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好感99】
柳兒天未亮便?外出, 查到老祖宗庫房的魚乾粉少了一部分。
“是門客獻給貓沖水喝的,但老祖宗那隻白貓不賞臉,就壓在庫房裡?一直冇用。我去搜時發?現缸身落灰, 蓋子一塵不染, 就猜有人動了手腳。”
“魚乾粉有什?麼用處?”
“爬蟲喜腥,誘捕之人常用此法。我回來後在咱們院裡?搜過,雖經風吹日曬,看不出痕跡,但仔細找還是找得到和土混到一塊的粉末。”
她拆開手帕包的土給你看。
“為何懷疑謝玟?”
柳兒目光狠厲:“那日他來,我便?聞出他熏香後的腥味,以為他是吃魚留下的, 但尋常人魚肉進腹, 至多在口?中留腥,他卻在手腕左右,也?冇聽他近日垂釣過。”
“一定是他借教小姐練箭,親自跑來院裡?下引。致命的毒不是出自他手,小姐出事也?找不上他,我平生少見行事陰狠至此的人!究竟哪裡?來的仇怨!”
你握住她的手:“冷靜, 我來處理。”
將柳兒安撫一頓,讓她不要聲張, 你換了身方便?行動的衣裳去練武場。
有謝珩在, 全?程謝玟都冇跟你搭話。你握著細弓, 心?裡?琢磨如何對付這個人。
他的目的在哪?
殺了你,讓謝珩心?灰意冷,自毀前程。
讓你中毒,他作為知情者提前配好解藥,用解藥威脅謝珩, 交出他想要的東西。
總之都針對謝珩。你是冤大頭,是計劃的犧牲品。
你站在箭靶前,射了兩?箭調整手感。
第三箭,滿弓鬆手,箭如電閃般迅疾,穩中紅心?。
身後兩?人的閒談聲停了,怔怔看著你這一箭。
謝玟若有所思?:“五弟私下教過弟妹?”
謝珩搖頭:“不曾。”
他垂眸而?笑:“我說?過的,箏娘很聰明,她什?麼都能做好。”
謝玟無語片刻,去挪遠靶子。
你像上個存檔裡?一樣朝他捏箭開弓,冇急著發?,等他安穩了箭靶,回身望見你時,你在他的注視下鬆手。
箭如飛針般朝他射去,謝玟冷眼與你相視,箭尖穿破他的耳廓,鮮紅的血珠從缺口?湧出,先是幾?滴,後來滿溢如紅菱掛在他的耳尖,迎風淋漓。
還想再射一箭,手被謝珩握住。
他震驚望你:“不要,箏娘,為什?麼?”
你收弓在側,不做解釋。
“我討厭他,以後彆?再讓我見到他。”
背身離開,謝珩囑咐阿問去給謝玟叫醫師,跑了幾?步追上你。
“箏娘,為何突然發?脾氣?”
“三哥哪裡?惹了你?”
你看了看他牽上來的手,“傻子。”
“我讓你以後不理你三哥,你聽不聽?”
謝珩疑惑:“為什?麼?”
“我答應。”
“你說?什?麼,我答應什?麼。所以,不要再做今天這樣衝動的事了,要是受傷怎麼辦。”
你稍微滿意。
見你臉色轉緩,他指頭扣進你的指縫,有些發?愁。
“三哥其實不壞的,就是易把人惹惱,連箏娘這般好的人也?討厭他。”
你揚眉:“可憐他?”
“你說?說?他哪好。”
謝珩道:“君子六藝,世家無人出其右。他從小就比我們聰穎,不過因我討曾祖母喜歡,大人們為了奉承老人,什?麼事都隻誇我,久而?久之,三哥就灰心?不學了。”
你歎了口?氣:“就冇想過大人誇你,也?是因為你誇得出口?嗎?”
當日下午,二府的夫人來院裡?鬨了一頓,被謝珩攔住,冇讓她見到你。
她罵得很大聲,那是她的嫡子,無論?如何都是捧著長?大的,卻被你這個外姓人射破了相。
“不就是仗著老祖宗在世給你們做主?我們瓊文可憐,從小就不招人待見!可即便?如此,也?冇你們無端傷人的份啊!”
柳兒黑著臉要出去理論?。
是誰先心?懷惡意接近?是誰先害人性命?她家小姐不過讓他受了些皮肉傷!如果那天弓在她手裡?,她非要把人射穿不可!
翠兒攔她,讓她看你的臉色。
你毫不在意地翻著話本?,還是蛇女。隨手往中間夾了頁紙條,遞給翠兒,讓她交給謝玟。
交給他,這些麻煩就都會冇了。
現在手握把柄的人是你。
翠兒照你所說?的做了,不一會,在院門外鬨的二夫人就被人請走,之後再冇人因你射傷謝玟來找過麻煩。
連續幾?日潑著大雨。屋子裡?陰冷,被褥放得潮了,身上起了零星的紅點。
芹枕芹鬱在廊下拿火烤你的貼身衣物,用了些香葉,熏得味道很好聞。
翠兒踱步到你身前,遞一捲紙條。
“小姐,是桓家來信。”
“”
你想起遙遠的回門日,那天和桓守臨做了個約定。本來以為你被大皇子為難時他便?算毀約了,冇想到這個時候他還能厚著臉皮找來。
捲開信紙,裡?麵問你要謝珩的缺點,以統領五百人的兵符作為交換。
五百個人,聽起來不夠塞牙縫的,但安排在一起站著,似乎院子塞滿了都塞不下。
他要謝珩缺點乾什?麼?
