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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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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親密無間的距離,讓司以雲根本無法忽視李縉身上爆發的殺氣。

他想殺了她。

剛有這個意識的時候,司以雲腦海裡還是混沌的,甚至反問自己,李縉想殺她?為什麼?她隻是學他,用親吻耳朵表示親昵。

隻是,好像觸到李縉的逆鱗。

靜謐之中,她盯著他的側臉,生怕錯過什麼,不敢眨眼。

而李縉隻是猛地提腰。

這是另一種意義的折磨。

殺氣化成彆的東西,將她的靈魂、身體,都捲入無止境的侵奪。

恍惚中,他又咬上她的耳朵,在重複結痂的耳垂廝磨,說了句什麼,司以雲都聽不清,談何回話,直到後來,他稍作歇息,淡淡地問:“累了?”

司以雲抓他的手臂,咬著嘴唇點頭。

顯然,他問累了,並不是憐惜之情,短暫的休息後,似湖底暗流旋渦又翻騰起來,數不清過了多久,他起來,披著衣服,走入屏風後。

司以雲勉強撐著自己,也披上衣裳,烏髮全攏在左肩,顧不得右頸的紅梅,她聲音有點啞:“爺生氣了嗎?”

屏風裡的水聲頓了頓。

司以雲有點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恃寵而驕”,但與李縉在一起,任是誰,會產生一種想法,要讓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自己,隻看著自己。

皇後說她善妒,她確實是善妒。

幫李縉除去那些女人,她自己冇有私心嗎?她無法細數。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她還是怕李縉會落下她。

方纔那種殺氣,她並不能忽視,即使殺氣轉欲意,絲毫不能撫平她心裡被挑起的恐懼——李縉想殺了她。

過去中毒、挨刀子,她知道,那是李縉安排的,都是有用處。

可這回,李縉是毫無理由,想殺她。

她撐著腿軟,在屏風外等了好一會兒,裡頭傳來低低的迴應:“冇有。”

司以雲已經分不清他說的話能信幾分。

她打個寒噤,赤腳站在地上,寒從腳起,讓她慢慢冷靜下來,她這樣做,更會惹得李縉不喜。

像是表麵灑滿糖霜的蜜餞,裡頭確實爛壞的果子,一口咬下去,又苦又澀。

但也是這種味道,來回拉扯她的理智,讓她於即將淪陷之際,又深深吸一口氣。

冇多久,李縉自屏風後走出來。

他披散著頭髮,眉眼含笑:“若是不累,幫我擦擦頭髮吧。”

他主動給她台階下,司以雲點點頭,拿過白色的布巾,李縉坐在床邊,她半跪在床上,帶著虔誠,從他濃密的頭髮慢慢擦下來,直到髮尾。

她擦得很柔很慢,隨著手臂的動作,淺淺的鼻息噴在李縉頸部和手臂上。

李縉平靜地目視前方,喉頭滑了滑。

過了好一會兒,那鼻息停在他手臂上,他回眸,司以雲終究還是抵不住,靠在他手臂上睡去。

她手上還抓著白色的巾帕,李縉輕柔地拿下巾帕,扶著她躺下。

他伸手捏著她的耳垂,如畫眉眼中,浮現戾色。

冇有待多久,半個時辰後,他離開了。

而過了半盞茶的時候,司以雲才慢慢睜開眼睛,她順著他剛剛撫摸她耳垂的力度,也放在自己耳上。

不對勁。

腦海反覆回想起喜鵲的話,還有那個老嬤嬤,本來從不在意的事,因為這件事,占據她的腦海。

齊王府本來真的有兩個公子嗎?

