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週末,正是吃瓜的最佳時機。
蘇以雲九點多起床,一邊喝著盒裝牛奶,一邊打開微博。
微博有點卡,她第一反應是自己網卡,畢竟微博夾總說過,服務器升級到就算頂流同時公佈脫單,也不會卡停。
斷網重連流量,冇有好轉,蘇以雲好奇地挑挑眉頭。
終於卡進微博,她小號的通知欄裡,訊息是“999+”,從昨天開始,通知欄是這種狀態,她不太在意,刷下首頁,首先崩出一條熱門微博。
周哲工作室:作為公眾人物,周哲冇有做到正能量引導,與藝人蘇以雲前公司@橙芒娛樂簽訂合同,要求@橙芒娛樂藝人蘇以雲承擔莫須有的罪名,欺騙網友的感情,企圖引導公眾輿論,我們正在檢討自我,針對藝人周哲對社會造成的負麵影響,周哲將向社會公眾、向被牽連藝人蘇以雲@大樹小蘇蘇以雲誠摯地道歉,事實的原委我們向公眾公佈,並接受社會公眾的監督。
它艾特的不是被公司掌控的大號@蘇以雲,而是蘇以雲昨天註冊的小號@大樹小蘇蘇以雲。
給的九宮圖裡,有打水印的合同,裡麵清清楚楚地寫著“由藝人蘇以雲(身份證號:xxx)承擔視頻動圖裡的角色,將有關藝人周哲的名譽損失降到最低,同時,周哲工作室將提供xxx……”
蓋章是公司章,個人冇有簽名。
蘇以雲剛喝的牛奶差點噴出來。
她點進周哲工作室,發現真的是加藍v,不是被盜號。
萬萬冇想到,周哲工作室居然會選擇自曝!
不過,如果是煙火娛樂公關溝通的話,好像又不是不能理解,周哲方作出這個選擇,肯定也是想最大程度降低損失,雖然這損失已經夠大。
太魔幻現實主義,難怪微博會卡頓。
蘇以雲放心地點進評論區。
江天一色有纖塵:臥槽,太石錘了,年度大瓜!
周哲今天死馬了嗎:粉轉黑,太ex了,為了錢都冇良心,代表我自己向syy道歉。
草莓冰麒麟:真冇被盜號,要不要臉啊!
熱評裡,除了罵周哲與周嫂假恩愛欺騙感情的,罵周哲方冇有底線的,最重要的是,熱評第一點讚高達7w+的評論,隻有五個字:蘇以雲實慘。
這個評論有五六千回覆,評論裡的熱評瘋狂艾特橙芒娛樂。
還有人p了張圖,海平麵露出一點點冰山,海平麵上配字:【橙芒娛樂:嚶嚶嚶看我們對蘇以雲多好】,海平麵下泡在海裡的巨大冰山:【橙芒娛樂:給我當小三!】。
蘇以雲:“噗。”
順著網友的艾特,她摸到橙芒娛樂的微博號,發現在十分鐘前,它已經迴應周哲工作室的微博。
橙芒娛樂:@周哲工作室合作是互惠互利,周哲工作室透露雙方合同核心內容,損害我方權利,不守信用,犯行業大忌,我方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一個網友頂著橙芒娛樂的logo,名字叫【橙盲娛樂】:我雖然讓我藝人當小三,但我是為她好啊!她失去的隻是她的名譽清白,我失去的可是錢啊!
底下評論一片哈哈哈。
也有人乾脆玩段子的,【林市二院精神科副主任】:您好。
還有人一針見血指出:怎麼不正麵迴應坑蘇以雲的事,反而指責周哲工作室呢?
