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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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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正文完結

傅呈延自幼錦衣玉食, 所擁有的東西是很多人一生都得不?到的,也許是跟父親的教育有關,他對任何事物的侵占性都非常強, 無論是否需求, 隻要是他看上?眼的,都要得到手。

他對葉元傾從來都分?不?清是什麼?感情,隻覺得她?是京城裡有名有才華又有樣貌的貴女子,兒時接觸過幾?次,那時隻是依孩童的眼光看待她?,後來她?及笄以?後,兩個人也見過幾?次, 每次都是他站在遠處默默地看著她?。

他喜歡美好和優秀的東西,他覺得葉元傾很漂亮很聰明?很優秀, 所以?他會多看幾?眼,隻是這幾?眼不?足以?讓他愛慕。

後來有一天,他突然發現,他曾經?看上?過的東西他的弟弟傅朝尋也喜歡, 並且還喜歡的發瘋,他就?產生了一種奇怪心?理, 他很不?舒服,也很不?服氣,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一直在心?裡蔓延。

可能自幼就?習慣了占有傅朝尋的一切, 也自然認為傅朝尋喜歡的姑娘他也可以?占有,所以?傅朝尋越愛葉元傾, 他就?越難受,也越想把他們二人分?開。

喜不?喜歡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隻要是能讓自己心?裡舒服, 他並不?在乎。

有時候他會非常清醒,也會覺得慚愧,可是最多的時候一想到傅朝尋奪去了母親的生命,他就?發了瘋的想搶走傅朝尋的一切,並且還覺得理所當然。

自我矛盾的時間久了,他的性格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有時候像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有時候又像一匹高?傲不?可一世的野狼。

每次兄弟倆有接觸的時候,他總想用兄長的身份和上?位者的姿態壓傅朝尋一頭。

他從來冇有懷疑過有一天父親會放棄他,也冇懷疑過依自己的才華爭取不?到皇位,隻是時機還冇到罷了。

如今傅朝尋一躍成為人間蛟龍,把他遠遠地甩在後頭,還得到了父親的認可,這種心?理落差實?在太大了,對他的打擊也非常大。

他恨得渾身發抖,又無可奈何。

以?前他想娶葉元傾,除了單純的想要占有,最多的還是想從她?手裡得到前朝聖旨。

現在傅朝尋回來了,過來興師問罪,張口?就?說他騷擾,這讓他很厭煩。

傅呈延這幾?聲冷笑對傅朝尋來說並不?陌生,傅朝尋早已?聽慣了,他依舊冇有好語氣地道:“喜歡一個人是自由的,不?分?高?低,不?分?貴賤。但是,心?有不?軌的接近不?是喜歡,是騷擾。”

“傅呈延。”他連名帶姓地叫他,就?是不?願意叫他一聲兄長,“你什麼?都可以?與我搶,就?是不?能搶葉元傾,我警告過你,你不?聽,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

傅呈延並不?怕他的威脅,往椅背上?一靠:“你想怎樣?殺了我?”

他拿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脖頸:“來吧!”

真囂張。

傅朝尋蹙眉看他,直到現在他還是一副自視清高?的樣子,實?在討厭,他終是忍無可忍走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倒在地,揮起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以?為他不?敢打?

傅呈延震驚地掙紮幾?下冇起來,他什麼?都會,就?是不?會武功。

傅朝尋騎在他身上?,死死的按著他,冷笑道:“殺了你就?像殺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信不?信我真下的了手。”

他話音落下,又是一拳砸在了傅呈延的臉上?,憤然道:“以?後,彆再自以?為是了,今日你也看到了,父親已?經?放棄你了,不?可能再犧牲我來輔佐你,你也該清醒了,即便你是嫡長子,即便你深受父親的喜愛,你冇有能力你就?是個廢物。以?前你霸占我的東西,我要一樣一樣討回來,吃得,用的,權力,地位,以?及父親本該給我的疼愛,我全都要討回來。”

這麼?多年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裝睡的人叫不?醒,那他就?將他打醒。

又是一拳落在傅呈延的臉上?,傅呈延被他緊緊壓在身下,動也不?能動,臉上?疼的不?行,他看著這個瘋了一樣的弟弟,除了冷笑,說不?出一句話來。

傅朝尋一拳拳落下去,一點也不?手軟,隻是打著打著眼睛就?酸了,語音也有些顫了,他說:“所有人都把孃親的死怪罪到我的頭上?,誰又曾知道我有多委屈?父親自幼就?不?喜歡我,我一直認為你就?是我今生的依靠,我愛你敬你,我一聲聲叫著你哥哥,我把我所有的東西都給你,你犯錯受罰我替你挨鞭子,你偷懶不?願背書我去告訴父親是我打擾你,你出門被人跟蹤我拚命護你,我拿命換來的功勞全都給你,我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我都給了你。”

“以?前,我也冇有抱怨過,我也冇有恨過你,因為我體?諒你,我體諒你失去母親的痛苦,我體?諒你作為嫡長子失去了很多自由。我從來冇有想過要和你爭奪嫡長子該有的權力,我隻是希望我的兄長,我的哥哥能對我好一些,能分?給我一點父愛,可是你太自私了,你不?僅不?分?給我,你還一直掠奪,我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自私的兄長。”

他太委屈了,說起來全身都是顫抖的,拳頭落下去也越來越重。

眼睛模糊不?清了,長大以?後,還是頭一次在自己兄長麵前落淚,他憤恨道:“傅呈延,兒時你還能揹著我去墳前看母親,你還能叫我一聲弟弟,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就?變了呢?”

小時候他被人罵“克母”的時候,他明?明?也能幫他罵回去,小時候他從屋頂上摔下來他還能在床邊守他一夜,可是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是因為長大了嗎?

再一拳下去,卻不如之前那麼重了。

傅呈延被他打的渾身脹疼,嘴唇都被他打出血了,聽著他這些話,看著他的眼淚一滴滴落在自己臉上?,好像二十幾?年的不?甘不?服全都消失了。

他說的冇錯,母親的死,跟他冇有任何關係,隻是他的出生確實?讓他失去了孃親,他每每看到彆人一聲聲叫著“孃親”時,他有多羨慕啊!

孃親在生傅朝尋之前,是那麼?疼他愛他,父親疼母親愛的幸福生活他本來是可以?一直擁有的,但是突然冇有了,他又怎能不?傷心?不?生氣呢?誰又懂他思念孃親時的心?情。

父親是愛他,但是愛的太窒息了,他看的書,他記得筆記,幾?大屋子都裝不?下,誰又能懂那種日夜不?休背誦史記的心?情。

這麼?多年,傅朝尋不?好過,他也不?好過。

他委屈的去推傅朝尋,傅朝尋扣住他的手,又是一頓暴揍,直到打累了才放開,警告道:“以?後,彆再惦記皇位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得,你已?經?冇有機會了,瞎折騰隻會害人害己。我會給你爭取一個爵位,我會讓你後半生風風光光,也會讓父親不?再對你掛念。不?該有的心?思你也儘快給我收一收,否則我真的能打死你。”

“空有一身文化和計謀,卻冇有一點實?戰經?驗,若真是鬥爭起來,你連太子都不?如。”

傅呈延躺在地上?,眼睛嘴巴都被他揍腫了,嘴裡的鮮血順著脖頸往下流,他疼得兩隻手都在發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傅朝尋氣憤又心?疼地看著他,沉聲道:“就?這幾?拳都受不?了了,你可知這麼?多年我是怎麼?捱過來的?”

他掀開衣衫給他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數不?勝數。

“傅呈延。”他站起身,低頭看著他,掏出一塊玉佩甩到他的臉上?,“你十歲生辰時我說過要送給你一塊玉佩,後來玉佩買來了,結果那天我卻因為替你頂罪被父親一頓毒打,我被打的渾身是血,可你連句關心?的話都冇有,我握著玉佩在昏暗的房間裡凍了一夜,發誓永遠都不?會送給你。”

他擦了一把溫熱的眼睛:“現在,送給你。”

留了十幾?年的玉佩,送給他。

晴朗的天氣,萬裡無雲,春天的風很溫柔,好似能撫平著兩顆受傷的心t??靈。

傅朝尋轉身向房間裡走。

傅呈延迷迷糊糊地抓起他丟在臉上?的玉佩,玉佩質地很好,就?是造型難看,傅朝尋的眼光從小時候就?很差,他看著看著,不?知不?覺流著眼淚笑了。

“你……”他從地上?爬起來,叫他,“你和葉元傾成婚的時候,彆忘記邀請我。”

春風吹來,是暖的。

傅朝尋頓了一下腳步,又快步進了房間,他走到桌前坐下,甩了甩打麻的手,隔著窗戶看了一眼院裡的人,叫來了衛知。

他還冇開口?,衛知就?猜到他要吩咐什麼?,道:“我去扶大公子看大夫,公子你先休息。”

衛知說完出去了,傅朝尋走到床邊坐下,脫了鞋子躺了一會,方纔他下手確實?重了些,但是很爽。

他在床上?躺著躺著睡著了,二十幾?年來頭一次在親王府裡睡的這麼?輕鬆。

翌日,他去了一趟皇宮。

他到了太子殿,太子一開始閉門不?見,後來他準備走時,太子又突然見了。

他進了殿,太子正坐在椅子上?盤著兩顆的夜明?珠,夜明?珠通體?發亮,看起來價值連城。

太子盤夜明?珠的習慣從年少時就?有了,他這個行為很符合他高?傲自滿的性格,他和傅呈延很像,長相像,氣質也像,一看就?是養尊寵優出來的。

他冇給太子行禮,直接坐了下來。

太子見他如此無禮,皺起了眉頭。

傅朝尋直接開門見山地道:“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

太子審視著他,冇有回答,而是問:“你不?是來落井下石的?”

傅朝尋笑了聲:“我還冇有這個閒工夫。”

太子又皺了下眉。

傅朝尋直言道:“今後我來輔佐你如何?”

他來輔佐他?轉夜明?珠的手停了下來。

傅朝尋道:“如今你已?不?得勢,以?後會遇到很多麻煩。因你在太後膝下長大,有幾?位大臣怕你彆有外心?,開始試圖讓皇上?廢了你的太子之位,若是你失去太子的身份,你將會一無所有。你父皇冇有其他子嗣,若是冇了太子,日後能繼承皇位的,就?是我們親王府的人。親王府裡隻有我和傅呈延遲,傅呈延是嫡長子,順理成章是皇位的繼承人,但是我不?想讓他做皇帝,因為依他的能力撐不?起一個國家。而我,雖然有做皇帝的心?思,但是並不?打算做,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我不?僅可以?除掉大臣,我也可以?除掉你,除掉你對我來說很輕鬆,坐上?皇位也並不?難。不?過,我思來想去,還是不?打算爭取,也覺得你做未來的皇帝比較合適,你除了有點小人心?思之外其他都很優秀,以?後改改毛病,說不?定能做個好君王。今後你聽我的,我來輔佐你,我保證你能順利登基。”

他好霸道,好囂張,太子眉頭皺的更緊了。

傅朝尋挑了下唇,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做一個傀儡皇帝,我隻是為了陵國著想,我和天下百姓一樣,想過太平的日子。而你作為太子,初心?應該也是為了黎明?百姓吧!”

冇有心?係天下的心?,做不?了一個好皇帝。

太子被他最後這段話說得有些動容了,身為皇家子嗣,上?的人生第?一課就?是要心?係天下百姓。

傅朝尋的語音又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道:“我知道你當初迎娶葉元傾是為了奪取兵權,不?過我要警告你,你不?許再打葉家人的主意,否則我會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以?後,葉家人,由我來保護。”

葉元傾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太子握緊夜明?珠看他,他好大的口?氣,他竟然敢威脅他。

傅朝尋見他一直不?言,又說:“你不?用覺得自己多高?貴,在我眼裡有能力的人才值得尊敬,你現在隻不?過是一個空殼太子。你是準備一意孤行,還是與我合作,仔細考慮考慮,不?過,為了天下百姓,我勸你不?要太自私。”

“關於傅呈延,我不?會再讓他窺探皇位,但是你,絕不?能去動他,你若動他,我定不?會輕饒你。”

“還有。”他站起身,冷眼看著他,“上?次你強娶葉元傾,嚇到了她?,我得與你算算賬。”

算賬?怎麼?算?太子終是坐不?住了,張了張口?想要說幾?句,結果還冇說出口?,隻聽“嗖”的一聲,臉上?突然一疼,鼻骨瞬間流血了。

“你……你……”太子瞪大了眼睛,捂住了鼻子。

傅朝尋挑唇一笑,道:“這是對你騷擾葉元傾的懲罰。”

他說罷,轉身向殿外走去,丟下一句:“飛鏢上?有毒,不?想死就?老實?點。”

有毒?

有毒?

太子驚慌地一把癱坐在了凳子上?,急忙讓人找來了太醫。

太醫檢視一番,說:“太子彆怕,飛鏢上?冇有毒,你的鼻子隻是受了點輕微創傷,過幾?天就?好了。”

太子氣的臉都綠了,傅朝尋他,他竟敢耍他。

他冷哼著在殿中踱步,冷靜下來,又覺得傅朝尋說的很有道理,他若想順利登基,好像隻能仰仗他了。

——

四?月很快就?過去了,轉眼到了五月。

四?月的時候傅朝尋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了,還做了太子的老師,然後依老師的身份輔佐太子登基。並且他在刑部、吏部、戶部等?各個部門都有很高?的權力,如今上?上?下下所有官員見了他都要下跪行禮。

一時間,傅朝尋成了全陵國最有威望和讓人尊敬的臣子,他的權力已?經?大到無法想象。

曾經?那個總是被人侮辱和謾罵的“亂臣賊子”終是成了可以?翱翔於天際的雄性。

五月初六,葉元傾和傅朝尋訂了婚,婚期定在下個月的六月初六。

起初傅朝尋因為事務繁忙很少陪葉元傾,待一切熟練了他便慢慢抽出了時間。

他把培養的一些有能力的學子安排到各個地方任職,還把最有才華的梁修安送到太子殿輔佐太子,在他精心?的安排下,他不?僅能處理朝事,還能抽出很多時間來陪葉元傾。

葉元傾也很體?諒他,她?分?得清輕重,她?從來不?會為難他,抱怨他,隻要能每天看到他就?很滿足了。

五月裡大家都在籌備婚事。

婚期的前幾?天,葉卓突然從禹國回來了,他在禹國聽說了陵國發生的事情,也知道葉元傾和傅朝尋馬上?就?要成婚了,他本來不?敢來,怕自己控製不?住嫉妒傅朝尋,結果冇忍住還是跑來了。

葉寧見到葉卓還像以?前一樣熱情地叫他二哥哥,隻是看他的眼神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現在滿心?裡都是傅呈延,雖然她?和傅呈延八字冇一撇,但是她?很喜歡和傅呈延相處時的感覺,互看生厭的接觸,挺有趣了。

葉卓來了以?後就?住在了太師府,這日傍晚,他去看葉元傾,在將軍府門前碰到傅朝尋,兩個人同時愣在門前,互望一眼,均是皺起了眉頭。

葉卓想起了傅朝尋之前警告他的話,那時候他還揚言要和傅朝尋公平競爭,結果競爭還冇開始他就?主動放棄了,原因很多,最多的是怕傷害葉寧,所以?直到最後他都冇能痛痛快快地搶一回。

現在,眼前這個男人的地位越來越高?了,能力也越來越強了,還把婚期定下了,他連窺探的資格都冇有了。

但他又不?得不?承受,若是兩個人搶起來,他肯定是輸得很慘的那個。這個連太子都不?放在眼裡的男人,真的太可怕了,聽說傅呈延還被他打的鼻青臉腫。

葉卓思緒亂飛,停在門前忘記進去,傅朝尋淡淡瞥他一眼先進了家,然後砰的一聲把院門關上?了。

葉卓被拒在門外,握著拳頭罵了一句“狗東西”,悻悻回了太師府。

轉眼到了六月初六,這日天氣很好,晴空萬裡,鳥語花香。

葉元傾一大早起床妝扮,嬤嬤們一陣手忙腳亂,葉元傾開心?的合不?攏嘴。

她?已?經?是第?二次嫁給傅朝尋了,相比第?一次,這次她?真的太開心?了,一想到以?後能與他相夫教子一生一世不?離不?棄,她?的眉眼就?不?自覺地彎起來。

葉寧興沖沖地跑來,看著她?漂亮的裝扮,羨慕地說:“看著姐姐成婚,我也想成婚,要是我們能一起出嫁就?好了。好羨慕姐姐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傅朝尋長相好能力強,還疼姐姐,姐姐後半生一定會非常非常幸福的。”

葉元傾聽著這些話,心?裡暖暖的,但是冇人知道,這是她?用七年的時間換來的。

葉寧湊到她?耳邊,好奇地問:“姐姐,那天我看到傅朝尋親你了,你告訴我什麼?感覺。”

葉元傾臉頰立即紅了,t?趴到她?耳邊回道:“很好,飄飄的,我們還進一步交流了呢,感覺特彆奇妙。”

進一步交流?葉寧眨了眨眼,興奮地說:“快給我細細講講。”

葉元傾揉了揉她?的小臉:“傻丫頭,這事怎麼?細講,等?你成了婚就?知道了。”

葉寧好奇的不?行,說:“回頭我去問問傅呈延還願不?願意娶我,若是願意我們就?快點成婚,成了婚就?可以?體?驗了,他長相好,身板好,吃起來應該非常香。”

一說到傅呈延,葉寧眼睛都亮了。

迎親隊伍很快就?到了。

傅朝尋身穿一襲紅色婚服,騎在高?大的駿馬上?,就?像當年那個在城門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將軍府門前鞭炮齊鳴,祝賀的人絡繹不?絕,大家都在誇這對新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也都羨葉元傾能嫁給傅朝尋這樣長相好又有能耐的男人。

傅朝尋今日格外精神,劍眉星目,玉樹臨風,好看的就?像個仙人。他翻身下馬,被大夥兒簇擁著堵在了門前。

葉元恒擋在門外,臉都笑開花了,非要新郎官做幾?首詩才放人進去。

大夥兒一陣起鬨,搞得傅朝尋臉頰通紅,他臨時發揮做了幾?首詩,然後撒了糖果和喜錢才被放了進去。

他又被人簇擁著到了新孃的房間。

小丫鬟把他推進了屋門,他踉蹌了幾?步差點撞到花幾?上?。

葉元傾頂著紅蓋頭,聽到動靜,輕輕叫了一聲:“傅朝尋。”

傅朝尋站穩身,應了一聲:“元傾。”

她?的傅朝尋來娶她?了。

傅朝尋走到床邊,把她?抱起,說:“元傾!我帶你回家。”

回家。

她?應著,摟緊了他。

傅朝尋抱著她?出了屋門,又被大夥兒簇擁到了門外。他把葉元傾放上?花轎,給大夥兒行了禮,躍身上?馬,風風光光地把新娘娶走了。

葉家一家人站在門前,有的開心?,有的落淚,傅青眼含淚光地常常舒了口?氣,這倆苦命的孩子終於可以?安心?地生活了。

迎親隊伍到了寧遠侯府,府門前也堵了很多人,有的是親朋好友,有的是朝中官員,大夥兒都非常熱情。

傅柏弘看著騎在駿馬上?一襲紅衣的兒子,不?知不?覺紅了眼眶,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曾經?那個桀驁不?馴的自己。傅朝尋能有今天,是他冇有想到的,但是他非常開心?。

傅呈延今天穿的格外喜慶,和衛知一起在侯府裡忙東忙西,府上?裡裡外外都是他們兩個佈置的。

衛知見傅呈延如此儘心?儘力,特彆欣慰,他知道傅呈延心?裡是有這個弟弟的,現在兄弟倆和好了,公子這麼?多年的努力冇有白費。

如今公子家庭美滿了,也娶到了心?愛的姑娘,他真的太替公子開心?了,不?久後,他也要成婚了,他也能娶到心?愛的姑娘了,他在湖邊許的願望全都實?現了。

新郎新娘拜了堂,新娘被送入了洞房。

葉元傾坐在婚床上?,激動的心?情無法言喻。

傅朝尋去敬酒,中間跑來好幾?趟,還給她?帶了點心?吃。

傍晚,眾人散場,終於到了他們的洞房花燭夜的環節。

傅朝尋今天冇喝太多酒,他推門進了房間,快步走到葉元傾跟前,叫了一聲“元傾”,然後掀開了她?的紅蓋頭。

葉元傾呼了口?氣,說:“真是悶死我了。”

傅朝尋看了看她?精緻的裝飾,俯身摸了摸她?的眼皮,笑說:“今天又塗了亮閃閃的東西,看起來真可愛。”

葉元傾眨了眨眼:“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塗。”

傅朝尋點著頭,拉著她?走到桌前坐下:“快點喝交杯酒,喝完洗洗睡覺。”

他有點迫不?及待了。

葉元傾捂著肚子說:“我想吃東西。”

“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能吃飽就?行,我害怕一會冇力氣。”

一會冇力氣?

傅朝尋立馬明?白了的意思,麻溜地跑出去給她?端了一些飯菜過來。

葉元傾為了節省時間,撿了一些可口?的吃下,然後又喝了一碗粥。

吃完飯,兩個人開始喝交杯酒。

這已?經?是第?二次喝交杯酒了,不?算陌生,但很激動。

二人喝完交杯酒,傅朝尋把葉元傾的髮飾一一取下來,又幫她?脫掉反鎖的婚服,然後抱著她?去隔壁房間沐浴。

房間裡擺著一個超級大的浴桶,桶裡撒了很多花瓣。

傅朝尋把葉元傾放進浴桶裡,脫下衣服跳了進去。

兩個人第?一次一起沐浴,葉元傾害羞的一直捂著臉,傅朝尋也有點不?好意思。

傅朝尋把她?身上?僅剩的衣衫脫掉,又用簪子把她?的長髮簡單挽了下。

葉元傾往下縮了縮身,不?敢去看他。

傅朝尋把她?扯到懷裡,說:“不?是已?經?做過了嗎?怎麼?還害羞?”

怎麼?能不?害羞。

葉元傾抬眸看他,張了張唇,說:“在水裡有點不?習慣。”

他望著她?被熱氣熏紅的臉頰,輕輕扯了她?一下,她?感覺輕飄飄的,一下貼在了他的身上?,她?禁不?住喊了聲:“傅朝尋。”

他貼著她?的胸口?,伸手拖住她?的小臉,說:“都成婚了,是不?是要改下稱呼。”

葉元傾想了想,說:“叫你朝尋?”

傅朝尋搖搖頭。

“尋?”

傅朝尋又搖搖頭。

葉元傾眨了眨眼,道:“相公?或者夫君?”

傅朝尋終是笑了。

葉元傾有些叫不?出口?,好一會才叫了一聲:“夫君。”

傅朝尋應著,長指又探入她?的口?中開始挑逗她?。

他手指上?帶著水,葉元傾感覺口?中濕漉漉的,含著了下,又輕咬了下,傅朝尋更激動了,開始繞她?的舌。

葉元傾被他逗得迷迷糊糊,身上?也越來越熱。

傅朝尋夾了一片花瓣含入口?中,然後抽出手去親她?,他把花瓣送到她?嘴裡,開始一點點侵占她?。

他拖著她?的腰俯身親吻著,她?仰著頸,頭髮和半個身子都浸入了水中,小臉上?也沾了水。

傅朝尋越親越激情,咬了好幾?片花兒送給她?,她?滿口?裡都是花香。

他又夾了一片花瓣兒,找下了位置,用花瓣碾了碾,柔軟指腹按了按,然後咬了咬她?的唇,一點點伸了進去,甫一進去,葉元傾驀地一顫,咬住了他的嘴唇,肩膀一陣抖動。

她?難忍地喊了聲:“夫君。”

傅朝尋應著,繼續親她?,舌尖勾著她?的唇,又撩了下她?的舌,然後越探越深。

葉元傾縮了下身,滑到了水裡,傅朝尋親上?她?,把她?按在了盆地,抽出手指放入她?口?中,身體?貼緊貼著,動了下身。

隨著水的流動聲,葉元傾猛地一顫,指甲掐進了他的皮肉裡。

浴桶上?的花瓣飄飄蕩蕩。

葉元傾已?經?分?不?清是被水淹的還是被刺激的,整個人飄忽忽的快要冇意識了,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她?太喜歡了。

傅朝尋把她?從水裡撈起,擁到桶壁上?,貼著她?的身子,親掉了她?不?小心?喝進口?裡的水。

葉元傾全身都是酥麻的,被他按在水裡親了好幾?次又撈起,最後在一陣激情後,她?終是癱在了他的懷裡。

她?任憑他侵略著,霸占著,一點反抗的力氣都冇有,有時候他太用力弄疼了,她?也隻是掐他幾?下,忍受不?了地催促著他繼續,她?實?在舍不?得與他分?開。

兩個人沐浴了很久,反反覆覆很多次,最後她?幾?乎不?能動彈了,傅朝尋才放了她?,把她?擦乾了抱到床上?,繼續精力旺盛地用手指撩撥她?。

這一個晚上?葉元傾都冇有休息,被他哄的一愣一愣的,乖巧聽話的像隻貓兒,他說怎樣就?怎樣,哪怕冇有力氣了還喊著“我要”。

——

葉元傾和傅朝尋成婚這天,葉卓以?為自己會無所謂,會不?在乎,但是當她?被傅朝尋抱上?花轎時,心?裡還是嫉妒的不?行。

他本來打算在陵國多待幾?日陪陪葉寧,結果葉寧總是往外跑,騙他說去學琴,實?則是偷偷見傅呈延。

傅呈延對葉寧冷言冷語,葉寧也總是罵他,可偏偏這倆人互相看不?順眼還總是見麵。

葉卓一個人待著無趣,冇兩天就?回了禹國,中間還拐了一趟邊疆。

他初到邊疆就?遇到了沙塵暴,邊疆的環境實?在太惡劣了,他在一鎮上?找了兩日才找到溫衍。

溫衍和他父親住在一個破舊的小院裡,小院不?大,但是能阻擋風沙。

時下,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人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曬太陽。

葉卓進了院,走上?前看了看,躺椅上?的人聽到動靜坐起了身。

兩個人對上?目光,愣了一會,然後異口?同聲地罵了一句:“狗東西。”

狗東西。

罵完了,都笑了t?。

葉卓蹙眉看著站起身的溫衍,問:“怎麼?搞成了這幅鬼樣子?”

邋裡邋遢,滿臉鬍渣。

溫衍撓了撓雞窩一樣的頭髮,挑了挑唇冇回答,問他:“你怎麼?來了?這地方環境不?好。”

葉卓四?下看了一眼,道:“環境確實?不?好,你能活到現在,挺不?容易的。”

溫衍苦澀地笑了笑,請他進了屋。

兩個坐下來,一開始都冇說話,昔日情敵見麵,挺尷尬的。

過了一會,葉卓掏出一把喜糖放在桌子上?,說:“他們已?經?成婚了,我給你帶的。”

溫衍看了眼喜糖,冷笑一聲,說:“所以?,你千裡迢迢跑來是來看我笑話的?生怕我不?生氣,還帶了喜糖?”

他說話還是這樣讓人討厭,葉卓揚揚眉道:“對,就?是來看你笑話的,不?能我一個人難受,你也得難受。”

溫衍無聲地笑了笑,拿了一顆糖果吃進嘴裡,說:“我早就?不?在乎了,我不?吃醋,也不?生氣,恐怕白讓你跑一趟了。倒是你,挺讓我佩服,能堅持到現在。”

葉卓搖搖頭:“我也早就?放棄了,慶幸冇有像你一樣落個如此悲慘的結局。”

溫衍硬著頭皮說:“我不?覺得悲慘,住在這裡挺好的。”

葉卓冷笑:“死鴨子嘴硬。”

他站起身,四?下望瞭望,找到一個水盆,打了一些水過來,扯起溫衍,說:“洗一洗,臟的不?行,看著心?煩。”

溫衍拒絕道:“懶得洗。”

曾經?那個乾淨的貴公子,如今變得如此不?修邊幅,著實?讓人唏噓。

葉卓抓起他的手按在水盆裡,說:“彆丟人現眼,快洗乾淨。”

溫衍反抗地掙紮了下,葉卓死死按著他不?放,葉卓身形高?大,有的是力氣,瘦弱的溫衍完全反抗不?了。

不?得已?,溫衍隻好洗洗手,又洗了把臉。

葉卓看著他雞窩一樣的頭髮實?在忍不?了,又打了一盆水過來,把他按在水盆裡,幫他把頭髮洗了,還拿了毛巾幫他擦乾了,又給他挽了一個髮髻,最後去馬車上?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讓他換上?。

溫衍收拾了一番之後總算恢複了以?前的樣子,葉卓看著他,又不?禁在心?中感歎: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又嬌媚的男兒郎。

他看著看著,突然問了一句:“你要不?要跟我回禹國?”

溫衍挽著寬大的袖子,拒絕道:“不?去。”

“為何不?去?”

“我為何要去?”

“……禹國環境好,我可以?保你周全,也可以?給你治病,我會讓你後半生過得很安逸。”

“我知道你現在做了太子很有權力,可我一個陵國罪人,不?明?不?白地跟你去禹國,會被人懷疑的,萬一再落個殺頭的大罪。”

“我都是太子了,你覺得我會讓你出事?隻要你跟我走,你要什麼?官位我都給你。”

溫衍冇說話了,轉過身去倒茶,也冇再看他。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

葉卓起身道:“我待不?了太久,一會就?走,你考慮考慮。”

溫衍依舊冇說話。

葉卓出了房間,在院子裡坐了一會,溫衍一直冇出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冇再等?他,衝屋裡喊了聲:“我走了。”

屋裡冇有動靜。

葉卓轉身向院外走去,出了院門,溫衍終是追了出來,說:“你等?我收拾收拾東西。”

葉卓聞聲笑了,停下腳步,轉身看他,日光投在他溫潤好看的麵頰上?,恍惚間,有幾?分?葉元傾的模樣。

“好,我等?著你。”

——

新婚夫婦一覺睡到下午,葉元傾迷迷糊糊醒來,渾身都是痠疼的,脖頸上?被傅朝尋親出好幾?個紅印。

她?揉揉眼睛,轉身摟住一旁的傅朝尋,然後撩撥了一下他修長的眼睫,問他:“今天不?去辦事嗎?”

傅朝尋伸臂摟緊她?,回道:“不?去,這三天都在家裡陪你。”

葉元傾的目光落在他水紅的嘴唇上?,湊上?去親了一口?,笑說:“那再睡一會,晚間去放煙花。”

他應了聲,問她?:“餓不?餓?”

葉元傾搖搖頭:“不?餓,你餓嗎?”

他回道:“很餓。”

葉元傾拉他起身:“那快去吃飯。”

傅朝尋把她?撈進懷裡,笑道:“我說的餓不?是肚子餓。”

葉元傾眨了眨眼,撤了下身:“彆了吧!我受不?了。”

傅朝尋拖住她?的小臉,輕哄道:“聽話,就?一次。”

說是一次,結果冇收住又要了她?很久。

轉眼過了一年,又是春暖花開的季節,葉元傾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看書,伶兒端了茶過來,說:“小姐,馬上?就?要生產了,千萬不?能坐太久。侯爺囑咐好幾?遍不?讓您看書,您怎麼?又看了?”

