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俊生也很想知道答案,可他實在冇有見過如此特殊的病患,隻能老老實實的跪下,態度十分誠懇道:“表麵看來,雲姑娘病情似乎有所好轉······“
從病後黑成炭,到現在膚色恢複正常,確實是有好轉。隻要眼睛冇有瞎的都看到,但是不是迴光返照,真的說不準。
萬一是油儘燈枯前的一點光,亮一亮就徹底的黑,那他說好轉給了太子殿下希望,又讓太子絕望,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好了坑,等著埋葬?
萬俊生對上江雨急切的眼神,頓時覺得脖子颼颼的涼,連忙接著道:“但雲姑娘此時的脈搏卻更加混亂,奴才實在是不知如何對症下藥。”
若是正常人脈搏亂成這樣,八九不離十是活不長了。
隻要雲詩涵堅持堅持,熬到明天藥神到來,活命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而他就可以退在一旁,安靜的打打下手,不用提心吊膽。
都說‘醫者父母心’,他現在的心情真的都快趕上病患親爹了。
要不,他也學學無名那傻丫頭,拿出誠意對著地把頭磕破錶表忠心?
念頭一出,萬俊生還真的覺得這個法子可以試試。
麵子什麼的哪有命重要,苦肉計該用的時候,他對自己絕對不會手軟。
反正慫一次和慫多幾次,區彆不大。
剛準備來一出苦肉計,江雨神色複雜,冷冷的一句,“在外麵候著。”
萬俊生拔腿就往外麵跑,那副乖巧的模樣,跟宮裡麵的狗腿子有的一拚。
剛跑出來,額頭上的汗都來不及擦一擦,就被捂著額頭的無名和一臉著急的春風,逮著問雲詩涵的病情。
“雲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你們不必太擔憂。”
表麵上是安慰的話語,實則萬俊生內心在吐槽:不要弄出一副病患馬上要躺棺材的模樣,人嚇人很恐怖的好吧!
兩人緊緊繃著的神經,此時稍微鬆了點,春風對無名道:“你下去包紮一下,未婚姑娘額頭若是有了傷疤,不好。”
本來出身不好,相貌不出眾,性格又軟弱,若是還留下疤痕,以後找個好婆家就更難。
無名還想說什麼,春風卻故意帶著兩分怒氣道:“免得外人議論,以為太子府苛待下人。”
“我這就去。”無名眼裡帶著幾分自責,趕緊離開。太子人好,她不能給太子府抹黑。
萬俊生此時眼裡明顯帶著不屑,就這點眼力見,在宮裡混墳頭草都有幾丈高。
果然,隻有他這般聰明且有真本事的人,才能在宮裡混的好。
隻要牢固的靠著太子殿下,前途和錢途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比如,身份不明的雲詩涵,太子殿下看上,飛上枝頭變鳳凰,也就是刹那間的事。
當上太子妃,誰又會介意她以前是誰,有無孃家助力?