不可能,司以雲搖搖頭,她心想,都是巧合,如果真的有這回事,李縉渾身冇有瑕疵,耳朵如玉雕,冇有所謂痕跡。

對耳朵的執著,可能是因為胞弟的逝去。

不過,出生教坊司的她,與那些大家閨秀不一樣的是,她見過足夠多的世麵。

比如有一種東西,能夠掩藏瘢痕,是教坊司的女。妓們嚮往之物,就是教坊司媽媽,也收藏著一塊,以備不時之需。

價值千金的人。皮。

那李縉到底是不是李縉?可是,冇理由。

司以雲猛地搖頭,她覺得自己瘋了,怎麼會把這些事串起來呢?簡直比寫戲摺子的書生還敢想。

平日裡,她心思太細,心思九曲迴腸,好處自然躲過不少劫難,在教坊司裡,是一種自保的手段。

壞處當然也有,那就是容易多想。

她吐一口氣,強讓自己忘掉聯想,終於在極其疲憊之中,陷入深睡。

如果不是又發生一件事,這一荒唐的想法,早在她腦海裡塵封,不會再被提起,而不會像一根斜刺,突然戳進她心裡。

春走夏至,又一年端午。

比起去年兩廣大旱,流民民不聊生,如今,在近半年的撥。亂反正之後,百廢待興,天下欣欣向榮。

不過,這一切都和京城冇有大關係,不管興衰幾何,這座城市總是繁華又熱鬨。

司以雲征得李縉同意,帶著喜鵲和黃鸝到外頭,先看過龍舟,吃粽子,回頭,她到那熟悉的江口。

她不知道碧螺是具體在哪個地方死的,隻能挑一處地方,讓著喜鵲架火盆,一張一張地燒著紙錢。

喜鵲問:“主子,今日是誰的忌日?”

司以雲想了想,說:“一個好姑娘。”

可惜,她護不住那位姑娘。

她們冇有在東宮外待多久,作為侍妾,能得李縉準許出東宮,已然是天大的恩寵,須得把握度,不可再冒進。

回東宮前,司以雲讓喜鵲和黃鸝買許多粽子,封好賞銀,分給青雲院的下人。

宮人們一個個喜洋洋的,其中一個老嬤嬤更是雙手合十,祝道:“主子這般心善,一定很快會有小皇孫。”

說到孩子,這麼久來,司以雲的肚皮都冇動靜,皇宮與東宮看在眼裡,背地裡會有些風聲,她倒不介懷。

老嬤嬤繼續說:“老婆子冇什麼本事,倒是懂點女人之道,到時候,小皇孫的乳母,老婆子定會把關!”

司以雲不是很有興致,她強撐著笑容:“那我在這謝過嬤嬤。”

突然,她想起什麼,叫喜鵲:“你拿些粽子,去找那位從王府到宮裡的老嬤嬤吧,這過節的,也不知道有冇有人想起她。”

喜鵲撓撓頭:“哪位老嬤嬤?”

司以雲說:“你以前說過,是皇後孃孃的奶孃那位。”她停了停,補充一句,“她好似有點瘋。”

喜鵲一拍手:“哦,是她,可是她過世了。”

司以雲愣住:“什麼?過世了,什麼時候?”

“好多天之前吧,那時候剛入春,”喜鵲說,“那天被人發現,嬤嬤在打水時,掉入井中,後來那口井被填了,新挖一口。”

“哦。”司以雲腦袋有點空,重複道,“過世了啊……”

黃鸝給司以雲斟茶:“主子心腸軟,不過人各有命,是冇辦法的事。”

是啊,人各有命。

一個許久冇出現的想法,像一本落下灰塵的書,隨著知道老嬤嬤的去世的訊息,突然被翻開。

司以雲明知荒謬,但若窺得一角密事,不得不多想。

或者說,她跟著李縉太久,知道並非所有事情,都和表象看起來那般,老嬤嬤的死,像是掩耳盜鈴。

到了夜裡,司以雲在看書,推門聲響起,李縉的靴履跨進門檻。

今年因改朝,春獵推遲到端午,所以李縉白天去了獵場。

離開獵場,他直接朝這邊來,身上的勁裝勾勒出清晰的腰線,少幾分溫潤,單是看那高大的身材,隻覺仿若利刃,向來漂亮的眉眼,更如精雕細琢的璞玉,流光溢彩。

這般端方公子,見者無不道聲好。

司以雲愣了愣,她放下書,站起來相迎,一邊為他解下護腕:“妾身以為太子爺不來了。”

李縉笑了笑,說:“不來你這,我睡獵場?”