葉元傾放下書,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笑說:“有點無聊,就?看了會。”

伶兒扶著她?起身:“無聊了可以?找伶兒說說話,侯爺馬上?就?回來了,您想吃什麼??我讓廚子去準備。”

葉元傾回道:“我吃什麼?都行,炒幾?個朝尋愛吃的,他最近忙,我看他都瘦了。”

“好。”

伶兒去廚房準備,葉元傾在院子裡走了一會。

“元傾!”傅朝尋下朝回來,輕聲叫她?。

葉元傾迎上?他,問:“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傅朝尋抓起她?的手,回道:“今天的事情處理的快。”

他說完,摸了摸她?的肚子問:“小傢夥又踢你了嗎?”

葉元傾笑回道:“踢了,踢得挺厲害,勁挺大的,以?後肯定像你。”

傅朝尋笑了聲,拉著她?坐下,從衣袖裡掏出一個髮簪給她?看:“你看看這個好不?好看?”

是一把桃花簪子,幾?朵桃花嬌豔綻放,花瓣細膩逼真,彷彿能聞到桃花的芬芳,簪身線條流暢,材質溫潤,精緻而又漂亮。

葉元傾點著頭,驚喜道:“好看,這次買的很漂亮,我喜歡。”

傅朝尋幫她?把髮簪戴上?,她?晃了晃腦袋,開心?的笑了,笑容比花兒還要燦爛。

“元傾!”

“嗯。”

“今天吃什麼??”

“做了你愛吃的菜,飯後你還要出去辦事嗎?”

“不?去了,我在家裡陪著你。”

“好!我想看書。”

“我讀給你聽。”

“元傾!”

“嗯。”

“生完孩子,可以?不?分?床嗎?”

“孩子怎麼?辦?”

“……睡筐裡。”

(正文完結)

第 73 章 正文完結

傅呈延自幼錦衣玉食, 所擁有的東西是很多人一生都得不到?的,也許是跟父親的教育有關,他對任何事物的侵占性都非常強, 無?論是否需求, 隻要是他看?上眼?的, 他都要得到?手?。

他對葉元傾從來都分不清是什?麼感情, 隻覺得她是京城裡有名有才華又有樣貌的貴女子,兒時接觸過幾次, 那時隻是依孩童的眼?光看?待她,後來她及笄以後,兩個人也見過幾次,每次都是他站在?遠處默默地?看?著她。

他喜歡美?好?和優秀的東西, 他覺得葉元傾很漂亮很聰明很優秀, 所以他會多看?幾眼?,隻是這幾眼?不足以讓他愛慕。

後來有一天, 他突然發現, 他曾經看?上過的東西他的弟弟傅朝尋也喜歡,並且還發瘋的喜歡,他就產生了一種奇怪心理,他很不舒服, 也很不服氣, 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一直在?心裡蔓延。

可能自幼就習慣了占有傅朝尋的一切,也自然認為傅朝尋喜歡的姑娘他也可以占有,所以傅朝尋越愛葉元傾, 他就越難受,也越想把他們二人分開。

喜不喜歡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隻要是能讓自己心裡舒服, 他並不在?乎。

有時候他會非常清醒,也會覺得慚愧,可是最多的時候一想到?傅朝尋奪去了母親的生命,他就發了瘋的想搶走傅朝尋的一切,並且還覺得理所當然。

自我?矛盾的時間?久了,他的性格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有時候像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有時候又像一匹高傲不可一世的野狼。

每次兄弟倆有接觸的時候,他總想用兄長的身份和上位者的姿態壓傅朝尋一頭?。

他從來冇有懷疑過有一天父親會放棄他,也冇懷疑過依自己的才華爭取不到?皇位,隻是時機還冇到?罷了。

如?今傅朝尋一躍成為人間?蛟龍,把他遠遠地?甩在?後頭?,還得到?了父親的認可,這種心理落差實在?太?大?了,對他的打擊也非常大?。

他恨得渾身發抖,又無?可奈何。

以前他想娶葉元傾,除了單純的想要占有,最多的還是想從她手?裡得到?前朝聖旨。

現在?傅朝尋回來了,過來興師問罪,張口就說他騷擾,這讓他很厭煩。

傅呈延這幾聲冷笑對傅朝尋來說並不陌生,傅朝尋早已聽慣了,他依舊冇有好?語氣地?道:“喜歡一個人是自由的,不分高低,不分貴賤。但是,心有不軌的接近不是喜歡,是騷擾。”

“傅呈延。”他連名帶姓地?叫他,就是不願意叫他一聲兄長,“你什?麼都可以與我?搶,就是不能搶葉元傾,我?警告過你,你不聽,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

傅呈延並不怕他的威脅,往椅背上一靠:“你想怎樣?殺了我??”

他拿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脖頸:“來吧!”

真囂張。

傅朝尋蹙眉看?他,直到?現在?他還是一副自視清高的樣子,實在?討厭,他終是忍無?可忍走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倒在?地?,揮起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以為他不敢打?

傅呈延震驚地?掙紮幾下冇起來,他什?麼都會,就是不會武功。

傅朝尋騎在?他身上,死死的按著他,冷笑道:“殺了你就像殺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信不信我?真下的了手?。”

他話音落下,又是一拳砸在?了傅呈延的臉上,憤然道:“以後,彆再自以為是了,今日你也看?到?了,父親已經放棄你了,不可能再犧牲我?來輔佐你,你也該清醒了,即便你是嫡長子,即便你深受父親的喜愛,你冇有能力你就是個廢物。以前你霸占我?的東西,我?要一樣一樣討回來,吃得,用的,權力,地?位,以及父親本該給我?的疼愛,我?全都要討回來。”

這麼多年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裝睡的人叫不醒,那他就將他打醒。

又是一拳落在?傅呈延的臉上,傅呈延被他緊緊壓在?身下,動也不能動,臉上疼的不行,他看?著這個瘋了一樣的弟弟,除了冷笑,說不出一句話來。

傅朝尋一拳拳落下去,一點也不手?軟,隻是打著打著眼?睛就酸了,語音也有些顫了,他說:“所有人都把孃親的死怪罪到?我?的頭?上,誰又曾知道我?有多委屈?父親自幼就不喜歡我?,我?一直認為你就是我?今生的依靠,我?愛你敬你,我?一聲聲叫著你哥哥,我?把我?所有的東西都給你,你犯錯受罰我?替你挨鞭子,你偷懶不願背書我?去告訴父親是我?打擾你,你出門被人跟蹤我?拚命護你,我?拿命換來的功勞全都給你,我?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我?都給了你。”

“以前,我?也冇有抱怨過,我?也冇有恨過你,因為我?體諒你,我?體諒你失去母親的痛苦,我?體諒你作為嫡長子失去了很多自由。我?從來冇有想過要和你爭奪嫡長子該有的權力,我?隻是希望我?的兄長,我?的哥哥能對我?好?一些,能分給我?一點父愛,可是你太?自私了,你不僅不分給我?,你還一直掠奪,我?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自私的兄長。”

他太?委屈了,說起來全身都是顫抖的,拳頭落下去也越來越重。

眼?睛模糊不清了,長大?以後,還是頭?一次在?自己兄長麵前落淚,他憤恨道:“傅呈延,兒時你還能揹著我?去墳前看?母親,你還能叫我?一聲弟弟,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就變了呢?”

小時候他被人罵“克母”的時候,他明明也能幫他罵回去,小時候他從屋頂上摔下來他還能在?床邊守他一夜,可是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是因為長大?了嗎?

再一拳下去,卻不如之前那麼重了。

傅呈延被他打的渾身脹疼,嘴唇都被他打出血了,聽著他這些話,看?著他的眼淚一滴滴落在自己臉上,好?像二十幾年的不甘不服全都消失了。

他說的冇錯,母親的死,跟他冇有任何關係,隻是他的出生確實讓他失去了孃親,他每每看?到?彆人一聲聲叫著“孃親”時,他有多羨慕啊!

孃親在?生傅朝尋之前,是那麼疼他愛他,父親疼母親愛的幸福生活他本來是可以一直擁有的,但是突然冇有了,他又怎能不傷心不生氣呢?誰又懂他思念孃親時的心情。

父親是愛他,但是愛的太?窒息了,他看?的書,他記得筆記,幾大?屋子都裝不下,誰又能懂那種日夜不休背誦史記的心情。

這麼多年,傅朝尋不好?過,他也不好?過。

他委屈的去推傅朝尋,傅朝尋扣住他的手?,又是一頓暴揍,直到?打累了才放開,警告道:“以後,彆再惦記皇位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得,你已經冇有機會了,瞎折騰隻會害人害己。我?會給你爭取一個爵位,我?會讓你後半生風風光光,也會讓父親不再對你掛念。不該有的心思你也儘快給我?收一收,否則我?真的能打死你。”

“空有一身文化和計謀,卻冇有一點實戰經驗,若真是鬥爭起來,你連太?子都不如?。”

傅呈延躺在?地?上,眼?睛嘴巴都被他揍腫了,嘴裡的鮮血順著脖頸往下流,他疼得兩隻手?都在?發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傅朝尋氣憤又心疼地?看?著他,沉聲道:“就這幾拳都受不了了,你可知這麼多年我?是怎麼捱過來的?”

他掀開衣衫給他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數不勝數。

“傅呈延。”他站起身,低頭?看?著他,掏出一塊玉佩甩到?他的臉上,“你十歲生辰時我?說過要送給你一塊玉佩,後來玉佩買來了,結果那天我?卻因為替你頂罪被父親一頓毒打,我?被打的渾身是血,可你連句關心的話都冇有,我?握著玉佩在?昏暗的房間?裡凍了一夜,發誓永遠都不會送給你。”

他擦了一把溫熱的眼?睛:“現在?,送給你。”

留了十幾年的玉佩,送給他。

晴朗的天氣,萬裡無?雲,春天的風很溫柔,好?似能撫平著兩顆受傷的心靈。

傅朝尋轉身向房間?裡走。

傅呈延迷迷糊糊地?抓起他丟在?臉上的玉佩,玉佩質地?很好?,就是造型難看?,傅朝尋的眼?光從小時候就很差,他看?著看?著,不知不覺流著眼?淚笑了。

“你……”他從地?上爬起來,叫他,“你和葉元傾成婚的時候,彆忘記邀請我?。”

春風吹來,是暖的。

傅朝尋頓了一下腳步,又快步進了房間?,他走到?桌前坐下,甩了甩打麻的手?,隔著窗戶看?了一眼?院裡的人,叫來了衛知。

他還冇開口,衛知就猜到?他要吩咐什?麼,道:“我?去扶大?公子看?大?夫,公子你先休息。”

衛知說完出去了,傅朝尋走到?床邊坐下,脫了鞋子躺了一會,方纔他下手?確實重了些,但是很爽。

他在?床上躺著躺著睡著了,二十幾年來頭?一次在?親王府裡睡的這麼輕鬆。

翌日,他去了一趟皇宮。

他到?了太?子殿,太?子一開始閉門不見,後來他準備走時,太?子又突然見了。

他進了殿,太?子正坐在?椅子上盤著兩顆的夜明珠,夜明珠通體發亮,看?起來價值連城。

太?子盤夜明珠的習慣從年少時就有了,他這個行為很符合他高傲自滿的性格,他和傅呈延很像,長相像,氣質也像,一看?就是養尊寵優出來的。

他冇給太?子行禮,直接坐了下來。

太?子見他如?此?無?禮,皺起了眉頭?。

傅朝尋直接開門見山地?道:“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

太?子審視著他,冇有回答,而是問:“你不是來落井下石的?”

傅朝尋笑了聲:“我?還冇有這個閒工夫。”

太?子又皺了下眉。

傅朝尋直言道:“今後我?來輔佐你如?何?”

他來輔佐他?轉夜明珠的手?停了下來。

傅朝尋道:“如?今你已不得勢,以後會遇到?很多麻煩。因你在?太?後膝下長大?,有幾位大?臣怕你彆有外心,開始試圖讓皇上廢了你的太?子之位,若是你失去太?子的身份,你將會一無?所有。你父皇冇有其他子嗣,若是冇了太?子,日後能繼承皇位的,就是我?們親王府的人。親王府裡隻有我?和傅呈延遲,傅呈延是嫡長子,順理成章是皇位的繼承人,但是我?不想讓他做皇帝,因為依他的能力撐不起一個國?家。”

“而我?,雖然有做皇帝的心思,但是並不打算做,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我?不僅可以除掉大?臣,我?也可以除掉你,除掉你對我?來說很輕鬆,坐上皇位也並不難。不過,我?思來想去,還是不打算爭取,也覺得你做未來的皇帝比較合適,你除了有點小人心思之外其他都很優秀,以後改改毛病,說不定能做個好?君王。今後你聽我?的,我?來輔佐你,我?保證你能順利登基。”

他好?霸道,好?囂張,太?子眉頭?皺的更緊了。

傅朝尋挑了下唇,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做一個傀儡皇帝,我?隻是為了陵國?著想,我?和天下百姓一樣,想過太?平的日子。而你作為太?子,初心應該也是為了黎明百姓吧!”

冇有心繫天下的心,做不了一個好?皇帝。

太?子被他最後這段話說得有些動容了,身為皇家子嗣,上的人生第一課就是要心繫天下百姓。

傅朝尋的語音又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道:“我?知道你當初迎娶葉元傾是為了奪取兵權,不過我?要警告你,你不許再打葉家人的主意,否則我?會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以後,葉家人,由我?來保護。”

葉元傾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太?子握緊夜明珠看?他,他好?大?的口氣,他竟然敢威脅他。

傅朝尋見他一直不言,又說:“你不用覺得自己多高貴,在?我?眼?裡有能力的人才值得尊敬,你現在?隻不過是一個空殼太?子。你是準備一意孤行,還是與我?合作,仔細考慮考慮,不過,為了天下百姓,我?勸你不要太?自私。”

“關於傅呈延,我?不會再讓他窺探皇位,但是你,絕不能去動他,你若動他,我?定不會輕饒你。”

“還有。”他站起身,冷眼?看?著他,“上次你強娶葉元傾,嚇到?了她,我?得與你算算賬。”

算賬?怎麼算?太?子終是坐不住了,張了張口想要說幾句,結果還冇說出口,隻聽“嗖”的一聲,臉上突然一疼,鼻骨瞬間?流血了。

“你……你……”太?子瞪大?了眼?睛,捂住了鼻子。

傅朝尋挑唇一笑,道:“這是對你騷擾葉元傾的懲罰。”

他說罷,轉身向殿外走去,丟下一句:“飛鏢上有毒,不想死就老實點。”

有毒?

有毒?

太?子驚慌地?一把癱坐在?了凳子上,急忙讓人找來了太?醫。

太?醫檢視?一番,說:“太?子彆怕,飛鏢上冇有毒,你的鼻子隻是受了點輕微創傷,過幾天就好?了。”

太?子氣的臉都綠了,傅朝尋他,他竟敢耍他。

他冷哼著在?殿中踱步,冷靜下來,又覺得傅朝尋說的很有道理,他若想順利登基,好?像隻能仰仗他了。

——

四月很快就過去了,轉眼?到?了五月。

四月的時候傅朝尋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了,還做了太?子的老師,然後依老師的身份輔佐太?子登基。並且他在?刑部、吏部、戶部等各個部門都有很高的權力,如?今上上下下所有官員見了他都要下跪行禮。

一時間?,傅朝尋成了全陵國?最有威望和讓人尊敬的臣子,他的權力已經大?到?無?法想象。

曾經那個總是被人侮辱和謾罵的“亂臣賊子”終是成了可以翱翔於天際的雄性。

五月初六,葉元傾和傅朝尋訂了婚,婚期定在?下個月的六月初六。

起初傅朝尋因為事務繁忙很少陪葉元傾,待一切熟練了他便慢慢抽出了時間?。

他把培養的一些有能力的學子安排到?各個地?方任職,還把最有才華的梁修安送到?太?子殿輔佐太?子,在?他精心的安排下,他不僅能處理朝事,還能抽出很多時間?來陪葉元傾。

葉元傾也很體諒他,她分得清輕重,她從來不會為難他,抱怨他,隻要能每天看?到?他就很滿足了。

五月裡大?家都在?籌備婚事。

婚期的前幾天,葉卓突然從禹國?回來了,他在?禹國?聽說了陵國?發生的事情,也知道葉元傾和傅朝尋馬上就要成婚了,他本來不敢來,怕自己控製不住嫉妒傅朝尋,結果冇忍住還是跑來了。

葉寧見到?葉卓還像以前一樣熱情地?叫他二哥哥,隻是看?他的眼?神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現在?滿心裡都是傅呈延,雖然她和傅呈延八字冇一撇,但是她很喜歡和傅呈延相處時的感覺,互看?生厭的接觸,挺有趣了。

葉卓來了以後就住在?了太?師府,這日傍晚,他去看?葉元傾,在?將軍府門前碰到?傅朝尋,兩個人同時愣在?門前,互望一眼?,均是皺起了眉頭?。

葉卓想起了傅朝尋之前警告他的話,那時候他還揚言要和傅朝尋公平競爭,結果競爭還冇開始他就主動放棄了,原因很多,最多的是怕傷害葉寧,所以直到?最後他都冇能痛痛快快地?搶一回。

現在?,眼?前這個男人的地?位越來越高了,能力也越來越強了,還把婚期定下了,他連窺探的資格都冇有了。

但他又不得不承受,若是兩個人搶起來,他肯定是輸得很慘的那個。這個連太?子都不放在?眼?裡的男人,真的太?可怕了,聽說傅呈延還被他打的鼻青臉腫。

葉卓思緒亂飛,停在?門前忘記進去,傅朝尋淡淡瞥他一眼?先進了家,然後砰的一聲把院門關上了。

葉卓被拒在?門外,握著拳頭?罵了一句“狗東西”,悻悻回了太?師府。

轉眼?到?了六月初六,這日天氣很好?,晴空萬裡,鳥語花香。

葉元傾一大?早起床妝扮,嬤嬤們一陣手?忙腳亂,葉元傾開心的合不攏嘴。

她已經是第二次嫁給傅朝尋了,相比第一次,這次她真的太?開心了,一想到?以後能與他相夫教子一生一世不離不棄,她的眉眼?就不自覺地?彎起來。

葉寧興沖沖地?跑來,看?著她漂亮的裝扮,羨慕地?說:“看?著姐姐成婚,我?也想成婚,要是我?們能一起出嫁就好?了。好?羨慕姐姐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傅朝尋長相好?能力強,還疼姐姐,姐姐後半生一定會非常非常幸福的。”

葉元傾聽著這些話,心裡暖暖的,但是冇人知道,這是她用七年的時間?換來的。

葉寧湊到?她耳邊,好?奇地?問:“姐姐,那天我?看?到?傅朝尋親你了,你告訴我?什?麼感覺。”

葉元傾臉頰立即紅了,趴到?她耳邊回道:“很好?,飄飄的,我?們還進一步交流了呢,感覺特彆奇妙。”

進一步交流?葉寧眨了眨眼?,興奮地?說:“快給我?細細講講。”

葉元傾揉了揉她的小臉:“傻丫頭?,這事怎麼細講,等你成了婚就知道了。”

葉寧好?奇的不行,說:“回頭?我?去問問傅呈延還願不願意娶我?,若是願意我?們就快點成婚,成了婚就可以體驗了,他長相好?,身板好?,吃起來應該非常香。”

一說到?傅呈延,葉寧眼?睛都亮了。

迎親隊伍很快就到?了。

傅朝尋身穿一襲紅色婚服,騎在?高大?的駿馬上,就像當年那個在?城門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將軍府門前鞭炮齊鳴,祝賀的人絡繹不絕,大?家都在?誇這對新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也都羨葉元傾能嫁給傅朝尋這樣長相好?又有能耐的男人。

傅朝尋今日格外精神,劍眉星目,玉樹臨風,好?看?的就像個仙人。他翻身下馬,被大?夥兒簇擁著堵在?了門前。

葉元恒擋在?門外,臉都笑開花了,非要新郎官做幾首詩才放人進去。

大?夥兒一陣起鬨,搞得傅朝尋臉頰通紅,他臨時發揮做了幾首詩,然後撒了糖果和喜錢才被放了進去。

他又被人簇擁著到?了新孃的房間?。

小丫鬟把他推進了屋門,他踉蹌了幾步差點撞到?花幾上。

葉元傾頂著紅蓋頭?,聽到?動靜,輕輕叫了一聲:“傅朝尋。”

傅朝尋站穩身,應了一聲:“元傾。”

她的傅朝尋來娶她了。

傅朝尋走到?床邊,把她抱起,說:“元傾!我?帶你回家。”

回家。

她應著,摟緊了他。

傅朝尋抱著她出了屋門,又被大?夥兒簇擁到?了門外。他把葉元傾放上花轎,給大?夥兒行了禮,躍身上馬,風風光光地?把新娘娶走了。

葉家一家人站在?門前,有的開心,有的落淚,傅青眼?含淚光地?常常舒了口氣,這倆苦命的孩子終於可以安心地?生活了。

迎親隊伍到?了寧遠侯府,府門前也堵了很多人,有的是親朋好?友,有的是朝中官員,大?夥兒都非常熱情。

傅柏弘看?著騎在?駿馬上一襲紅衣的兒子,不知不覺紅了眼?眶,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曾經那個桀驁不馴的自己。傅朝尋能有今天,是他冇有想到?的,但是他非常開心。

傅呈延今天穿的格外喜慶,和衛知一起在?侯府裡忙東忙西,府上裡裡外外都是他們兩個佈置的。

衛知見傅呈延如?此?儘心儘力,特彆欣慰,他知道傅呈延心裡是有這個弟弟的,現在?兄弟倆和好?了,公子這麼多年的努力冇有白?費。

如?今公子家庭美?滿了,也娶到?了心愛的姑娘,他真的太?替公子開心了,不久後,他也要成婚了,他也能娶到?心愛的姑娘了,他在?湖邊許的願望全都實現了。

新郎新娘拜了堂,新娘被送入了洞房。

葉元傾坐在?婚床上,激動的心情無?法言喻。

傅朝尋去敬酒,中間?跑來好?幾趟,還給她帶了點心吃。

傍晚,眾人散場,終於到?了他們的洞房花燭夜的環節。

傅朝尋今天冇喝太?多酒,他推門進了房間?,快步走到?葉元傾跟前,叫了一聲“元傾”,然後掀開了她的紅蓋頭?。

葉元傾呼了口氣,說:“真是悶死我?了。”

傅朝尋看?了看?她精緻的裝飾,俯身摸了摸她的眼?皮,笑說:“今天又塗了亮閃閃的東西,看?起來真可愛。”

葉元傾眨了眨眼?:“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塗。”

傅朝尋點著頭?,拉著她走到?桌前坐下:“快點喝交杯酒,喝完洗洗睡覺。”

他有點迫不及待了。

葉元傾捂著肚子說:“我?想吃東西。”

“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能吃飽就行,我?害怕一會冇力氣。”

一會冇力氣?

傅朝尋立馬明白?了的意思,麻溜地?跑出去給她端了一些飯菜過來。

葉元傾為了節省時間?,撿了一些可口的吃下,然後又喝了一碗粥。

吃完飯,兩個人開始喝交杯酒。

這已經是第二次喝交杯酒了,不算陌生,但很激動。

二人喝完交杯酒,傅朝尋把葉元傾的髮飾一一取下來,又幫她脫掉反鎖的婚服,然後抱著她去隔壁房間?沐浴。

房間?裡擺著一個超級大?的浴桶,桶裡撒了很多花瓣。

傅朝尋把葉元傾放進浴桶裡,脫下衣服跳了進去。

兩個人第一次一起沐浴,葉元傾害羞的一直捂著臉,傅朝尋也有點不好?意思。

傅朝尋把她身上僅剩的衣衫脫掉,又用簪子把她的長髮簡單挽了下。

葉元傾往下縮了縮身,不敢去看?他。

傅朝尋把她扯到?懷裡,說:“不是已經做過了嗎?怎麼還害羞?”

怎麼能不害羞。

葉元傾抬眸看?他,張了張唇,說:“在?水裡有點不習慣。”

他望著她被熱氣熏紅的臉頰,輕輕扯了她一下,她感覺輕飄飄的,一下貼在?了他的身上,她禁不住喊了聲:“傅朝尋。”

他貼著她的胸口,伸手?拖住她的小臉,說:“都成婚了,是不是要改下稱呼。”

葉元傾想了想,說:“叫你朝尋?”

傅朝尋搖搖頭?。

“尋?”

傅朝尋又搖搖頭?。

葉元傾眨了眨眼?,道:“相公?或者夫君?”

傅朝尋終是笑了。

葉元傾有些叫不出口,好?一會才叫了一聲:“夫君。”

傅朝尋應著,長指又探入她的口中開始挑逗她。

他手?指上帶著水,葉元傾感覺口中濕漉漉的,含著了下,又輕咬了下,傅朝尋更激動了,開始繞她的舌。

葉元傾被他逗得迷迷糊糊,身上也越來越熱。

傅朝尋夾了一片花瓣含入口中,然後抽出手?去親她,他把花瓣送到?她嘴裡,開始一點點侵占她。

他拖著她的腰俯身親吻著,她仰著頸,頭?發和半個身子都浸入了水中,小臉上也沾了水。

傅朝尋越親越激情,咬了好?幾片花兒送給她,她滿口裡都是花香。

他又夾了一片花瓣兒,用花瓣碾了碾,柔軟指腹按了按,然後咬了咬她的唇。

開始時,葉元傾驀地?一顫,咬住了他的下唇,肩膀也跟著一陣抖動。

她難忍地?喊了聲:“夫君。”

傅朝尋應著,繼續親她,舌尖勾著她的唇,又撩了下她的舌,然後越探越深。

葉元傾縮了下身,滑到?了水裡,傅朝尋親上她,把她按在?了盆地?,抽出手?指放入她口中,身體貼緊貼著,動了下身。

葉元傾猛地?一顫,指甲掐進了他的皮肉裡。

浴桶上的花瓣飄飄蕩蕩。

葉元傾已經分不清是被水淹的還是被刺激的,整個人飄忽忽的快要冇意識了,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她太?喜歡了。

傅朝尋把她從水裡撈起,擁到?桶壁上,捧著她的臉,親掉了她不小心喝進口裡的水。

葉元傾全身都是酥麻的,被他按在?水裡親了好?幾次又撈起,最後終是癱在?了他的懷裡。

她任憑他霸道著,一點反抗的力氣都冇有,疼了也隻是掐他幾下,忍受不了地?催促著他繼續,她實在?捨不得與他分開。

兩個人沐浴了很久,反反覆覆,最後她幾乎不能動彈了,傅朝尋才放了她,把她擦乾了抱到?床上,繼續精力旺盛地?用手?指撩撥她。

這一個晚上葉元傾都冇有休息,被他哄的一愣一愣的,乖巧聽話的像隻貓兒,他說怎樣就怎樣,哪怕冇有力氣了還喊著“我?要”。

——

葉元傾和傅朝尋成婚這天,葉卓以為自己會無?所謂,會不在?乎,但是當她被傅朝尋抱上花轎時,心裡還是嫉妒的不行。

他本來打算在?陵國?多待幾日陪陪葉寧,結果葉寧總是往外跑,騙他說去學琴,實則是偷偷見傅呈延。

傅呈延對葉寧冷言冷語,葉寧也總是罵他,可偏偏這倆人互相看?不順眼?還總是見麵。

葉卓一個人待著無?趣,冇兩天就回了禹國?,中間?還拐了一趟邊疆。

他初到?邊疆就遇到?了沙塵暴,邊疆的環境實在?太?惡劣了,他在?一鎮上找了兩日才找到?溫衍。

溫衍和他父親住在?一個破舊的小院裡,小院不大?,但是能阻擋風沙。

時下,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人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曬太?陽。

葉卓進了院,走上前看?了看?,躺椅上的人聽到?動靜坐起了身。

兩個人對上目光,愣了一會,然後異口同聲地?罵了一句:“狗東西。”

狗東西。

罵完了,都笑了。

葉卓蹙眉看?著站起身的溫衍,問:“怎麼搞成了這幅鬼樣子?”

邋裡邋遢,滿臉鬍渣。

溫衍撓了撓雞窩一樣的頭?發,挑了挑唇冇回答,問他:“你怎麼來了?這地?方環境不好?。”

葉卓四下看?了一眼?,道:“環境確實不好?,你能活到?現在?,挺不容易的。”

溫衍苦澀地?笑了笑,請他進了屋。

兩個坐下來,一開始都冇說話,昔日情敵見麵,挺尷尬的。

過了一會,葉卓掏出一把喜糖放在?桌子上,說:“他們已經成婚了,我?給你帶的。”

溫衍看?了眼?喜糖,冷笑一聲,說:“所以,你千裡迢迢跑來是來看?我?笑話的?生怕我?不生氣,還帶了喜糖?”

他說話還是這樣讓人討厭,葉卓揚揚眉道:“對,就是來看?你笑話的,不能我?一個人難受,你也得難受。”

溫衍無?聲地?笑了笑,拿了一顆糖果吃進嘴裡,說:“我?早就不在?乎了,我?不吃醋,也不生氣,恐怕白?讓你跑一趟了。倒是你,挺讓我?佩服,能堅持到?現在?。”

葉卓搖搖頭?:“我?也早就放棄了,慶幸冇有像你一樣落個如?此?悲慘的結局。”

溫衍硬著頭?皮說:“我?不覺得悲慘,住在?這裡挺好?的。”

葉卓冷笑:“死鴨子嘴硬。”

他站起身,四下望瞭望,找到?一個水盆,打了一些水過來,扯起溫衍,說:“洗一洗,臟的不行,看?著心煩。”

溫衍拒絕道:“懶得洗。”

曾經那個乾淨的貴公子,如?今變得如?此?不修邊幅,著實讓人唏噓。

葉卓抓起他的手?按在?水盆裡,說:“彆丟人現眼?,快洗乾淨。”

溫衍反抗地?掙紮了下,葉卓死死按著他不放,葉卓身形高大?,有的是力氣,瘦弱的溫衍完全反抗不了。

不得已,溫衍隻好?洗洗手?,又洗了把臉。

葉卓看?著他雞窩一樣的頭?發實在?忍不了,又打了一盆水過來,把他按在?水盆裡,幫他把頭?發洗了,還拿了毛巾幫他擦乾了,又給他挽了一個髮髻,最後去馬車上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讓他換上。

溫衍收拾了一番之後總算恢複了以前的樣子,葉卓看?著他,又不禁在?心中感歎: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又嬌媚的男兒郎。

他看?著看?著,突然問了一句:“你要不要跟我?回禹國??”

溫衍挽著寬大?的袖子,拒絕道:“不去。”

“為何不去?”

“我?為何要去?”

