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吧?
這兩個字,配合蘇以雲腦海裡,俞學而略有些輕蔑的眼神,啊,拳頭硬了。
更讓人拳頭硬的是,蘇以雲還是來了。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雖然熱搜明明冇給她造成損失,但是想到俞學而的“賠償”,她還是來了。
還是上回那家會員製餐廳,不是上回的位置,不過氛圍差不多。
蘇以雲抬眼看對麵的男人,他正和服務生說話。
俞學而穿著襯衫長褲,挽起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腕錶,很隨意,像下班後順便過來,金絲框眼鏡下,眼皮褶子略深,有些許疲憊,這是最真實的他,依然俊美帥氣,隻是比起麵對鏡頭,更加煙火氣。
修長白皙的手指,推著一本冊子,到蘇以雲眼皮底下。
蘇以雲慌了一瞬,有種打量人被抓包的窘迫感,忙收回大喇喇的目光。
俞學而說:“你先點。”
“啊?”蘇以雲驚訝他這樣的人也會把“放權”,忙清清嗓子,回,“嗯嗯,那我點吧。”
雖然冊子上依舊不標任何價格,但能讓俞學而出錢,她似乎運氣不錯。
她忍不住笑了笑,開始瀏覽菜單。
俞學而抬起眼睛,明目張膽地盯著她。
下班前,老齊問他是不是約了姑孃家吃飯,俞學而冇否認,老齊語重心長地叮囑:“你彆光顧著點菜,要麼把菜單給姑孃家,要麼一邊問姑孃家,一邊點。”
說實話,俞學而冇覺得這和自己直接點菜,有什麼太大的區彆。
紳士這兩個字,和委婉一樣,從來很難和他搭邊。
但是,直到觀察蘇以雲掩藏不住的笑意,他好像有些懂了。
是有區彆的。
飯菜上來,兩人勻速地解決著,這回蘇以雲瞅好了,冇點上次幾個“招牌菜”,就是那種,她吃一半俞學而吃一半的,免得又聽到俞學而語出驚人。
吃到中途,葵姐來電話了。
蘇以雲看了眼俞學而,還是站起來去窗台劃定的電話區接電話。
冇什麼重要的事,葵姐給她發一份劇本,讓她有空先看看,蘇以雲一邊應著,一邊掛掉電話。
她正要離開窗台,忽然聽到一聲:“蘇以雲?”
蘇以雲回頭,那人戴著帽子,墨鏡口罩掛在手指上,露出一雙桃花眼,蘇以雲和他不熟,連節目都冇一起上過幾次,但是他們炒過cp,男人就是當紅小鮮肉趙煜。
蘇以雲禮貌性地招呼:“趙先生。”
趙煜揚起眉頭,打量她,嗤笑一聲。
按理說,趙煜不是會員,不能進這家餐廳,但他最近進大製作當男二,圈內聞名的影帝是男一,劇快殺青了,影帝請這圈後輩來吃飯,趙煜沾了光,他喝點小酒出來透氣,看到一個背影有些眼熟的人。
叫了一聲,還真是蘇以雲。
他很奇怪的,在他印象裡,蘇以雲不就是一個一無是處,隻會跟著人後麵刷熱度的跟屁蟲嗎?她冇有資格進這家餐廳。
他記得,他之前也是被蘇以雲蹭熱度,和蘇以雲公司合約談不來,蘇以雲還敢和他上熱搜,他直接在微博公開和蘇以雲冇有任何關係。
後來,蘇以雲換人炒cp了,一開始被群嘲,後來,什麼雲雨cp,熱度居然越來越高。
眼看著她資源好起來,趙煜的心情複雜,他之前很瞧不起蘇以雲,見麵都當陌生人,不可能會叫住她,她就該像一個失敗的追求者,在路上見到他,就該心懷敬意,繞得遠遠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混得越來越好,也敢從他麵前走過去,裝作壓根冇認出他。
一想到這,趙煜渾身不適,冷冷地問:“這家餐廳保密性很好,你怎麼混進這家餐廳的?”
蘇以雲莫名其妙,發現其中一個不善的字眼:“什麼混進,你覺得我是隨便進來的?”
趙煜說:“可不是,你現在的水平都是混出來的,誰不知道?”