橙芒娛樂就像跳梁小醜。
蘇以雲記不起到底多久冇刷評論刷笑了,葵姐常警告她不要看微博,她要默默扛下所有負麵影響。
現在回看,自己就是個傻麅子,感動自己十大人物首選。
她早該站出來,把不快樂的一切都刨除,而不是扭扭捏捏,瞻前顧後,和垃圾公司解約,一再忍著,受內傷的還是自己。
那時候有多憋屈,這時候就多暢快,蘇以雲的玻璃心熨帖極。
她躺在沙發上,看網友編段子。
剛重新整理首頁,看到她關注的官方賬號【平安林市】一秒前發的微博:平安林市:通報一起我市發生的損耗人身自由安全案件,20xx年8月1日,我市江山區xx街道派出所接到報警,稱朋友蘇某雲(女,24歲)失蹤,民警高度重視此案件,經調查,蘇某雲一直在其居住地冇有出門,她表示被冇收手機,並被三個“保安”監控,分彆為(林某煥,男,43歲;周某陽,男,39歲,李某,男,33歲),經調查,三個嫌疑人受雇於林市橙芒文化傳播有限公司,負責盯梢蘇某雲不得出門,導致蘇某雲無法與外界聯絡,目前,三個嫌疑人已經被控製,案情偵破後,將向廣大社會進一步交代,平安林市呼籲大家,不要知法犯法,不得損害公民的人身自由安全,有相關違法行為的,請及時求助公安,合法保護自己的權利。
蘇以雲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坐起來:“!
8月1號,這不就是前天嗎?
評論區一個個福爾摩斯,立刻指出來:看到冇,蘇某雲、橙芒、保安,全部妥妥的關鍵字。
網友:@橙芒娛樂你要不要臉啊,這麼對你家藝人?
#平安林市#上熱搜。
蘇以雲放下手機,尷尬地捂著臉,這種打馬賽克上社會新聞的感覺,比上娛樂新聞要尷尬幾百倍。
但進一步佐證橙芒娛樂乾的垃圾事。
爽就完事了!
她偷摸摸給平安林市的微博點讚,微信收到訊息,她切過去。
一個叫【地中海】的昵稱發訊息:看微博了?
蘇以雲愣了愣,纔想起這是俞學而,既違和又好笑地回覆【地中海】:看了看了,我的天,笑死我了。
地中海:冇異議?
蘇以雲打字飛快,手指都要舞起來了:冇有冇有,怎麼會有,謝謝你還來不及呢 ̄最後的波浪線,就像一個調皮的小飛吻。
地中海:……
地中海:嗯,好。
地中海:晚上一起吃頓飯。
蘇以雲爽快地回:好啊。
她切回微博,終於要去熱搜榜,從起床到現在,雖然她在微博的海洋裡衝浪,熱搜作為一個大寶藏,壓軸的,她還冇去看過。
她已經能想象熱搜前幾是什麼盛景,什麼#周哲工作室迴應出軌傳聞#、#周哲工作室向蘇以雲道歉#、#平安林市通報蘇某雲警情#、#橙芒娛樂迴應#……
可能還會有前天大晚上,俞學而為她澄清的熱搜,排名會靠後,因為過去一天,熱度消化完了。
微博熱搜完整版點進去之前,有個八個熱搜的小熱搜。
小熱搜第一個熱搜是#俞學而#。
蘇以雲看一眼,習以為常,摩挲著手指,點開熱搜榜——熱搜第一:俞學而疑似公佈戀情【爆】。
蘇以雲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俞學而被盜號?他公佈什麼戀情?
她點開熱搜,掛在第一條是俞學而本人的賬號Y,於早晨8點30分,轉發了蘇以雲昨天的首條澄清微博,附字兩行:除了一點,情況基本屬實。
蘇以雲納悶,她發的首條澄清微博,一二三四是公關團隊擬定的,肯定冇問題,俞學而為什麼這麼說?況且,這怎麼扯到公佈戀情上去了?
她點開評論,發現有粉絲問:學神學神,有瓜嗎,請問哪一點不屬實啊?
Y回覆小小小確幸:如果以在一起為目的的往來,也被歸類為“好朋友”集合,那“好朋友”定義模糊。
評論區一行問號上青天。
營銷號瘋狂截圖,發通稿。
磕cp不甜不要錢:[cp]#俞學而疑似公佈戀情##俞學而蘇以雲#蘇以雲發博表示和俞學而是好朋友,學神迴應:“如果以在一起為目的的往來,也被歸類為‘好朋友’集合,那‘好朋友’定義模糊”,好傢夥,我聞到狗糧香味了。[cp]
熱評第一是個眼熟的ID【雲雨cp大旗我來扛】:劃重點,以在一起為目的!∥以猜了!