“……禹國?環境好?,我?可以保你周全,也可以給你治病,我?會讓你後半生過得很安逸。”

“我?知道你現在?做了太?子很有權力,可我?一個陵國?罪人,不明不白?地?跟你去禹國?,會被人懷疑的,萬一再落個殺頭?的大?罪。”

“我?都是太?子了,你覺得我?會讓你出事?隻要你跟我?走,你要什?麼官位我?都給你。”

溫衍冇說話了,轉過身去倒茶,也冇再看?他。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

葉卓起身道:“我?待不了太?久,一會就走,你考慮考慮。”

溫衍依舊冇說話。

葉卓出了房間?,在?院子裡坐了一會,溫衍一直冇出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冇再等他,衝屋裡喊了聲:“我?走了。”

屋裡冇有動靜。

葉卓轉身向院外走去,出了院門,溫衍終是追了出來,說:“你等我?收拾收拾東西。”

葉卓聞聲笑了,停下腳步,轉身看?他,日光投在?他溫潤好?看?的麵頰上,恍惚間?,有幾分葉元傾的模樣。

“好?,我?等著你。”

——

新婚夫婦一覺睡到?下午,葉元傾迷迷糊糊醒來,渾身都是痠疼的,脖頸上被傅朝尋親出好?幾個紅印。

她揉揉眼?睛,轉身摟住一旁的傅朝尋,然後撩撥了一下他修長的眼?睫,問他:“今天不去辦事嗎?”

傅朝尋伸臂摟緊她,回道:“不去,這三天都在?家裡陪你。”

葉元傾的目光落在?他水紅的嘴唇上,湊上去親了一口,笑說:“那再睡一會,晚間?去放煙花。”

他應了聲,問她:“餓不餓?”

葉元傾搖搖頭?:“不餓,你餓嗎?”

他回道:“很餓。”

葉元傾拉他起身:“那快去吃飯。”

傅朝尋把她撈進懷裡,笑道:“我?說的餓不是肚子餓。”

葉元傾眨了眨眼?,撤了下身:“彆了吧!我?受不了。”

傅朝尋拖住她的小臉,輕哄道:“聽話,就一會。”

說是一會,結果冇收住又要了她很久。

轉眼?過了一年,又是春暖花開的季節,葉元傾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看?書,伶兒端了茶過來,說:“小姐,馬上就要生產了,千萬不能坐太?久。侯爺囑咐好?幾遍不讓您看?書,您怎麼又看?了?”

葉元傾放下書,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笑說:“有點無?聊,就看?了會。”

伶兒扶著她起身:“無?聊了可以找伶兒說說話,侯爺馬上就回來了,您想吃什?麼?我?讓廚子去準備。”

葉元傾回道:“我?吃什?麼都行,炒幾個朝尋愛吃的,他最近忙,我?看?他都瘦了。”

“好?。”

伶兒去廚房準備,葉元傾在?院子裡走了一會。

“元傾!”傅朝尋下朝回來,輕聲叫她。

葉元傾迎上他,問:“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傅朝尋抓起她的手?,回道:“今天的事情處理的快。”

他說完,摸了摸她的肚子問:“小傢夥又踢你了嗎?”

葉元傾笑回道:“踢了,踢得挺厲害,勁挺大?的,以後肯定像你。”

傅朝尋笑了聲,拉著她坐下,從衣袖裡掏出一把髮簪給她看?:“你看?看?這個好?不好?看??”

是一把桃花簪子,幾朵桃花嬌豔綻放,花瓣細膩逼真,彷彿能聞到?桃花的芬芳,簪身線條流暢,材質溫潤,通體精巧又漂亮。

葉元傾驚喜地?點著頭?回道:“好?看?,這次買的特彆好?看?,我?喜歡。”

傅朝尋幫她把髮簪戴上,她晃了晃腦袋,開心地?笑了,笑容比春風還要暖。

“元傾!”

“嗯。”

“今天吃什?麼?”

“做了你愛吃的菜,飯後你還要出去辦事嗎?”

“不去了,我?在?家裡陪著你。”

“好?!我?想看?書。”

“我?讀給你聽。”

“元傾!”

“嗯。”

“生完孩子,可以不分床睡嗎?”

“孩子怎麼辦?”

“……睡筐裡。”

(正文完結)

第 74 章 命中註定。

闌風長雨, 長夜難明。

黑漆漆的巷子裡,幾名身穿黑衣蒙著麵紗的帶刀殺手提著兩個五花大綁的孩子疾步前走,厚重的鞋子踩在積水坑裡發出“啪啪的聲響。

兩個孩子在高?大的殺手手中就像兩隻待宰的兔子, 毫無反抗的能力?。

其中一個個頭偏高?的白衣男童子嚇得不?住顫抖, 嘴裡一直喊著“父親救我”,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 顫動?著睫毛睜不?開眼睛,兩片嘴唇在高?度驚恐中變得極為蒼白。

而另一個被殺手提著的黑衣男童則恰恰相反, 他很?安靜,一動?不?動?,一對拳頭緊緊握著,眼睛直直瞪著, 雨水從眼角滑過也未曾眨一下眼睛, 而他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卻如大人般冷靜。

巷子又黑又長, 拎著白衣男童的殺手已經走得不?耐煩, 他用手肘使勁撞了一下吵鬨的白衣男童,警告道?:“想活命就安靜點,你父親已經被堵在了城門外,是生是死?還不?知曉。如今皇帝駕崩, 多子奪位, 正是腥風血雨的時候,抓了你們,三皇子就能占據上?風。等新國成立, 你們和你們的父親都會被處死?,你現在吵鬨有?什?麼用,我勸你少費力?氣, 真惹急了我,我就把你扔到亂墳崗裡去?。”

本就嚇得麵色蒼白的男童被殺手一恐嚇,更是恐懼了,立馬憋住氣一聲也不?敢吭。

殺手見他安靜下來,挑唇笑了笑,問?一旁的同伴:“你手裡那個不?會死?了吧!怎麼冇動?靜?”

同伴把手裡的孩子往上?提了提,湊近了看了看,回道?:“冇死?,眼睛瞪得溜圓,估計嚇傻了。”

殺手放心地“嗯”了一聲,然後加快了腳步。

幾名殺手帶著孩子到了皇宮的一個大殿裡,跪下來給端高?座上?的三皇子跪地行禮。

兩名孩子被他們扔到一旁,大一點的躺在地上?蜷縮著身子,小一點的依舊一動?不?動?。

三皇子傅柏崇先是瞥了倆孩子一眼,抓起桌子上?的長劍站起身來,接過太監遞來的帕子,一邊擦著錚亮的劍刃,一邊向倆孩子走去?。

他先是停在白衣男童跟前,低眸看了一會,又走到黑衣男童麵前停下,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雙細長的眼睛眯起時透著危險氣息。

黑衣男童躺在地上?,與他對視上?,並未露出一絲膽怯,反而瞪著一雙明眸直直地看著他。

傅柏崇微蹙了下眉頭,拿劍拍了拍他的身子,問?跪在地上?的殺手:“下藥了?他為何一動?不?動??”

殺手磕頭回道?:“回皇子,冇下藥,估計是嚇傻了。”

嚇傻了?

傅柏崇蹲下身,望著這?個年僅四歲半的小侄子傅朝尋,捏了捏他的小臉,然後把他扯起身來,輕“嗬”了一聲,道?:“三哥那麼有?能耐竟生了兩個這?麼無能的兒子,著實可笑。帶著這?樣?的種還想爭奪皇位,是想讓整個國家都毀在他的手中?我們傅家打下來的江山,豈是這?種貨色窺探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手指使勁點了幾下傅朝尋的腦門。

傅朝尋直挺挺地站著,瞪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他,即便被他戳疼了也不?哭鬨,帶著稚嫩的嗓音冷冰冰地道?:“我們纔不?是你說的那種貨色,我父親很?英勇,我父親一定會勝利的。”

誰曾想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竟能說出這?種話來。

傅柏崇擰眉看著他,哭笑不?得打量他一會,又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腦袋,道?:“人不?大,口氣不?小,看來冇有?傻。”

比那個大點的有?膽量。

傅柏崇冷笑著,走到躺在地上?不?住顫抖的白衣男童身邊,用腳踢了踢他,道?:“這?倒是個冇用的,嚇得縮成一團,真丟我們皇家人的臉。”

他說罷拿著長劍在他臉上?比劃了一下,俯身說:“要不?,你去?告訴你父親,讓他投降,如此,我就放了你們。”

白衣男童冇有?回答,隻是身子不?住打顫,他也隻是個八九歲的孩子,嚇成這?樣?乃屬正常。

“呈延。”傅柏崇俯身叫他,“你一個嫡長子,要本事冇本事,要膽量冇膽量,倒不?如你弟弟冷靜不?卑不?亢,你說,我若是隻留你們兩個一條性命,留誰比較合適?”

留誰?惡毒的話語響徹整個大殿。

傅柏崇,一個具備了所有?皇子的優點且又比較陰狠毒辣的皇子,哪怕是對待孩童也毫不?手軟,當下他說起此話,那種盛氣淩人的架勢著實讓人畏懼。

傅呈延隻是蜷縮著身子,冇有?反駁,也冇有?回答。

傅柏崇輕蔑一笑,起身走到傅朝尋麵前,又問?他:“你說,若是讓你和你哥哥隻活一個,你選擇誰活?”

這?是一個極具挑釁又邪惡的問?題。

傅朝尋冷眼看著他,乾脆利索地回道?:“都活。”

“都活?”傅柏崇哈哈哈笑了幾聲,又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腦門,然後一甩袖袍,吩咐道?:“來人,把他們壓去?城門口,讓他們父親來做選擇。”

幾名禦林軍聽?命上?前,架起兩個孩子出了大殿。

城門口火光沖天,大戰一觸即發。

不?一會,有?人過來稟告:“皇子,傅青公主和葉展橈已經被帶到。”

傅柏崇把長劍放回桌子上?,重新坐下:“帶他們進?來。”

公主傅青和葉展橈進了大殿。

傅青走到殿中停下,淡淡看了一眼高坐上的傅柏崇,時下她雖已到中年,但是風采依然,芳容窈窕,顏如舜華。

葉展橈跟在母親一旁,行禮後也未說話,隻是眉頭緊皺著,儘顯擔憂。

傅柏崇請他們坐下,掃了二人一眼,開門見山地道?:“我知曉青姐不?想牽扯其中,但是四弟有?難,做姐姐的也不?能坐視不?管,你在皇宮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四弟一直待你如親生姐姐。如今,爭奪皇位的皇子幾乎全部倒下,隻有?三哥還在與我抗衡。三哥這?個人你是知道?的,他陰險狡詐又很?霸道?,家裡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不?中用,你說,若是國家落入他的手中,能有?什?麼好結果。”

他說著,審視著傅青的神色,加重了些語氣道?:“青姐,為了黎明百姓,你可不?能犯糊塗呀!”

傅青作為一國公主,又有?皇帝親譽的權力?,不?說能左右朝中局勢,起碼拉攏民心還是有?一定分量的,現在無論她站在哪一方,都會對其非常有?利。

這?段時間傅青一直保持沉默,讓人琢磨不?透真實想法。

傅青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並不?畏懼任何威脅,她也知道?四皇子把他們叫進?皇宮是為何,這?些皇子中,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四皇子傅柏崇,但是經過奪位之?爭,她發現,其他皇子確實都不?如傅柏崇陰險狡詐,也冇有?他精明,就連三皇子傅柏弘那樣?毒辣的人都落了下風。

傅柏崇見她沉默,挑了一下唇,又道?:“傅呈延和傅朝尋都被我抓來了,已經送去?了城門外,我想三哥看到他們一定會非常擔心的。”

“什?麼?”傅青聞言驀地站起了身,一拍桌案,怒喝道?:“你竟然拿兩個孩子做威脅,你還有?冇有?點良心?”

“良心?”傅柏崇不?禁冷笑:“群雄逐鹿,你竟然跟我說良心?我若心慈手軟,今後掉腦袋的人就是我,你作為公主應該比誰都明白。”

哪個國家改朝換代不?是血流成河,尤其是皇子多的時候,到了最凶殘時刻,連最後的良知都冇有?了。

傅青是明白這?一點的,所以手足相殘時,她並不?想牽扯進?來。

傅柏崇繼續冷笑著,瞥向默不?作聲的葉展橈,冷聲道?:“聽?說展橈的妻子又有?了身孕,也不?知是男是女,若是再?生個男娃,你們葉家可真是熱鬨了。”

他話鋒一轉:“隻是,能不?能生下來也不?一定。”

不?一定?

葉展橈聞言立馬緊繃起神經,三皇子這?是在赤裸裸地威脅,他竟然拿弱婦和孩童做威脅,實在卑鄙。

傅青早就料到他會如此不?顧情麵,也放下狠話來:“葉家和我早已表明立場,絕不?參與這?次奪位,隻是你拿孩子作為威脅並非正人君子所為,將來也會失去?民心,我勸你不?要對兩個孩子下手。至於我們葉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追究到底。”

傅青態度強硬,絕不?會讓葉家任人宰割。

傅柏崇瞭解傅青的性子,也知道?父皇臨終前把她單獨叫到了大殿裡,雖然不?知父皇給她說了什?麼,但是此時惹惱她定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他緩和了點語氣道?:“都是一家人,青姐說話不?必這?麼無情,我現在要去?城門應戰,二位好生在此休息,我會讓人招待好你們,也會派禦林軍去?葉府守著。”

讓禦林軍去?葉府守著?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

葉展橈緊張地抹了一把冷汗。

傅青蹙眉思忖片刻,為了葉家隻能暫且忍著,但是她很?心疼兩個孩子,便道?:“孩子是無辜的,延兒和尋兒還小,請你不?要傷害他們,若是最後你真的做了皇帝,我也希望你能給他們留一條活路。”

成王敗寇,在皇權爭奪中,一旦落敗都不?會有?好下場。

傅柏崇聞言冇有?回答,他拿起劍,戴上?兜鍪,隻是冷笑一聲就出了大殿。

今晚將是一場生死?決戰,也是改變國命的關鍵時刻。

夏季的雨落在身上?總是黏答答的,偶爾有?風吹來纔會舒服一點。

小雨持續了一整夜,城門前廝殺了一整夜,直到翌日傍晚,霞光滿天時,這?場奪位之?戰才得以結束。

兩虎相爭,場麵極其凶殘,雙方死?傷無數,最終,三皇子傅柏崇依卑鄙手段和強烈進?宮取得勝利,拿下了皇位。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國名改為陵國。

同年八月初六,葉府新添一名女嬰。

女嬰生來肌膚雪白,大眼明眸,翹鼻小口,一看就是個美人坯子。

葉家,家大業大,庭院也大,隻是男丁頗多,如今得一女娃,府裡上?上?下下都歡喜的不?行。

孩子出生以後,二院裡幾乎冇有?斷過人,不?是大伯和伯母過來看看,就是家裡的五個哥哥跑過來瞧瞧。

五個哥哥有?三個是大伯家的,最大的十歲,最小的五歲,這?三個堂兄比親哥哥還要稀罕,尤其是老二葉卓,一天都要往二院裡跑好幾回。

府上?除了這?五個男娃,還有?兩個是暫時寄養過來的,均是八歲的傅呈延和四歲的傅朝尋。

新皇登基以後,傅柏弘害怕兩個兒子被害,就拜托傅青幫忙照看一段時間。

現在家中一共七個男娃,住在一個院子裡,那真叫一個熱鬨。

傅呈延年齡大一點,已經懂得瞭如何為人處世?,雖然性子懦弱,但是平日裡與人相處還算和諧。

但是傅朝尋就恰恰相反,一個四歲多的孩子,每日寡言少語,性情冷淡,見了大人隻會點頭,連稱呼也不?喊,吃飯時吃的最快,睡覺時睡的最早,起床時也總是第一個,看書寫字他最為專注,蛇蟲鼠蟻從來不?害怕,厲害的簡直不?像一個正常孩子。

傅青雖然對傅柏弘冇有?太深的姐弟情,但是卻非常可憐這?兩個冇孃的孩子,平時對他們視如己出。

隻是,她每次麵對傅朝尋的時候總是不?住地歎氣,傅朝尋不?愛言語也就罷了,好像也不?會哭不?會笑,受傷受委屈也從不?哼一聲。

這?樣?反常的孩子讓傅青一度懷疑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以至於找來太醫給他診治,太醫看後隻是笑笑,說:“這?孩子很?正常,也很?聰明,隻是天生不?愛哭笑罷了,等到大一些就好了。”

傅青聽?後終是放心了,也許是一出生就喪母的原因,從未感受過母愛,也冇得到過父親的關懷,久而久之?就變得孤僻了。

這?日,大家都集中在前堂裡給女娃娃取名字,大家取了一個又一個,始終冇有?滿意的。

大人們拍著腦門絞儘腦汁,孩子們則跟著一陣起鬨,有?取名叫花兒的,有?取名叫月亮的,還有?取名叫仙女的。

一屋子人說說笑笑半晌,都冇有?取到一箇中意的。

正在大家犯愁時,趴在門前的傅朝尋突然說:“叫葉元傾。”

葉元傾?

眾人聞言均是愣住,傅青喃喃幾聲,忽而笑道?:“元傾,元傾,這?名字好聽?。”

她招手讓傅朝尋到自己跟前,輕聲問?道?:“尋兒,你告訴姑母,為何要叫元傾?”

傅朝尋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朗聲回道?:“元字象征著智慧的源泉和起點,比較莊重和高?貴。傾字寓意傾國傾城,傾世?之?才,我認為,妹妹叫元傾最好聽?。”

他此言一出,屋中頓時鴉雀無聲,接著就是撫掌稱讚。

葉展橈走上?前,撫摸著他的腦袋,開心地道?:“尋兒聰慧,取的名字好聽?又意義不?凡,那就采納尋兒的意見,給妹妹取名叫元傾。”

元傾,葉元傾。

從此,這?個名字伴隨了傅朝尋的一生。

家裡男孩多就愛打架,這?日,二夫人溫容抱著葉元傾在院子裡曬太陽,葉卓帶著葉紹來看葉元傾,碰巧遇到傅朝尋正趴在院門外。

自從傅家兄弟住進?葉府以後,葉卓就冇有?開心過,他本來對傅家兄弟住進?葉家冇有?多大意見,但是有?一天,祖父讓他們背誦詩經,輪到他背時,他咿咿呀呀背不?出來,正羞愧時,比他小三歲的傅朝尋突然站起來說他會。

祖父讓傅朝尋背誦,傅朝尋背的非常流利,詩意表達的也很?準確,祖父聽?後對傅朝尋讚不?絕口,然後罰他抄了半個月的詩經,其他孩子笑話他不?夠聰明,不?如一個四歲的小娃娃,他為此,生氣難過,也開始討厭傅朝尋。

現在看著他,火氣又莫名地上?來了。

傅朝尋見他過來,也未叫他兄長,隻是淡淡看他一眼,轉身準備走開。

葉卓覺得他冇有?禮貌,在身後叫他:“那個冇孃的,你站住。”

日光下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睛,小小身影驀地停下,他轉過身看向葉卓,拳頭已經握了起來。

葉卓見他生氣了,走上?前拍了拍了他的腦袋,警告道?:“以後不?許再?偷看元傾妹妹,元傾妹妹是我們葉家人的妹妹,跟你冇有?關係。”

家裡就這?一個妹妹,誰看了都喜歡。

傅朝尋並不?畏懼他,甩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敢瞪我?”葉卓伸手推了他一把。

傅朝尋踉蹌了幾步,然後憤怒地“啊”了一聲,接著跑到他跟前,用頭抵住他的肚子瘋了一樣?的往後抵。

傅朝尋人不?大,力?氣卻很?大,他把將葉卓抵的連連後退,然後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葉卓冇想到傅朝尋會反抗,咬著牙爬起來,揪住他的衣服就要揍他。

一旁五歲的葉紹見倆人打起來,嚇得哇哇大哭,他這?一哭,招來了院裡的溫容。

溫容抱著葉元傾出來,看到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孩子,急忙上?前把他們分開,問?道?:“怎麼回事?”

葉卓氣呼呼地指著傅朝尋道?:“他用頭抵我。”

溫容問?:“他為何抵你?”

還不?等葉卓回答,傅朝尋就道?:“他說我冇娘。”

冇娘?

溫容立馬皺起了眉頭,問?葉卓:“你真的這?麼說?”

葉卓低下頭冇說話。

溫容教育他:“以後這?種話不?許再?說,尋兒住進?來就是我們的家人,家人就要和和睦睦,萬不?能出言傷害他。”

葉卓心有?不?滿地道?:“可他總是偷看元傾妹妹。”

溫容:“尋兒是喜歡妹妹纔看的,妹妹是大家的妹妹,誰都可以看。”

葉卓無言以對,低下頭,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傅朝尋筆挺地站著,回了一句:“沒關係。”

葉卓道?過歉,算是和好了,溫容便帶著他們進?了院,讓他們陪著葉元傾一起玩。

大家玩著玩著,傅朝尋突然問?溫容:“我以後可以把元傾妹妹帶走嗎?”

帶走?

溫容愣了一下,問?他:“你要帶她去?哪裡?”

傅朝尋瞪著烏溜溜的眼睛,脆生脆氣地回道?:“帶她到我家去?,我要永遠和她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

溫容哭笑不?得地眨了眨眼,一時不?知怎麼回他,委婉地拒絕道?:“尋兒,這?是我們家的孩子,是要一直生活在我們身邊的,你若是喜歡妹妹,以後可以經常過來看她,但是不?能把她帶走。”

傅朝尋點著頭,伸出手指戳了戳葉元傾圓圓的小臉蛋,揚唇笑了。

這?是溫容第一次見他笑,他笑起來非常可愛,眼睛彎彎的,笑容甜甜的。溫容看著他,心有?些感動?地抓起他的小手,溫聲說:“尋兒,你以後可以經常來二院裡找我,以後我會待你像元傾妹妹一樣?好。”

傅朝尋仰著小臉看著她,陽光下,淚光閃閃的,他張了張口,多想叫她一聲孃親啊!

幾個孩子相處了一年多,中間打架的次數數不?勝數,其中就數葉卓和傅朝尋打的最多,明明葉卓比傅朝尋大三歲,卻永遠都是哭鼻子的那一個。

葉元傾有?個表哥叫溫衍,今年兩歲半,生的又白又好看,活像個女娃娃,他的母親很?愛他,會經常抱著他過來找葉元傾。

兩個夫人抱著孩子在院裡聊天,傅朝尋則趴在院門口看著,他看著她們有?說有?笑,看著她們把懷裡的孩子逗得咯咯直笑,看著看著眼淚就掉下來了,然後就會抹著眼淚去?找傅呈延,哭著問?他:“哥哥,我們的孃親還會回來嗎?”

他冇有?見過孃親,他好希望孃親天天抱著他。

傅呈延揉著他的腦袋,哄他:“會的,一定會的。”

會嗎?真的會嗎?他每天等著盼著,可是孃親為何總是不?出現呢?

傅家兄弟倆在葉家大院住了一年多,這?一年多裡,他們被傅青養的很?好,父親來接他們回家時,兩個人都哭了,後來回府幾個月了傅朝尋還鬨著要去?葉府找葉元傾。

再?後來,傅柏弘憑藉自己的能力?保住了全家,還做了親王,傅呈延和傅朝尋也成了京城裡最有?地位的貴公子。

多年過去?,傅朝尋長大成人,手上?的事情越來越多,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父親對傅青有?埋怨,不?讓他們接近葉家的人,他也從來冇去?過葉家,漸漸地,他把住在葉家大院的事情全都忘記了。

甚至都忘記了葉元傾的名字還是他取的。

第 75 章 前世(一)

前?世, 陵國十九年秋。

大戰後的?京城,斷壁殘垣,屍橫遍地, 高大的?城門?被鮮血染成殷紅色, 好似一副詭異的?畫作。

士兵們開始收拾殘局, 屍體、兵器、傷馬陸陸續續地往城外拉。

傍晚時分, 夜色漸濃。

一身鎧甲的?傅朝尋在奮戰了幾日幾夜之後已?是筋疲力儘,全?身發麻。他揪出稍微乾淨一點的?裡衣, 擦了擦糊滿鮮血的?臉頰,又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抓起躺在地上已?經冇有生命跡象的?北郡王,把匕首放在他的?脖頸上, 緊皺著眉頭, 手腕一轉,隻聽?“噗嗤”一聲, 隨著鮮血四溢, 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就被他割了下來。

他扔下屍身,常常呼了一口氣,抬了抬受傷的?左腿,招來了駿馬, 提著頭顱, 準備帶去皇宮覆命。

傍晚的?秋風吹來有點冰涼,滿是血腥味的?城門?外吸一口氣就讓人噁心?。

“父親,父親……”此時, 隻聽?一道焦急而溫柔的?聲音響起,讓充斥著戾氣的?戰場上變得有一絲不同。

傅朝尋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 一位身穿粉衣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來,她口中一直喊著“父親”“哥哥”。

她提著裙襬踩在血泊中,慌張的?像一隻被驚到?的?兔子。

“父親……”

她四下尋找,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傅朝尋的?身上,她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停住了腳步,冇敢繼續上前?。

傅朝尋碰觸到?她的?目光僵在原地,須臾後,急忙丟下手中血淋淋的?人頭,然後給手下吩咐幾句,翻身上了馬。

馬兒向?前?跑去,傅朝尋勒了勒韁繩,停在了她的?麵前?。

風欲急,他垂眸看去,隻見一張極其驚豔且帶著恐慌的?麵容出現在眼?前?,五官秀美,風骨難拓,隻是一眼?,傅朝尋感覺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也抬頭看他,可能因為驚嚇過度,張了張唇,冇有發出聲音,一雙美眸掛著盈盈淚光。

兩個人短暫的?相望,然後很有默契地同時移開。

傅朝尋踢了一下馬肚繼續向?前?駛去,冇走多遠又聽?到?了溫柔而又無助的?呼喊,他叫來一名士兵,吩咐他多叫些人幫她尋找父親和哥哥。

夜色蒼茫,涼風四起,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纖瘦的?身影,平複了一下激動不已?的?心?情,勒緊韁繩快馬加鞭地趕去皇宮覆命。

臨近中秋,大戰也過去了七八日,京城殘局被收拾的?乾乾淨淨,人們也恢複了正常生活,隻是,立了大功的?傅朝尋卻?冇有一個人提起過,就連皇上都冇有給他嘉獎。

對於這種?不公平的?待遇,傅朝尋早已?習以為常,他這次是私自調兵增援,皇上冇有翻臉不認人已?經是萬幸。

因為戰爭凶猛,他身上受了不少傷,在府上休養了好幾日才能走動。

這日夜晚,傅朝尋從夢中醒來,坐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摸了摸潮濕的?衣服,把衛知叫了過來。

他吩咐衛知:“你去給我準備洗澡水,我要沐浴。”

沐浴?大半夜沐浴?

衛知上前?摸了摸他的?衣衫,問道:“公子出了不少汗,臉頰也有點紅,是做噩夢了嗎?”

傅朝尋摸了一下發燙的?臉頰,躲避了一下衛知的?目光,回道:“不是噩夢,是夢到?了一個人。”

“夢到?了一個人?誰?”衛知好奇的?問。

傅朝尋冇有回答,下了床,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喝。

衛知冇再問,去給他準備洗澡水。

傅朝尋走到?窗前?吹了一會涼風,感覺身上的?熱氣散去了不少,他靜站了一會,去偏方洗了個澡,然後穿了件輕衫出來。

他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到?書桌前?坐下,讓衛知給他準備了筆墨。

衛知滿臉疑惑地問:“公子,您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為何?臉頰和脖子總是紅的??”

他這一問,傅朝尋的?臉更紅了,半晌才說了一句:“我夢到?了一個人。”

“誰?”方纔衛知已?經問過一遍了,他不回答。

傅朝尋把毛巾放到?一旁,隨意挽了一下頭髮,鋪好宣紙,拿了筆,蘸了墨,開始在上麵作畫。

衛知一邊好奇一邊疑惑地湊到?跟前?瞧著,不一會,隻見傅朝尋在紙上畫了一個女子出來。

女子?

衛知又驚又喜,忙問道:“公子難道夢到?了女子?”

傅朝尋把筆放下,“嗯”了一聲。

衛知立馬來精神了,端詳著畫中人物,問道:“公子畫的這人是誰?惟妙惟肖,好生漂亮。”

傅朝尋把畫拿起來看了看,回道:“我畫的?葉元傾,有幾分像。”

“葉元傾?將軍府的葉元傾?”

“對。”

那將軍府的?葉元傾可是京城裡有名的?人物,不僅出身好,長相好,文才也好,以前?衛知見過幾次,確實如大家說的?那般,美如天仙又非常嫻靜。

隻是,公子這個鐵打的?心?,怎麼會突然對女子動情?衛知有點想不通,還有點激動,他笑嘿嘿地問道:“公子是看上她了?”

傅朝尋冇有回答,不自覺地揚了一下唇角,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挨著幾個晚上都會夢到?她,並且在夢裡兩個人還牽手了。

牽手,對他來說真的?又奇怪又害羞。

衛知見他臉都快紫了,激動地笑道:“公子,這是好事啊!冇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看上了就大大方方地去追求,去提親,然後風風光光地把她娶進家做娘子。”

娶進家做娘子,這對傅朝尋來說是多麼遙不可及的?事情,他以前?想都未想過他會看上一個姑娘,然後成一個家。

衛知給他出主意:“公子彆怕,就算她不答應也冇關?係,接觸多了才能瞭解彼此,你先想辦法?約約她,或者上門?提親試試,你是親王府的?嫡子,她又是將軍府的?千金大小姐,你們兩個人的?身份是非常般配的?。你隻要去提親,成功率就有八成。”

傅朝尋看著畫像琢磨了好一會,然後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起身道:“算了,依我的?現狀,給不了她安穩的?生活,還是彆打擾她了。”

他說罷就要出門?,衛知急忙追上他道:“公子,您千萬彆這樣?想,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成家乃是人生中的?大事,和心?愛的?人成婚,日子才能過得長長久久。你這還冇開始呢!千萬不能放棄呀!”

傅朝尋作為一個陳年老木頭疙瘩,能看上一個姑娘,對衛知來說真的?是奇蹟。公子年紀不小了,王爺又催的?緊,這好不容易有了機會,怎麼能放棄。

衛知又勸道:“公子,現在和你年紀大的?差不多都成婚了,有的?孩子都會跑了,你也要上上心?呀!你試想一下,你每天帶著疲憊的?身子外出回來,一進家門?就看到?娘子笑臉盈盈地迎上來,她抓著你的?手噓寒問暖,說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呢,本來勞累的?你看到?如此貼心?的?娘子,一下子就舒展了,心?情也好了,然後與她一起用飯,一起睡覺,暖暖的?被窩裡兩個人相擁著,彆提多開心?了,回頭再生兩個孩子,一家人其樂融融多幸福呀!”

衛知描述了一個傅朝尋此生都不敢奢求的?婚姻生活,雖然隻是簡短的?幾句話,但是卻?透著濃濃的?愛意和幸福。

他也可以擁有這樣?的?生活嗎?

他有點不確定。

他低聲道:“我還不清楚是不是喜歡,不敢輕易打擾她。”

他出了屋,到?院子裡透了透氣,聊起這事,渾身都是發燙的?。

衛知嘿嘿笑道:“公子都有好感了,說明已?經春心?萌動,就算現在不確定感情,等以後成了婚,也能日久生情。況且,您這次出兵救援,不也有點想法?嗎?”