作為政敵中傷他?
等了幾?個時辰,謝珩放值回來,你把密信給他看。
“我怎麼說??你覺得他是什?麼用意?”
謝珩沉默思?索,片刻:“我亦好奇,箏娘心?裡?我的缺點是什?麼。”
你坦言:“鑽牛角尖,心?思?重,很會糾纏人。”
像是冇想到你真的會說?,他眸子黯淡下去,背過身:“如實寫給嶽丈吧。”
“”
你笑,“我哪個詞說?錯你了?”
戳戳他,他不動。你便?抱住他:“你來寫?? 如何?用你的字跡,給這個厚臉皮的一點顏色看看。”
謝珩聲音低落:“箏娘是想讓我承認自己的缺點嗎?”
“要你承認,你怎樣?”
他道:“我會承認的。”
回身抱了抱你,他從桌上拿起筆,一字一字認真寫。
【善妒心?有城府 胡攪蠻纏】
頓了頓。
【醜陋不堪】
你探頭瞧他:“你這樣寫,前麵的缺點都跟假的一樣。”
“所以,我在箏娘心?中便?真如此?”
“鑽牛角尖,我說?錯了嗎?”
“”
絆了幾?句嘴,密信發?還回去。
問謝珩的缺點,讓他本?人親筆再遞迴去,這般明顯的愚弄態度,竟然也?從他那換來五百人兵符。
【城東衛五百精騎,憑此符號令】
他敢給,你不敢用。隨手扔進抽屜,去外麵看翠兒柳兒收拾行李。雨下得重,離不開傘,她們將傘柄放脖子和肩膀間夾著,有條不紊地整理物件。
“多帶幾?床被子,天晴了拿出去曬。山裡?潮濕多蟲,床上的東西都得一天一換。”
“帶些素色的衣裳,彆?讓小姐在外麵被人挑出錯處。”
“弓箭帶著。”
“琴帶嗎?”
你朝她們頷首。
帶,箭玩夠了,這幾?天冇事打?算學琴玩。
同一時間,不同走向,在孫惟檔和大皇子檔裡?皇帝都冇有突然病重。
所以你猜,他這次的急病可能是因為誰下毒。
不關你的事,你要去山裡?度假。
“驅蟲的藥包都帶著,彆?落下。這些新縫的荷包也?拿去。”
阿問怨念地叫嚷:“還裝!我們公子的衣裳冇地方放了!”
乘上出門的馬車。
因是族中組織的道觀祈福,路上行走的長?龍一眼望過去全?是謝氏的馬車。整條街的紙傘,人語聲和雨交織在一起,聽著也?濕潤髮?潮。
走了一段時間,雨漸漸下起了霧。窗外見山,你掀開窗簾呼吸山林中的空氣,是一種非常沁人心?脾的涼冰冰的感覺。空氣裡?摻雜著土腥,還有新鮮枝葉的青澀。
身後傳來謝珩翻書頁的聲。轎廂陰暗,他點了盞燈照明。
你被外頭的濕氣吹冷了,往他身邊縮縮,最後抬起他的手臂,鑽他懷裡?靠著。
謝珩將下頜抵在你頭頂,蹭了蹭,繼續看他的之乎者也?。
就著他平穩的呼吸聲,你慢慢睡了過去。再醒來,身上披了一件鬥篷,車裡?的人不在。
馬車停在了道觀外的山腳下。雨停,天還陰著,不時傳來轟隆隆的雷聲,像是隨時都能再下一場。
翠兒柳兒守在馬車邊,聽見你醒了,掀車簾問你餓不餓。
你搖頭,望成堆停放的華貴馬車。有人留在馬車裡?,有人去了親戚的馬車上敘話,有人的車裡?是空的。
“發?生了什?麼事?”
翠兒道:“宮中派人將二府的老爺抓走了,罪名是毒殺陛下,人證物證都找齊了。”
柳兒補充:“這次是崔氏給宮裡?撐腰,感覺二老爺像是挺不過去了。”
你思?考:“謝氏這種大族,遇見彆?人潑臟水,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翠兒道:“小姐說?得有理。”
柳兒輕嗤:“說?不準不是臟水,是他真的做過”
話音停到一半,她凝神側耳,拉住翠兒,“你聽。”
翠兒往聲源處望去。
有騎兵的策馬聲,不是官府訓練的官兵,這種紛亂的馬蹄聲與兵器切地的聲音,隻有山匪做得出來。
已經看得見遠處黑壓壓的人影。翠兒踹了一腳馬車,踢出暗格,將裡?麵的兩?把劍抽出來,和柳兒一人一把。
白色劍身有凜冽殺氣,她們站你身前,“小姐!進馬車!”
你敏銳感到了局勢的危急,為了不拖後腿,乾脆利落地藏進馬車。
不出半分鐘的功夫,外麵響起激烈的打?鬥聲。
你有離家前的存檔,並?不恐慌,但也?不喜歡自己被人無緣無故傷到。
謝珩去了哪裡??
這種地方出現山匪實在巧合,像是提前埋伏好,奔著謝氏族人殺過來的一般。
謝氏樹敵並?不罕見,罕見的是誰會在謝二叔倒台後落井下石。即便?最後將他處死,也?隻是死了個家主。謝氏百年累積的不是人,而?是聲望與財、權、兵。
你想得入神,聽到翠兒慘烈一聲:“小姐!”
有長?刀刺入轎廂,險些割掉了你的鼻子。
翠兒拚了命衝過來,將那山匪踹翻割喉。
“帶我們小姐走!求您了!”
馬車動了,有人坐到車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