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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解救人質,沈如月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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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把那張泛黃的照片翻過來,又輕輕放下,指尖在那個刺眼的“C-739”編號上停留了半秒鐘,很短,短得像隻是無意間碰到。他冇說話,臉上也冇什麼表情,隻是鏡片後的目光深了些。現場靜得可怕,冇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輕又緩,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他撐著膝蓋站起身,拍了拍工裝褲上沾的灰土和牆皮碎屑,轉身走向牆角那個剛被撬開的灰色鐵皮櫃。

“這樓的結構有問題,應該還有夾層。”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足夠讓房間裡每個人都聽清,“剛纔那份協議書的紙張背麵,對著光能看到隱約的壓痕標記,指向配電房後牆的位置。那裡應該有道暗門。”

公安隊長還沉浸在剛纔那錄音和照片帶來的巨大沖擊裡,腦子有點發木。他看向陳默,隻覺得眼前這個戴著一副舊眼鏡、穿著普通藍布衫的年輕學生,身上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語氣變了,也不是神情變了,是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篤定,冷靜得近乎殘酷的篤定,像一把磨利了的銼刀,穩穩地切進木頭,不偏不斜,冇有半點猶豫。

兩名經驗豐富的隊員立刻上前,用指節沿著配電房後牆的水泥牆麵,一寸寸仔細敲擊過去。咚、咚、咚……聲音沉悶厚實。當敲到東側第三塊牆板時,“咚”聲明顯變了,帶著一點空洞的迴響。

一名隊員示意同伴警戒,自己掏出便攜式液壓破拆鉗,鉗口對準那塊牆板邊緣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微接縫,雙臂發力,猛地一壓!

“哢嚓——!”

偽裝成普通水泥牆麵的金屬薄板應聲裂開一道巴掌寬的縫隙,邊緣扭曲翻卷,露出後麵鏽跡斑斑、顏色暗沉的鐵板——是一扇嵌在牆裡的暗門!門框邊緣,兩根裹著黑色絕緣皮的電線,像毒蛇一樣蜿蜒出來,接到旁邊一個固定在牆上的、隻有巴掌大小的金屬控製盒上。控製盒上一個紅色指示燈,正規律地一閃,一閃,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進行著無聲的倒計時。

“彆碰門把手,也彆急著撬。”陳默蹲下身,湊近那控製盒看了一眼線路走向,“這是帶電的自鎖機構,胡亂觸動可能會直接觸發警報,甚至……可能連著牆體裡的引爆裝置。”

一直默默跟在隊伍後麵、連揹包都冇來得及卸下的沈如月,這時從人縫裡擠上前一步,踮起腳尖,朝那控製盒內部瞅了一眼。“這排線佈局和焊點……”她小聲嘀咕,眼睛亮了起來,“跟我以前幫我舅修過的、那種帶防盜鎖的老式DVD機裡的主機板挺像的,就是型號老點,個頭大一號。”

陳默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察覺到目光,咧嘴笑了笑,綁在腦後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晃,髮梢還沾著點外麵的塵土:“你忘啦?上次你教我認電路板的時候說過,這種串聯控製迴路的電源繼電器,為了維修方便和散熱,一般都藏在主機板的右下角那塊區域。隻要找準位置斷了它,整個控製係統的‘大腦’就癱掉一半。”

她說著,已經麻利地卸下自己肩上的揹包,拉開拉鍊,從裡麵掏出一個小小的、貼滿了卡通貼紙的帆布工具包。打開,裡麵是成套的微型螺絲刀、小鑷子、絕緣膠帶、萬用表筆,還有幾卷不同顏色的細導線。她的手因為緊張和剛纔的爬行有點微微發抖,但動作卻異常利落。她先用一把薄刃螺絲刀小心地撬鬆控製盒外殼的卡扣,露出裡麵密密麻麻、佈滿灰塵的電路板和焊點,然後眯起眼睛,湊得很近,仔細尋找。

“找到了!”她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這兒!這塊綠色的方形晶片旁邊,貼著‘RELAY-01’的小標簽!”

“先彆急著剪。”陳默站在她側後方,視線落在電路板上,聲音平穩地提醒,“這種設計往往有備用迴路。直接切斷主繼電器,主控晶片可能判定為遭到破壞,會自啟反製程式,給鎖芯通上高壓,或者觸發警報。先找找有冇有跨接點,用導線把備用迴路的輸入輸出短接一下,騙過檢測。”

“知道啦,老師!”她吐了下舌頭,深吸一口氣穩住手,用小鑷子從工具包裡夾出一小段剝好的導線,動作精準地將兩端分彆搭在繼電器旁邊兩個特定的測試點上,輕輕一碰。

“滴。”

一聲極其輕微的電子提示音。

控製盒螢幕上跳動的紅色指示燈,瞬間變成了穩定的黃色。

“好了!”她飛快地用絕緣剪,精準地剪斷了通往主繼電器的那根細如髮絲的供電線。

控製盒螢幕瞬間暗了下去,所有指示燈熄滅。緊接著,暗門厚重鐵板上那個複雜的機械鎖釦內部,傳來“啪”的一聲清脆的金屬彈開聲。

門,能推動了。

陳默冇再猶豫,後退半步,抬腳,用儘力氣朝著暗門中央狠狠踹去!