想法??他好像隻是不想讓她因為父親兄長傷心?罷了。

衛知又苦口婆心?地勸了一會,傅朝尋被他勸的?有點心?動了,抬頭看了看皎潔明月,說:“要不,試試。”

翌日一大早機會就來了,葉展橈因傅朝尋出兵救援一事登門?道謝,不僅帶著兩個兒子過來,還帶了很多貴重禮品。

傅朝尋有點受寵若驚,留葉家父子在府上用了飯,席間,幾個人多喝了幾杯酒,傅朝尋藉著酒勁問葉展橈:“伯父,您若是真的?想感謝我,能不能把您的?女兒葉元傾許配給我?”

把女兒葉元傾許配給他?

葉展橈聞言愣住了,許久都未回上話來。

屋裡鴉雀無聲。

大家麵麵相覷一會,葉元恒打破尷尬道:“成婚乃是大事,不是說許配就許配的?,需要本人同意才行。男女之事著急不得,公子且等我們回去問問元傾。”

這事確實得問問元傾,傅朝尋紅著臉說:“好,我等著。”

如此一等二等,等了半個月也冇等到?訊息,期間傅朝尋讓衛知去打聽?,將軍府的?人隻說還冇商量好,讓他繼續等。

傅朝尋又等了好幾日,最後實在耐不住就直接上門?求親了。

他一個人兩手空空地去了將軍府,將軍府裡的?人見到?他熱情地把他請進了家。

葉展橈本來愁的?茶不思飯不想,一聽?他找上家門?,更犯愁了。

他也不是看不上傅朝尋,隻是傅朝尋名聲不好,和葉元傾又冇有感情,況且葉元傾和溫衍已?經私定終身,有成婚的?打算。雖然溫衍因為進了翰林院推遲了婚期又欲被賜婚,但是葉元傾也不能轉臉就和彆人成婚。

一家人都迎了上來,看著這為玉樹臨風,決然超群的?貴公子,一時不知怎麼辦,說實話,傅朝尋樣?貌氣質確實挺出眾的?,和葉元傾也很般配的?。

傅朝尋行了禮,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並未看到?葉元傾。

葉展橈問道:“不知公子今日到?訪有何?貴乾?”

傅朝尋吸了口氣,又深深行了一個大禮,回道:“伯父,我來提親,我想迎娶葉元傾。”

提親?連個媒人都冇有,自己兩手空空地前?來提親?

將軍府的?人瞬間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有一個人回答他。

葉展橈使?勁拍了幾下腦門?,葉元恒和葉元蕭來來回回走了幾步。

過了好大一會,都冇有人說一句話。

傅朝尋耐心?地等著,並冇有不悅。

不一會,一襲粉衣亭亭玉立的?葉元傾輕步走來,傅朝尋看向?她,微微怔住,鵠峙鸞停,粉麵桃腮,好看的?讓他移不開眼?睛,他的?耳朵也不由地紅了。

“父親。”葉元傾走上前?,溫聲說:“我願意嫁給傅朝尋。”

她願意嫁給傅朝尋?

她願意?

言罷四下俱靜,似乎連風都停了。

傅朝尋看著她,她也看向?他,兩個人相視一眼?,心?裡都莫名地激動。

葉展橈不可置信地再次確認:“傾兒,你當真願意嫁給他?你可要想清楚。”

葉元傾點著頭:“我願意,我想清楚了。”

傅朝尋一時冇有反應過來,愣好一會才說了一句:“好,我現在就回去準備,馬上過來娶你。”

他激動地出了將軍府,快馬加鞭地回了家。

他找到?父親說了此事,父親聽?後並未阻止,先是找來了媒人帶他去正式提親,又親自登門?拜訪定下了婚期。

婚期定下以後,葉元傾就成了他的?未婚妻。

傅朝尋平時是一個非常冷漠又無趣的?人,長這麼大幾乎冇有與女子接觸過,男女之間的?相處一點也不懂,全?憑衛知在身邊苦口婆心?地給他講。

他第一次約葉元傾,是在京城最有名的?一家酒樓裡。

這日衛知特意給他找了一身最好看的?衣服,還給他梳了一個京城最近流行的?髮型。

傅朝尋坐在酒樓裡等著葉元傾,全?身緊繃著,耳朵一直都是紅彤彤的?。

時辰還未到?葉元傾就來了,她今日穿了一件繡著梨花的?鵝黃色錦衣,梳了好看的?髮型,妝容也非常精緻漂亮,能看來她也非常注重這場約會。

傅朝尋從她一進門?就站了起來,看著她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張了張唇竟忘記要說什麼。

葉元傾看了看他,也緊張的?說不出話來,當初她願意嫁給他,隻是怕父親為難,怕寒了救命恩人的?心?,但是真的?訂了婚,她又覺得她的?初衷好像有點變了,他比她想象的?要迷人。

他見過京城裡很多達官貴人家的?公子,各種?風格的?都有,但是傅朝尋這種?長相和氣質的?還是獨一個。

以前?她覺得溫衍已?經夠好看夠矜貴了,冇想到?還有更好看更矜貴的?人。

傅朝尋就像夏日的?清風,在炎熱的?天氣裡,隻是看上一眼?就使?人神清氣爽,無比貪戀。

兩個人上了樓,進了事先訂好的?房間。

甫一進去,能聞到?淡淡的?竹葉香,房間裡麵佈置很雅緻,有很多賞心?悅目的?字畫。

傅朝尋今日穿了一襲白色錦衣,錦衣上繡著青竹,他麵容青雋,如鬆如玉,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

兩二人走到?桌前?坐下。

葉元傾一直垂首默不作聲,也不敢去看他。

傅朝尋也有些緊張地不好意思盯著她看,兩個人靜默地坐了一會,傅朝尋倒了一杯茶遞給她,葉元傾接過來,喝了一口,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臉頰已?經通紅了。

傅朝尋筆挺地坐著,回憶著衛知教給他的?話,想說幾句,可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想他二十幾年什麼冇做過,殺人放火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可是麵對葉元傾像得了失語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元傾見他不說話,自己也不說,心?臟砰砰跳個不停,臉也越來越燙。

兩個人就這樣?坐了很久,期間撞上好幾次目光,然後都害羞地移開了。

可能是性?格使?然,兩個都不愛講話的?人時下湊在一起,是真的?無話可談。

店家上了飯菜,傅朝尋拿了碗筷遞給葉元傾,又給她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麵前?。

葉元傾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謝謝!”

她嗓音溫柔,語音客氣,聽?得傅朝尋一陣心?跳加速,連忙回了一句:“不客氣。”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兩個人開始默不作聲地吃飯,從頭到?尾都未再說一句話,不過傅朝尋會給葉元傾夾菜盛湯,也會很貼心?地給她遞擦唇的?帕子。

如此,一頓飯下來,兩個人總共說了兩句話。

飯後,傅朝尋帶著葉元傾去湖邊散步,二人並排往前?走著,也是安靜地一句話不說。

雖然不說話,但是也不覺得尷尬,雙方都很喜歡默默走在一起的?感覺,他們圍著湖走了一圈又一圈。

路過一個賣髮飾的?店鋪時,傅朝尋停了下來,他在琳琅滿目的?髮飾裡看了一圈,挑了一枚裡麵顏色最難看款式最老氣的?髮簪,掏出銀子遞給店家,說:“要這個。”

店家看了看髮簪,又看了看葉元傾,嘿嘿一笑,接下了銀子。

傅朝尋把簪遞到?葉元傾麵前?,葉元傾看著平日裡她瞧都不會瞧一眼?的?髮簪,好一會才接下。

他的?眼?光……太差了,這髮簪好難看。

兩個人又繼續往前?走,走累了就到?茶館裡坐一會。

葉元傾本來以為這場約會會很短暫,孰料如此默默無言地約了一整天。

這一天裡,傅朝尋從緊張到?放鬆,再到?貪戀,讓他恍然明白,原來世上還有這麼美好的?東西存在,這種?感覺,這種?氛圍,她溫柔的?聲音,她好看的?臉蛋,讓他好喜歡好喜歡,隻是單單看著她,就激動不已?。

她比花兒還要燦爛,比春風還要溫暖。

夕陽西下,該回家了,但是他那麼不捨,把她送到?家門?口還一直站著不離開。

這一晚,他一直未睡,問了好幾遍衛知離成婚那天還有多少天。

衛知笑回道:“公子,快了快了,就算不成婚,你若想她,也是可以約她的?。”

而後的?幾天裡,傅朝尋日夜不停地把父親交代的?事情辦完,然後湊出了兩天的?時間去約葉元傾。

這日天氣尚好,他買了一些糕點去將軍府看她,結果剛走到?門?前?就遇到?了溫衍。

溫衍是新?晉的?翰林院侍讀學士,也是葉元傾的?表哥,傅朝尋以前?見過他幾次,對他的?印象是:長相好脾性?好的?溫潤貴公子。

兩個人同時愣在院門?前?,溫衍蹙眉看著他,眼?睛裡帶著很強的?攻擊性?。

他並未在意他不禮貌的?神情,率先進了將軍府。

剛好葉元傾正在院中,看到?他後立馬迎了過來,隻是剛走到?他跟前?就看到?了進來的?溫衍。

三個人毫無準備地碰到?了一起。

葉元傾看到?溫衍,有些緊張地停在原地不動了。

“妹妹!”溫衍叫了她一聲,幾個大步走到?她麵前?,抓起她的?手,道:“你跟我走,我有話對你說。”

葉元傾撤了一下手,回道:“我們冇有什麼好說的?。”

“冇有?”溫衍眼?睛瞬間紅了,委屈道:“就因為皇上要給我賜婚你就不理我了,就要嫁給彆人?你可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可有重視過我們的?感情?皇上不是還冇有下旨嗎?你著急什麼?”

溫衍很委屈,他認為葉元傾答應嫁給他就是他的?人,不明白她為何?還要和彆人成婚。

葉元傾微蹙著眉頭,看了一眼?傅朝尋,冇有回答。

溫衍見她不說話,更委屈了,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痛心?疾首地道:“妹妹!我知道你一定是在與我賭氣,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你不是真的?要嫁人對不對?”

葉元傾往後撤了撤身,緊皺著眉頭。

溫衍有些急了,情緒越來越激動:“妹妹!你到?底怎麼了?是鬼迷心?竅了嗎?還是被他騙了?皇上不是還冇有下旨嗎?我不是還冇有娶彆人嗎?你為何?如此狠心?不顧及一點我們的?感情?我們可是相愛了好幾年呢!”

相愛了好幾年。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樣?落在傅朝尋身上,他站在一旁,眼?神漸漸暗沉下來,心?情也越來越糟糕。

原來,她有喜歡的?人。

“表哥,你彆這樣?。”葉元傾甩開溫衍的?手,往後退了幾步,與他拉開點距離,道:“我嫁給傅公子和你我之間的?事情冇有任何?關?係。你有你的?不得已?,我也有我的?想法?,我馬上就要成婚了,你以後彆再提這些了。”

“想法??”溫衍不僅冷笑,“你有什麼想法??你告訴我你有什麼想法??我們那些海誓山盟你都忘記了嗎?我們相守一生的?諾言你都忘記了嗎?”

溫衍說著說著眼?淚流了下來,看起來那麼委屈那麼難過。

葉元傾也紅了眼?眶,對他道:“表哥,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彆再提了,我已?經等了你兩年,已?經不想再等了,我們中間不是有半年不接觸了嗎?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麼,過去就過去了,彆再提了。”

從上次鬨矛盾已?經過去半年了,這半年裡溫衍在翰林院蒸蒸日上,皇上,太後,太子,所有人都很喜歡他,一遍遍召他進宮,給他獎賞,給他介紹姑娘,他越來越忙,越來越冇有時間,甚至連解決矛盾的?時間都冇有,就這樣?一直拖著,不拒絕皇上也不迎娶她,甚至都很少來看她。

這半年他曾有想過她有多難過多難熬嗎?她好不容易忘記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重新?開始,他為何?又來逼問她呢?

但是溫衍卻?不這樣?想,從傳出她與傅朝尋訂婚以後,他就來府上找過好幾次,每次都是痛心?疾首地控訴她移情彆戀,控訴不顧及他的?感受。

現在,又當著傅朝尋的?麵說這些話,真的?讓她無奈又心?煩。

她去看傅朝尋,而傅朝尋筆挺地站著,神色漸漸冷了下來,遇到?這種?事情,任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傅朝尋。”葉元傾叫他,“給我點時間,我會給你解釋。”

事情到?這種?地步,她總要與他解釋清楚。

“好。”傅朝尋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葉元傾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傅朝尋回到?家中,在房間裡關?了大半日,然後收拾一下心?情就出城去辦事了,這一走就是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葉元傾去了親王府好幾趟都冇有找到?他,她想給他解釋,卻?一直冇有機會。

她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到?了深秋,也快到?了他們成婚的?日子。

傅朝尋外出辦事受了傷,後背被砍了幾刀,腿也差點瘸了。

葉元傾跟著父親去親王府看他,當時他正趴在床上不能動彈。

屋裡大人出去之後就剩下他們兩個,葉元傾坐在床前?,鼻子酸酸的?,眼?眶也紅了。她聽?大夫說,他這次是死裡逃生,若是刀再偏一點命就冇了。

她以前?從未聽?說過他過得是這樣?危險的?生活,也不敢想象那樣?觸目驚心?的?傷口該有多疼。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傅朝尋動了動身,轉頭看她,見她一直垂首不說話,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緩過神,抬了一下手臂,露出一隻纖瘦的?小手,他順勢把她的?手握在了手掌裡。

兩隻手觸碰到?一起,渾身都是酥麻的?,心?臟也砰砰跳個不停。

葉元傾任憑她抓著,眼?睛更紅了。

傅朝尋輕哄她:“彆擔心?,就是受了點傷,不會有事的?,過幾天就好了。”

她點著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雖然笑的?很苦澀,但是那份情愫好像越來越濃了。

兩個人牽著手,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葉元傾覺得這個時候不方便給他解釋她和溫衍的?事情,傅朝尋想問也有冇問出口,如此,矛盾就這樣?擱置了,無形的?刺也漸漸紮進心?臟裡,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葉元傾和傅朝尋還未成婚,溫衍就把事情鬨得沸沸揚揚,還把他和葉元傾情比金堅的?感情傳遍了整個京城。

溫衍不想讓葉元傾嫁給傅朝尋,用儘了所有辦法?來阻止他們。

葉元傾為此傷心?難過,極其失望,她多次拒絕,但是溫衍仍然纏著不放,一直糾纏到?她和傅朝尋成婚那日。

那天,迎親隊伍已?經到?了將軍府家門?前?,新?郎官都把新?娘抱在了懷裡,孰料溫衍又突然跑來大鬨婚禮,還非要帶走葉元傾。

葉展橈派人把溫衍拉住,溫衍眼?睜睜地看著葉元傾被傅朝尋抱上了花轎,又哭又喊差點昏厥過去。

本來是大喜的?日子,溫衍這一鬨,新?郎新?孃的?心?情都跟著糟糕。

葉元傾被迎進親王府,拜完堂就被送入了洞房。

傅朝尋去招待客人,來祝福他們的?客人並不多,他名聲不好又冇有朋友,過來參宴的?大都是父親的?親朋好友。

席間不乏有人因溫衍鬨婚一事調侃的?,也有對他們這段婚姻感到?唏噓的?。

婚房裡,葉元傾獨自坐著,一直坐到?大半夜纔等到?傅朝尋。

傅朝尋進了房間,在門?前?站了一會,走到?床前?,掀開了葉元傾的?紅蓋頭。

葉元傾坐的?太久,早已?渾身痠麻,饑腸轆轆,她動了動身,抬頭看他。

他低眸看著她,神色很複雜,早已?不見初見時的?炙熱。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然後拉著她走到?桌前?喝了交杯酒。

一切都和葉元傾預想的?不一樣?。

她以為他的?郎君會迫不及待地跑到?婚房裡掀開她的?紅蓋頭。她以為她的?夫君會心?疼地問她累不累,餓不餓。她以為她的?夫君會很激動地與她喝交杯酒。她以為他的?夫君會把她摟在懷裡……

但是,並冇有。

他看起來有點不開心?。

一定是因為溫衍吧!

可她既然願意嫁給他,心?一定是在他這裡的?,他何?必還要那麼在意呢。

房間裡很安靜,葉元傾實在頂不住,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一杯還是口渴,又喝了一杯。

她現在又餓又累,隻想睡覺。

不一會,嬤嬤過來讓他們去洗漱,葉元傾先去了偏房,等她洗完回來,傅朝尋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她擦乾秀髮上了床,過了一會,傅朝尋端著飯菜過來,說:“快過來吃,我去洗。”

可是這個時候她已?經冇有胃口了,眼?睛也睜不開了。

她冇有回答,他去了偏房洗漱。

等他洗漱完了回來,桌子上的?飯菜絲毫未動,他走到?床邊,見她已?經睡著了。

他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低落的?心?情讓他喘不過氣來。

今日聽?著溫衍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有一刻,他開始後悔了,後悔不該去打擾她,後悔不該貪心?她身上的?溫柔。

他以前?冇有喜歡過一個人,也不知道如何?纔算是真正的?相愛。

那天溫衍說他們相愛了很多年,還說他們已?經許下了相守一生的?諾言,他聽?後心?臟疼了好多天。難過,失落,無助,壓的?他難受,但是他又想不出好辦法?。

衛知說,感情不像其他事情那樣?簡單,不是找到?好辦法?就能解決的?,是無解的?,又是奇妙的?,能讓人開心?,也能讓人傷心?。

今天宴席上,有人話裡話外都在說他破壞彆人的?感情,說他強娶葉元傾,還說他品行不好,配不上她。

他聽?了很生氣,也很難過,他不想放手,但是他又怕葉元傾忘不了溫衍。

他坐在床邊看了她很久,好幾次想低頭親親她,又忍住了。

這一晚,他們冇有圓房。

翌日,葉元傾醒來時,看到?傅朝尋正支著額頭坐在桌前?,感覺渾身就像被潑了冷水一樣?冰涼。

他寧願在桌前?坐一夜也不願意與她同床。

看來,冇有感情基礎的?婚姻是最不堪一擊的?。

屋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窗戶落進來,會讓人心?情明朗,她整理了一下心?情下了床。

傅朝尋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到?她已?經穿好衣服坐在了床邊。

兩個人相望一眼?,明明都清楚對方在介意什麼,在渴望什麼,卻?偏偏都閉口不言。

這種?微妙的?氣氛已?經在無形地破壞著他們的?關?係,本就不善言談的?兩個人,再接觸起來就會越來越彆扭,越來越不自在。

新?婚第二天,他們冇說幾句話,更彆提新?婚燕爾的?親密接觸了。

葉元傾給父母敬過茶就回了房間看書,她覺得知識可以驅散心?魔。

傅朝尋見她看書也未打擾她,出門?辦自己的?事情去了。

用午飯的?時候,小丫鬟過來叫葉元傾吃飯,兩個人在門?前?碰了麵,傅朝尋停下,讓她先進了房間。

門?前?的?小丫鬟看著跟陌生人似的?夫妻,麵麵相覷一瞬滿心?裡疑惑。

兩個人進了屋,淨手後坐下來用飯。

葉元傾對親王府的?很多事情不夠瞭解,也不清楚他們的?習慣,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好像冇有一樣?是她喜歡吃的?。

她把筷子放下,喝了幾口粥,粥雖然用的?都是昂貴的?食材,但是口感卻?和將軍府的?大不相同,太淡了,幾乎冇有味道,她有點吃不下。

傅朝尋見她冇動筷子,猜出她是吃不習慣,於是端了一盤糕點給她。

糕點粉粉的?,看起來很好吃。

葉元傾夾了一塊咬了一口。

傅朝尋仔細看著她,見她神色緩和了終是放心?了。

葉元傾吃了幾塊糕點,喝了一碗粥,雖然不能飽腹,但是能撐到?下一頓飯。

傅朝尋對吃飯冇有太多講究,在親王府吃了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隻是葉元傾吃不習慣,看來他得把廚子換掉了。

二人吃過飯一起出了房間,葉元傾本來想回房間看書,傅朝尋突然叫住她,指了指院中的?涼亭,清聲說:“過去喝點茶。”

葉元傾應了一聲,兩個人走到?涼亭坐下,小丫鬟給他們上了茶。

秋天的?景色很美,宜湘居佈置的?非常雅緻,院中種?了很多銀杏樹,風一吹,金黃的?葉子洋洋灑灑地飄下來,還帶著樹葉的?清香。

葉元傾坐在桌前?,托著腮,望著片片落葉,心?情惆悵,眼?裡也透著憂傷。

傅朝尋看著她,憋了多日的?話,終是說了出來:“那天,你說,你會與我解釋,我一直等著。”

他一直等著,等著她解釋,等著她告訴他她已?經對溫衍冇有感情了,等著她說她願意做他傅朝尋的?妻子。

他怕她為難,一直都冇敢問,可是他等了又等,等了那麼多天,她都冇有解釋給他聽?。

秋風吹來涼涼的?,葉元傾攏了一下吹散的?秀髮坐直了身子。

他見她閃動了幾下眼?眸,他雅黑的?長睫也跟著輕顫了幾下,他有點緊張地抓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耐心?地等著她。

她動了下手指,冇有躲開,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很好看,膚質白皙,指骨修長,他很乾淨,湊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竹葉香。

她沉默了一會,斟酌著語言要與他說,她和溫衍的?事情,確實該與他說清楚了。

可是,她話還未說出口,就見大院的?管家匆匆跑來,道:“公子,王爺找您,讓您現在就過去。”

“何?事?”傅朝尋問。

管家回道:“我也不知,但是王爺挺急的?,伏山那邊好像出了大事。”

“伏山出了事?”傅朝尋一聽?到?伏山,立馬站起了身。

他給葉元傾說了一句“你等著我,我一會就回來”就離開了。

葉元傾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心?情無比複雜,她發現,他的?生活好像和彆人的?不一樣?。

葉元傾坐在亭子裡等著他,一直等到?傍晚都冇有把他等來,她讓丫鬟去找他,結果丫鬟回來說他出城了。

他們纔剛成婚,他就這樣?扔下她出城了,並且一走就是半個月,再回來,也冇有給她解釋他去做了什麼。

她以為他回來後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可是他更忙了,每天不著家,回來了也不和她說話,晚上睡覺也不與她同床。

時間久了,府上的?丫鬟嬤嬤們議論?紛紛,說他們感情不合,說他們冇有圓房,甚至大膽一點的?都會當麵議論?她。

她每天聽?著這些議論?聲,情緒漸漸失控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會拿把棍子放在枕頭底下。

她從來冇想過自己會過這種?糟糕的?婚姻生活。

他好像不喜歡她,也不在意她。

這晚,她洗漱完上了床,他坐在桌前?看書。

她裹著被子,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他,光影灼灼的?燭光下,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好看的?就像一幅畫。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放下書,看向?她,清聲道:“我聽?府上的?醫師說,你向?他打聽?了我的?事。”

她聞言打了一個激靈,忙道:“我冇有,我隻是問問他你的?身體狀況。”

他見她緊張,站起身:“你不用多想,我身體很好,隻是怕你緊張,等你不緊張了你告訴我。”

她又忙道:“我不緊張,我一點也不緊張。”

他走到?床邊,掀開她的?枕頭,問她:“那為何?每晚枕頭下都要藏著一根棍子?”

“我……”她愣了愣,解釋道:“你經常不在府上,我是害怕才放一根棍子,不是防你的?。”

她不知道他有冇有相信,他聽?完這話就出去了,再回來身上就多了酒味。

她問他為何?突然跑出去喝酒。

他坐在床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審視了她好一會才道:“溫衍一共來找過你三次,第一次是在我們成婚後的?第二天,第二次是十天之前?,第三次是今天。我們訂婚以後,他依舊妹妹妹妹的?叫你,他每天都會跑到?街東頭給你買桂花糕,也會跑到?首飾店裡給你買首飾,還會到?裁縫鋪裡給你訂做衣服,他連你衣服的?尺碼都知道。葉元傾,你們是不是冇把我當做一個人?我纔是與你拜過堂的?正室夫君。”

他說著說著把她攬在了懷裡,下巴埋進她的?頸窩裡:“我知道你喜歡他,那也要給我留點麵子。”

這是他們成婚後他與她說的?最多的?一次話,每一個字說起來都很生硬,好像在心?裡琢磨了上百遍才說出口。

她解釋給他聽?:“傅朝尋我冇有,我隻是還冇有處理好,你放心?,我一定會處理好的?,我們現在成了婚,我是你的?妻子,我心?裡隻有你,我……”

她還冇解釋完他就捧住她的?臉頰親了上去,然後幾近瘋狂地把她擁到?床角,扯掉了她身上的?所有衣裳。

她緊張地往外推他。

他扣住她的?雙手,附在她耳邊說:“以後彆再去問醫師我正不正常了,這樣?讓我很冇有麵子,現在我來告訴你,我有多正常。”

他把她摟進懷裡,貼著她滾燙的?胸膛,捧住她發燙的?臉頰,親著她的?嘴唇,就像一個初嘗禁果的?少年,怯生生地總是把握不好力度。

她激動地喘著氣,緊張地往後撤著身。

他扯掉自己的?衣衫,情難自控地分開她纖細白嫩的?雙,腿,說:“來!”

第 76 章 前世(二)

葉元傾不?是一個矯情的人, 對?感情有自己的判斷,要說一開始是為了報答傅朝尋,那?麼現在?, 經過幾次接觸之後, 他身上獨特的吸引力已經讓她無?法抗拒。

他因為溫衍生氣, 吃醋, 又跑出去喝酒,足以證明他心裡是在?乎的, 是非常在?乎的。

雖然她的解釋很蒼白,但她相信他現在?的舉動絕非一時的衝動。

惺惺相惜的兩個人,哪怕隻是一個眼神也為之血液沸騰。

窗幔散落下來,輕紗飄動, 從她腳尖滑過, 絲滑觸感帶來一陣難捱的酥麻。

燭光下,她的臉頰漲紅, 眉眼間流淌著如春水一樣的迷人神色, 一雙唇瓣也被他撩得極其?紅豔,就連口中吐出來的氣息落在?他頸側都是溫溫的香香的。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次被她的容貌吸引了,以前他自知自己不?是一個隻看長相的人,但是偏偏, 她的容顏和呈現出來的溫柔, 是那?麼的勾人魂魄。

她現在?是他的妻子,不?管她的心在?哪裡,他都接受不?了溫衍惦記她, 窺探她,也接受不?了她總是默不?作聲地連個解釋也冇有。

現在?他無?論對?她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都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忍耐一個月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

他扯了扯她的腿,貼的更緊一些,有一肚子話想說,卻又不?知用什麼言語能夠表達的更準確一些,又生怕自己說錯了讓氣氛尷尬,他醞釀良久,最?後隻是在?她耳邊呢喃了一聲“元傾”。

這聲呢喃包含了太多情緒,諸多的不?甘和情愫糅雜在?一起?,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這是什麼了。

葉元傾平日裡雖不?說能言善道,但是起?碼能夠正常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可?是麵對?他卻像個啞巴似的,隻有滿腔的濃情卻道不?出隻字片語。

也許,這就是兩個不?登對?的人硬湊在?一起?產生的後果。

她不?欲解釋,他也暫且不?去追問,眼下隻停留在?他們彆?彆?扭扭又互相吸引的世界裡。

一開始葉元傾緊張的總是縮身子,碰到他哪裡都是燙的,一雙手按在?床上動也不?敢動,雙腿被他抓著也抽不?回來。

傅朝尋見她緊張,甩出一個枕頭撲滅了蠟燭,屋中頓時漆黑一片,葉元傾微驚之後伸臂勾住了他的脖頸。

他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臉頰,熱氣噴在?她耳邊又癢又麻。

具體來說兩個人不?算太熟,甚至都有點陌生,但是濃烈的感情碰撞後讓彼此心裡都燒了一把火,並且這把火越燒越旺越燒越旺。

葉元傾已經不?在?乎此刻的喜歡到底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她隻想要他,隻想擁有他。

她勾他勾的緊,他感覺到了她的迫切,透著夜色去看她,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然後含住她的唇,溫柔地去親她。

她的唇很軟,她的舌尖蜷縮著不?敢動,他撩了一下,開始輾轉勾纏,一點點索取她口中的香甜。

以前,他從未接觸過女子,親吻更是冇有,從牽手到現在?,每一樣都是從她這裡得到的,她帶給他一個全新的世界,也勾起?了他難滅的欲、火。

他從來冇有想過擁有一個人是這種感覺,是春風吹進心坎裡,是泉水流進心窩裡,是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全都給她,好讓她一直留在?身邊,時時刻刻地看著她,抱著她。

情緒到了失控的程度幾乎忘乎所以,他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在?散發著熱氣,甚至吃到的濃濃醋意全都消散了。

她一雙柔軟的手撫摸著她,從寬廣的後背,到結實的臂膀,再到他滾動的喉結,每一下觸碰都讓她血液奔騰,情動不?已。

她無?意間的撩撥更是讓他情難自控,溫柔的親吻已是滿足不?了,索取的心思欲強,一隻手掌撫上她的眉眼,開始不?再剋製地要她。

他親的越來越用力,她難以支撐地往後仰了仰,貼在?了後麵的牆壁上,然後連連說了幾聲“我”之後緊張地把他推開,像隻貓兒一樣從他手臂下鑽出去準備逃跑。

他的身子僵挺了一瞬,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腕,黑夜中聽她輕哼了一聲,道:“算了,我還是緊張。”

到了這種欲、火難息的程度她說算了?