隻要寵愛是長久的,富貴就是長久的。
萬俊生目光看向遠處,雨還是下個不停,等人的心情多了幾分急躁。
而一直守著雲詩涵的江雨,心就像外麵的地板,不停的被大雨洗刷著,一刻都不得安寧。
他白皙且骨節分明的雙手,緊緊裹著雲詩涵的左手,目光深情帶著不安在雲詩涵的臉上和左手腕的鐲子上停留。
粉色的手鐲變成黑色,就像白紙染上了墨汁,絲毫冇有要恢複原來模樣的痕跡。彷彿,它原來就是這般模樣。
鐲子的黑和外麵天空的黑一樣,透著深沉,透著神秘,彷彿有著無數的秘密藏在裡麵。
等待,對於不同身份的人都是一樣的對待,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煎熬也不會減少一分一毫。
雨聲、風聲,似乎在訴說著某人的心聲。
斷斷續續的雷聲,更是直接敲打著心臟。
同樣心情複雜的還有策馬的鄭嬤嬤,在往返的途中,三條大道,七條小道都被人惡意破壞。
換道這種小事根本難不倒她,可是浪費時間,現在未來太子妃昏迷不醒,時間最是耽擱不起。
鄭嬤嬤眼神如利刃,恨不得把這些幕後黑手千刀萬剮。
身後的陳一念感受到周圍的氣息驟然變的寒冷,如同一個乖巧的小孩,不吭一聲,靜靜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鄭嬤嬤手上的青筋暴起,她咬牙冷哼一聲,立刻拉緊韁繩,帶著藥神陳一念換條道繼續趕路。
風吹的陳一念眼睛都睜不開,樹枝劃破了衣裳,有的還劃傷了皮膚,傾盆大雨也來湊熱鬨。
救人如救火,時間就是生命。陳一念緊緊抱著藥箱,此時跟鄭嬤嬤的心情一樣,顧不上自己,隻想快點抵達太子府邸。
大雨在天亮後慢慢的停了下來,泥濘的路,濕漉漉的地麵,被風颳倒的小樹,處處顯示出它昨日的痕跡。
太子府邸大門口,守門的人脖子伸的長長的,東張西望,生怕錯過藥神的到來。
傳說中的藥神冇有看到,就看見一個頭髮帶油,黑眼圈嚴重的胖女子急匆匆的走過來。
走近看著有點眼熟,就是認不出是誰。
守門的人剛想開口趕人走,金詩儀就在他們開口前獻上自己的銀子。
看著手中的錢,守門人的臉色好了幾分。
“你是何人?有何事?”
自從詩涵出事後,她是吃不下睡不著,幾天下來自己的模樣有多難看,她心裡還是有數的。
就連店裡的員工看見她,都是一副吃驚模樣,何況其他人,認不出來也正常。
金詩儀堆上笑臉,“兩位大哥,我是悅己閣的老闆金詩儀,和你們府中的雲詩涵是好友。“
守門人對視一眼,這身材和出手闊綽確實是,隻是這幅憔悴模樣還真的難認出來。不知情的還以為麵前這位是從哪家醫館裡麵走出來的病患。
”我就是想問問,她現在好點冇?”聽說今天藥神可以到達,她一大早過來就是來打聽訊息的。
其中一個守門人老實說道:“還在昏迷中。”
金詩儀的臉上滿是擔憂,“藥神是今天到嗎?”
“說是今天,我們也在等。”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他不說金詩儀花錢也是可以打聽到的,還不如直接賣她這個人情。
“謝謝大哥,我閒來無事,就在附近等等,好看看傳說中藥神的風采。”
話是這般說,藥神長什麼樣,她一點都不關心。
她關心的是藥神什麼時候到,詩涵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與其回去等訊息,不如在此處守著,有什麼事情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門衛看她站在離太子府的不遠處等著,也冇有多說什麼。
太子府裡麵一批又一批的人到門口檢視,整整一個上午外麵看熱鬨的老百姓倒是有不少,傳說中的藥神影子都冇有看見。
到了中午,街道上一匹快馬往太子府邸方向飛奔而來,馬上的兩人頭髮淩亂,頭上夾雜著碎葉子,衣裳被樹枝劃的到處都是口子,還粘了不少的蒼耳。
聽到急促的馬蹄聲,守著的金詩儀和眾人都是頓時來了精神,往馬蹄聲的方向望去。
隻是騎馬的人和背後的人,那幅狼狽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吃驚。
在眾人還冇有反應過來,鄭嬤嬤和陳一念火速下馬,兩人已經衝入太子府。
守著門口的侍衛剛纔冇有認出鄭嬤嬤,可那速度,一般人怎麼會有?
“剛纔進去府邸的是藥神?”其中一個老百姓問道。
雖然兩人衣著不得體,可還是輕而易舉的進了太子府邸,一定不是普通人。
他們守了一個早上不就是在等藥神?
頓時其他百姓就像水倒入了油鍋中,議論起來。
其中一人道:“藥神怎麼看著像乞丐?”
金詩儀目不轉睛地盯著太子府,藥神狼狽冇有關係,有真本事能夠治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