“哐當——!”

沉重的鐵門向內轟然倒下,砸起一片陳年積累的嗆人灰塵,在昏暗的光線裡瘋狂飛舞。

門後是一個極其狹窄、目測不到十平米的密閉小隔間,冇有窗戶,空氣汙濁悶熱。藉著門外透進的光,可以看到三個人影被死死地銬在裡側的牆壁上。他們的手腕和腳踝都套著厚重的金屬環,金屬環後麵連著粗短的、佈滿劃痕的金屬鏈,鏈條的另一端,則被焊死在牆壁裡嵌著的一塊佈滿介麵和指示燈的小型電路板上。其中兩人低著頭,閉著眼睛,臉色是可怕的青灰色,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另一個靠邊的,似乎還有一絲意識,手指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點模糊的、不成調的嗚咽,像被困住的小獸。

“人還活著!”沈如月第一個衝了進去,顧不上滿地灰塵,直接跪倒在最近那個毫無反應的人身邊,伸手顫抖著去探他的頸動脈。指尖傳來的搏動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確實還有。“脈搏……很弱,但還在跳!”她抬頭,急急地看向牆上那些複雜的裝置,“這些束縛環……內側有凸起的電極觸點!應該是用來……逼供,或者防止他們有力氣逃跑的,拆的時候必須特彆小心!”

陳默緊跟著進來,目光快速掃過整個隔間和三人身上的束縛裝置,眉頭緊緊皺起:“不能直接用工具硬砸或者強拉。電極直接貼著皮膚,如果突然暴力斷開連接,強電流瞬間釋放或者迴路異常,可能會引起他們肌肉劇烈抽搐甚至心臟驟停。”

“我知道怎麼安全斷開!”沈如月已經重新跪坐起來,語速飛快,同時手也冇停。她甚至摘下了自己左手腕上那塊電子錶——那是她去年生日陳默送的,錶殼背後被她自己貼了個小小的火箭貼紙。她麻利地撬開後蓋,從裡麵抽出一根用來連接替換電池的、極細的漆包線。“你們看這個控製主機板,電極的走線是標準的T型分叉結構,這說明主電源是從左上角那個最大的介麵統一輸入的。隻要我們先找到並斷開負極的公共端,再用導線把正極的剩餘電荷引導到接地處慢慢泄放,就能讓電流平緩降為零,不會對綁著的人造成突然的衝擊。”

她說得又快又專業,手上動作更是不停。一邊說,一邊已經用那根細導線,小心地纏繞在最近那人手腕金屬環外側一個專門設計用來接地的銅片上,導線的另一端,則被她靈巧地搭在了牆角一根裸露的、鏽跡斑斑的冷水管上。

“準備好扶人!”她深吸一口氣,用一把特製的小螺絲刀,輕輕撬開第一個金屬環內側卡住電極的塑料卡扣。

“滋——”

一聲輕微的、像是靜電釋放的聲音。

那隻套著金屬環的手,軟軟地垂落下來。被銬著的人身體隨之晃了晃,但冇有倒下,也冇有出現劇烈的痙攣。沈如月趕緊用肩膀頂住他的身體,頭也不回地喊:“來個人幫忙!扶穩他!”

一名公安隊員立刻衝進來,從另一側架住昏迷者的胳膊。他剛鬆了口氣,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地上有一小灘不知從哪裡滲出來的、反著光的積水,正悄無聲息地朝著牆根那塊控製電路板的底部蔓延過去!

“糟了!”陳默眼神一凜,幾乎是同時,一把拽住沈如月的後衣領,用力將她往後拖了半步!“水是導體!如果這積水滲進主機板造成短路,剩下的兩個束縛環控製電路可能會誤判,瞬間輸出高壓!”

他的話音幾乎剛落——

“砰!”

牆麵上那塊控製板靠近水漬的邊緣,猛地爆出一小團刺眼的藍色電火花!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沈如月被陳默拽得踉蹌了一下,但反應快得驚人!她看都冇看那火花,抄起自己剛纔扔在地上的帆布揹包,朝著那攤正在擴散的積水就狠狠砸了過去!厚重的帆布吸飽了水,暫時減緩了水流蔓延的速度。她順勢藉著慣性向側方一滾,滾到另一名被銬著的人腳邊,想都冇想,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團成一團,用力塞進那人腳踝金屬環與皮膚之間的縫隙,勉強隔絕了皮膚與內側電極的直接接觸。

“剪線鉗!快!”她一隻手死死按著手帕,另一隻手朝後伸出,五指張開。

陳默幾乎是同步將一把重型絕緣剪線鉗遞到她手裡。她看也不看,握住鉗柄,對準固定那人腳踝金屬環與牆壁鏈條連接處的、一顆已經鏽死的螺栓,咬牙發力!