傅朝尋仰了一下頸,耳朵脖頸又燙又紅,手上力度重了一分,將她往身邊扯了扯。

她伸手抓住窗幔,準備接力掙脫。

他又怎麼捨得讓她走,再一用力將她扯到了跟前。

他扯的急,她手上一緊,窗幔的輕紗被她全數扯了下來。

輕紗絲滑透亮,落下來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她緊張地想要爬起?,他伸臂一撈,把她和輕紗一併摟在?了懷裡,然後隔著薄薄的輕紗去吻她。

輕紗觸感絲滑,飄著淡淡的清香,唇瓣觸在一起帶著異樣的快感。

有了這層紗,葉元傾放鬆了很多,身子一軟,癱在?了他的懷裡。

深秋季節的夜晚還有些涼,但是兩個人的身體卻極其?的燙。

葉元傾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汗珠,被他撩得情緒一陣高漲,忍不?住叫了一聲“傅朝尋”,然後抓緊了他的手腕。

傅朝尋輕輕應著,被她這聲溫柔的呼喊吊的心頭一陣顫動,俯身下去,扯開輕紗,隨著一連串的吻落下後,春日楊柳撫上心田,撥得人癢癢的。

她感覺到異樣,手上一緊,想要退縮。

他急忙捧住她的臉,親著她的唇試圖讓她放鬆。

房間裡儘是情動後的曖昧氣氛,除了急促的呼吸聲和輕微的細吟聲,半天都未有人說一句話。

兩種情愫交融的時候,葉元傾一直用輕紗蒙著眼睛,激動,緊張,渴望,害羞,諸多情緒讓她一時意亂難分。

起?初疼痛難忍,她咬著嘴唇也不?敢發出聲音,隻是一味地掐他的手臂,然後縮著身子想要躲開。

他輕揉著她的肩頭,吻上她敏感的耳垂,耳部?傳來的刺激讓她心中愉悅,身體也跟著一陣顫栗。

秋風欲急。

輕紗隨他飄動。

漸漸地,她嚐到了“情”的滋味,心癢,難捱,迫切,激動,一併填滿她的身她的心,直到心滿意足。

屋外狂風吹起?,深秋黃葉隨風肆意飄落,窗戶被風吹得“吱呀”一聲響。

葉元傾驚了一下,從傅朝尋身下鑽出腦袋,準備去撈衣裳,傅朝尋一手按住她纖細腰身,讓她動也不?能動。

葉元傾輕哼了一聲。

傅朝尋用手指撥了一下她的唇,然後把她身下的輕紗扯到一旁,扣住她的身子,挑起?被褥蓋在?二人身上。

兩個人的被窩香香暖暖的。

葉元傾轉動著眼珠,聽著傅朝尋漸漸平靜下來的呼吸聲,動也不?敢動。

傅朝尋在?身後摟緊她,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舒服地吐了口氣。

兩個人相擁很久,等情緒都穩定下來,傅朝尋起?身去洗漱。

他走後,葉元傾在?黑夜中摸到自己的衣衫穿上,然後鑽進被窩裡不?好意思出來。

傅朝尋洗漱完回來,點燃了蠟燭,擦著頭髮倚在?門旁望著床上露出一雙眼睛的她,好一會,問道:“你……有冇有需要我為你做的?”

她已經徹徹底底成了他的人,往後餘生他定會好生待她,也會把自己的全部?給他,為她遮風擋雨,為她做一切事情。

從她的迴應中他能察覺出她接受他不?單單隻是一時生理反應,應該也有一點動情在?的。

隻要她張口,他可?以為她傾儘一生。

房間裡安靜了半晌,結果葉元傾隻是說了一句:“冇有。”

她目前冇有需要他為她做的,兩個人能走到現在?這種程度,她已經很知足了,畢竟他們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兩情相悅的。

她說冇有,他期待的眸光漸漸暗沉下來。

他不?會為人處世,也不?懂感情,他隻知道如果心有對?方,是非常需要對?方的,哪怕隻是讓他為她倒一杯茶,也證明她需要他。

房間裡寂靜無?聲,傅朝尋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她起?身洗漱回來,都冇想明白她是真的不?需要他,還是他方纔?做的不?夠好。

這一夜,酸甜苦辣擾亂了兩顆想貼在?一起?又畏畏縮縮的心。

翌日清晨下起?了雨,秋雨綿綿落葉紛紛,涼氣越來越濃,情意零零散散,到底也分不?清對?方是否動了真情。

葉元傾坐在?窗前回味著昨夜的纏綿,思緒回攏時看到傅朝尋提著劍匆匆往院外走,她急忙起?身去追他,他聽到腳步聲停下轉身看她。

“你去哪裡?”葉元傾從他眼中看到了不?安。

傅朝尋把劍遞給一旁的侍衛,清聲回道:“有急事去趟撫州。”

撫州那?麼遠。

“多久回來?”她問。

他默了一會,估計也不?確定時間,見她失落下來,隻說了一句:“我儘快。”

他說儘快,卻是半個月。

半個月裡她在?家中忐忑不?安,半個月裡她終是知曉了他二十幾年裡都是如何過的。

他的生活和她的生活簡直天差地彆?,他的生活連束光亮都冇有。

那?天他回來,給她帶了幾枚不?好看的髮簪,給她帶了很多她不?愛吃的食物?,還給她買了一雙不?合腳的鞋子。

她看著那?些東西,從苦澀中找到了一絲甜,然後“嚼”著這一絲甜告訴自己幸福一定會有的。

愛情,也一定會有的。

第 77 章 前世(三)

陵國二十一年冬, 大雪紛飛,天寒地凍。

北風吹得屋簷上的燈籠一陣搖晃,宜湘居裡?, 葉元傾披著厚厚的氅衣站在?門前望著飄雪, 總是忍不住輕輕歎氣。

傅朝尋這次離開, 已經三?個月冇?有回來了, 聽說被他父親吩咐了極其重要的任務,去了哪裡?都冇?人知曉。

天氣越來越冷, 厚厚的積雪連路都堵住了。

伶兒拿了一個小手爐過?來,勸道:“小姐,回屋吧!天太?冷了,您最近身體不好, 千萬不能再著涼了。”

葉元傾接過?手爐, 感?受著上麵的溫度,全?身都舒展了, 她問伶兒:“還冇?有打聽到傅朝尋去了哪裡?嗎?這次為何那麼久?在?王妃那裡?也冇?有打聽到嗎?”

伶兒無聲地歎了口氣, 回道:“還冇?有,我問了很多人,大家都不知他去了哪裡?,王爺那裡?不敢打聽, 王妃那裡?的人嘴巴都很嚴, 一提到姑爺都躲開。”

伶兒見她眼裡?泛起淚光,安慰道:“小姐彆擔心,姑爺那麼厲害, 不會有事?的。”

她怎麼會不擔心呢!他那種?刀口舔血的生活實在?讓她心力?交瘁,她過?問不了,也幫不了他, 除了擔心就是永無止境的等待。

最近她聽說朝堂上出了一些事?情,有位大臣死了,是被人害死的,其中還牽扯到了傅朝尋。

傅朝尋的名聲一直不好,大臣們整日參他,皇上也經常在?背地裡?查他,甚至都準備把他殺了。

他們成婚兩年,她一直都不清楚傅朝尋到底在?做什麼,他每次回來,兩個人隔閡後的感?情還冇?升溫又要走?了。

這一次,他就像消失了一樣,三?個月都冇?有回來,還打探不到他的一丁點訊息。

雪越來越大,天氣越來越涼,但是哪有她的心涼呀!她把手爐遞給伶兒,準備再去王爺那裡?問問,隻是還未走?出院門,就見葉寧抱著孩子過?來了。

“妹妹怎麼來了?”葉元傾急忙引她進屋,“下?這麼大的雪,有什麼事?讓人過?來找我就好。”

兩年前葉寧嫁給了少師大人的兒子周鈺,葉寧不喜歡周鈺,但是為了太?師府又不得不嫁,二人成婚後不久葉寧就懷孕了,生了一個兒子,時下?一歲多。

少師府離親王府不算遠,葉寧會經常過?來找葉元傾,雖然周鈺不太?高興,但是他也管不了葉寧,葉寧是一個不開心寧願乾架也不受憋屈的姑娘,嫁給周鈺以後,雖然二人感?情不合,但是日子還算過?得去。

葉寧不喜歡周鈺,每次過?來,都會在?葉元傾抱怨一通,恨不得把周鈺族上十八輩都罵一個遍。

葉寧抱著孩子隨葉元傾進了屋,臉色不太?好,一坐下?來就道:“姐姐,你說周鈺算個什麼東西?我都給他生孩子了他還管東管西,我隻不過?想幫幫我二哥而已,他憑什麼阻止?他以為我嫁給他就是他們周家的人了?他就可以當做牛馬?就可以對我孃家的人不管不問?”

葉又受了委屈。

葉元傾給她倒了一杯溫茶,接過?她懷裡?的孩子,捏了捏他的小臉,回道:“卓哥哥的事?情我聽說了,我覺得並不是他能力?不行,應該是皇上故意不讓他進翰林院,如今溫衍病倒,翰林院少了一位侍讀學士,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卓哥哥又是個能力?極強的,幾年前就該進翰林院,卻?一直都冇?有進去,這其中肯定是有問題的。周鈺是少師大人的兒子,官場上的事?比我們清楚,他不想讓你參與應該是不想周家受牽扯。”

葉卓作為太?師大人的兒子,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華有才華,可是偏偏這兩年總是不得誌。

前兩年葉卓玉湖遊玩被刺,皇家收走?了他掌管的碼頭權利,再加上太?師府頻繁出事?,後來整個人都垮掉了,抑鬱了很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又有了鬥誌,參加了多次考試想進翰林院,卻?總是被刷下?來,眼看著能力?不濟他的人都進去了,他更急了,葉寧也見此也跟著著急。

葉寧為了葉卓跑東跑西,希望能找個得力?的人幫忙讓葉卓進去,不說葉卓日後能夠鳳凰騰達,起碼能搭救一下?岌岌可危的太?師府,父親越來越不得勢,家裡?若是再不出個有能力?的後輩,葉家離落敗就不遠了。

可是周家人作為官宦人家,對此事?很是敏感?,又怎能讓葉寧參與呢!

葉寧聽了葉元傾的話倒也明白,隻是她心裡?有氣,搭了一下發漲的眉眼道:“周鈺作為我的夫君,就該與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家裡?人需要幫忙,就是我需要幫忙,他冇?有理由?拒絕,更冇?有理由阻止我。這次他若是再倔強,我就抱著兒子離家出走?,永遠都不回周府。”

葉寧是個倔脾氣,又不肯讓自己?吃一點虧,嫁給不喜歡的人本就讓她窩氣,時下?周家人又如此怠慢她,她實在?忍不了,也不想忍,所以,即便是下?著大雪,她也要抱著孩子跑出來。

這種?事?情葉元傾不便插手,也勸不了,自己?的婚姻都是一地雞毛。

葉寧罵了兩句心裡舒服多了,四下?望了一眼,問道:“姐夫呢?”

葉元傾逗著懷裡?的孩子,輕聲回道:“不知道,三?個月冇?見了。”

“三個月?”葉寧聞言驀地站起了身。

以前葉元傾很少與葉寧說她和傅朝尋的事?情,葉寧問起傅朝尋時,葉元傾也隻是說忙。

葉寧審視了一下?她的神色,問:“你們吵架了?”

葉寧回想傅朝尋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挺替葉元傾擔心的,她直到現?在?都不明白,葉元傾為何放著那麼愛她的溫衍不嫁而嫁給這個冷漠無情貴公子。

葉元傾搖搖頭:“冇?吵架,我倒想與他吵一架。”

他們連吵架的機會都冇?有。

葉寧沉默了一會,問她:“你聽說溫衍的事?了嗎?好像,好像病得不輕。”

溫衍自幼就有先天性哮喘病,到了今年冬天,身體突然越來越差,甚至他父親都把他在?翰林院的職位辭去了。

葉元傾不知何時眼睛已經開始發紅了,她掩飾著神色,輕聲道:“他如今這般,也是他自己?不愛惜自己?,明明冇?有生命危險的病,偏偏被他折騰的活不下?去。”

對於?溫衍,葉元傾的感?情是複雜的,直到遇到傅朝尋之前她都冇?有分?清自己?對他的感?情是哪一種?。

他們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他就像自己?的親生哥哥一樣好,而又帶給她一種?親生哥哥給不了的微妙感?情。

少男少女情竇初開時的所有時期兩個人都是一起度過?的,瞭解彼此,看透彼此,也依賴彼此。

但是遇到傅朝尋以後,她才發現?曾經對溫衍悸動的心是那麼的不值一提,也漸漸發現?,或許她與溫衍的那段感?情並不是愛情,而是年少時分?辨不清的親情。

他這次生病,也有她很大一部分?原因。

半月前他來找她,還如以往一樣,說著話說著話就情緒激動起來,就開始控訴她絕情,然後再痛哭流涕地求她給一次機會,發誓說他即便是死也不會放棄。

溫衍的執拗讓葉元傾佩服的五體投地,她與傅朝尋都成婚兩年了,他還糾纏著不放,並且依舊帶著飽滿的情緒在?她麵前說那些情深似海的話。

她知道他愛她,但是他曾經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卻?不珍惜,終歸是他太?自信了,總以為她是愛他的,總以為認定了感?情是不會變,也總以為她已經屬於?他了。

如今後悔了,又有什麼用?呢!

葉元傾心裡?亂糟糟的。

葉寧見她滿眼裡?都是孩子,以前想問一直冇?問的問題,還是問出了口:“姐姐,你和傅朝尋為何不要孩子呢?”

他們已經成婚兩年了,按理說應該早就有孩子了,她比他們成婚晚孩子都這麼大了,而他們卻?冇?有一點動靜。

談起孩子這件事?,葉元傾眸光暗沉下?來,強裝鎮定地道:“現?在?還不想要,該有的時候自然就有了。”

自然就有?葉寧微蹙了下?眉頭,低聲說:“姐姐,傅朝尋不會有問題吧!”

葉寧不會懷疑葉元傾,因為她們同是葉家人,吃穿用?度都差不多,身體素質也差不多,不孕的機率並不大。

反而傅朝尋,性情冷淡,感?情淡薄,這類型的人都冇?有什麼激情,冇?有激情就很難有孕。

葉元傾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因為她知道,每次同房前,他都會吃藥,有幾次被她逮個正著,他嚇得冷汗直流,一遍遍地給她解釋。

他說那是他受傷吃的止疼藥,並不是她想的那種?藥。

他解釋什麼她都不會聽,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甚至後來都不願意讓他碰她。

但是他們確實冇?有孩子,他也說過?不想要孩子,所以他的解釋讓她將信將疑。

她也曾找過?家裡?的醫師,醫師說他們兩個人的身體都很正常,無法有孕可能是心理或者精神上的問題。

她想和他溝通溝通,但是連人都見不到,要如何溝通呢?

葉元傾苦澀地笑笑說:“醫師說冇?有問題。”

葉寧見她神色不太?好,也冇?再多問,開始發泄對周鈺的不滿,一直待到傍晚都不肯回去。

周鈺過?來找她,好話說儘了才把她帶走?,也答應幫助葉卓進翰林院。

終歸是自己?的妻兒,雖然二人一開始冇?有感?情,但周鈺還是捨不得葉寧受委屈。

葉寧走?之前叮囑她:“姐姐,既然已經嫁人,既然無法選擇,就大膽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憋屈地活一輩子,要麼去爭取,要麼直接放棄。”

葉寧嫁過?人以後懂事?了很多,也悟出了很多葉元傾都冇?有悟出的道理。

傅朝尋回來那日是溫衍病逝的那日。

那天葉元傾一早就被舅舅叫了過?去,說溫衍想見一見她。

滿是湯藥味的房間裡?,她站在?床邊看著溫衍,看著他蒼白如紙,骨瘦如柴,眼淚啪啪落了下?來。

溫衍看著她,滿眼裡?都是憂傷。

從兩年前開始,她就再也冇?有見他笑過?了,看她的時候也總是滿麵愁容,他愁了兩年,難過?了兩年,而眼下?,眼中依舊是化不開的不甘。

她與他解釋過?,也與他分?析過?,她對他早已冇?有了愛情,希望他能徹底放手,可是偏執的他直到病入膏肓還在?計較他們之間的感?情。

溫衍不是個壞人,隻是太?固執太?自私了。

這世上能愛一個人愛到這個份上的並不多。

“妹妹!”溫衍動了動身,想要坐起來。

葉元傾急忙扶住他,凝噎道:“表哥彆動,我就在?這裡?站著,你有話儘管說,我都聽著。”

溫衍張了張唇,最終什麼也冇?有說,隻是叫了一聲“妹妹”。

葉元傾掉著淚珠應著,極其複雜的情緒讓她喘不過?氣,誰曾想,他們會走?到這一地步,會有這樣的結局呢!

她陪著溫衍坐了很久很久,從白天到黑夜,從他漸漸迷離到冇?有了氣息。

她趴在?溫衍身前哭得泣不成聲,傅朝尋匆匆趕來,看到這般場景,在?原地站了很久,他又怎會想到溫衍會突然病逝。

他看著葉元傾幾乎哭暈了過?去,心中是道不出的複雜滋味。

他陪著她埋葬了溫衍,也守著她蹲在?院中哭了很久。

他不明白葉元傾為何會有那麼多眼淚,也不明白為何會一直傷心那麼久。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除了在?一旁看著,說不出一句話。

溫衍去世後半個月他們都未曾說過?一句話,他漸漸地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他去找家裡?的醫師給她抓一些補氣血的藥,醫師歎著氣說:“三?少夫人會經常過?來尋問你們的身體狀況,能看出來她非常重視,隻是有些東西不宜多食,希望她日後能放輕鬆一些,也希望你們二人能過?得幸福一些。”

醫師這些話他琢磨了很久,也尋問了廚子她一直在?吃什麼,廚子說她平時吃的多是正常的食物,並冇?發現?有什麼不對,他也在?家中觀察了一段時間,確認她在?飲食方麵冇?有發現?異樣。

這件事?他想與她說說,隻是她因為溫衍傷心難過?,他也冇?有了心情。

他們的婚姻是失敗的,失敗的原因很多,最多的是因為溫衍。

他以為溫衍去世後一切都會好轉,可是不知為何,他們的關係越來越差,她對他越來越冷漠,甚至再也不允許他靠近她。

他有委屈無法訴說,不斷地找事?情做來麻痹自己?。

溫衍去世半年後,他們的關係纔有了一些緩和,卻?因為她拒絕與他同房而又產生了極大的隔閡,最後連那點生理喜歡都被她掐斷了。

久而久之,他們見麵的次數都少了,積攢的矛盾從始至終都冇?有解決過?。

那日,他下?朝回來,她正趴在?窗前發呆,看到他後立馬起身往偏房裡?走?。

他急忙追上她,抓住了她的手腕,蹙眉問他:“躲什麼?要躲到什麼時候?”

她抬眸看他,眼中再也冇?有光亮了,唇角挑了一下?,露出一個苦澀笑容,半晌也未說一句話。

他望著她疏離的表情,心中積壓許久的委屈瞬時迸發了出來,彎身將她一把打橫抱起,跨步走?到臥房,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而後把她放到桌子上,審視著她抗拒的神色,拖住她的小臉,帶著滿腔怒火強吻了她。

他不明白她要傷心難過?多久才能忘了溫衍,溫衍在?她心裡?就那麼重要嗎?他已經去世一年了,她為何還不清醒呢?

葉元傾被他的強勢霸道驚得一陣掙紮,張口去咬他的唇,唇瓣卻?被他咬破了,口中儘是腥甜,可他仍舊不鬆口。

他推掉了桌子上的所有東西,把她按在?桌麵上瘋狂地親吻著,她蹙眉去看他,看清了他眼中的怒火和渴求。

好似將近有一年的時間她都未讓他碰一下?,當初那種?纏綿的滋味她早就忘記了,時下?甫一被他親上,身體是抗拒的,一邊推著他又一邊貪戀著。

他扯掉了她的衣衫,一隻手扣住她彆到一旁的小臉,讓她看著他,與她對視著,他倒要看看,看看她眼睛裡?到底裝的人是誰,三?年了,他給了她足夠的空間,她總得要看看他了。

她的下?頜被他捏的生疼,倔強地往後撤身,他悲痛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葉元傾,你是我的妻子。”

是妻子又如何?她微微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已是淚光閃爍。

積怨太?久,已經忘記了什麼是快樂,哪怕幸福擺在?自己?眼前,也不會笑了。

他把她壓倒在?桌上,從她的眉眼親到她的嘴唇,又親到她仰起的脖頸。

他親的不溫柔,在?宣泄著自己?的情緒。

兩個人帶著一肚子委屈和矛盾從親吻到相擁,再到他不顧一切的索求。

葉元傾不知彆人的夫妻生活是如何過?得,但是他們的應該是天底下?最糟糕的。

她接受他,又無力?去改變什麼。

他很強勢,連氣息都是強勢的,在?今天非要與她探討個究竟,非要讓她明白他纔是她的夫君。

他攏著她滿頭青絲,把她扣在?身下?,讓她逃也逃不了。

她看著他,視線漸漸模糊,已經分?不清是光線暗了,還是眼淚讓她看不清了。

不是難過?的,而是激動的。

也許,他們還有緩和的餘地。

她勾住他的脖頸去迎上他,也不再糾結他們的感?情到哪一程度了。

一陣雲雨之後,她抱著她去洗漱,她趴在?他懷裡?,開始期盼美好的愛情。

可是,到底又是什麼原因又讓他們越走?越遠呢?

在?同房了幾次之後,他們依然冇?有等到一個孩子的降生。

矛盾在?無形中又升級了。

他好像更忙了,他的父親把他當牛做馬,而他又甘願在?權勢裡?殺的頭破血流,也不願意試一試她口中的人生。

有些苦果,並不是天註定的,而是人為的。

他們這一世的結局,從第一次見麵就已經註定了。

第 78 章 她喜歡看他用渴求的目光……

今世。

因為前世太苦, 這一世哪怕隻是嚐到?一點甜頭都會無比的珍惜。

他們經曆太多,但?也?慶幸都找回了彼此。

傅朝尋提前安排好了朝中所有事務,騰出了十幾日的時間來陪新?婚妻子葉元傾。

葉元傾相比前世的不善言談, 現在在傅朝尋麵前大大方方, 有話?就說有需求就表達, 也?學會瞭如何照顧對方的心情, 再也?不會去隱瞞自己的心思。

婚後第三天,一大早衛知就過來稟告, 說大理寺有急事需要傅朝尋去處理。

衛知知道這個時候不該來找傅朝尋,畢竟他提前說過,這段時間有任何事情都不得打擾。

但?是作為大理寺最高掌管著?,一些事情就必須由他出麵才能解決。

傅朝尋躺在床上摟著?葉元傾, 把?臉埋在她溫熱的頸窩裡?, 任憑衛知在門外彙報也?不迴應。

他貼的緊,葉元傾翻不動身, 推了推他的額頭, 溫聲道:“你還是去看看吧!重要事務耽誤不得,畢竟你身為官員,身上有責任在。”

葉元傾不會計較這些,她分得清輕重, 他們的感情固然重要, 但?是民生也?一樣重要。

現在的傅朝尋不同以往,他不是前世那個隻會悶頭苦乾的男兒郎,而是一個扛著?國家大任的重要官員。

雖說她貪戀他在身邊, 但?是當?自己真?正瞭解他以後,她就變得豁達了,任何時候他們都不該背對而行, 而是互相攙扶著?度過一個個難關。

傅朝尋輕哼了聲,其實他做不到?放棄權勢隻陪葉元傾,因為能力是他的人格魅力,也?是他活在這個世上證明自己的方式。

即便?他現在擁有了愛情也?獲得了親情,但?努力是絕對不能停止的。

他看著?她,與她對視著?,從她透亮的眼眸裡?看到?了理解,也?看到?了曾經意氣?風發的自己。

他一直認為有擔當?肯努力的人才配得上更好的東西,不管是物質還是愛情。

前世他努力錯了放向,如今一切迴歸正軌,他是得好好衡量如何維持二者不讓其再發生前世的悲劇。

思及此,他蹭了蹭她的脖頸,又摟緊了一些道:“可是很想這樣抱著?你,一直抱著?。”

她身上香香軟軟的,讓他十分貪戀。

葉元傾揚唇笑了笑,捧住他一張英俊的臉頰,望著?他流淌著?溫潤的眼眸,柔聲說:“你捨不得我也?捨不得,可是我希望我的夫君不僅能經常陪我,還能做一個有能力又有個人魅力的男人,我喜歡你身上不屈不撓的精神,因為這是你生命力旺盛的表現,會讓我覺得你很鮮活,也?十分吸引我。”

如今的她,再也?不會吝嗇對他的讚美,也?真?真?切切知道了自己到?底為何被他吸引了。

她說話?時的深情幾乎溢位了眼睛,他看著?她,心中的激動無法言語,她瞭解他,也?理解他。

這纔是他們互相喜歡彼此的原因。

傅朝尋傾身在她唇上落了一吻,坐起了身,問她:“想吃什麼?,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

葉元傾也?跟著?他坐起,回道:“買串糖葫蘆吧!想吃點酸酸甜甜的。”

他應著?,唇邊儘是笑意,穿上衣服下?了床,輕聲說:“我讓管家買了一些書,你若是無聊可以看看。”

葉元傾點著?頭,也?穿上衣服下?了床。

兩個人洗漱完出了臥房,候在門外的衛知解釋說:“其實衛知也?不想過來打擾你們,隻是,大理寺的人催了一遍又一遍,我是真?的怕出事。”

葉元傾見他緊張,笑說:“這是大事,就該稟告,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直接過來找他就好。”

衛知應著?,很欣慰葉元傾能夠體?諒。

傅朝尋匆匆吃了飯就去了大理寺。

他走後葉元傾也?冇有閒著?,開始整理侯府的事務,把?侯府需要用的仆人和?物件全部統計了一遍,還找了一個賬房先生管事。

她把?侯府的事情都安排好,又去了一趟親王府。

她來的突然,親王府的人很驚訝,尤其是王妃梁悅。

梁悅因為喪兒整個人都變得滄桑了許多,她討厭傅朝尋,看到?葉元傾也?冇有好臉色。

王爺傅柏弘從前段時間病倒以後一直都未有好轉,總是不住地咳嗽,人也?消瘦了許多,看起來再也?冇有了以往威風凜凜的模樣。

葉元傾給他們二人行了禮:“元傾拜見父親母親。”

這是葉元傾婚後第一次過來給他們請安。

傅柏弘點了下?頭示意她坐下?,氣?冇上來又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梁悅擔憂地給他輕拍著?後背。

葉元傾看了看傅柏弘的氣色,感覺他病的不輕。

傅柏弘咳嗽了好一陣才停下?來,沉聲問:“尋兒怎麼?冇有一起過來?”

對於這個兒子,傅柏弘感覺虧欠太多,心情也很複雜。他有這種虧欠的感覺也?是最近纔開始的,隨著他一日不如一日的身體,總是回憶起這麼?多年?的種?種?,也?從中發現,他一直都冇有做好一個父親。

葉元傾輕聲回道:“他有要事忙,出去了。我今日來,是想與父親說說親王府的事。”

說說親王府的事?傅柏弘微蹙了下?眉頭,回憶起傅朝尋“去世”那日她控訴他的話?,有一點慚愧,也?覺得她不是一個尋常女子,傅朝尋如此喜歡她,定然是有道理的。

他應道:“你說。”

葉元傾看了一眼神色漸變的梁悅,然後又看向傅柏弘,非常認真?地道:“父親把?親王府的事情都交給了朝尋,是父親對他的認可和?疼愛,隻是他要務纏身,對親王府的事情分身乏術,這麼?大個府邸,是需要精心管理的,所以,我想幫幫他,我作為他的妻子應該儘心儘力輔佐他,以後他主外我主內,相信我們會把親王府管理好的。”

葉元傾話?裡?的目的非常明確,既然傅柏弘把?親王府的權勢都交給了傅朝尋,那麼?親王府自然也?由傅朝尋接管。

以前親王府一直都是王妃梁悅管理,宅田,府邸,銀庫全由她來掌握,現在傅柏弘身體?抱恙,不知能活多久,若是他去世了,那麼?整個親王府可能都會落入梁悅手中,屆時傅朝尋再接管就有點難辦了。

梁悅作為傅柏弘的妻子,應該得到?她應得的東西,但?絕對不能是整個親王府。

再者,前世她的兒子不僅害死?了傅朝尋,還聯合其他人栽贓葉府讓他們落得個滿門抄斬,雖然傅崢臨死?了,但?她也?難辭其咎。

傅朝尋曾經為親王府付出諸多心血,不能讓這些成果便?宜了一個想殺害他們的人。

梁悅是外姓人,傅柏弘再糊塗也?不可能把?整個親王府交給她。

葉元傾話?音剛落梁悅的臉色就變了,然後去看傅柏弘的反應。

傅柏弘坐久了就喘不上氣?,他審視著?葉元傾,覺得她很聰明又有膽量,沉默了一會便?道:“此事我也?考慮過,隻是你年?紀尚小,我怕你吃力。”

管理一個偌大宅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況且她和?傅朝尋纔剛成婚。

葉元傾輕聲回道:“父親放心,這事我一定能做好,萬事都有個開頭,我相信自己,也?希望父親能相信我。”

葉元傾說的堅定,望著?他的神色毫無畏懼,前世怕他,現在一點也?不怕了。

傅柏弘輕笑一聲,眼中儘是賞識的神色,望了一眼梁悅道:“那好,你先與王妃交接,不瞭解的地方多問問她,我也?會讓管家配合你,把?親王府的事情都與你彙報彙報。”

這是答應了,葉元傾冇想到?會如此順利。

一直默默無言的梁悅終是忍著?怒火道:“傾兒纔剛與尋兒成婚就急著?接管親王府,到?底是你的意思還是尋兒的意思?如今王爺還健在,於情於理親王府都不該交由晚輩來管,我也?不是不願意配合,我隻是覺得,當?初尋兒執意搬出親王府,不就是想分家嗎?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府邸,不該再惦記親王府,更何況他還有一個兄長。呈延雖然還冇有成婚,但?他畢竟是嫡長子,長幼有序,萬不能越矩。”

此言不假,但?是這麼?多年?傅呈延卻未為親王府做過任何有利的事情。

“此事我已經考慮過。”葉元傾回道,“等到?大哥成婚以後,我們會再做具體?商議,屆時,都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了,就不必母親操心了。”

說來說去梁悅還是不想交出親王府的管理權。

梁悅冷笑一聲道:“我看傾兒是冇有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裡?,我畢竟是王府裡?的王妃,未到?年?邁的時候,還能管理好親王府,你不用著?急把?我擠走。”

梁悅顯然是著?急了,當?著?傅柏弘的麵,這種?不合時宜的話?都能說出來。

葉元傾冇有回答她,而是對傅柏弘道:“這事開頭確實有點麻煩,不過父親放心,既然你交代了,我一定會辦好。父親身體?不適,我就不多打擾了,我父親認識一位名醫,待會兒我讓人過去把?他請來,希望父親能夠早日康複。”

葉元傾知道,現在最大的權力人還是傅柏弘,估計傅柏弘也?意識到?了自己撐不了太久,又怕外姓的人惦記親王府,所以纔會答應的如此爽快。

再如何,傅柏弘也?是向著?自己兒子的,況且梁家人出事以後,梁府做的那些勾當?也?都被人扒了出來,傅柏弘不可能讓梁家人影響到?親王府。

夫妻一場,該給王妃的東西他一定會給,但?是絕對不會是整個親王府,一個叱吒風雲的王爺,所考慮的事情會更為周全。

傅柏弘看著?葉元傾,越發覺得她和?傅朝尋很是般配,兩個人身上都有一種?倔強和?韌勁。

他點頭道:“傾兒的關心父親收下?,父親也?相信你和?尋兒能把?親王府管理好,你且放心回去,我會讓王妃配合好你。”

他一句配合就證明瞭自己的立場,即便?梁悅再不願意也?無濟於事。

葉元傾行完禮就出了大殿,隻是還未走出親王府就遇到?了傅呈延。

兩個人同時愣了一瞬,葉元傾淡淡看他一眼,未打招呼就要走。

“葉元傾。”傅呈延突然叫她。

葉元傾頓住腳步,疑惑地看向他。

傅呈延停在原地未上前,神色不太好,他吸了口氣?道:“你能不能去管管你的妹妹葉寧?一個姑孃家,張口閉口就是狗東西,我被她罵的都快要冇臉待在京城了。就方纔見到?我還罵我偽君子,我實在拿她冇有辦法,希望你能管管她,彆讓她再對我出言不遜了。”

能看出來傅呈延心情很糟糕。

葉元傾微不可見地揚了下?唇角,道:“我覺得你還是想聽她罵你,不然你怎麼?能隨叫隨到??若你隻是惦記太師府的權力,我勸你還是放棄的好,不然葉寧會罵的更難聽。”

葉元傾雖然不是特彆瞭解傅呈延,但?是經過最近的接觸她發現他空有一身學問發揮不到?正處,他比不上傅朝尋,他若是想借太師府和?傅朝尋爭奪權力,迎娶葉寧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隻是對方不是其他姑娘,而是葉寧,依葉寧的性格,越難啃的骨頭她越興奮,怎麼?可能讓他輕易得逞。

傅呈延相似被戳中了心思,麵頰一紅,道:“是她纏著?我不放,不是我對她有意思。”

葉元傾又淡淡看他一眼,丟下?一句“這事我管不了”就離開了。

傅呈延望著?她絕情的背影,又想著?今日葉寧對他的羞辱,抓狂地甩了甩衣袖回了自己的院子,嘴裡?嘀咕著?:“下?次見麵我定要那小丫頭好看。”

葉元傾回了侯府以後就開始讓廚子準備午飯,然後又把?她和?傅朝尋的房間按照她的喜好重新?佈置了一遍。

快到?午飯的時候傅朝尋回來了,看到?她後常常舒了口氣?。

葉元傾問他:“怎麼?了?”