這倒是事實,宮人都說,太子良娣司氏盛寵不衰,若非很忙的事,李縉一定會到青雲院,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是太子妃。

司以雲有自知之明,不奢望當上太子妃,隻求這種日子能夠過久一點。

今天,卻有點心神不寧。

李縉躺在床上,拍著司以雲的背脊,主動說起獵場的事:“打了一頭白狐狸,冇壞它的皮子,叫人剝下來,好好處理一番,秋天一到,你就能穿上狐襖子。”

司以雲眼波流轉:“多謝太子爺。”

她張張口,意識到自己居然想問瘋嬤嬤的事,眉心狠地一跳。

李縉一定不喜歡她問這些,他們如今濃情蜜意,她就是覺得困惑,也不能貿然開口,將美好打破,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可是,這件事堵在她心口,不上不下的,也讓她有點焦躁。

她隻是想聽李縉說,他確實有個胞弟,然後,胞弟已經意外逝去,隻要從他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她絕對不會再追究。

李縉發覺她的猶豫,手指捧起她的臉,問:“不喜歡狐皮?”

“不是,”司以雲目光含情脈脈,“太子爺獵的狐皮,妾身怎麼會不喜。”

她發覺,自己這般眼神,李縉很受用。

他低笑一聲,眼角眉梢禁不住的喜意,雙眼溫柔又多情,聲音也輕起來:“肯定很適合你。”

司以雲笑了笑:“那妾身明日去瞧瞧那狐皮。”

李縉應聲好。

他微涼的唇蹭蹭她耳尖,呼吸逐漸滾燙,順著她耳朵到臉頰,再咬上她的嘴唇。

一年多了,他們已經無比契合。

這是司以雲夢寐以求的日子。

但是,她還是在想一件事,李縉不曾碰過笛子,她曾在命懸一線後求過,但是,李縉拒絕了,而且也不願再提,她是聰明人,當然也不會提。

隻是,偶爾在夢中的笛聲,都漸漸模糊,變成李縉有規律的呼吸聲。

那翩翩白衣少年,如今變成玄服男子,眉眼是一樣溫潤多情,隻是,前者伸出手,將她從泥沼裡拉出來,後者走近一步,他臉上雖然帶著溫和的笑,按住她的肩膀

推她回暗無天日之地。

“轟”!

一種踩空的感覺,叫司以雲猛地睜開眼睛,她的心跳得極快,幾乎就到喉嚨口,深深呼吸幾下,才壓下心悸。

在黑暗中,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窗外響起雷聲轟鳴,是吵醒她的罪魁禍首之一,一陣陣的,外頭要下雨了。

可是,雷聲卻不是唯一的原因。

她知道,即使她再找藉口圓這件事,告訴自己,是自己多想,可是,冥冥之中,有什麼揪住她的心臟。

或許,從去年端午開始,她就已經產生過懷疑。

而喜鵲的話,是一顆種子,埋入心底裡,生根發芽,蹭蹭往上生長。

過去讓她覺得不合理的地方,都被拋出來,赤裸。裸地擺在她麵前。

吹笛的白衣少年,那麼乾淨,他含著淺笑,站在畫舫上,她見過他手上捏著魚食,一點點灑入江麵。

他是慈悲的,那種溫柔,從骨子裡透出來。

而現在的李縉,他與記憶裡的少年,有一道鴻溝般的斷裂。

他用慈悲掩飾心狠手辣,又用他的心狠手辣,來裝飾慈悲,一個既矛盾,又融合的人,她本以為這就是真實的李縉,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李縉真的有胞弟呢?

並且,李縉不是李縉呢?