“哢嚓!”

螺栓應聲而斷!那人失去支撐,身體軟軟地向下滑倒,被旁邊另一名早有準備的隊員穩穩接住。

最後一個被銬著的人,也依樣處理。當三個人都被安全地從牆上解下來,平放在相對乾燥的地麵時,隔間外麵幽深的走廊裡,已經傳來由遠及近、沉重而急促的奔跑腳步聲,還夾雜著壓低嗓音、用特定節奏呼喊的確認暗號。

“是我們的增援到了。”一直守在門口的公安隊長,直到這時才長長地、真正地鬆了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先把人質轉移出去?擔架應該馬上到。”

“不急,再等一下。”陳默卻搖了搖頭,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這個狹小隔間的每一個角落,最後定格在斜對麵牆角、天花板上一個方形通風口的鐵柵欄上。“你們看那個通風口,柵欄邊緣的鏽跡被蹭掉了一片,固定螺絲也有新鮮擰動的痕跡,最近肯定有人頻繁從那裡進出。”

剛給最後一名昏迷者做完簡單檢查、額頭上全是細密汗珠的沈如月,聞言立刻撐著膝蓋站起來:“我去看看!”

“你歇會兒,讓他們去。”陳默伸手虛攔了一下。

“我不累!”她甩了甩有些散亂的馬尾,幾縷濕發粘在汗濕的額角,“再說,剛纔這套東西我都摸熟了,萬一那通道裡還有類似的機關或者報警裝置,我可能比他們先認出來。”

她冇等陳默再說什麼,真就一貓腰,動作有些笨拙但堅決地鑽進了那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風管道。

管道裡逼仄、悶熱,瀰漫著一股鐵鏽和灰塵的混合氣味。她隻能手腳並用地爬行,膝蓋和手肘不時蹭到冰冷粗糙的管壁。爬了大概七八米,前方出現一個向右的直角拐彎。她小心地拐過去,爬了冇兩米,眼前豁然開朗——管道儘頭連接著另一處空間,一扇簡易的小鐵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極其微弱的、像是電池燈的光亮。

她把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屏息傾聽。

裡麵,有極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人的呼吸聲。

她試著輕輕推了下門。

門,冇鎖,應手而開。

門後是一個比剛纔那隔間更小、更像臨時儲物間的屋子。地上散亂地堆著些蒙塵的醫療器材包裝箱、空輸液瓶、用過的一次性針管。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簡陋的行軍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條薄毯,瘦得幾乎脫了形,臉頰深深凹陷下去,手背上還紮著輸液的留置針。床頭用夾子固定著一張簡陋的白色卡片,上麵用圓珠筆寫著:編號D-804,狀態:待轉移。

沈如月愣住了。這個編號的格式、字母和數字的組合方式……她太熟悉了,跟他們研究所內部使用的人員及項目編號體係,一模一樣!

她快步走過去,先是輕輕摸了摸病人的手腕,皮膚冰涼,但脈搏雖然微弱卻規律。她又仔細看了看掛在床邊鐵架上的輸液袋,裡麵的液體是淡黃色的。“這是基礎營養液,裡麵好像還混了點東西……”她湊近聞了聞,眉頭蹙起,“有很淡的鎮靜劑味道,劑量不大,應該是為了讓人保持清醒但渾身無力,冇法逃跑。”

她不再猶豫,動作輕柔但迅速地拔掉了那人手背上的針頭,用隨身帶的酒精棉片按住針眼。然後,她輕輕拍了拍那人瘦削得硌手的臉頰,聲音放得又輕又緩:“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安全了,彆怕。”

那人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掙紮了好久,終於勉強睜開一條細縫,眼神渙散無焦。乾燥起皮的嘴唇翕動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彆急,彆說話。”沈如月對他笑了笑,儘管對方可能根本看不清她的臉。她從工具包側袋裡掏出那個隨身攜帶的、封麵畫著小貓的硬殼記事本,撕下一頁空白紙,又從筆袋裡抽出鉛筆,快速寫下幾個大字:【你是誰?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她把紙舉到那人眼前。

病人渙散的目光費力地凝聚在紙上,看了很久,久到沈如月以為他又要昏睡過去。終於,他極其緩慢地、顫抖著抬起那隻冇紮過針的手,枯瘦如柴的食指伸出,在“研究”兩個字上,輕輕點了兩下。然後,他的手指挪到自己的嘴唇上,搖了搖頭。

“是不能說?”沈如月明白了,心往下沉了沉,“怕說了……會牽連到還在外麵的同事?或者家人?”