傅朝尋回道:“一直擔心你。”

葉元傾拉著?他去吃飯,問:“擔心我什麼??”

傅朝尋反握住她的手道:“我怕王妃找你麻煩,今日我在外麵遇到?了梁家的人,他們說查到?了一些傅崢臨被害的線索。”

葉元傾很淡定地笑笑,說:“你彆擔心,我不怕她,今日我還見了她呢!”

傅朝尋一驚,忙問:“她可有為難你?”

葉元傾搖搖頭:“冇有,我把?親王府的管理權要回來了,父親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怕後麵會出事。”

傅朝尋:“父親怎麼?說?”

葉元傾回道:“父親答應了,說讓王妃配合我接管。”

傅朝尋有些擔心地道:“親王府太大,家底豐厚,良田宅府頗多,管理起來會非常辛苦,我怕累著?你。”

葉元傾笑回道:“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除了舞槍弄劍我可是什麼?都會。彆人能做得來的事情,我自然也?能做得來,並且還會做的很好。”

傅朝尋望著?她閃閃發光的眼眸,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我相信。”

說再多就有些煽情了,他冇再多言,在她額頭落了一吻,表達了自己的感激。

葉元傾雙手搭上他的肩頭,踮起腳尖在他好看的唇上親了一口,笑問道:“飯後還要出去嗎?”

傅朝尋拖了她一下?,回道:“不出去了,你有冇有想去的地方,我帶你去。”

葉元傾:“你可還記得餘瑤?家裡?有女娃娃那一個,那日我們去她家裡?,她還留我們用飯了。”

傅朝尋回想起,問:“怎麼?忽然提到?她?”

葉元傾笑說:“今日整理我們成婚時的隨禮時看到?了她和?他夫君的名字,真?的冇想到?她還記著?我們,我想著?到?她家裡?看看。我還要感謝她讓我們有了重新?走在一起的鍥機。還記得那天,你站在她家的桂花樹下?,對我說,你想搬出親王府,讓我相信你一次,那時候我冇有回答你,因為那時候我根本不相信。”

她說到?這裡?,眸光又閃了閃,點了點腳尖,勾緊他的脖頸說:“傅朝尋,你做到?了,真?的做到?了,我很開心,也?很欽佩你。”

原來她的感情是豐富的,她會記著?他們的點點滴滴,也?會記著?那時候他說的話?,她如此深情的眼神和?言語,讓他為之激動和?感動。

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聲說:“好,我們吃過飯就去,隻是在這之前,我想讓你補償我點什麼?。”

“補償什麼??”葉元傾眨了眨眼。

他冇有回答,而是一把?將她拖起,低頭含住了她的嘴唇。

葉元傾的臉頰瞬間紅了,大白天的挺不好意思,呢喃道:“晚上吧!”

傅朝尋不願意,說:“既然勾起來了就要負責。”

她說了什麼?就把?他勾起來了?

葉元傾又眨了眨眼,臉頰更紅了。

傅朝尋關上房門,一邊親著?她一邊抱著?她走到?桌前,把?她放上去,捧住她的小臉開始一陣激吻。

葉元傾被他撩得渾身滾燙,抓住他的手腕說:“這次讓我來。”

她喜歡看他躺在身下?用渴求的目光望著?她,會讓她有一種?可以征服他的平衡心理。

傅朝尋想到?她以往生澀的動作,忍俊不禁,抱著?她轉了個身倚在了桌子上。

“不許笑。”葉元傾捏了捏他的臉頰,有點嚴肅。

她越是嚴肅他越想笑。

葉元傾去親他,征服欲越來越強。

傅朝尋被她各種?僵硬且又可愛的動作惹得身心愉悅,任憑她使喚著?自己。

不一會她就累了,喘著?粗氣?從他身上下?來,擦了擦唇想逃跑。

他伸臂把?她撈進懷裡?,不可反抗地道:“哪有半路逃跑的道理。”

她確實太貪心了,但?是又冇有太大的體?力。

她乖巧的像隻貓兒一樣縮在他懷裡?不再動。

他輕笑一聲把?她放在了桌子上。

拋開感情而言,傅朝尋在其他方麵一直都是非常強勢的,學習他要做最好的,習武他要做無人能敵的,搶權他也?要做最狠的,他身上的強勢和?霸道在外人眼裡?非常可怕,可偏偏在葉元傾這裡?未露分毫。

隻能說他把?握的很好,也?隻能說能讓他如此的隻有葉元傾。

她有征服他的心思,他也?有,但?並不是牽製她,而是在親密的時候想占據主導權,好讓她享受他給與的東西。

所以,隻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在她身上釋放他的強勢和?霸道。

在他一連串的吻落下?之後葉元傾徹底心服了,她還是抗拒不了他的強行占有,也?很喜歡被他寵著?,他親的越來越激動,要的越來越迫切,她開始迎合他,享受著?他帶來的幸福。

兩個人用過飯之後就去了餘瑤家。

餘瑤正牽著?女兒在院子裡?學走路,看到?二人之後驚訝了好一會兒,然後引著?他們進了屋。

葉元傾和?傅朝尋給他們帶了很多禮品,餘瑤接過來連連感謝了好幾聲。

餘瑤的女兒看到?兩個陌生人也?不害怕,葉元傾抱她也?不抗拒。

餘瑤給他們倒著?茶,激動地說:“你們二人能夠喜結連理我真?的很開心,之前你們過來,我就看出你們眼中有情意,果然緣分到?了,有情人自會終成眷屬。”

餘瑤很會說話?,說的二人很開心也?不好意思。

餘瑤把?茶端給他們,又說:“當?初我夫君能進督稽司當?值,元傾妹妹幫了不少忙,一直都想感謝你們,也?想邀你們過來做客,但?是又怕打擾到?你們,所以就在你們成婚時隨了一點禮,表達一下?謝意。”

上次回去之後葉元傾就把?她夫君介紹給了二哥葉元蕭,葉元蕭見過之後很是賞識,就將她夫君留在了督稽司,當?初薑敘進督稽司動手腳的時候,她夫君還以身涉險幫了葉元蕭不少忙。

這兩口子重情重義,葉元傾很喜歡他們,也?喜歡他們的女兒。

葉元傾笑回道:“餘瑤姐姐不必客氣?,是劉大哥有能力。”

餘瑤:“相識即是緣分,妹妹你跟我來,我有樣東西送給你。”

葉元傾跟著?餘瑤去了她的臥房。

餘瑤打開一個箱子,從裡?麵取出兩個很小巧又精緻的香囊遞給她,說:“我父親是醫師,雖不說醫術非常精湛,但?是在配藥方麵有一定的能力,他精通各種?藥材,懂得如何調理身體?,也?知曉接觸什麼?東西會損害身體?不能生育。我成婚以後,我父親就配了兩副藥放進香囊裡?送給了我,這裡?麵的藥可以祛除各種?藥物以及毒素,經常戴在身上就會百毒不侵。”

“女人出嫁以後就要生育,但?是難免會出現一些不可控製的狀況,尤其在大家族裡?,人心難測,不得不防。我現在把?它?們送給妹妹,妹妹和?侯爺一人戴一個,相信定能保你們平安,也?相信很快就能早生貴子。”

餘瑤很有心,葉元傾很是感動,接過香囊感謝道:“多謝餘瑤姐姐如此惦記。”

經餘瑤如此一說,葉元傾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或許她和?傅朝尋一直冇有孩子並不是傅朝尋的問題,因為很多次他們發生關係都是突然的,冇有任何準備的,在如此的情況下?還不能懷孕,定然是身體?出了問題,但?是她問過家裡?的醫師,醫師一直說在定期檢查中並未發現他們的身體?有異常,醫師為了幫助她,還給她開了一些調理身體?的藥。

以前是她太相信醫師了,也?冇有和?傅朝尋及時溝通,或許問題就出在醫師給她開的藥物裡?。

餘瑤很熱情,又留他們吃了飯,回府的路上葉元傾把?此事分析給了傅朝尋聽,傅朝尋聽後恍然明白,原來他們當?初隻顧得鬧彆扭和?糾結對方的感情,竟然疏忽了這個嚴重問題。

傅朝尋去了一趟親王府,把?親王府的醫師仔細調查了一遍,果然如他猜測的一樣,醫師確實是王妃的人,並且還私藏了很多不名藥物。

傅柏弘身體?不好,不宜動怒,傅朝尋便?在暗地裡?解決了醫師,並且警告王妃不要再起任何歪心思。

王妃被傅朝尋抓住了把?柄,在親王府裡?不敢再囂張,還主動交出親王府的管理權。

其實葉元傾已經做好了計劃,她本以為會是一場血雨腥風的鬥爭,冇想到?會解決的如此輕鬆。

前世,總是禍不單行,今世,皆是好運連連。

看來,人一旦過得順遂,好事就會自動找上門來,冇有負麵情緒的生活,會讓人越來越精神,也?越來越懂得如何判斷。

王妃的事情剛解決完,葉元傾就懷上了孩子。

葉寧得知後,跑來送祝福,祝福完了就把?她和?傅呈延的事情事無钜細地告訴了葉元傾。

葉元傾聽著?這對宿敵的故事,眼淚就要笑出來了,她怎麼?也?冇有想到?,能製服那個高傲不可一世的傅呈延的人,竟然會是葉寧。

葉寧罵歸罵,但?是能看出來她是真?的動心了。

轉眼到?了冬天,大雪紛飛,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

傅朝尋提前辦完朝中事務,攢了幾日的空閒時間,準備帶葉元傾去一趟雪鬆林。

她說她前世就想去雪鬆林看看,一直冇有機會,現在即便?再忙他也?要滿足她這個願望。

葉元傾拖著?隆起的肚子上了馬車,馬車裡?被傅朝尋佈置的非常柔軟舒服,還有厚厚的毯子,她擁著?毯子靠在他身上,感受著?他的溫度,幸福感一刻也?冇有消失過。

雪鬆林很美,白雪落上去,就像開了花。

“元傾!”

“嗯!”

“除了這裡?,你還想去哪裡??”

“我還想去錦山看桃花。”

“好!春天我就帶你去。”

第 79 章 捏住她的下巴:“街上買……

新年伊始, 寧遠侯府內外張燈結綵,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氛圍。雕梁畫棟被?各色花燈映照得熠熠生輝。長廊上掛滿了紅燈籠,與兩側的梅花相互映襯, 花園裡?, 幾株臘梅傲雪綻放, 香氣撲鼻。

這?是葉元傾嫁給傅朝尋以後過得第一個新年, 家裡?每一樣都是她親手佈置的,從雪鬆林回?來以後她就開始著手準備。

因為年末, 朝中事務繁忙,太子殿又出了點?亂子,傅朝尋最近都是三更眠五更起,甚至連吃飯的時間都冇有?。

身?上的擔子重了就會?非常忙, 尤其是在?掌握了重要權力之?後, 所作所為都要對天下百姓負責。

即便如此,他中午吃飯的時候還是會?回?府, 回?來看看葉元傾, 然後匆匆吃頓飯再離開。

雖然奔波在?外儘會?有?疲憊,但是每次回?來看到她坐在?院中等著,緊繃的身?體瞬間就放鬆了。

她會?迎上來給他一個懷抱,然後拉著他去吃飯, 還會?貼心的給他做一些?護手護腿的東西。

一個人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 但是兩個人的生活卻是溫暖舒心的。

就像葉元傾當初說的一樣,她會?拿出百分之?百的疼愛給他,再加上她母親給他的疼愛, 他所享受的疼愛比彆人還要多?,即便他冇有?母親,他一樣可以幸福。

除夕夜, 葉府還像往常一樣,準備去街上放煙花,葉元恒負責組織隊伍,葉琛和葉紹負責操辦東西,葉元蕭則負責兩位妹妹的出行安全。

大夥兒先是聚集到了將軍府,傅朝尋辦完手頭上的一點?事匆匆趕來,因為趕得急,衣服都未來得及換,頭上還頂著落雪。

葉元傾心疼地把他拉到府裡?換衣服,葉元恒則在?門外陰陽怪氣地道:“到底還是權勢比人重要,明?明?可以不用操心那麼多?,偏偏什麼都要管,當初說什麼來著,權力地位不過如此,元傾才?是最當緊的那一個,可如今,肚子大了,路都快走不動了,還要提心吊膽地擔心夫君在?外會?不會?出事,今日能不能回?來。這?人啊!什麼時候能夠說到做到。”

起初葉元恒覺得二人成?婚以後,起碼傅朝尋對葉元傾體貼入微,多?些?陪伴,結果到頭來還是忙的不可開交。

傅朝尋換完衣服出來碰巧聽到他這?些?話,抓起葉元傾的手,歉然道:“大哥莫要怪罪,最近確實忙了一些?,不過我每日中午都會?回?家看元傾。今日太子殿出了事,我必須去處理,所以才?來晚了。”

這?半年來皇上身?體不適,有?傳位的打算,太子經過傅朝尋將近一年的培養,基本上已經符合做一個君王,隻是有?些?方麵還是能力不濟,必須傅朝尋出麵才?行。

國?家為重,在?這?種時候傅朝尋是絲毫不能放鬆。

當然他作為葉元傾的夫君,自然不能隻顧一麵而疏忽了她,所以,他已經竭儘所能地照顧周全了。

葉元恒張了張口還未說出話,葉元傾就衝他哼了一聲,道:“我自己的夫君我清楚,不必大哥在?這?裡?陰陽怪氣,我就喜歡他認真辦事的樣子,有?能力有?魅力,相比整日在?家裡?陪著我,我更喜歡這?樣的他。你以後不許再說他,再被?我聽到我就去告訴嫂嫂。”

葉元恒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這?小丫頭腦子真是不清醒,權力越大的人野心越大,你不怕他哪天不要你了?”

葉元恒說話一直都很直接,妹妹冇出嫁之?前,他擔心妹妹嫁不了心愛的人,如今妹妹出嫁了,又擔心妹妹被?夫君辜負。

他一天天操不完的心。

葉元傾聽了他這?話嘿嘿笑了聲,說:“我不怕,我一點?也不怕。他若是不要我了我也不會?哭不會?鬨,並不在?乎。”

並不在?乎??

她一句話嚇得傅朝尋冷汗都要出來了,緊抓著她的手道:“元傾,你不要這?樣說。”

葉元傾冇做聲,往大門外走。

葉元恒聽了她這?話終是放心了,看來她有?自己的主見。

傅朝尋緊追著葉元傾,給她解釋:“元傾,我不可能拋棄你,我也不會?再找其他人,朝中的事情?你清楚,你要相信我。”

葉元傾依舊不說話。

傅朝尋拉著她停下來,把她攬在?懷裡?,還要再解釋,葉元傾見葉元恒走遠了,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小聲說:“你彆多?想,我是說給大哥聽的,大哥疑心重,總擔心我嫁給你過不好,我若是不這?麼說,今一晚你都彆想好過,他會?一直盯著你。”

葉元傾雖然很無奈,但也理解哥哥的擔心。

傅朝尋聞言終是鬆了口氣,在?她唇上回?了一吻,道:“你放心,我會?再努力一些?,不僅讓你滿意,也讓大哥滿意。”

葉元傾又嘿嘿笑了笑,道:“我相信你。快到門前集合吧!一會兒先去玉湖劃船,然後再去放煙花。”

傅朝尋幫她攏了攏氅衣,牽著她的出了院門。

此時大家都到齊了,就差葉寧了。

葉元傾問葉琛:“葉寧妹妹呢?怎麼還冇有?來?”

依葉寧的性格,早就趕來了。

葉琛把兩個孩子抱到馬車上,回?道:“方纔?走到半路突然又回?去了,嘴裡?嘀咕的什麼冇聽清楚。”

葉寧最近神神叨叨,張口閉口都是傅呈延,聽說倆人昨日還大吵了一架,氣的哭到半夜。

葉元傾有?點?不理解她和傅呈延的感?情?,彆人都是越相處越好,他倆卻是越相處越吵,並且越吵感?情?還越深。

葉紹搬了一摞煙花過來,看了一眼傅朝尋,撇了撇嘴道:“皇家出身?的公子,天生就高傲,根本不會?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裡?,葉寧那丫頭思想單純,和這?樣的人相處,隻會?吃虧。”

葉紹連帶傅朝尋一起陰陽了。

傅朝尋眨了下眼,冇做聲。

葉元傾聽不慣葉紹的話,說:“葉紹哥哥罵傅呈延就罵傅呈延,彆帶我夫君,我夫君可不是那樣的人。”

自從倆人成?了婚,葉元傾護傅朝尋就跟護自家孩子似的,不允許任何人說他一個“不”字。

葉紹以前和溫衍關係好,一直覺得葉元傾會?嫁給溫衍,後來傅朝尋的強勢插足,讓溫衍差點?喪命,還被?發派到邊疆,導致他少了一個喝酒的好朋友。

葉紹不討厭傅朝尋,但是他更喜歡溫衍。

葉紹聳聳肩,冇再言。

——

今日的天氣還算好,上半天下雪,下半天就出太陽了,到了傍晚還能看到美麗的晚霞。

葉寧回?到府上,先是換了身?好的衣服,又在?院門前站了一會?,他望著路那頭,久久看不到想見的人。

孃親江鳳出來問她:“寧兒,你們不是去放煙花了嗎?你怎麼還不走?”

葉寧又朝路口望了一眼,回?道:“我……我冇事,我馬上就走。”

她說完,攥著繡帕離開了。

不一會?,一襲玄色錦衣的傅呈延騎馬而來,他下了馬,在?太師府門前站了一會?,還是覺得低頭來找葉寧有?失身?份。

他猶豫不決,回?憶昨日吵那一架,堅信自己冇有?錯,全是葉寧無理取鬨。

思及此,他突然後悔跑來這?一趟,欲上馬回?去,出來的江鳳突然叫住了他,問:“呈延,你是來找寧兒嗎?”

傅呈延看到她,麵頰微紅,行了一禮,冇有?回?答。

江鳳很熱情?地請他進家,說:“天冷,快到屋裡?坐,寧兒和他們幾個去玉湖放煙花了,剛走。”

傅呈延跟著她進了府,道:“我也無事,一會?就走。”

江鳳審視了一眼他彆扭的神色,笑道:“今天是除夕,我正準備讓人給你送些?吃的過去,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我做的肉丸酥,你說和你孃親做的一個味道。我今年多?做了一些?,你嚐嚐是不是還是曾經的味道。”

當初傅呈延住在?葉家大院的時候,江鳳就特彆喜歡傅呈延,覺得他是個好接觸又懂得變通的孩子,那一年裡?,總是給他做一些?好吃的。

後來傅呈延走後,就很少與葉家人來往了,江鳳聽說過他不少事,也見過他幾次,她看著他矜貴不可靠近的模樣,漸漸地也不敢再設想還能給他做一頓飯吃。

作為母親的她有?著憐憫之?心,見不得冇孃的孩子,如今也一樣。

他和葉寧的事情?她也聽說了,其實她不太願意葉寧和他在?一起,年齡差的大是一方麵,身?份懸殊是另一方麵,更主要的是兩個人的性格非常不合。

葉寧思想單純,辨人不清,又容易付出,遇到個忠厚老實的還好,若是這?種一看就很精明?的人,怕是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

昨日葉寧從外麵回?來就關在?房間裡?哭泣,一哭就是大半夜,能看出來她已經深陷其中,再出來就有?點?難。

對於江鳳的熱情?傅呈延很是感?動,冇有?母親的他曾在?江鳳這?裡?體會?過母愛的滋味。

他最近總是和葉寧接觸,想來她是知?曉的,感?謝道:“多?謝伯母還惦記著我,昨日……昨日葉寧回?來可還好?”

她昨日走的時候是哭著的。

他開了這?個頭,江鳳正好趁此與他說說,便道:“昨日回?來哭了大半夜,眼睛都哭腫了,我想著應該是和呈延鬨了彆扭。寧兒是個死心眼的人,遇事不會?變通,也總是會?錯意,所以我和她父親就一直擔心她。昨日他父親還說,等明?年春天,送她到舟山去學習,鍛鍊鍛鍊心智,也鍛鍊鍛鍊辨人的能力。終歸還是太小了,不懂事。”

她說到這?裡?,審視著傅呈延,笑說:“若是昨日她得罪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那丫頭還小,呈延彆與她一般見識。你是個乾大事的人,平時又比較忙,千萬彆讓這?小丫頭耽誤了你的正事。”

江鳳說了很多?,話裡?的意思非常明?確,她不希望兩個人再有?接觸。

傅呈延是個聰明?人,話聽到一半就明?白了,他沉默了一會?冇有?說話,眼神裡?分不清是失落還是什麼。

回?想他和葉寧發生的事情?,確實很離譜,他覺得葉寧身?上有?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魅力,雖然她嬌縱,但是她非常鮮活,就像太陽一樣,雖然有?時候照得人汗流浹背,但確實是不可缺少的,一旦習慣了沐浴陽光,就很難收場。

但他不明?白這?是何種感?情?,或許是動了心,動了幾分,到了什麼程度,他不好分辨。

依葉寧的年齡和性格來講,若他處理不好,對她確實會?造成?很大的傷害。

他以前很明?確自己不喜歡葉寧這?類型的姑娘,也從來冇想過和這?類型的姑娘有?接觸,可是現在?接觸的似乎太過頭了,他又是個人儘皆知?的親王府嫡長子,很難不讓江鳳顧慮。

江鳳見他沉默不言,有?些?猜不透他所想,話點?到為止,畢竟葉寧現在?上杆子,日後發生什麼事還不知?道,不能把路堵的太死,讓他自己去判斷比較好。

江鳳帶著他到了膳廳,端來一些?她做的肉丸酥,笑說:“快來嚐嚐,我去給你打包一些?。”

傅呈延看著那一碗肉丸酥,心情?極其複雜,夾了一顆吃進嘴裡?,鼻子突然酸酸的,還是那個味道,和他孃親做的味道很像。

他隻吃了一顆,卻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江鳳給他打包了很多?自己親手做的食物,還送給了他一個吉祥掛件。

傅呈延提著東西給她深深鞠了一躬,江鳳把他送到院門外,看著他,突然心有?不忍,思忖一番還是道:“親王府如今的情?況我和你伯父都知?曉,我們都知?道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日後一定會?憑藉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地,為黎明?百姓造福。我們身?為官宦人家,自一出生就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我們葉家人一向清正廉明?,隻想儘我們所能為國?家出力。你伯父自幼就非常勤奮,日夜苦讀,即便有?一個公主身?份的孃親,依舊憑藉自己的能力中了狀元,又建設了很多?有?利百姓的工程,他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靠自己的實力。呈延,身?份固然重要,但是自身?能力更為重要。”

“再說說元傾的父親,十幾歲就上戰場殺敵,身?上受過的傷數不勝數,每一道傷疤都在?證明?他生存在?這?個世上的意義。我們教導自家孩子也是如此,心懷天下且為人正直又肯努力,才?能讓人欽佩,讓人敬仰。”

“你出身?尊貴,一生下來就有?著旁人一生都冇有?的機遇,但是機遇是給有?準備有?能力的人,若是冇有?這?些?,再好的機遇也會?付諸東流。”

“我們隻有?葉寧這?一個女兒,自幼就寵得很,她的為人性格想必你也瞭解了,她若嫁人,我們不圖對方的身?份,也不貪圖榮華富貴,因為這?些?我們都有?。我們隻希望對方是一個知?道努力且正直的人,起碼心是善良的,所作所為都是正向的,更不能心機深,玩一些?陰謀詭計,若是如此,我們寧願她一輩子不嫁人。”

“自己生下來的孩子是心頭肉,這?一點?,我想呈延應該是理解的。”

傍晚的天氣有?些?寒冷,院門外的北風吹得呼呼的響。

從來,活了二十幾年,冇有?一個人與他說過這?種話,類似的都冇有?。這?也反映出,他在?彆人眼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感?覺脊背都僵硬了,手也麻了,曾經一直裝的那份高傲一瞬間全部破碎了,破碎到可能永遠都不會?出現了。

他的臉是紅的,是羞煞的。

江鳳作為一個長輩,參透了很多?他冇有?參透甚至都理解不到的人生。

這?一刻,他才?明?白,二十幾年的光陰是何其的荒誕,也徹底明?白傅朝尋揍他時說的那些?話。

他不如他的弟弟,從年幼時就不如,他自始至終都冇有?資格與他爭搶東西。

有?時人通透的時候,隻需一句話或者一個點?醒就茅塞頓開了,就徹底明?白了。

他又給江鳳深深鞠了一躬,道:“伯母說的是,呈延明?白了。”

他明?白了,知?道日後該如何做了。

他翻身?上了馬,準備離開時很想說一句“讓寧兒等我”,最後什麼也冇說,迎著寒風離開了。

葉寧到了將軍府以後,發現大家都在?等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怪我讓大家久等了。”

葉元傾拉住她的手,瞧著她落寞的神色,溫聲說:“妹妹莫要這?樣說,等你等到任何時候都冇有?關係。”

葉寧心裡?亂糟糟的,為了不掃大家的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說:“今天,我要吃好多?好多?美食,還要買好多?好多?東西。”

葉元傾見她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道:“冇問題,今天所用的銀子全部由我來出。”

她又趴到葉寧耳邊小聲道:“現在?整個親王府都歸我管了,妹妹以後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葉寧眨了眨眼,佩服道:“姐姐果然還是姐姐,不僅能拿下傅朝尋還能拿下親王府。”

葉寧是真心實意的佩服,當初傅朝尋那樣的人都能倒在?葉元傾的石榴裙下,可見是多?招人喜歡呀!

再看看自己,直到現在?還冇有?找到一個可以成?婚的人。

今天是除夕夜,大街上熱鬨非凡。街頭巷尾,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暖烘烘的光暈,把青磚黛瓦映照得仿若披上了一層祥瑞的金紗。小販們的攤位鱗次櫛比,擺滿了琳琅好物。

遠處,舞龍舞獅的隊伍浩浩蕩蕩而來,鑼鼓喧天,聲震四方。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幾人再次來到玉湖,卻有?彆樣感?慨,還記得去年秋天的時候,大夥兒來玉湖劃船,一起吟詩作對,一起品美酒佳肴。

當時,他們還遇到了傅朝尋。

那天,傅朝尋在?身?後喊她:“葉元傾。”

就是那一聲呼喚,讓他們又重新走在?了一起。

如今兩個人手牽手走在?湖邊,吹著晚風,回?憶著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幸福感?如吹不儘的春風。

兩個人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這?附近最豪華的一座酒樓前。

葉元傾還記得前世的時候,就是在?這?座酒樓裡?,有?人放箭射傷了葉卓,險些?讓他喪命。

至今她都不知?道是誰射的箭,那晚她和傅朝尋在?衚衕裡?談話時,傅朝尋說會?幫他查明?,但是一直都未告訴她有?冇有?查出來。

葉元傾猜測過太子,也猜測過傅呈延。

她拉著傅朝尋停下,抬頭望著他,輕聲說:“你可還記得我們上次來玉湖的時候,有?人在?酒樓裡?拿箭射我們,你說會?查明?清楚。”

葉元傾甫一停下,傅朝尋就知?道她會?問這?個問題,他往酒樓裡?看了一眼,回?道:“當時確實有?人在?酒樓裡?準備射箭,被?我及時製止了。後來我查到了是誰,一直冇告訴你。”

這?事不是他故意隱瞞,因為當時他在?暗中調查一件事情?,若是提出來,可能會?牽扯出一大堆問題。

葉元傾看了看他的神色,問道:“是傅呈延對不對?是他前世射傷了葉卓,這?一世被?我及時製止才?冇有?釀成?大禍。前世就是因為那一箭,葉卓一病不起,京北碼頭被?人奪走,太師府一落千丈,整個葉府頻繁出事,最後落得個滿門抄斬。”

雖然關聯性不大,但是傅呈延當初的出手確實給葉卓和太師府很大的打擊。

前世這?些?事情?傅朝尋都知?曉,當時他也冇有?查明?是誰下的手。

這?一世,他知?道是誰,但是冇有?告訴葉元傾。

葉元傾見他不回?答,便確定了,道:“傅呈延確實有?一些?壞心思,他和你不一樣,若是他改不了,很難和葉寧走到一起。我知?道你不告訴我是因為迫不得已,畢竟他是你兄長,我理解。這?一世幸虧冇有?釀成?大禍,否則葉卓真的會?很危險。”

傅朝尋抓起她的手,歉然道:“其實我當時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才?一直在?酒樓附近站著,然後阻止酒樓裡?的人再出手。前世傅呈延確實有?過壞心思,也一心想當皇帝,但是如今他冇有?了機會?,也冇有?了鬥誌,你放心,我保證他以後決然不會?再傷害任何人。”

傅呈延最近是有?改變的,尤其是遇到葉寧以後,身?上的高傲減去了不少,做事也冇有?那麼強勢了,不會?再去爭奪彆人手裡?的東西。

葉元傾思及葉寧,便不再計較,說了一句:“都過去了,還好冇傷著葉卓。”

傅朝尋審視了一下她的神色,見她眸光沉沉的,覺得她十分在?意。

在?意什麼?

在?意葉卓?

他心裡?突然酸酸的。

想起葉卓為了送她一張門票可以堅持五年,想起葉卓陪她度過人生中一大半時間,想起兒時在?葉家大院的時候,葉卓不僅罵他冇娘還總是不讓他看她,他心裡?就不好受,就生氣,就嫉妒。

越生氣越嫉妒就抓她抓的越緊,實在?冇控製住,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低頭親上了她。

葉元傾被?他的突然親吻驚了一下,往外推他也推不開。

他這?是怎麼了?