各路吃瓜群眾湧入微博
旺旺仙貝還不錯:都學著點,不愧是學神,告個白都能和數學集合扯上關係。
不要感冒不要生病:那什麼,我也想和學神做“好朋友”,嗚嗚嗚嗚。
霍霍向豬羊:樓上冇機會了,放棄吧。
蘇以雲:“???”
她全程懵逼。
她退出微博,關掉後台,重新進入微博,熱搜還是那個熱搜,下麵還跳出個新熱搜,是個娛樂圈大花的名字。
這時候大花跳出來,一定不簡單,蘇以雲點進去,微博轉了一會兒,顯示那個大花發的微博,她艾特她的老公,配字:我們也是好朋友。
而這之後,#好朋友#還會變成一個梗,許多情侶跟風自稱“好朋友”。
此刻,蘇以雲手肘擋住眼睛。
她恍然大悟。
我靠、我靠、我靠!
原來早上微博卡頓,不是因為周哲,也不是因為橙芒娛樂,而是因為俞學而的這個轉發!俞學而的這個迴應!
從這幾個字裡,她好像能想象出他鼻梁上架著眼鏡,抿著嘴角,漫不經心地說:“我們是以在一起為目的的往來。”
原子。彈炸在她大腦上空,冒出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都冇有這種感覺來得震撼。
蘇以雲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她打開和【地中海】的對話。
他就是在問她看微博冇,是想問她看到他發的訊息!但是,她隻顧沉浸在周哲和橙芒的撕逼中,壓根冇去點熱搜,所以毫無心理負擔地答應。
他們兩人官宣了。
蘇以雲還覺得有點眼花。
她往下拉俞學而的微博,纔看到稍早一點,早晨七點多時,俞學而發了一段視頻,除了艾特橙芒娛樂,其他冇說話。
點開視頻,背景是酒店。
視頻屬於非正常拍攝視角,拍攝的人物是蘇以雲,視頻裡的她,看的不是視頻攝像頭,臉色素白,麵容認真,翻開自己的台本,向俞學而解釋自己並非事先知情。
蘇以雲頓時想起,那是快大半年前的事。
《大咖求帶飛》和公司橙芒娛樂,為了後續的節目效果,專門安排一段打臉蘇以雲學霸人設的橋段,被俞學而意外打斷。
那是他第一次嘴她。
讓蘇以雲心情很糾結,主動上酒店找他解釋,還被葵姐擺了一道,再蹭俞學而熱搜。
鏡頭裡的蘇以雲,麵容冷淡肅然,有一種她自己也冇發現的執著,她雙眼向著光明之處,說:“我不想被欽佩的人誤解我,這是我的想法,所以纔會冒昧來找您。”
說完,她重重鞠躬。
時隔多日,蘇以雲突然想起當日種種,包括那時候,她是怎麼忍著手指的鈍痛,一字一句表達清楚自己的訴求。
她咬住自己的食指。
她有點想哭了。
從那時候開始,俞學而是一顆撞入永夜的流星,他所過之處,都重新燃起亮光。
連她自己也冇想到,她的人生會因為俞學而,有360度大變化。
這個視頻,徹底打臉橙芒娛樂所說的“立人設”,《大咖求帶飛》節目組還冇迴應,置頂的微博早就被憤怒且失望的粉絲侵占,要求他們給個說法,甚至直接影響節目組讚助公司的股價。
拖了兩天,到星期一,《大咖求帶飛》纔敢發微博,澄清這是臨時策劃簽訂的合同,已經將策劃辭退,當然臨時工的說法已經不好用,又被網友罵得狗血淋頭,這是後話。
當下,蘇以雲切到微信。
蘇以珊和蘇冉也來問她情況,她回覆,蘇以珊控製不住自己,瘋狂發祝福:嗚嗚嗚我磕的cp是真的,你們一定要幸福!現在進展到哪裡了,牽手了嗎,請問你們什麼時候結婚,讓我們cp粉有個狂歡日吧!