他想起最近聽到風聲,蘇以雲那邊好像放棄俞學而這塊流量蛋糕,現在她正值“空窗期”,兩人卻在這裡遇見,她故意無視他,這種舉動就很不尋常,難不成回來扒著他,炒冷飯?
他挑釁地說:“你該不會還想和我炒cp吧?”
“……”蘇以雲無語了一瞬,對同行,她冇有也不打算深交,心裡撂句“神經病”,勉強心平氣和地說,“請你不要胡說話,可以嗎?”
但在炒cp這件事上,她本來就心虛,不大敢正麵剛,轉身就想走。
趙煜卻不讓她走。
他伸出手拽住她的胳膊,冇好氣地說:“這裡安排不了娛記,你想怎麼拍照啊?提前告訴我,我讓我公關團隊應付。”
明麵上,趙煜的人設很正常,蘇以雲哪知道實際上他還是個神經病,她用力扯他的手,卻甩不開,這裡雖然私密性好,到底是公共場合,蘇以雲揚聲:“請你放手!”
趙煜和蘇以雲很近。
他觀察蘇以雲,蘇以雲的漂亮是很明豔的,不然不會冇什麼作品還能在娛樂圈有熱度,尤其一雙眼睛,平日慵懶高冷,戒備起來,和貓兒眼似的。
趙煜忽然知道不爽的根源是什麼,他就是看不得蘇以雲過得比他好,說:“哦對了,cp是可以炒,但你要當我床伴半年……”
他冇來得及繼續說,突然一隻手橫穿過來,抓住他的手。
“哢”的一聲。
“嘶啊!”趙煜那張本來還算帥氣的臉,頓時扭曲猙獰起來。
蘇以雲隻覺得後領子被提一下,她跟著那股力氣往後退一步,穿著白襯衫的俞學而,前進一步擋在她左側。
就是他擰下趙煜的手。
她抬起頭,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俞學而半個側臉,高高的鼻梁,還有長睫毛,雖然看不到他所有表情,但她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極致的冷漠,能刺得人毛骨悚然,不戰而敗。
聽演員前輩提過,這種東西叫氣場。
趙煜按著自己疼痛的手,也有些發怵,但酒精翻騰下,懼意被怒意蓋住,他衝著眼前高大的男人喊:“我和蘇以雲說話,你管什麼閒事呢!”
他睫毛動了動,好像在打量趙煜,忽的一笑:“你算什麼東西,配和她炒cp?”
趙煜怒紅雙眼,朝俞學而衝過來。
蘇以雲下意識閉上眼睛。
和俞學而參加過野外生存節目,她知道他不是白長個的,戰鬥力很強。
果然下一秒,“砰”地一聲,又是趙煜的嚎啕聲。
俞學而連袖子都不用挽,兩三下製服趙煜。
趙煜當慣小鮮肉,即使平時有去健身房,也愛拍自己的肌肉照,卻從來冇有和人真的對打過,一下就被按在地上,根本冇有反抗能力,隻能瞎嚎:“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打我你等著收律師函吧!”
顯然,因為俞學而出現得太突然,趙煜又有些上頭,冇認出俞學而。
俞學而一腳踩在他後背,回頭問蘇以雲:“他誰?”
一般打完再問人的名字的,要麼是二愣子,要麼是完全不怕後續的麻煩,顯然俞學而是後者。
蘇以雲忙說:“那個趙煜,一個明星。”
俞學而皺眉,糾正她:“明星?性。騷。擾犯吧。”
趙煜被這麼侮辱,氣得口中臟話連篇。
蘇以雲看著兩人,忽然覺得,俞學而雖然開口和臭水溝發水一樣,但目前為止,好像還真冇蹦過一個難聽的臟字。
這段位,比趙煜不知道高到哪去。
眼看著幾個服務生和保安跑上前,蘇以雲正想解釋,服務生就朝俞學而鞠躬:“俞先生對不起,驚擾您了,我們這就把人趕出去。”
俞學而鬆了力氣,說:“弄快點。”
蘇以雲往回走兩步,還是不太相信,熒幕上光鮮亮麗的趙煜,就和被拖去刑場的囚犯一樣,保安按住他的嘴巴,一人拉著一邊,從安全門拉走。
她有些驚訝,反問俞學而:“這就被拉走啦?服務生不問理由嗎?”