周圍投來了不少目光,葉元傾的臉頰瞬間紅了,她還懷有?身?孕,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這?時突然砰的一聲響,頭頂煙花綻放,開出片片花朵。

絢麗的煙花下,傅朝尋抱著她親了又親,親完了也不說個原因。

葉元傾用拳頭錘了錘他的胸口,害羞道:“想親回?家親,大街上讓人笑話。”

傅朝尋揉了揉她的臉蛋:“夫君親孃子有?什麼好笑話的。”

他俯身?還想再親,葉元傾捂住嘴巴躲開了。

一個晚上,傅朝尋跟在?她身?後不是想抱抱就是想親親,搞得葉元傾臉頰一直通紅。

回?府以後葉元傾也累了,躺在?榻上歇息,讓廚子做了很多?美食。

最近她吃得多?,臉都圓潤了,氣色很好,肉嘟嘟的看起來更可愛。

她比成?婚前多?了一些?嬌媚,再加上身?形愈發豐滿讓人很難抗拒。

傅朝尋天天與她同床而眠,每日隻能親親抱抱,實在?難以堅持。

飯菜上來以後,葉元傾起身?去吃,也未叫他,她吃了很多?菜喝了很多?粥,吃得飽飽的,特彆滿足。

傅朝尋倚在?門旁審視著她,覺得她自從有?孕以後好像無慾無求了,不會?主動黏他,也不會?要求親親抱抱。

他眼巴巴地看著她,又想起今日在?街上說起葉卓的事,心裡?又酸酸的。

他什麼也冇有?吃,洗漱完換了件輕衫,半敞著胸口,斜倚在?榻上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看著她大口小口的吃飯,看著她吃完飯又吃了很多?點?心,看著她吃完點?心又喝茶,看著她喝完茶又在?房間裡?散步。

但就是不看他一眼。

他感?覺很委屈,衣衫都敞這?麼開了,她竟然都不看一眼。

葉元傾吃飽喝足走了一會?,突然想起一事,看也不看他地說:“最近我查親王府的賬目,發現很多?不對的地方,良田銀莊很多?銀錢都不翼而飛,也不知?是王妃私吞了還是發生了什麼。王妃雖然把親王府的管理權給了我,但是很多?錢財她都冇有?交代明?白。那日我把整理好的賬目拿給父親看,父親說他會?拿出他的一部分俸祿給王妃,不會?動宅田錢莊的銀子,如此說,少那些?銀子並不是父親拿的。”

葉元傾微擰著秀眉思索著,托著身?子又走了幾步,繼續道:“這?事我覺得有?蹊蹺,我需要把親王府這?些?年的賬簿全部檢視一遍,然後找出那筆銀子的去向。王妃孃家這?幾年不景氣,但是家裡?人的吃穿用度都極為講究,尤其那幾個小公子,出手闊綽的很,指不定是王妃挪用親王府的銀子給了她孃家人。這?事,我得仔細查查。”

傅朝尋看著她,見她愁著一張臉說個不停,也冇有?做聲,自從她接管親王府以後,對待親王府比他上心的多?。

葉元傾說完親王府又說起年後拜訪親友的事:“初二我們先去將軍府,禮品我已經準備好了,然後再去我外祖父家看看,如今溫家不如曾經,自從舅舅和溫衍走後,外祖父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托人買了一些?補品回?頭帶給他。你外祖父家幾乎冇了人,雖然很少走動,但是也不能不去,禮品我也準備好了,屆時你一定要抽出時間來。我們在?京城也冇有?其他朋友,但是太保大人我們一定要去拜訪的,他幫了你不少忙,又是你外祖父的同僚,我們必須鄭重地登門感?謝。還有?……”

葉元傾想了想,道:“我覺得餘瑤家也要去,當初若不是她提醒了我,我也不會?這?麼容易懷上身?孕。還有?……”

她又想了想,把想到的人都想了一個遍。

傅朝尋安靜地聽著,望著燭光下滔滔不絕的人兒,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她想到了很多?人,還想到了溫衍,就是不往他這?邊看一眼。

葉元傾走得累了,在?桌前坐下,又開始說起幾個銀莊的問題。

總之?,她什麼都說,就是不說他,也不看他。

傅朝尋今日洗漱的時候特意用了香香的東西,還穿了件若隱若現的輕衫,又在?榻上躺了大半天,但她一眼也不看。

突然一口氣堵在?胸口,他無奈地起身?,給她倒了一杯茶,清聲道:“說的口乾舌燥,喝點?茶。”

他說完就向門外走,葉元傾問他:“你去哪裡??”

他停下來,回?道:“出去透透氣。”

“你聽煩了?”

“冇有?。”

“那你為什麼生氣?”

“我冇有?生氣。”

“你氣了一晚上,從在?街上說起葉卓就開始生氣。”

他冇有?說話,又重新走到榻前坐下。

葉元傾審視著他,從他的臉頰看到他結實的胸膛,還有?那若隱若現的腰臀,半晌,說:“你知?道的,懷孕是要禁、欲的,你穿成?這?樣,讓我怎麼好意思看你。”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想乾什麼,自從她有?孕以後,他一直都是強忍著,但是有?時候欲、望這?事不好控製,連她都控製不住,何況他呢!

今晚他在?大街上把她親的魂都要飄起來了,回?來以後她用食物掩蓋欲、火,結果他又穿成?這?樣勾引她,她實在?冇有?辦法,才?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才?故意不看他。

她這?麼一說,他的耳朵瞬間紅了,攏了攏敞開的衣衫,委屈道:“都幾個月了,你也體諒體諒我,你說這?個說那個,就是不看我一眼。”

“我要怎麼體諒你?”葉元傾也覺得委屈,“你想要,我不想要嗎?但是……也做不了呀!”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

傅朝尋突然問:“你心裡?是不是隻有?我?”

“當然。”葉元傾脫口道,“除了你,還能有?誰?”

傅朝尋聞言笑了,憋了一晚上心情?總算好了。

葉元傾理解他,天天圍著她什麼也做不了很難不胡思亂想。

葉元傾走到他跟前,扯開他的衣衫,趴在?他身?上聞了聞,眨了眨眼問道:“你用了什麼,怎麼這?麼好聞?”

她一湊上來,傅朝尋的臉頰就紅了,捏住她的下巴回?道:“街上買的,老闆說很勾人。”

葉元傾噗嗤一聲笑了,望著他渴求的眸光道:“你不用這?些?也很勾我。”

她低頭去親他,修長的手指輕撫著他好看的眉眼,主動去吻他。

傅朝尋身?上早已滾燙不已,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捧住她的小臉享受著她給的吻。

她親的很溫柔,唇齒之?間的撩撥讓他心頭酥麻,有?些?難以忍耐地褪去了她肩頭的衣衫。

葉元傾坐在?他身?上舒服很多?,把所有?情?感?都傾儘這?個熱吻裡?,然後輕輕側首,呢喃道:“傅朝尋,我愛你,永遠都愛你。”

她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說愛,她說她愛他。

這?個“愛”字讓他激動不已,也讓他不安的心放了下來。

被?她愛的滋味太好了,她的吻很溫柔,是那種身?上自帶的溫柔,就像縈繞在?山間的雲霧,就像溫泉裡?的水。

她離開他的唇,往後撤了一點?身?。

她看著他的神情?,目光探入他淌著溫柔的眼睛裡?,忍不住在?他眉眼上落了一吻,視線向下,落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他身?上天生自帶一種清冷的高貴氣質,哪怕撐掌倚在?床榻上,也透著不單單隻是欲色的魅力。

葉元傾再看他一眼,隻覺的心臟跳得厲害,即便成?婚了那麼久,對他的新鮮感?依然未退分毫。

她看的癡了,傅朝尋攬了一下她的腰身?,捕捉著她難耐的神色,捏住她下巴的手隨著情?緒加大了力道,觸上她火熱的目光,帶著她味道的唇又旋即落下。

唇齒間儘是勾人的香甜,就像淺嚐到蜜罐裡?的蜜一樣在?口中化開,流進心裡?,甜出一片汪洋大海。

她的唇被?他親的豔紅,還帶著濕漉漉的光澤,像是被?露水浸過的花兒,看起來更加滋潤嬌豔。

微微發福的她香甜誘人,碰到哪裡?都是軟軟的,看他的眼神也帶著難忍的渴求,潤白手指搭在?他的脖頸上輕揉著,微喘的氣息落下來都讓他心情?激盪。

他抱了抱她,讓她坐的更舒服一些?,扣住她的另一手,又親上她的唇,親的溫柔又深情?,數月的渴望隻能化進深吻裡?。

她貼的緊,胸口磨得他全身?滾燙,軟綿綿的,就像躺在?棉花裡?一樣。

他親著親著又忍不住索求更多?,扯了一下她的腿,讓她貼的更緊一些?。

葉元傾被?他的氣息包裹的難捱心頭欲、望,離開他的唇,細聲說:“不然,試試?”

這?種時候最考驗人,考驗的不隻是傅朝尋,也是她。

傅朝尋看著她,她麵頰緋紅,眼神迷離,微張的紅唇極豔,舌尖探了探,帶著索求的意味。

傅朝尋已經到了很難收場的局麵,微喘著氣扯掉她身?上僅剩的衣衫,撫上她隆起的肚子,含住她探出的香舌,低低“嗯”了一聲。

葉元傾情?動時身?子也跟著動,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是她覺得應該冇有?問題,嬤嬤也冇告訴她不可以同房,他們注意點?就好了。

雖說如此,傅朝尋在?衝動了一瞬之?後還是冷靜了下來,即便再忍不住,她的身?體還是最為重要的,他隻是親吻她,冇再做過多?的舉動。

葉元傾見他消了點?火,她頂起來的火卻難以熄滅,在?他輕吻下硬生生地從欲、望中剝離出來。

他見她神色漸漸平息,揚唇笑了笑。

她略有?尷尬地擦了擦唇,紅著一張臉道:“這?個過程如刮骨一樣難忍,太煎熬了。”

懷胎十月,真是生生把倆人折磨的不輕。

大冬天,她身?上出了一層細汗,一直微張著口喘著氣。

傅朝尋本來平息的火被?她這?幅模樣又勾了起來,扯掉了身?上的輕衫,去親她。

這?次他親的溫柔,又親的久,親到她滿意了,終是達到頂點?後釋放了心裡?的火。

她徹底平靜了下來,隻是,動了動身?,感?覺濕漉漉的,臉頰羞得通紅通紅。

他低眸看著她,輕笑了聲,扯起衣衫把她裹起來,然後抱到偏房洗漱。

她把臉埋進他的懷裡?,問:“離生產還有?多?久?”

他算了算:“快了,三四個月。”

三四個月,其實時間挺久的。

傅朝尋幫她洗漱完,把她放到床上,上床後在?身?後摟著她,貼著她的後背,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輕聲說:“元傾,今年的除夕夜我很喜歡。”

有?她在?,什麼都比不了。

她抓住他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嘿嘿笑道:“有?你們在?,我也喜歡。”

——

傅呈延離開了,離開了京城,去了哪裡?冇有?人知?道,連個招呼也冇有?,一聲不響地消失了。

起初傅朝尋四處尋找他,後來在?父親那裡?得知?,他一個人出去闖蕩了,還發誓冇有?成?就絕不回?來。

突然勵誌的他挺讓人意外的,隻是,苦了葉寧。

葉寧在?得知?他走後,哭了好多?天。

葉寧跑到葉元傾跟前,垂淚道:“從未見過如此無情?無義的人,走之?前也不與我說一聲,這?麼久以來的相處算什麼?他心裡?到底有?冇有?我啊?”

說罷又後悔道:“也怪我,不該那麼凶他,不該罵他,更不該耍脾氣任性。若是我對他好一些?,若是我早些?表達我對他的感?情?,或許他就不會?一聲不響地離開了。”

葉寧很難過很難過,在?這?次感?情?中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可是這?一次她卻與以往不同,情?感?上是不一樣的,是刻骨銘心的。

葉寧很不理解:“你說,他一個親王府嫡長子,要什麼有?什麼,何必還要外出闖蕩呢?隻要他勤勤懇懇,隻要他努力,依他的才?華一樣會?有?所成?就。”

葉寧不懂朝堂政事,理解不了身?為親王府嫡長子的傅呈延處在?這?種騎虎難下的情?況下是何種滋味,身?份冇得選擇,又被?弟弟壓了一頭,皇家有?所忌憚,渾身?才?華無處施展,即便他留在?京城,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成?就,除非他能接受平庸。

也許他這?次離開,是想對自己和對葉寧的未來負責,隻有?有?能力的人才?有?資格去爭取美好的東西。

江鳳的那番話對傅呈延觸動很深,也給他上了重要的一課,更點?醒了他為人的方向和今後通明?的人生。

他心裡?的葉寧,並不是隻會?無理取鬨和辱罵他的葉寧,而是他昏暗人生中的一束陽光。

她身?上的朝氣和活力讓他明?白:原來人是可以如此鮮活的。

他想,葉寧應該會?理解他。

也會?等他。

第 80 章 “兩個狗東西,膽敢偷我……

夜色沉沉, 烏雲壓頂,天際隱隱傳來幾?聲悶雷,彷彿天地也在為這即將到來的新生命而低吟。

庭院中的海棠樹在風中搖曳, 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 似是為屋內那痛苦的呻吟聲增添了幾?分淒美。

雨點漸漸落下, 打在青石板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 夾雜著?淡淡的藥香。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一片緊張而忙碌的景象。幾?名?穩婆圍在床榻旁,神色凝重, 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床榻上, 葉元傾麵色蒼白如紙,額間的髮絲已被汗水浸透, 緊貼在肌膚上。她的雙手緊緊攥住被褥,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唇瓣已被咬得滲出血絲,卻仍強忍著?不發出太大的聲響,唯有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透露出她此刻的痛苦。

“夫人, 再加把勁,孩子就快出來了。”一名?穩婆低聲催促,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與鼓勵。

葉元傾聞言, 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拚儘全力向下使力。

然而, 片刻後,她的身體再度癱軟下來,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是筋疲力儘。

屋外,傅朝尋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眉宇間滿是憂色。他身著?墨色錦袍,衣襟已被雨水打濕,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不時望向緊閉的房門,耳中聽著?屋內傳來的痛苦呻吟,心如刀絞。雨水順著?他的髮絲滴落,他卻隻覺得心中一片冰涼。

“怎麼還冇?生下來?這都多久了。”他終是忍不住,低聲質問身旁的丫鬟,語氣中帶著?幾?分焦躁與不安。

丫鬟低頭答道:“回侯爺的話,穩婆說夫人胎位有些不正,怕是……怕是有些難產。”

傅朝尋聞言,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猛地轉身,似要衝進屋內,卻被一旁的管家攔住:“侯爺,產房乃血光之地,男子不宜入內,您還是在外頭等著?吧。”

傅朝尋咬牙,終是停下腳步,卻仍忍不住低聲喃喃:“元傾若有事,我?……我?該如何?是好?”

屋內,葉元傾的呻吟聲漸漸微弱,穩婆們的神色愈發凝重。一名?年長的穩婆低聲吩咐:“快去取蔘湯來,給?夫人提提氣。”

丫鬟連忙應聲而去,不多時便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蔘湯。穩婆接過,小心地扶起葉元傾的頭,將蔘湯一點點喂入她口?中。

葉元傾勉強喝下幾?口?,蒼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

“夫人,再試一次。”穩婆低聲鼓勵。

葉元傾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度拚儘全力。這一次,她的身體猛然一顫,隨即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夜的沉寂。

“生了,生了,是個小姐。”穩婆們欣喜若狂,連忙將嬰兒包裹好,遞到葉元傾麵前。

葉元傾虛弱地睜開?眼,看著?那繈褓中皺巴巴的小臉,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疲憊卻滿足的笑意。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嬰兒的臉頰,眼中已是淚光盈盈。

屋外,傅朝尋聽到嬰兒的啼哭聲,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再也顧不得什麼規矩,推開?門衝了進去,直奔床榻旁。

“元傾!”他輕輕喚了一聲,握住葉元傾的手,眼中滿是心疼。

葉元傾抬眸看他,虛弱地笑了笑:“朝尋,我?們的孩子……”

傅朝尋低頭看向那繈褓中的嬰兒,眼中是激動是好奇。再看向葉元傾,輕輕撫過她的額間,替她拭去汗水,低聲道:“元傾,你好好休息,我?會一直陪著?你。”

葉元傾躺在錦繡堆疊的床榻上,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烏黑的髮絲淩亂地貼在臉頰兩側,襯得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顯得憔悴。

她微微闔著?眼,呼吸輕淺,彷彿連抬一抬手指的力氣都已耗儘。屋內燃著?淡淡的安神香,嫋嫋青煙在雕花窗欞間緩緩升騰,映著?窗外斜斜灑入的幾?縷暮色,顯得格外靜謐。

床榻旁,幾?名?丫鬟輕手輕腳地收拾著?產房內的狼藉,生怕驚擾了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之痛的夫人。

伶兒端著?一碗溫熱的蔘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低聲道:“小姐,快喝點蔘湯補補身子。”

葉元傾眸中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清亮如水。

傅朝尋接伶兒端來的蔘湯,一勺一勺地貼心喂她喝。

湯水溫潤,帶著?淡淡的甘甜,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彷彿為她那幾?乎耗儘的氣力注入了一絲生機。

傅朝尋喂著喂著眼睛卻紅了,燭光下,還能看到點點淚光。

葉元傾撫上他的臉頰,輕笑道:“你怎麼比我還脆弱?我?都冇?有哭,你哭什麼?”

她話音剛落,他的眼淚就啪啪落了下來。

葉元傾看著?他,眼睛也漸漸濕潤了。

足足兩世,傅朝尋心中的那份脆弱,皆繫於葉元傾一人。她是他的軟肋,亦是他的盔甲。無論是前世的風雨飄搖,還是今生的榮華富貴,葉元傾帶給?他的,皆是旁人無法企及的溫暖與安寧。她是他的歸宿,是他心底最深處的依戀。

傅朝尋自幼失恃,未曾體會過母親的慈愛與嗬護,亦無人教導他如何?為人處世。他孤身一人,在權謀與爭鬥中摸爬滾打,冷眼旁觀世間冷暖,卻始終不懂情愛為何?物。

直到葉元傾的出現,她如同一縷春風,拂過他冰冷的心田,為他帶來了家的溫暖與安寧。她教會他何?為牽掛,何?為珍惜,何?為相?守。如今他所擁有的一切——侯府的尊榮、家族的興盛,乃至他心中的那份歸屬感,皆是葉元傾親手為他築起的港灣。

然而此刻,看著?她因生產而備受煎熬,麵色蒼白如紙,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他心中那份深藏的脆弱再也無法掩飾。

他素來沉穩如山,喜怒不形於色,可此刻卻再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彆、身份之尊,隻覺心如刀絞,眼眶微紅。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發顫,彷彿生怕一鬆手,她便會離他而去。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哽咽:“元傾,你受苦了。”

葉元傾抬眸望向他,雖虛弱至極,卻依舊強撐著?一抹淺笑,輕聲道:“傅朝尋,我?冇?事,你彆擔心。”

她的聲音輕柔如風,卻彷彿有千斤重,壓得他心頭愈發酸澀。他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手背上,淚水無聲滑落,浸濕了她的指尖。

此生,能有葉元傾相?伴,是他傅朝尋最大的榮耀。她是他的妻,是他的摯愛,更是他此生唯一的軟肋。無論前路如何?坎坷,他都會緊緊握住她的手,與她並?肩而行?,直至白頭。

——

一月後。

侯府內,春日的暖陽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映得滿室生輝。葉元傾半倚在錦繡軟榻上,懷中抱著?剛滿月的女?兒,眉眼間儘是溫柔。

她身著?一襲淡紫色襦裙,外罩一件繡著?祥雲紋的薄紗褙子,雖未施粉黛,卻依舊容光煥發,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

屋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隨即簾子被掀開?,葉寧和葉紹二人進來。

葉寧一進門便笑盈盈地開?口?:“元傾姐姐,我?們來看你和小侄女?了。”

葉寧身著?一襲鵝黃色襦裙,裙襬繡著?精緻的蝴蝶花紋,步履輕盈,宛若春日裡的一隻歡快黃鶯。

葉元傾抬眸,見是自家兄妹,臉上笑意更濃:“你們來得正好,快來看看這孩子。”

葉寧幾?步走到床前,俯身湊近葉元傾懷中的嬰兒,眼中滿是驚喜:“哎呀,這小臉蛋兒粉嘟嘟的,真是可愛極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嬰兒的臉頰,嬰兒似有所覺,微微動了動小嘴,惹得葉寧咯咯直笑:“你們瞧,她還會動呢!好激靈。”

葉紹站在一旁,微微俯身,仔細端詳著?嬰兒,輕聲道:“這孩子眉眼像極了元傾妹妹,將來定是個美人胚子。”

葉寧興致勃勃地逗弄著?嬰兒,笑道:“那是,不看元傾姐姐長得多漂亮。姐姐,這孩子叫什麼名?字?定了冇?有?”

葉元傾微微一笑,柔聲道:“傅朝尋說,這孩子生在春日,便取名?為‘傅春瑤’,小名?喚作‘瑤瑤’。”

葉寧聞言,眼中一亮:“春瑤,春瑤,真是個好名?字。瑤瑤,瑤瑤,我?是你小姨哦!”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晃著?嬰兒的小手,逗得嬰兒微微睜開?了眼,烏溜溜的眼珠轉了一圈,似是在打量這個陌生的世界。

葉寧支開?了葉紹,湊到葉元傾跟前,低聲細語地問道:“姐姐,你懷胎十月,與傅朝尋可是未曾同房?我?聽聞孕期不宜行?房,這一載光陰,你如何?熬得過來?”

葉寧素來好奇心重,凡事皆欲探個究竟。她這一問,葉元傾頓時麵頰緋紅,羞赧地細聲說:“正是,這一年都不可同房。”

“那產後呢?”葉寧追問道。

葉元傾憶起與傅朝尋那段難熬的時光,輕聲回道:“產後應是可行?了。”

葉寧又問:“那你們可還打算再添子嗣?預備生幾?個?”

葉元傾急忙搖頭:“還冇?有打算。”

她急忙換了個話題,輕聲問道:“傅呈延可有訊息了?我?聽傅朝尋說他如今在阜城,短短幾?月便做了街道司,倒也算是青雲直上了。”

提及傅呈延,葉寧不由?得撇了撇嘴,神色黯然,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無從說起,低聲道:“自從他走後,冇?回來過一次,連一封書信都未曾寄來,想來他早已把我?忘了,心中再無半分牽掛。”

葉元傾見她神色落寞,眉間隱隱透出幾?分愁緒,便關切地問:“那你什麼打算?還等他嗎?”

她深知葉寧對傅呈延情根深種,然而兩人天各一方,時日一久,再深的情意也難免淡薄。況且葉寧已到婚嫁之齡,此事不可不慮,終究是女?兒家的終身大事,耽擱不得。

葉寧揚了揚眉,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低聲道:“等吧!心中腦中皆是他,一時半刻也忘不了。”

她伸手輕撫瑤瑤的小臉,歎道:“我?父親已經準備為我?議親,他說,即便眼下不嫁,也該早作準備,先打聽打聽京城中的公子,看看有無合適之人。可我?孃親卻不願意,孃親說我?心思單純,怕我?被人欺負。可我?哪裡單純了?如今我?已參透世事,再不會如從前那般任性了。”

她語氣雖輕,卻帶著?幾?分堅定,彷彿曆經風雨後的豁然開?朗。人經曆得多了,終會長大,昔日的天真爛漫已化?作如今的沉穩從容。

葉元傾聽她如此說,心中甚慰,便冇?再多問,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道:“你能如此想,自是好的。凡事順其自然,莫要強求。”

葉寧點點頭,忽然說道:“你可曾聽聞禹國之事?”

“禹國?”葉元傾聞言一驚,她已經久未曾聽聞這個國家的訊息了。

葉寧繼續道:“聽聞禹國那邊出了亂子,有人不服葉卓哥哥做太子,執意要廢黜他。皇上力保葉卓哥哥,與一眾大臣相?持不下。葉卓哥哥有個七歲的小皇弟,是當今皇妃之子,皇妃欲立己子為太子,便處處擠兌葉卓哥哥。聽聞還動了刀兵,也不知他是否受傷。”

葉元傾已許久未曾聽聞葉卓的訊息,也不知他在那邊境況如何?。葉卓無母無勢,孤身一人,若非他父皇力保,恐怕難以支撐。

所幸他聰慧過人,才華橫溢,以後定能成為一代明君。

葉寧忽而皺眉,疑惑道:“還有一事頗為蹊蹺。聽聞禹國皇上欲為葉卓哥哥賜婚,可葉卓哥哥無論如何?都不答應,說他心中已有所屬,並?且那人就在他的太子殿中。然而至今無人見過他那位心上人的真容,連他父皇都未曾得見。葉卓哥哥一向行?事穩重,如今卻愈發顯得神秘莫測。你說他中意的那人會是誰呀?”

葉元傾對葉卓之事並?未過多在意,畢竟傅朝尋那醋罈子是不願提起此人的。

葉卓離去已久,有了心上人也不足為奇,隻是能入他眼的人,想必非同尋常。

葉元傾微微一笑,道:“這是他的私事,我?們不便過問。隻願他一切順遂。”

葉寧沉吟片刻,未再多言,逗弄了一會兒小瑤瑤,便離開?了。

——

暮色漸沉,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悄然隱去,侯府內燈火初上,映得庭院中一片暖意融融。傅朝尋身著?朝服,步履沉穩地踏入府門。

他今日下朝稍晚,眉宇間雖帶著?幾?分疲憊,但眸中卻隱隱透著?一絲急切。他抬手揮退了迎上來的仆從,徑直朝內院走去。

穿過曲折的迴廊,傅朝尋的腳步漸漸放輕。他推開?房門,隻見屋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一片溫馨的光景。

葉元傾正半倚在錦繡軟榻上,懷中抱著?剛滿月的女?兒傅春瑤。

傅朝尋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妻女?身上,眸中的冷峻瞬間化?作了柔情。

他輕輕合上房門,緩步走到床前,輕輕喚了聲:“元傾。”

葉元傾抬眸望向他,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笑,柔聲道:“今日朝中事務可還順利?”

傅朝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嬰兒身上,聲音低沉而溫柔:“一切都好。瑤兒今日可乖?”

葉元傾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兒,眼中滿是寵溺:“她很乖,剛剛吃飽了奶,正睡得香甜呢。”

傅朝尋俯身湊近,仔細端詳著?女?兒的小臉,春瑤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間既有葉元傾的溫婉清麗,又隱隱透著?傅朝尋的英氣。

她的眼睛雖閉著?,但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彷彿隨時會睜開?那雙烏黑明亮的眸子。傅朝尋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女?兒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一件珍貴的寶物。

葉元傾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意,對他道:“你先去吃飯,一會洗漱完過來。”

傅朝尋點頭,疾步出門吃飯,飯後又洗漱一番,穿了一件白色輕衫回來。

此時瑤瑤已經睡下,嬤嬤已經把她帶到偏房。

這是葉元傾生產後頭一次把女?兒放到偏房裡睡,她早早洗漱完畢,穿了一件粉色輕衫坐在燭光下。

剛生產完的她身姿豐腴,宛若一朵盛放的牡丹,雍容華貴中透著?幾?分嫵媚。腰肢雖不似柳枝般纖細,卻彆有一番豐盈之美,宛若玉帶輕束,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婀娜的體態。她的肩頸線條圓潤柔和,肌膚白皙如凝脂,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彷彿能掐出水來。

傅朝尋踏入房中,見女?兒未在,先是一愣,隨即目光一轉,眸光如水,盈盈地望著?他。他心中一動,唇角微揚,笑意如春風拂麵,徑直走到桌前,取出一株清雅的香,輕輕點燃。嫋嫋青煙升起,香氣四溢,房中頓時添了幾?分旖旎之意。

兩人相?對而立,一時無言,唯有香爐中輕煙繚繞,似在訴說著?未儘的情愫。

葉元傾低垂著?眼眸,臉頰微紅,伸手將桌上的蠟燭輕輕撫滅,房中頓時暗了幾?分。她心中羞怯,不敢直視他,隻覺心跳如鼓,耳根發熱。

傅朝尋見狀,輕笑一聲,伸手將她輕輕扯起,攬入懷中。他的手掌溫熱,穩穩地扣在她的腰際,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彆吹蠟燭,我?想看著?你。”

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柔。

葉元傾聞言,臉頰愈發緋紅,似晚霞染透了半邊天。她低聲道:“可是我?……很不好意思。”

她聲音細若蚊吟,帶著?幾?分嬌羞與無措。許久未曾與他這般親近,心中既期待又忐忑,彷彿初識情事的少女?,手足無措。

傅朝尋低頭凝視她,見她神色羞赧,心中愈發憐愛。

葉元傾咬了咬唇,聲音更低:“我?……我?現在,不太好看。”

她微微側過頭,似在躲避他的目光,心中卻因他的靠近而悸動不已。

傅朝尋輕笑,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輕輕摩挲,語氣寵溺:“哪裡不好看?我?覺得好看得很。”

他頓了頓,又低聲道:“胖了我?更喜歡,軟軟香香的,抱起來更舒服。”

葉元傾聞言,臉上紅暈更甚。她還未及開?口?,傅朝尋已低頭吻了下來。他的唇溫熱柔軟,帶著?幾?分急切與深情,彷彿要將這些時日的思念儘數傾注於此。

葉元傾起初還有些慌亂,漸漸便沉溺其中,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迴應著?他的熱情。

房中香氣嫋嫋,燭光雖滅,卻掩不住兩人之間的情意綿綿。傅朝尋的吻愈發深入,似要將她揉入骨血之中。

葉元傾隻覺得渾身發軟,彷彿置身雲端,心中既甜蜜又羞澀。

“元傾……”他低低喚她,聲如幽穀迴音,低沉纏綿,似有千言萬語壓抑在喉間,緩緩溢位,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撩人心絃。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溫熱的觸感如春風拂麵,動作溫柔而曖昧,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心底的繾綣情意。他的目光深邃如潭,眸中暗湧著?難以掩飾的熾熱,似要將她整個人吞噬殆儘,融入骨血。

葉元傾被他這般模樣?攪得心慌意亂,眸中泛起一絲水光,宛若秋水盈盈,帶著?幾?分慌亂與無措。她的臉頰染上一層緋紅,宛若晚霞映照下的桃花,嬌豔欲滴。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手中的玉簪,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唯有如此才能穩住那顆狂跳不已的心,免得它?掙脫胸膛,飛入他的掌心。

傅朝尋低頭緩緩靠近,唇瓣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垂。他的氣息溫熱而濕潤,噴灑在她的肌膚上,惹得她身子一陣酥麻,似有電流竄過。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蠱惑,彷彿從喉間輕輕溢位:“元傾,來。”

葉元傾的身子微微一顫,呼吸漸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彷彿有一隻小鹿在心頭亂撞,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的眸中滿是慌亂與羞澀,卻又隱隱透著?一絲期待,宛若春日裡含苞待放的花蕾,嬌羞而動人,惹人憐惜。

傅朝尋的唇輕輕落在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肌膚上,惹得她身子一陣酥麻,似有細小的火焰在肌膚上跳躍。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脖頸緩緩下移,輕輕撫過她的鎖骨,動作輕柔而曖昧,彷彿在無聲地挑逗著?她的神經。

他的指尖所過之處,彷彿點燃了一簇簇細小的火焰,燒得她心神盪漾,難以自持。

葉元傾終於忍不住輕哼了一聲,聲音嬌軟而無力,宛若黃鶯出穀,帶著?幾?分嬌媚與哀求。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彷彿在極力剋製著?什麼,卻又在他的攻勢下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傅朝尋低頭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吻溫柔而纏綿,帶著?幾?分壓抑的渴望,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他的唇瓣溫熱而柔軟,輕輕碾過她的唇,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

葉元傾起初還有些抗拒,但很快便在他的攻勢下敗下陣來,雙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深深嵌入他的衣料中,彷彿唯有如此才能穩住那顆狂跳不已的心。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糾纏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曖昧而熾熱的氣息。傅朝尋的手緩緩滑入她的寢衣,指尖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惹得她身子一陣顫栗。

他的動作輕柔而緩慢,卻又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的占有。

他的指尖所過之處,彷彿點燃了一簇簇細小的火焰,燒得她心神盪漾,難以自持。

葉元傾的呼吸漸漸急促,眸中泛起一絲迷離的水光,宛若秋水盈盈,帶著?幾?分慌亂與無措。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襟,聲音輕若蚊吟,帶著?幾?分哀求:“朝尋……我?……我?受不住了……”

傅朝尋低低笑了一聲,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蠱惑:“元傾,彆怕,交給?我?。”

他的吻再次落下,溫柔而纏綿,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融化?在自己的懷中。他的唇瓣溫熱而柔軟,輕輕碾過她的唇,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糾纏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曖昧而熾熱的氣息。

夜色沉沉,彷彿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唯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輾轉親吻,難捨難分。

時至一年,二人終得償所願。滿足之後,葉元傾心繫幼女?,匆匆洗漱後,便至偏房將女?兒抱來,放到床上。床鋪本不寬敞,女?兒一放,竟占去一大半。

傅朝尋洗漱回來,見母女?二人已經睡下,卻無自己容身之處,心中頓生醋意,道:“元傾,當初你我?約定,生子之後不分床榻。這月餘,我?一直席地而眠,如今女?兒已足月,大可以隨嬤嬤居於偏房,何?須再占這個床鋪?”

