丶恐懼丶不甘與徹骨的寒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最後的致命一擊!

魏泯隻覺得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碎!

他猛地張開嘴,一大口混雜著黑色凝固血塊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

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後一絲力氣也隨著這口心血消散,眼前徹底被無邊的黑暗吞噬,腦袋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不省人事。

「魏相!」

「快!快傳軍醫!魏相不行了!」

大帳內,頓時一片雞飛狗跳,驚慌的呼喊丶雜亂的腳步聲混作一團。

而此刻,帥帳之外,殘陽的餘暉將最後一絲暖意吝嗇地灑向大地。

江行舟正靜靜地佇立在漸起的晚風中,玄甲青袍的身影挺拔如鬆,彷彿與遠處的山巒融為一體。

他深邃的目光,穿越了忙碌雜亂的大營,遙遙鎖定了那座在暮色中輪廓愈發猙獰丶城頭似乎仍有桃花虛影隱現的長安城。

帳內傳來的慌亂哭喊與絕望嘶鳴,彷彿隻是遙遠戰場上無關緊要的背景雜音,與他,毫無關係。

他的側臉在夕陽下勾勒出冷硬的線條,冇有任何表情。

.

殘陽如血,潑灑在渭水平原廣袤的土地上,將天地浸染成一片悲壯而壓抑的赭紅。

方纔那場潰敗的餘燼尚未冷卻,丟盔棄甲的潰軍如退潮般留下滿目瘡痍。

屍骸枕藉的戰場中央,一麵殘破不堪的「魏」字帥旗斜插在暗紅的泥濘裏,旗麵被撕裂,無力地垂落,彷彿在無聲地泣訴著剛剛上演的慘烈敗績。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硝煙混合的氣息,秋風掠過,帶來陣陣寒意,也帶來了遠方隱約的哭嚎。

就在這肅殺背景的映襯下,羽林軍大營轅門之外,一道青衫身影,單人獨騎,靜默如山嶽般屹立。

正是身兼征西大元帥丶戶部尚書丶文華殿大學士數職的江行舟。

他未著寸甲,依舊是一身象征翰林清貴的單薄青衫,衣袂在帶著血腥氣的秋風中獵獵飄動,更顯出幾分文士的孤高與脆弱。

他手中無劍,身後無一兵一卒隨行,隻是那般平靜地挽著韁繩,駐馬而立。

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穿透喧囂,平靜地望向遠方—一那裏,十萬草寇大軍正如同翻滾的烏雲,挾著沖天殺氣,鋪天蓋地而來!

與他身後營壘柵欄後那些緊握兵刃丶弓弦緊繃丶連呼吸都刻意壓抑的羽林軍將士相比,江行舟的從容與淡定,形成了近乎詭異的鮮明對比。

彷彿眼前洶湧而來的並非能頃刻間吞噬一切的虎狼之師,而隻是一片亟待品鑒的蒼茫風景。

當賊軍前鋒已能看清眉目,蹄聲如雷震耳欲聾之際,江行舟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高昂,卻似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蓋過了萬馬奔騰的喧器,如同初春融雪的溪流,平靜地流淌過每個人的耳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力量:「黃朝。」

「懸崖勒馬,為時不晚。」

簡簡單單八個字,冇有半分厲色,更無居高臨下的訓斥,卻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驟然壓在所有衝鋒流寇的心頭。

那狂熱的丶一往無前的氣勢,竟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滯,前排不少賊兵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

大軍陣前,那尊籠罩在磅礴青色神光中丶猶如神魔臨世的身影—自號率土大將軍的黃朝,猛地抬起了手臂。

隨著他的動作,洶湧向前的狂潮彷彿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堤壩,衝鋒之勢戛然而止。

他臉上那副雕刻著猙獰獸紋的青銅麵甲,微微轉動,兩道如同實質般的淩厲目光,彷彿能穿透虛空,死死地鎖定在江行舟身上!

那目光之中,充滿了極致複雜的情緒翻湧一有積年累月的刻骨忌憚,有被屢屢挫敗的壓抑憤怒,有一絲難以言喻丶卻根深蒂固的嫉妒,更有一份彷彿被瞬間戳中痛楚的激動與暴戾!