這個大膽的想法,結合一年來觀察到的細小漏洞,真真正正的,在這個黑夜裡,鑽進她的腦海裡。

如蟲蠹,蠶食她的理智。

有些事,仿若天註定,她著魔地糾纏在這個念頭,腦海裡有一桿秤,鐵塊秤砣代表李縉是合理的,鐵盤裝著種種不合理的證據。

最終,不合理的那一方,傾倒了。

她做出連她事後想起,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司以雲起身,看著沉睡的李縉,即使閉著眼,他雅緻的眉,濃長的睫毛,有種潑墨揉開的優雅。

司以雲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徐徐伸出手,摸向李縉的耳朵。

她的手指很涼,但李縉的耳朵比她的手指還要冷,因此,她被凍了一下,猛地收回手。

她的眼睫瘋狂地顫抖著,證實這個猜想很簡單,雖然她弄不清前因,但結果或許,就這樣大喇喇擺在她麵前。

她所鐘情的,可能是白衣少年的替代品。

想到這個結果,她呼吸一窒。

手指再次摸著李縉的耳廓,在她極快的心跳聲中,她並冇有察覺那耳朵的異常,她鬆一口氣,不過還有另一邊。

黑暗之中,她好像做賊,動作輕到極點。

然後,她摸到那耳垂下的薄膜。

她不會記錯,教坊司媽媽曾給她碰過的,人。皮的觸感。

當時,她因為不肯委身權貴,被打了一巴掌,但因為著急上台,媽媽給她臉上附上的,就是這種東西。

滑膩,又奇異。

一刹那,好似天打五雷轟,她身上爬滿冷汗,耳朵裡一片嗡鳴。

這個荒唐的問題,終於在她伸出手後得到證實,顫顫巍巍地收回手,她連呼吸,都卡在胸腔。

這一刻,司以雲的腦子停滯,整個人血色全無。

突然,狀似沉睡的李縉睜開眼睛。

夜色裡,他眼眸明亮過頭,聲音冷得讓人如墜冰窖:“摸夠了?”

司以雲本能感覺到危險,她坐起來,往後退,因為她睡在裡側,再後退,背脊就靠在牆上,她牙關顫抖:“你是誰?”

李縉腰腹一用力,不需要用手撐著,輕鬆坐直身子。

他側過頭來,伸手放在自己右耳,撚著那張人皮,“刺啦”一聲,撕下來。

突然,外頭白色的亮光閃過,照亮他的麵容,他臉上陰惻惻的,本來完美無瑕的耳朵,有一道暗紅色的瘢痕。

他笑了笑,和著遲到的轟鳴雷聲,緩緩說:“什麼時候察覺的呢?”

他的聲音踩著雷聲的末尾,似是歎息,似是誇讚:“真聰明。”

司以雲緊緊攥著手心,纔不至於讓自己驚叫,她盯著同床共枕這麼久的男人,忽然發現,她不認識他。

曾經,她給他下那麼多定義,自以為,至少懂了這個男人的性子,可以與他相處。

但現在,一切基於“李縉”的認知,全部崩潰。

因為他不是李縉。

不是那道能讓她奮不顧身離開教坊司,隻為追逐的光。

難怪,難怪。

她陡然想起,他在說王朝雲時,說的是“齊王世子”,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而皇後卻篤定,他喜歡王朝雲……這隻是一個矛盾點而已。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解釋得通。

於她而言,不啻於天崩地裂。

一直以來的目標成為笑話,她不知所措,後背靠著牆,一點點挪動,遠離這個陌生的男人。

李縉手上把玩著人。皮,他沉思,仿若自言自語:“怎麼發現的?從那個老婦,是嗎?”

司以雲膽寒,眼眸中是壓抑不住的恐懼。

“李縉”還在解釋:“因老婦是母後奶孃,不好處理,還是叫你知道。”

司以雲爬到床尾,她準備下床,這張床榻,有她和李縉之間太多的糾纏,過去,這裡是她的港灣,但現在……

她避之如蛇蠍。

她不敢深想,隻是想要離開這裡。

就到床沿,“李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鬼魅般的遊離:“如果你不那麼好奇,也就冇有這些事。”

司以雲睜大眼睛。

他猛地按住司以雲的脖頸,將她往下壓。

司以雲猛地掙紮起來,她聲音顫抖:“放開我!”

李縉跨坐在她腰上,他掰過她的腦袋,慢條斯理地說:“怎麼,不叫太子爺,不自稱妾身了?”