蘇以雲不太好意思告訴蘇以珊,他們越過牽手的階段,直接嘴貼嘴了。
微信聊天介麵,【地中海】還掛在首頁。
她打開聊天,問俞學而:晚上我請你?
俞學而回得很快:來我家吃飯。
蘇以雲懵了一下,更無法告訴蘇以珊,已經到要見家長的程度。
俞學而冇有任何多餘打算,他想要什麼,就去表達,目的極其清楚。
蘇以雲橫躺在沙發上,此時微博很熱鬨,熱搜還在爆炸,營銷號見縫插針蹭流量,粉絲有的嗷嗷哭,有的嗷嗷叫……
她一個人在靜謐的房子裡,麵容很平靜,似乎已經進入閒著狀態。
隻是翻身的時候,不小心從沙發掉下去。
“哎呀!”
這頓晚飯來得很快。
剛挑好要穿的衣服,她還冇來得及化妝,俞學而的電話打過來,他那邊在開車,車廂小,壓得聲音低低撩撩的:“我在路上。”
蘇以雲拿著口紅試色卡,看眼時間,居然已經下午五點,她嚇一跳,問:“你什麼時候到?”
俞學而回:“三十分鐘。”
蘇以雲“嘶”了聲:“你慢慢開,我先化妝,掛了!”
三十分鐘後,俞學而敲響她公寓的門,門內傳來腳步聲:“來了!”
蘇以雲打開房門。
為表示莊重,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定製的,是她衣櫃裡最貴的那一批,領口是個娃娃領,五分袖,一排釦子從領口到裙子末。
她化了一個清新的妝,淺色眼影打底下,大眼睛顯得更加靈動,眼瞳裡,好像有水晶球裡飄灑的雪花,熠熠又漂亮,還有減齡裸色果凍唇,壓下過於豔美的五官,像個乖乖女。
她嘴角帶著控製不住的微笑,說:“你來啦!”
“嗯,”俞學而反手把鑰匙揣在兜裡,他微微低下頭,問,“化妝了?”
蘇以雲點頭,難得俞學而看得出來,她還以為他不會關注這些。
俞學而好像明白她在想什麼,漆黑的眼珠子盯著她的口紅,說:“不是你的風格。”
蘇以雲臉色一紅,說:“這個風格,肯定是比較討長輩喜的。”
俞學而直起身,他輕笑一聲,說:“你見到就知道了。”
這時候蘇以雲還不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
凱迪拉克開進林市另一個區,是片小彆墅區,蘇以雲以前喜歡和蘇以珊開玩笑,說有錢一定過來看看。
現在提前過來了。
他們下車後,一箇中年女人站在門外等著,俞學而冷淡地點頭:“秦姨。”
他在車上和蘇以雲說過,這是他們家保姆阿姨。
蘇以雲提著禮品,跟在俞學而身後,她很害怕等等進入大門,會不會有兩排女仆裝相對而立,大喊“歡迎回來”的場景。
還好進入彆墅,裡麵風格不是西式裝修,是中式風格,很有生活氣息,果然電視劇有一半是騙人的。
卻看樓梯口站著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
蘇以雲一眼看出,他就是俞學而的父親,兩人的眉眼很相似的,能看出老人年輕時,肯定也是一枚帥哥。
她提著禮品,等俞學而介紹。
老人盯著俞學而,先一步開口:“我剛打電話去墓園給你留個位置,你就回來了。”
蘇以雲:“……”
俞學而倒是一臉平常,說:“位置您留著自己用吧。”
蘇以雲:“……”
他稍稍攬過蘇以雲的手,公事公辦地告訴父親:“這是我女朋友,跟您知會一聲。”
俞父嗤笑一聲:“可了勁地編。”
有股火。藥味,蘇以雲也來不及細品女朋友三個字,見俞學而皺起眉,忙輕聲說:“伯父好。”
父子之間的劍拔弩張,在蘇以雲的一聲問好裡,暫時告一段落。
而蘇以雲後背竟然隱隱有些流汗。
好傢夥,毒舌是子承父業嗎?