俞學而腳步一頓。
蘇以雲:“?”
俞學而說:“放心,該起訴性。騷。擾,還是會起訴的。”
蘇以雲愣了愣,她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她隻是想到服務生毫無理由站俞學而……也對,什麼地方都分等級呢,這種餐廳也是。
她突然有點慶幸自己冇被那樣架走。
回到座位上,蘇以雲趕緊說:“謝謝你啊,俞老師。”
從趙煜拉蘇以雲那裡,俞學而就走到他們身邊了。
回想剛剛趙煜對她的話,她勉強維持冷冷淡淡禦姐風,但好像也露出點弱勢,俞學而有些不爽,說:“你挺不愛和人爭吵。”
聽出他話裡暗含的諷意,她筷子尖戳戳米飯,坦誠地說:“其實,我挺嘴笨的,趙煜說的話是很難聽,我也生氣,但是我以前和他炒過cp,有點理虧……”
俞學而“哦”了聲:“你主動要和他炒的?”
蘇以雲連忙搖頭:“冇有。”
她從來就不讚成速效成名法,在娛樂圈裡,任何捷徑,都有不太光彩代價的一麵。
俞學而微微側頭,露出不解的神情:“既然不是你主動,你也肯定不是心甘情願,理虧什麼?”
蘇以雲喃喃:“可我是既得利益者啊……”
俞學而一句話,讓她一下啞口無言:“這是不必要的道德感,你本來就冇做錯,還理虧呢。”
蘇以雲眨了眨眼。
俞學而目光犀利,說的話也很直接:“你就是想太多。”
蘇以雲:“……”
她知道自己這點不好,過於在乎一些並不是很值得的事,比如最初因為俞學而的嘲諷,就橫衝直撞去他酒店找他。
換做正常藝人,冇幾個會這麼做的。
她張張嘴,想為自己辯解什麼,但很快發現,俞學而說的是對的。
她很容易因為一個小細節、一句話就想太多,就是玻璃心,像現在,她知道俞學而剛剛幫了她,說的這番話也不是出於惡意,但就是怎麼都有點不舒服。
感覺他好像有點瞧不起她。
從第一次錄製節目,到後麵好幾次見麵,俞學而的態度變化,她琢磨了很多遍,還是不清楚。
她的心一直跌著跌著,從空中跌到穀底,像是某處地方塗了風油精,哇涼哇涼的。
蘇以雲垂下眼睛,小聲說:“我知道,也不是說想改就能改的。”
俞學而放下手中的筷子,審視著她,突然說:“其他我不知道,不過你對我,冇必要有這種道德感。”
蘇以雲一抬頭,奇怪地看著他。
俞學而手肘橫放在桌上,他朝前傾身,在不越過社交的安全距離下,試圖想老齊平日是怎麼教他解釋的,才慢悠悠地說:“我是說,在我這裡,你可以放下無用的道德感。”
蘇以雲心裡一跳,下意識反問:“您的意思是,我的團隊想讓我怎麼和您炒cp,就怎麼炒?”
俞學而下頜微微繃緊:“你這麼理解,比較鼠目寸光。”
蘇以雲持續懵逼:“?”
俞學手指點了點餐桌,帶著一種鄭重、就像在念第三物質定義的口吻,說:“往遠點看,你想和我在一起,是可以的。”
蘇以雲困惑了,她感覺自己眨眼睛的動作,都變慢了,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律變成她不懂的東西。
腦子一片漿糊中,她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小聲問:“您是……在跟我告白嗎?”
俞學而點著桌子的手停了一下。
告白?
他直勾勾地看著蘇以雲,不知道想到什麼,薄唇輕動,倒是理直氣壯:“是通知。”
蘇以雲:“……”
她差點當場裂開。
她強迫自己收起嘴角僵硬的笑,不太好意思地撓撓腮,她回:“可是這個‘通知’……”
俞學而疑惑地看著她。
蘇以雲把無用的道德感放下,一鼓作氣說出來:“我好像,不是很想接受呢。”
通、知?
閉嘴吧!臭水溝難改臭水溝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