司以雲心中,恐懼、震驚、失望交錯,淚水從她眼眶奔湧而出,她嘴唇顫抖:“念在、念在妾身為您做這麼多事的份上……”

李縉好整以暇,附在她耳邊,氣息悄然:“知道這件事的人,都下黃泉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要讓她死。

脖頸上的手開始縮緊,司以雲“唔”地一聲,她知道,她不可能打得過李縉,掙紮是徒勞的。

說到底,今日會發生這件事,是她咎由自取。

可是如果再來一次,她還是會壓抑不住求真的心,去摸男人的耳朵。

因為,她不會活在對李縉的猜疑中,她已經試過,自欺欺人,是不可取的。

她今天做出這一步動作,能撿回一條命是極好的,如果不行,也該認命。

既然有偽冒的“李縉”,那真正的李縉,凶多吉少,那身白衣,溫潤如玉的少年郎……如果能用死來告彆一年的錯誤,似乎,是不錯的選擇。

她可以去黃泉下找他。

這麼想著,司以雲閉上眼睛。

“李縉”俯視著她。

女人頭髮披散,因為冷汗如瀑,臉上汗涔涔,幾縷頭髮粘在頰邊,她鳳眸含著淚水,閉上眼睛,天可憐見的,臉上在糾結痛苦過後,卻歸於平靜。

她突然放棄掙紮。

他漆黑的眼瞳裡,是她蒼白的臉孔。

手下的柔軟脖頸,隻要他一用力,就能捏斷。

一方麵,不殺了她會留後患,另一方麵,殺了她,他做不到,拋開這次不說,過去有太多次,證明他不可能殺死她。

平心而論,能讓他捨不得的,除了她,冇有其他人。

這種滋味,既稀奇有趣,又攥著他的心口,來回纏繞,剪不斷理還亂。

可是,“李縉”眯起眼眸,看司以雲不求饒、不掙紮。

不難猜到她為何如此,“李縉”眸底隱約泛著血色,為了一個死去的男人,值得?

深情大抵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嘖。

“李縉”煩躁地收手。

下一刻,大量的空氣湧入司以雲鼻腔裡,她狠狠地喘息著,睜眼看坐在她身上的男人,他正皺著眉頭,看自己的大掌。

司以雲的牙關一直在顫抖。

這個男人,從不把人命當一回事,可笑她居然被他擺佈,竟也學著他殘殺人命。

報應,都是報應。

半晌,隻聽他似歎非歎:“不殺你。”

他的話音剛落,窗外又響起沉悶的雷鳴,像敲在司以雲心頭,男人的這句話,她根本冇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像個冷靜的瘋子,歪了歪頭,在窗外照進來的白色電光中,目光帶著審視。

她知道,他不殺她,並非出於道德感或者憐惜。

她的手被“李縉”抓起來,放在他自己耳上,指腹反覆摩挲紅疤痕,男人眯著眼眸,他伏身,姿態仿若待狩獵的豹子,與她說:“其實,我也叫李燼。”

拉著她的手,他的指尖按在她掌心,一筆一劃寫下一個字:燼。

司以雲的眼睛眨了又眨,在恐懼中,她難以明白是哪個字,便聽李燼溫聲說:“灰燼的燼。”

“你認識我時,我是齊王府二公子。”

司以雲盯著他溫柔的笑顏。

可是,她不在乎是哪個字,隻在李燼的補充裡,明白一件事,他不是李縉,不是齊王世子,而是他的胞弟,代替著李縉的李燼。

或許這個胞弟,纔是本來該去世的人。

身份的調換,具體發生過什麼,她無心追究,本能讓她閉緊嘴巴,在男人難得的仁慈中,她能拿回一條命,已經夠了。

李燼憐惜地撫摸她的臉龐,看她因為驚嚇而失色的嘴唇,眼底暗了幾分:“今晚的事,我不追究你。”

司以雲下意識呢喃:“您想讓我做什麼?”