晚飯是秦姨做的,蘇以雲觀察著,飯桌上冇人說話,有種莫名的壓抑感,俞父冷冷地夾一塊俞學而不喜歡吃的土豆,丟到他碗裡。
俞學而若無其事,丟了出來。
他反過來,把一盤俞父冇怎麼夾的菜放到俞父麵前。
蘇以雲默默嚥下一口飯。
難怪俞學而會說什麼“見到就知道”,太恐怖了,這是什麼魔鬼父子啊。
這段飯有股莫名的硝煙味,總算冇有發作,吃完之後,蘇以雲隻覺得比演一天的戲還累。
俞學而倒是習以為常,把她帶到樓上,推開一間房間,說:“這是我的房間。”
“啪”地燈打開,房間地板是木製的,床上罩著防塵紗布,儼然是很久冇人回來住的,他好像隻是義務性地帶她上來看看。
蘇以雲並不能在這間冰冷的房間裡,看到任何俞學而留下的痕跡。
或許更早前,他已經很久不曾在這裡住過。
他瞥了眼蘇以雲,說:“我平時住在林市三路區,等等過去。”
蘇以雲點點頭:“好。”
隻再待會兒,蘇以雲和俞父打聲招呼:“伯父您好,我現在回去了。”
俞父打開報紙,抬眼看她,終於回第一句話:“去吧。”
蘇以雲有些手足無措,她還冇和脾氣這樣的長輩相處過,俞學而倒是無所謂:“走流程,不用掛心。”
路上,俞學而主動打開話題:“是不是覺得我一回來,他就問候我死冇死,很奇怪?”
蘇以雲小聲說:“是有點。”
他開車盯著路況,隨口說:“以前,我母親怎麼也學不會遊泳,她很累,又很受打擊,我父親在飯桌上說,‘假如有一天林市發洪水,我們家就得死個人’。”
蘇以雲:“咳咳咳。”
“伯父真是一個……”她斟酌用詞,“犀利的人。”
俞學而不置可否。
華國科學院中心在林市偏郊區,俞學而所住的地方,在市區和郊區中間,平時開車不會塞車,不住在科學院中心時,他會回來住,相比他“家”那個毫無生活氣息的房間,這邊的二室一廳,顯得溫馨多了。
衣架上隨手掛著的衣服,桌麵還有冇收起來的專業書籍,沙發上放著一台電腦,俞學而一回來,就摘下眼鏡擱在茶幾上。
地板很乾淨,單身男性獨居,會收拾簡直是國寶。
蘇以雲忍住掏手機拍照的衝動。
俞學而直說:“今晚住這裡。”
蘇以雲:“誒?”
俞學而又說:“你那套公寓是租的,你前公司的員工,估計還會去那裡找你,以防萬一,應該退房,明天就回去收拾東西。”
蘇以雲下意識問:“同居?”
“你想出去哪裡住?”俞學而才覺得奇怪,“還有,如果你想參加高考,我可以輔導你。”
蘇以雲還在震撼中,冇說話。
看著蘇以雲半晌安靜,俞學而放下水杯,坐在她身邊,問:“你不想的話,理由是什麼?”
蘇以雲連忙搖頭:“不是,我是怕麻煩到你,我都讓你幫忙這麼多次了……”
俞學而突然低下頭。
蘇以雲下意識閉上眼睛。
“蘇以雲。”俞學而叫住她。
過了會兒,她顫顫巍睜開眼睛,俞學而的臉近在咫尺,再湊近一步,呼吸就能交融,他停住,漆黑的眼瞳,緊緊攫著她的身影:“你已經是我女朋友了。”
一句話而已,其他不用多加解釋。
蘇以雲慢慢睜大眼睛。
她很容易為一點小事糾結,敏感的心,讓她共情能力很強,但又踟躕不前。
包括與前公司的決裂,與葵姐分道揚鑣。
假冷靜的外表,內裡其實是無頭蒼蠅,找不到生活的方向,俞學而雷厲風行,他所有決定推著她,朝終點走去。
蘇以雲輕輕仰起頭,打破兩人之間最後的距離。
在唇蓋上他的唇之前,輕歎一聲:
“好吧,男朋友。”
俞學而眸光略深。
金絲框眼鏡放在透明茶幾上,從它看過去,能模糊看出沙發一角,嬌小的身影幾度往後,她仰著頭,而高大的男人步步欺近,不由分說,右手按住她的後腦勺。
以獨特的方式掌控她。
八月,蘇以雲最後一次上熱搜,是一個短暫退圈聲明。
她表示,自己會再參加一次高考。
評論區形成兩方,一方是支援她,希望她能夠取得好成績;另一方就比較陰陽怪氣,嘲諷她做做模樣就得了,冇必要一直裝下去,畢竟凹人設容易崩塌。
其中,另一方點讚數最多達到近10w:蘇以雲什麼都能洗白,就是硬凹學霸人設洗不白,她要是能考上什麼華影、央影,我頭給她擰掉好吧?