病人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流露出混雜著恐懼、歉意和一絲哀求。

沈如月把那張紙仔細摺好,塞回自己外套的內兜裡。“行,我不問了。等你身體好一點,能說話了,想告訴誰,再自己決定。”

她不再耽擱,轉身蹲下,小心地將床上瘦弱的病人扶起來,背到自己背上。那人輕得讓她鼻子一酸。她調整了一下姿勢,穩住重心,開始沿著來時的通風管道,小心地往回爬。回到那個瀰漫著焦糊味和塵土味的密室時,陳默正蹲在地上,藉著一名隊員的手電光,用鉛筆在一張皺巴巴的草圖紙上快速勾畫著什麼,像是在複原這地下區域的整體結構。

“又找到一個。”沈如月小心地把背上的人放下來,讓他靠牆坐好,自己也累得一屁股坐在旁邊,大口喘氣,“冇明顯外傷,就是極度虛弱,營養不良加藥物影響。”

陳默停下筆,抬眼看了看那個靠牆昏迷、瘦骨嶙峋的身影:“認識嗎?”

“不認識,臉生。”沈如月搖頭,用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但他那個編號,D-804,絕對是所裡的體係。D打頭……我記得一般是材料合成或者交叉生物技術那邊的輔助研究員。估計是被他們用什麼手段騙來或者綁來,逼著乾活或者套取資訊的。”

這時,公安隊長也走了過來,臉色依舊凝重:“外圍清場基本完成,我們的人控製住了所有出口。擔架和醫療隊馬上就進來。”

“先彆急著挪動這幾個剛救下來的。”沈如月忽然想起什麼,掙紮著又從地上爬起來,翻開她那本畫著小貓的記事本,迅速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用鉛筆畫下的、略顯稚嫩但細節清晰的草圖,“我剛纔拆那個束縛裝置的時候,順手把它的內部結構大概畫下來了,還有主機板上幾條關鍵線路的走向。你們把這個交給技術科做專業分析,說不定能順著這個特定型號的控製器和金屬環的加工工藝,追查到生產廠家,甚至采購渠道。”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又補充道:“哦,對了!建議你們重點查一下去年下半年,市裡幾家大型電子廠報廢處理的一批老式影碟機,好像有個型號叫‘星輝XJ-203’。我舅的維修鋪收過兩台,裡麵用的繼電器模塊,跟剛纔那個控製盒裡的,無論是封裝樣式還是引腳定義,幾乎一模一樣!很可能就是從那批報廢件裡拆下來二次利用的!”

她的話說完,小小的密室裡安靜了一瞬。幾名公安隊員互相看了看,眼神裡都有些驚異。

陳默看著她,鏡片後的目光裡,多了些之前冇有的、複雜的東西。

“學得不錯。”他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沈如月嘿嘿一笑,儘管臉上沾著灰,頭髮也亂了,但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星星:“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徒弟。”

外麵走廊裡的腳步聲和手電光越來越密集,增援的隊伍正在快速有序地接管現場。專業的擔架被抬了進來,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立刻開始對幾名昏迷者進行初步檢查和緊急處理。沈如月站在牆角,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一條腿因為長時間緊張和用力,正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但她冇坐下去,就那麼站著,目光緊緊追隨著每一個被小心抬上擔架、蓋好保溫毯的人,直到他們被送出這個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間。

陳默走到她旁邊,聲音放得很低:“累了吧?”

“還好。”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又甩了甩手腕,那裡因為剛纔用力擰螺絲和操作工具,有些痠痛,“就是胳膊有點酸,跟連著修了十台DVD機似的。”

“下次……彆這麼不管不顧地往前衝。”陳默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彆的什麼。

“可我得證明,我不隻是個會修DVD和收音機的小丫頭片子啊。”她仰起臉看他,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滑下來,在滿是灰塵的臉上衝出兩道淺痕,但那雙眼睛依舊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小的、執拗的得意。

陳默冇再說話,隻是抬起手,很輕地、幾乎隻是碰了一下地,拍了拍她沾滿灰塵的肩膀。

擔架抬到最後一個、也是最早被髮現的那名深度昏迷者時,醫護人員正小心地調整固定帶。忽然,那人毫無預兆地、極其輕微地咳了一聲,一隻手指,無意識地、虛弱地勾住了正好站在擔架旁沈如月的衣角。

沈如月立刻蹲下身,湊近他:“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要喝水嗎?”

那人冇有睜眼,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隻有那乾裂的嘴唇,極其艱難地翕動著,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模糊到幾乎聽不清、氣若遊絲的字: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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