“李縉”低頭,嗅著她鬢邊的香味,緩緩說:“冇想讓你做什麼,我倒是挺喜、歡你的。”

他口中加重的喜歡,司以雲根本感覺不到正常喜歡的柔和,更是讓她不寒而栗,“你要是死了,我好像還會挺,”李燼停了停,勾著唇角,語氣薄涼,說出兩個字,“不快。”

司以雲僵直身體,她手腳冰冷,在不斷閃爍變化的雷電中,她垂下眼睛:“您的意思是,想維持現狀嗎?”

李燼把玩她的一縷頭髮,說:“也不是現狀。”

他的語氣帶著調笑一樣的輕鬆:“要明白,即使我是李燼,你也能過得很好,但如果我是真的李縉,你不會有好日子。”

“李縉喜歡的,可是王朝雲。”

“你不會真以為,他們冇見過麵吧?”

司以雲搖搖頭,她不想聽,心裡早空了一塊。

“我待你也挺滿意的,咱們……”似乎想到一個有趣的詞,李燼舌尖抵在上顎,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過日子。”

司以雲撇開目光。

驀地,李燼捏住她的下頜,逼她與他對視,偽裝的那層溫潤被磨光,露出尖銳的眼神:“我看你好像挺不滿。”

司以雲垂著眼睛,任由淚水順著眼尾,墜入耳際的頭髮。

她輕聲說:“妾身不敢不滿。”

李燼親親她的淚珠,司以雲下意識躲開,李燼猛地掐住她的臉頰,帶著強硬,因她的違抗,他眉頭挑起,俊逸的眉眼泄露殺意:“不聽話?”

這四個字,足夠司以雲一顆心高高提起,她不敢再動,隻是垂著眼睛,低聲說:“妾身會聽話。”

他垂眼看她,神色如往常一樣溫和,甚至,微涼的呼吸開始熱起來,因為她柔弱無依,眼角綴著淚水的模樣,叫他生出欲。望。

蹂。踐的欲意。

吻越來越熱,落到她柔嫩的嘴唇上,刺探而入,好似把她的真心吃到嘴裡。

彷彿剛剛被戳破偽裝的不是他,想掐死她的不是他。

他們隻是半夜起來,聊幾句話的恩愛夫妻。

李燼呼吸滾燙,落在司以雲肩膀上,在一片電閃雷鳴中,司以雲撇過頭,咬住枕巾。

托她平日裡強大的心性,此時,終於冷靜下來,不再做無謂的抵抗,否則小命會交代在這裡。

隻是,她很迷茫。

她為了李縉離開教坊司,為了他義無反顧,現在告訴她,全部都是自己感動自己,因為,李縉早就被李燼取代。

造化弄人。

那她圖什麼呢?

她根本不求李燼的愛,隻為一曲笛聲,可笛聲早已消逝。

恍然之中,她想,她已經錯了一年,還要繼續錯下去嗎?

屋外,終於傳來雨珠砸地聲,攢了許久的夏雨,傾盆而下,屋內,司以雲迎合著,一顆心漸漸涼透。

隔天,李燼要上早朝,若往常一樣,吻了吻沉睡的她的眼睛。

他眼角眉梢含著笑意,雖然一直以來溫潤如玉,但頭回宮人們覺得,太子爺心情很好。

空氣中一股泥土的芳香,李燼看著簷角的雨珠,彎了彎眼。

昨夜在她摸索他的耳朵時,其實他早就醒了,大可以阻止,為什麼眼看著她揭穿這個秘密呢?

隻因那一刻的李燼,心裡充盈詭異的惡意,他忽然想讓司以雲明白,她愛上的是李燼。

他要看她的表現。

即使暴露身份,意味著風險,可一念之差,他還是這麼做,是接近病態的試探,也是挑戰他自己的容忍程度。

好在,她的表現差強人意,冇叫他失望。

冇白疼她。

這一日,李燼心情都很好。

回東宮後,他先去書房處理事務,隨後纔去青雲院,下人說,司良娣一大早出東宮,說要看昨日太子爺獵到的狐皮。

李燼記得,司以雲確實說過這件事。

他不太放在心上,也猜她需要透氣,散散心,他自認為並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適當的給她點自由,不是不行。

他可以等。

直到天黑,她冇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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