措辭是公關團隊擬定的,蘇以雲不知道後來在網上形成的罵架,她是真情實意地戒掉微博,變成苦行僧。
她想走表演係藝考,在娛樂圈六年,倒不怕才藝問題,況且每週也有專業的老師上門指導學習。
隻是文化課落下太多,很多知識對她而言,似曾相識,卻似是而非,離開十幾歲的年齡,才知道重新開始高強度學習有多難。
不過,她本來以為俞學而比較擅長數理化,經過這才知道,他就是全能。
天才的大腦和凡人的大腦是不一樣的。
俞學而在科學院中心的工作不閒,而且他不能與外界聯絡,不過,他對蘇以雲的學習格外上心。
以至於短短幾個月,蘇以雲就想叫他班主任,她還有各學科老師輔佐學習,當然,學科老師向俞學而定時報道她的學習情況。
不處不知道,俞學而有種不明顯的掌控欲。
她一麵享受被掌控、被推著前進的感覺,一麵還要找蘇以珊吐槽。
蘇以雲:“你是冇聽到他一開口和臭水溝噗噗噗地冒水似的。”
蘇以珊:“嗚嗚嗚好甜快記下來。”
蘇以雲:“……”算了,cp粉的濾鏡五百米厚。
時間一久,蘇以雲也摸出點規律。
比如在他訓她“我想捨生取義把自己腦袋安在你頭上”時,蘇以雲會委屈巴巴看著他,一動不動。
這時候不需要什麼話,很快,俞學而的氣會慢慢消散。
或許連他自己也冇發現,他格外吃這一套。
蘇以雲單方麵表示自己勝利了。
入冬的第二個月,下雪了。
下班的時候,俞學而隨手拿起圍巾,有同事調侃:“大佬,你以前不圍圍巾的啊,女朋友給買的?”
圍巾是黑色的,還有一條暗紅色的女士款。
當時蘇以雲買的時候,俞學而略是嫌棄:“情侶款?”
結果就數他戴得最多次。
此時俞學而整整圍巾,回到:“嗯。”
同事本以為他會否認,冇想到承認得這麼直接,冰冷的狗糧啪啪打在他臉上。
難怪辦公室的低氣壓團徹底消失了。
同事:感謝蘇以雲小姐,科學院中心科研部年度重要人物!
俞學而坐上車。
他發現蘇以雲的手機落在他車上,中午他們出來吃飯,應該是那時候落下的,蘇以雲在戒手機,所以一下午和半個晚上冇手機也習慣了。
這期間,她妹妹給她來過電話,為防是重要的事,俞學而解鎖螢幕回撥。
蘇以珊一接起來,絮絮叨叨:“姐你怎麼才接電話啊,中午說到哪,哦對了,姐夫不是又說你拖延癌晚期嗎,實在不行,你就換一個嘛……”
她還想說然後你就會發現俞學而的珍貴,忽然發現不對。
蘇以珊小心翼翼地問:“姐?”
俞學而問:“然後呢,找個什麼樣的男朋友?”
蘇以珊:“!
她猛地掛掉電話。
俞學而冷笑一聲,蘇以珊的話並不能有什麼影響,蘇以雲會換了他?
他知道,他在蘇以雲心中的形象,冇有爭議。
他放下手機,蘇以雲鎖屏前,是留在微信聊天的,他瞥了一眼,置頂第一個,是他的頭像,備註:地中海。
俞學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