「呸!」

黃朝猛地側頭,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聲音因極致的情緒波動而變得嘶啞扭曲,透過冰冷的青銅麵甲傳出,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江行舟!你少在這裏假仁假義!」

他手中的巨劍猛然抬起,直指江行舟,那精鋼打造的劍尖因主人無法抑製的憤怒而微微震顫。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受傷的孤狼在荒原上發出的泣血咆哮:「懸崖勒馬?哈哈哈!

真是天大的笑話!

老子現在坐擁十萬雄兵!

手握長安神京!

不日即將登基稱帝,開創千古未有之基業!

你讓老子勒馬?勒什麽馬?!」

「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看看這天下!」

他手臂猛地一揮,巨劍劃破空氣,帶著呼嘯聲掃過周圍屍橫遍野的戰場,掃過遠方地平線上那些被戰火蹂躪丶隻剩斷壁殘垣的門閥莊園廢墟!

「這大周聖朝,早就從根子上爛透了!

正如你所言—朱門之內酒肉腐臭,道路之間凍骨橫陳!

那些高高在上的門閥世家,他們壟斷科舉,斷絕我等寒門晉身之階;

他們霸占田產,吸食民脂民膏;他們視百姓如草芥丶如豬狗,恣意踐踏!」

「而你江行舟!」

他猛地將劍尖再次精準地對準江行舟,聲音中充滿了一種近乎病態的質問與難以理解的不甘,「你也是寒門出身!你也曾飽嚐科舉坎坷之苦!

你也親眼見過這世道是何等不公!何等吃人!」

「難道你就真的心甘情願?難道你胸中的熱血早已冷卻,就不想砸爛這汙濁的天地,再造一個清平世界?!

難道你就願意一輩子,俯首帖耳,給那些蛀空國家的門閥世家,當一條搖尾乞憐的忠犬?!」

這一連串如同火山噴發般的質問,宛若一記記重錘,狠狠敲打在戰場上每一個出身寒微的士卒心頭!

許多羽林軍陣列中那些靠軍功搏殺上來的寒門子弟,甚至對麵流寇大軍裏許多被逼無奈的底層農民,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複雜地閃爍起來。

黃朝死死地盯著江行舟,青銅麵甲下傳出粗重如風箱般的呼吸聲,他彷彿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陡然一變,充滿了極具誘惑力的煽動,以及一種豁出一切的瘋狂坦誠:「江行舟!

老子知道你的本事!

論文韜武略,你堪稱國士無雙!

這腐朽透頂丶搖搖欲墜的大周王朝,它配不上你!」

「不如————你降了我!」

他一字一頓,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容抗拒的蠱惑,「老子在此立誓,隻要你點頭,便是開國第一元勳!

封你為一字並肩王!

與你共享這萬裏錦繡江山!」

他話音微頓,彷彿做出了極其艱難而重大的讓步,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若是————若是你覺得與我黃朝這草莽出身之人並列,辱冇了你這位名滿天下的狀元郎的清譽————」

「那咱們便劃江而治!

南北共尊帝王!

你當你的江北皇帝,我做我的江南天子!

從此平分這天下!如何?!」

「轟——!」

這石破天驚的條件如同九天驚雷,在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無論是城頭上簇擁著黃朝的流寇將領,還是營壘內緊張觀望的官軍士卒,全都被這前所未有丶駭人聽聞的籌碼震得心神搖曳,目瞪口呆!

一字並肩王!

劃江而治!

共稱帝王!

這是何等滔天的權勢誘惑,招攬條件!

反叛者竟敢對朝廷的擎天白玉柱丶架海紫金梁,開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價碼?!

無數道目光,裹挾著震驚丶嫉妒丶懷疑,瞬間如同密集的箭矢,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江行舟那看似單薄無比的青衫身影之上!

整個戰場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連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萬千矚目之下,江行舟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麵容依舊平靜如水,不見絲毫波瀾。

他凝視著狀若瘋魔丶眼中閃爍著野心丶絕望丶期盼等複雜光芒的黃朝,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丶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輕輕搖了搖頭,動作舒緩而堅定。

聲音依舊如先前般平靜,卻像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鋼,帶著斬釘截鐵丶不容撼動的力量,清晰地傳遍了死寂的戰場:「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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