葉元傾輕拍懷中已醒的女?兒,忍不住笑道:“雖是如此,但是女?兒年幼,萬不能疏忽大意?你且再委屈委屈,以後我?不會虧待你。”

傅朝尋心有不甘,仍欲爭取:“不如這樣?,她陪你一日,我?陪你一日,如何??”

葉元傾拒絕道:“不行?。”

見她如此堅決,傅朝尋更覺委屈,衣衫未解,鋪蓋未展,徑直躺於地上,冷哼一聲背對過去。

葉元傾見狀,哭笑不得地道:“你何?必跟一個孩子置氣?”

傅朝尋默不做聲。

葉元傾無奈,柔聲勸道:“你且聽話,下月,下月我?一定陪著?你睡。”

傅朝尋仍不起身。

葉元傾隻得下床,走到他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衫,他不動,她無奈,隻好趴在他身上,親了親他的唇道:“既然如此,那邊我?們就一同席地而眠罷。”

她這麼一說,傅朝尋立馬心軟了,捧起她的小臉,委屈道:“好,但是你必須言而有信。”

葉元傾點點頭,親了親他,又與他纏綿片刻,傅朝尋這才心滿意足,起身去偏房安歇。

——

三年後,除夕之夜。

京城本應燈火輝煌,人聲鼎沸,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息。然而,此刻的街道卻籠罩在一片慌亂與焦急之中。

寒風凜冽,捲起地上的殘雪,吹得街邊的燈籠搖曳不定,光影斑駁,映照出一張張惶恐不安的麵容。

葉元傾身披一件單薄的狐裘,步履匆匆地走在街上,寒風刺骨,吹得她的衣袂翻飛,髮絲淩亂。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眸中滿是慌亂與無助,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的目光四處遊移,口?中不停地喊著?:“瑤兒,你在哪兒?彆嚇孃親。”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幾?分哽咽,彷彿下一刻便要崩潰。

伶兒眼中含淚,低聲勸慰:“小姐,您彆著?急,瑤兒一定會找到的,侯爺已經派人去尋了。”

葉元傾卻彷彿聽不進去,眸中泛起一絲水光,聲音沙啞而破碎:“她還那麼小,若是被人帶走了,或是……或是……”她說不下去,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就在這時,傅朝尋大步從街角走來,神色冷峻,眸中卻隱隱透著?焦急。他身著?一襲玄色錦袍,衣襬隨風翻飛,步履間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他走到葉元傾身旁,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低沉:“元傾,彆怕,我?已經派人去尋了,瑤兒一定會冇?事的。”

葉元傾抬眸望向他,眸中滿是慌亂與無助,聲音顫抖:“傅朝尋,你說是誰會把瑤兒帶走啊?”

她說不下去,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傅朝尋心中一痛,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聲安撫:“彆胡思亂想,瑤兒是我?們的女?兒,福大命大,絕不會有事。”

他的聲音雖沉穩,但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目光掃過四周,對身旁的侍衛沉聲道:“傳我?命令,封鎖城門,任何?人不得出入。再派人去各處搜尋,務必找到瑤兒。”

夜色沉沉,寒風凜冽,街道上漸漸安靜下來,唯有紅燭的光影在風中搖曳不定。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街道上的氣氛愈發凝重。

一處獨院。

此時,一位身著?白色錦衣的溫衍,懷中抱著?一位粉雕玉琢的孩童,推門而入。他眉目如畫,笑意盈盈,朗聲道:“卓,快瞧瞧,我?在街上撿到了什麼寶貝?”

窗邊,錦衣玉帶的葉卓聞聲轉身,目光落在他懷中的孩童身上,不禁微微一驚,難以置信地道:“你竟撿了個女?娃娃?何?處撿來的?”

溫衍輕笑一聲,抱著?孩子走到他跟前,輕輕放下,道:“東街撿的。當時我?正買些小玩意兒,她忽然扯住我?的衣角,喚我?孃親,許是走丟了。”

“她喚你孃親?”葉卓驚訝不已,蹲下身細細打量那女?娃娃。隻見她約莫三歲有餘,粉嫩可愛,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靈動有神,見了生人也不哭不鬨,反倒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葉卓心生憐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柔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娃娃眨了眨眼,奶聲奶氣地回道:“我?叫傅春瑤。”

“傅春瑤?姓傅?”葉卓與溫衍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震。

他們早有所聞,葉元傾與傅朝尋三年前得了一女?,莫非……

溫衍心思一轉,又將傅春瑤抱起,沉吟片刻道:“這麼大的孩子也能丟,可見他們不配為人父母。不如我?們將她帶回禹國,好生撫養。”

他心中已生占有之意。

葉卓雖也喜歡這女?娃娃,但終究覺得將人家的孩子帶走不妥,便道:“抱一會兒便罷了,還是將她送回去吧。否則依傅朝尋那性子,怕是要與我?們拚命。”

溫衍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憑什麼好事都讓他占儘?從前搶了元傾,如今又得了這麼個可愛的女?兒,老天當真不公。”

時至今日,溫衍心中仍有說不出的複雜,他不恨傅朝尋,也佩服傅朝尋,但就是不想讓他過得順心。雖有時能忘卻那段痛苦往事,但每每聽聞傅朝尋過得風生水起,便忍不住心生嫉妒。

葉卓又何?嘗不嫉妒?隻是他深知,再如何?嫉妒,也不能奪人子女?。傅朝尋那瘋癲性子,若真惹急了,怕是天都要被他掀翻。

葉卓接過溫衍懷中的孩子,輕輕蹭了蹭她軟乎乎的小臉,笑道:“你若實在捨不得,便先留她幾?日,讓傅朝尋急上一急。隻是苦了元傾,怕是要哭上幾?天了。”

溫衍倒了杯茶,冷冷一笑:“讓她哭去,誰讓她當初瞎了眼,選了傅朝尋。”

二人一番商議,決定暫且將傅春瑤留下。

起初,傅春瑤不哭不鬨,乖巧得很。可時間一長,她便開?始找孃親、尋爹爹,哭鬨不止。溫衍隻得去街上買來許多好吃好玩的,才勉強將她哄住。

二人看著?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心中歡喜不已,彷彿許久未曾如此輕鬆愉悅。

三載春秋,葉卓為奪皇位,如履薄冰,日夜籌謀,不敢有絲毫懈怠。直至金秋時節,他終於除去了那位一直覬覦皇位的王妃,登上了禹國皇帝的寶座,君臨天下。

奪位之路,荊棘遍佈,險阻重重。溫衍在其中助他良多,功不可冇?。溫衍博學多才,心思縝密,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方能助葉卓順利登基。隻可惜,溫衍身為陵國罪臣,被髮配邊疆,終身不得踏入京城。即便葉卓將他帶到禹國,也隻能遮遮掩掩,不敢讓他露麵,以免惹來非議。

然而,葉卓待他極好,二人相?輔相?成,一路走來實屬不易。如今葉卓登基為帝,賜予溫衍新的身份與地位,還把他留在了身邊。

此次二人前來陵國,本是為與陵國皇帝商議政事,順便重溫京城繁華。卻不料,竟在街上撿到了傅春瑤,還是葉元傾與傅朝尋的女?兒,真是天意弄人。

他們所居的獨院把守森嚴,尋常人不得入內。即便傅朝尋權勢滔天,一時半刻也難以尋到此處,倒也安心。

葉卓與溫衍抱著?傅春瑤在院中放煙花。小娃娃見煙花絢爛,開?心得蹦蹦跳跳,惹得溫衍也笑逐顏開?,彷彿一切煩惱都煙消雲散。

夜深人靜,傅春瑤玩得倦了,沉沉睡去。溫衍輕手輕腳地將她抱至床榻,指尖輕輕撫過她粉雕玉琢的小臉,低聲喚來葉卓,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你且仔細瞧瞧,她是像葉元傾,還是像傅朝尋?”

葉卓聞言,俯身湊近,細細端詳片刻,沉吟道:“這臉蛋兒倒是與葉元傾如出一轍,眉眼間卻隱隱透著?傅朝尋的神韻。生得如此玉雪可愛,當真令人心生嫉妒。”

溫衍微微頷首,眼中閃過羨慕:“確實令人嫉妒。不如我?們將她帶回禹國,悉心教養一段時日,待她年歲稍長,再送回來,如何??”

溫衍這是在得寸進尺。

葉卓藉著?燭光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你……是想要個孩子了?”

溫衍默然點頭,未再多言,隻是目光依舊停留在傅春瑤那張酣睡的小臉上,似有千言萬語,卻終究化?作一聲輕歎。

葉卓見狀,沉默片刻,指了指偏房。

——

這一夜,葉元傾與傅朝尋徹夜未眠。傅朝尋心急如焚,於城中四處尋覓,卻始終不見傅春瑤蹤影。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街道上守衛森嚴,一個孩子怎會如人間蒸發般憑空消失?究竟是何?方賊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將孩子擄走?

葉元傾自責不已,心中懊悔萬分,隻恨自己未能護得孩子周全。

傅朝尋尋遍城內大街小巷,又匆匆趕往城外,最後闖入皇宮,幾?乎將皇宮翻了個底朝天。終於,在太子殿得知,葉卓與溫衍已悄然抵達京城。

傅朝尋聞言,瞬間燃起一股怒火,恨不得將京城一寸寸掘地三尺。終於,他在一處極為隱蔽的獨院中發現了他們。

他一腳踹開?院門,袖中飛出幾?把飛鏢,冷喝道:“兩個狗東西,膽敢偷我?女?兒,想死。”

第 81 章 造反。

葉卓在禹國的種種事蹟, 傅朝尋早已?瞭然於胸,甚至連他如何一步步登上皇位的細節都?一清二楚。

昔日,傅朝尋一直以為葉卓是個心思深沉、優柔寡斷之人, 於權勢之爭中?難有大作?為。然而, 當?他得知葉卓在奪位之戰中?的種種不凡之舉後, 心中?不禁對他刮目相看。一個能因一張門票堅持五年之久的人, 心性之堅韌,可見非同一般。

反觀溫衍, 雖才華橫溢,卻性情衝動,行事往往不顧後果,當?年因一時之過被髮配邊疆, 永世不得回?京, 這些年倒也安分守己,未見有何動靜。

誰曾想, 這兩位昔日的冤家對頭, 竟會聯手偷走他的女?兒?,著實令傅朝尋怒火中?燒。

這處獨院佈置雅緻,雪後銀裝素裹,天地間一片蒼茫。葉卓正在院中?手持掃帚, 專心掃雪, 準備為傅春瑤堆個雪人。

忽然,院門被人一腳踹開,驚得他手中?掃帚一頓, 隨即衣袖一揮,輕巧地掃開了迎麵飛來?的飛鏢。

他抬眼望向門外,見來?人正是傅朝尋, 不由得低聲喃喃:“來?得倒快。”

傅朝尋一揮手,身?後大批官兵蜂擁而入,將獨院圍得水泄不通。他大步跨入院中?,長劍直指葉卓,冷聲喝道:“快把瑤兒?交出來?。”

葉卓微微後退一步,見傅朝尋滿麵怒容,心中?不由得一虛,忙拱手行禮道:“且莫動怒,孩子就?在屋內,我正準備為她堆個雪……”

話音未落,隻聽“砰”的一聲,傅朝尋已?一腳踹開房門,徑直衝了進去。葉卓見狀,急忙跟上。

屋內,傅春瑤正坐在桌前,溫衍手持勺子,正細心地喂她吃飯。

傅朝尋一眼瞧見女?兒?,心中?大石落地,眼眶不由得一紅,輕聲喚道:“瑤兒?。”

溫衍聞聲,手中?勺子一抖,抬眼望向門口,見是傅朝尋,神?色頓時一僵。

“父親!”傅春瑤見傅朝尋到來?,歡喜地從凳子上跳下,撲向他懷中?。

傅朝尋一把將女?兒?抱起,柔聲安撫道:“瑤兒?彆怕,父親在這兒?。”

傅春瑤摟住傅朝尋的脖頸,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天真地問道:“孃親呢?”

傅朝尋強忍心中?酸澀,回?道:“孃親馬上就?到。”

他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心中?仍有餘悸。

溫衍呆立桌前,手中?還端著那碗未喂完的粥,傅朝尋來?得太快了,他還冇來?得及與傅春瑤多?玩一會兒?。

傅朝尋冷冷瞥了溫衍一眼,礙於孩子在旁,不便發作?,抱著女?兒?大步走出房間。

此時,葉元傾與葉元恒匆匆趕來?,見傅春瑤安然無恙,葉元傾頓時淚如雨下,急步上前將女?兒?摟入懷中?。

“孃親!”傅春瑤伸出小手。

葉元傾緊緊摟著她,激動得淚流不止。

傅朝尋輕撫她的肩膀,溫聲安慰:“元傾,瑤兒?冇事,彆擔心。”

葉元傾稍稍平複心情,目光不經意?間瞥見從屋內走出的溫衍,眉頭不由得一皺。

溫衍怔怔站在門旁,望著她,張了張口,似要喚一聲“妹妹”,卻未及出聲,傅朝尋已?一記飛鏢甩出,擦過他的臉頰,釘在木門上。

葉卓見狀,急忙上前擋在溫衍麵前,沉聲道:“你先冷靜。”

“冷靜?”傅朝尋冷笑,“你二人偷走我女?兒?,叫我如何冷靜?”

“是他們?”葉元傾聞言,不可置信地看向葉卓與溫衍。

葉卓與溫衍皆心虛地低下頭,昨日他們還覺得此事無甚大礙,如今麵對葉元傾,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愧疚。

“就?是你們兩個混賬東西?”葉元恒怒不可遏,拔劍直指二人,“竟敢偷我外甥女?,真是活膩了。”

院中?眾人皆知葉卓如今是禹國皇帝,但在此情此景下,身?份地位早已?不值一提。

葉元恒咬牙切齒道:“當?年因你們二人之過,險些害了我妹妹。如今多?年過去,我妹妹已?嫁為人婦,有了自己的家庭,你們竟還執迷不悟,連孩子都?不放過。”

葉卓自知理?虧,拱手解釋道:“元恒哥哥彆激動,且聽我說,昨夜溫衍外出采買,偶遇瑤兒?,當?時並不知她是元傾的女?兒?。瑤兒?抓著溫衍喚他‘孃親’,溫衍見她可愛,又尋不到其父母,這纔將她帶回?來?。”

說罷,他轉頭看向傅春瑤,溫聲問道:“瑤兒?,你說,是不是因為這位叔叔像你孃親,你纔跟著他來?的?”

這一日一夜,葉卓與溫衍對傅春瑤照顧得無微不至,陪她玩耍,哄她開心。傅春瑤早已對他們心生親近,聞言便指著溫衍,甜甜笑道:“他長得好像孃親,瑤瑤喜歡。”

“喜歡?”傅朝尋眼皮一跳,立刻擋在女?兒?麵前,揉了揉她的小臉,柔聲道:“瑤兒?先跟孃親回?去,父親回頭給你買好吃的。”

傅春瑤開心地拍拍手:“好呀,父親。”

傅朝尋拉起葉元傾的手,低聲道:“元傾,你先帶瑤兒?回?去,這裡交給我。”

葉元傾心中?仍有疑慮,總覺得此事蹊蹺,不明?白?葉卓與溫衍為何會混在一起。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帶著傅春瑤與葉元恒先行離去。

待他們走後,院中?隻剩下傅朝尋、葉卓與溫衍三人。寒風凜冽,氣氛凝重如末日降臨。

傅朝尋緩緩擦拭手中?長劍,冷聲道:“彆以為你們這般解釋,我就?會信,即便你們所言屬實,私自將瑤兒?留在此處一夜,我也絕不會輕饒。”

葉卓自知理?虧,且院外官兵把守森嚴,此地又是陵國地界,不宜起衝突,便道:“有話進屋再說。”

傅朝尋冷笑:“不必了,我冇時間與你們廢話。先說說,你們二人為何會在一起,又為何來?陵國?”

時值初春,禹國寒意?未退,溫衍的哮喘雖已?好轉,但也不宜久站於寒風中?。葉卓怕他受寒,輕聲勸道:“溫衍,你先回?屋。”

溫衍自見到葉元傾後,心緒便難以平靜。雖已?無往日情愫,但再見她時,心中?仍泛起陣陣漣漪。尤其是見到他們一家三口團聚的畫麵,心中?酸楚難抑,嫉妒之情油然而生。

他瞥了傅朝尋一眼,正欲轉身?回?屋,傅朝尋卻冷笑一聲:“果然還是這般無用。”

溫衍聞言,腳步一頓,冷冷看向傅朝尋,道:“傅朝尋,彆胡說。”

“胡說?”傅朝尋逼近一步,“你可知你抱走瑤兒?,對元傾造成了多?大的打擊?你明?知街上有官兵把守,卻不去報官,反而將孩子帶走,究竟是何居心?溫衍,時至今日,你依舊毫無長進,真是令人失望。”

“失望?”溫衍冷笑,“我何需讓你失望?你我之間,早已?無甚瓜葛。你不必擔心,我此次回?來?,並非為了與你爭奪元傾,隻是回?來?探望我祖父罷了。”

傅朝尋擔心什麼,溫衍豈會不知?

“那你們二人為何會混在一起?若我冇記錯,你們二人從前可是互相厭棄。”

傅朝尋這麼一問,葉卓與溫衍皆默然不語,氣氛有點說不出的微妙。

傅朝尋察覺什麼,輕笑一聲,挑了挑眉,道:“說說看,你們跑來?陵國做什麼,溫衍私自回?京,可是死罪。”

葉卓新帝登基,根基未穩,怎敢貿然離國?溫衍本該留在邊疆,此刻卻現?身?於此。

這兩人此行,絕非尋常。

葉卓深沉吟片刻,道:“此事關係重大,不如,我們移步內室詳談,外麵太冷了。”

溫衍不受凍。

傅朝尋應了一聲,隨二人進了屋。

房門緊閉,葉卓斟了三盞清茶,恭敬奉上一盞予傅朝尋。三人相對而坐,室內氣氛有點尷尬。

葉卓心中?躊躇,自皇帝病重,陵國大權儘落傅朝尋之手,然太子傅奕仍在。他深知帝王心術,一旦新君登基,傅朝尋這等權臣,隻怕難逃兔死狗烹之局。

但他心中?也很矛盾,他既厭惡傅朝尋的專權,又欽佩其才乾。加之葉元傾對傅朝尋的情意?,更令他心緒難平。若有一日傅朝尋與太子兵戈相見,他該向著誰?

葉卓側目看向溫衍,見他亦是神?色複雜,顯然與自己一般糾結,過了一會他道:“太子欲借薑國之力,助其登基。”

“薑國?”傅朝尋略微震驚,這西北小國近年崛起,與陵國相距甚遠,太子何時與其有所勾連?

且這一年來?,太子一直在他眼皮底下,梁修更是寸步不離,太子的一舉一動,他皆瞭如指掌,從未見其與薑國人有何往來?。

葉卓所言虛實難辨,但他既然提及此事,必有蹊蹺。

“細細說。”傅朝尋沉聲道。

葉卓道:“太子一直忌憚你,欲除之而後快。奈何你權傾朝野,他無從下手。這三年來?,他屢次致信於我,欲借禹國之力。他知我與你素有嫌隙,以為我必會應允。起初我在禹國處境艱難,便虛與委蛇,既不答應,也不拒絕。約莫半年前,太子開始與薑國往來?,更請了兩位薑國大臣入陵國議事。此次我前來?,亦是受他之邀。我本不願來?,但思及此事關乎國運,更牽涉葉元傾,這才親自走這一趟。”

傅朝尋凝神?細聽,見他不像撒謊,道:“你們入京之事,是太子告知於我。他若真欲與你們聯手,不怕在我麵前暴露?”

葉卓唇角微揚,露出一絲譏誚:“這便是太子始終被你掌控的原因。他心胸狹隘,難成大器。他與溫衍自幼相識,知悉往事,料定溫衍與我不會相助你,故而無所顧忌。再者,若我向你透露此事,必會牽連禹國,他也料定我不敢。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藉此引開你的注意?,暗中?部署除去你。”

“傅朝尋。”葉卓直視他,“即便你為陵國鞠躬儘瘁,終究難逃兔死狗烹的下場。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你心存善念,以為能掌控太子,以為他會改邪歸正,但是你錯了,可即便是明?君,也不會容忍威脅自己之人。”

傅朝尋默然,他何嘗不知?隻是時局所限,彆無選擇。

葉元傾不願他為帝,他亦不想因帝位再負她,而傅呈延當?時尚不堪大任,唯有太子可繼大統。

幼虎終將長成猛獸,看來?太子已?按捺不住了。

傅朝尋靜默片刻,道:“此事既會牽連禹國,你為何還要告知於我?”

葉卓輕笑一聲:“我若不告訴你,你會放我們安然離去嗎?況且,我此番並非為你,而是為了元傾。我這樣?說,你彆動怒,畢竟我們都?與她有親緣之係,又曾一同生活多?年,豈能坐視不理??我們此舉,既是為救她,亦是為保葉府周全?。不過,太子近年來?行事與以往大不相同,不知是你教導有方,還是背後有高人指點,此番部署,可謂天衣無縫,連我也不禁感歎。你需得回?去仔細查探一番,免得落入他的圈套。”

傅朝尋靜靜聽著,眸中?的冷意?漸漸褪去,轉而問道:“你們何時啟程回?禹國?”

葉卓淡回?道:“即刻便走,即便你不來?尋我們,我們也打算喂瑤兒?用過飯後,將她安然送回?去。”

傅朝尋微微頷首,心中?雖與葉卓有過節,卻深知他的為人。

隻是溫衍……

他的目光落在溫衍身?上,語氣冷了些:“你與太子關係匪淺,又有血緣之親,怎會為了幫我而出賣他?”

溫衍冷笑一聲:“我並非因為你,而是為了元傾與葉家,況且,你與太子不也有血緣之係嗎?似乎比我的還要深些。”

他說話果然還是這麼討厭。

傅朝尋瞥他一眼,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便不耽擱你們回?國的行程了,你們……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

葉卓與溫衍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詫異,能從傅朝尋口中?聽到這般關切之語,實屬罕見。

傅朝尋不再多?言,轉身?朝門外走去,然而,他尚未踏出門檻,外頭驟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他心中?一凜,手已?按上劍柄。

下一刻,門外傳來?一聲厲喝:“除禹國皇帝外,其餘人等,殺無赦。”

殺無赦?

話音未落,大批官兵手持刀劍,如潮水般湧入房中?,殺氣騰騰。

傅朝尋眸光一寒,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劍鋒如霜,寒光凜冽,他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擋在門前,劍勢橫掃,瞬間逼退數名衝在最前的官兵。

他冷聲道:“何人膽敢在此放肆。”

葉卓見狀,迅速將溫衍護在身?後,低聲道:“跟緊我,彆亂動。”

溫衍雖不會武功,但神?色鎮定,微微點頭,緊貼在葉卓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官兵們顯然有備而來?,人數眾多?,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殺網,直逼三人而來?。

傅朝尋瞅著這些官兵,心中?一震,這些人都?是他帶來?的,看來?他早已?中?了圈套。

官兵們下了狠手,傅朝尋奮力應對,他劍法淩厲,招式狠絕,每一劍揮出,必有一人倒地。

葉卓雖不及傅朝尋那般劍術超群,但身?手亦是不凡,他一手持劍,一手護住溫衍,將逼近的官兵一一擊退。

然而,敵眾我寡,他不得不分心護著溫衍,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一名官兵趁葉卓分神?之際,揮刀直劈溫衍,葉卓眼疾手快,反手一劍格開刀鋒,順勢一腳將那人踹飛,他側頭對溫衍低喝道:“小心些,彆離我太遠。”

溫衍雖麵色蒼白?,卻依舊鎮定,低聲道:“不必管我,你先走。”

葉卓聞言,眉頭微皺,手中?劍勢卻愈發淩厲,將他牢牢護在身?後。

傅朝尋瞥見二人處境,身?形一閃,已?躍至葉卓身?側,他劍鋒一轉,將幾名逼近的官兵逼退,道:“把他交給我,你先走,他們不敢殺你。”

葉卓緊了緊手中?的劍:“他是我帶來?的人,要死一起死。”

刀光劍影中?,鮮血飛濺,喊殺聲震耳欲聾。

——

夜色如墨,寒風凜冽,刺骨的冷意?彷彿能穿透厚重的衣衫,直逼骨髓。

葉府內院,燈火昏黃,映照出一片壓抑而沉重的氣氛。院中?的青石板地麵因寒冷而泛著一層薄薄的霜,腳步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彷彿連地麵都?在低聲訴說著不安。

天空中?冇有一絲星光,厚重的雲層低垂,彷彿隨時會壓下來?。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細碎的歎息。偶爾有幾片雪花從空中?飄落,落在人的肩頭、髮梢,瞬間化作?冰冷的水珠,寒意?直透心底。

葉府的正廳內,炭火盆中?的火焰微弱地跳動著,卻驅散不了滿室的寒意?。

就?在剛纔,葉元傾剛帶著女?兒?入府,一大批官兵突然湧至,將將軍府圍得水泄不通。

皇家諭令:傅朝尋與外黨勾結,蓄意?謀反,罪不容誅,即刻緝拿歸案。葉府上下,一律封禁,不得擅離。

一時間,整個葉府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隻有寒風呼嘯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傅青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緊緊攥著一串佛珠,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葉展橈眉間微蹙,眸中?隱有憂色,輕聲勸慰道:“母親且寬心,此事未必無轉圜之機。您連日操勞,身?子要緊,不如先去歇息片刻,養足精神?再作?打算。”

傅青長歎一聲,眉宇間儘是愁雲慘霧,搖頭道:“如何能安心歇息?如今局勢已?至這般田地,怕是再難翻身?。太子心機深沉,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皆是陰險之輩。朝尋為陵國鞠躬儘瘁多?年,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竟被他反咬一口。太子心思縝密,即便朝尋忠心耿耿,亦難免招他忌憚。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心軟放他一馬,如今倒好,朝尋下落不明?,將軍府亦被查封,連尋他的機會都?冇有。”

她語帶懊悔,眸中?泛起淚光,低聲道:“早知如此,當?初我便該多?思量幾分,勸他解決了太子。”

如今再說什麼都?已?無用,唯一未曾料到的,便是太子出手竟如此迅疾,想必暗中?定有幫凶。

葉元恒與葉元蕭立於廳中?,麵色凝重如霜。

葉元恒冷笑一聲,道:“此事定然與葉卓、溫衍二人脫不了乾係,昨日便是他們將瑤兒?帶走,葉卓身?為他國皇帝,突然現?身?陵國本就?蹊蹺,更何況還有邊疆的溫衍。當?初因元傾之事,他們便已?起了歹心,如說不定是他們與太子勾結,另有圖謀。更何況,溫衍與太還有血緣關係。”

葉元蕭眉頭緊鎖,心中?亦是疑慮重重,如今不僅將軍府被查封,連督稽司亦遭封禁,顯然太子早有準備,他沉吟片刻,低聲道:“莫非太子身?邊出了奸細?”

奸細?

葉元恒聞言,略一思索,搖頭道:“太子殿中?皆是傅朝尋的親信,奸細難以混入。況且,梁修一直隨侍太子左右,若太子有何異動,他必會前來?稟報。”

梁修?

一直沉默不語的葉元傾聞言,心頭驀地一震,忽憶起前世種種。梁修此人,行事乖張,特立獨行,雖這些年對傅朝尋低眉順目,但難保他心中?無野心。

她心中?一緊,轉頭問葉展橈:“父親,太師府可也被查封了?”

葉展橈麵色沉重,歎氣道:“怕是整個葉府都?難逃此劫。太子此番是要將我們一網打儘。”

葉元傾眸中?閃過一絲決然,低聲道:“父親,我懷疑梁修此人恐有問題,不知父親可有辦法送信出去,請太保大人查查梁修?”

葉展橈聞言,眉頭一皺,問道:“傾兒?為何覺得梁修有問題?”

葉元傾回?道:“此人絕非善類,或許問題便出在他身?上。方纔我已?問過瑤兒?,據她所言,昨日她確是被氣球吸引,不慎跑開,隨後遇見了溫衍,誤將他認作?我,便隨他離去。溫衍與葉卓並未為難她,反而將她照顧得極好。依我對他們的瞭解,二人皆非心狠手辣之輩。所以,太子殿一定有內鬼。隻是……”

她說到這裡,眼中?已?泛起淚光,聲音微顫:“隻是不知傅朝尋如今身?在何處,是否已?被皇家關押。此番太子是要置他於死地啊。”

她不敢再往下想,傅朝尋落入太子手中?,會是如何下場。當?初他們就?該做以防備,終究人心難測,傅朝尋一直認為太子會改邪歸正,會為了天下蒼生與他攜手治理?國家,結果太子卻一直忌憚於他,如今還準備將他除掉,甚至把他們葉家一網打儘。

回?想前世,當?初傅朝尋屢遭陷害,最後離世,定然也與太子脫不了乾係。雖然傅崢臨去世了已?報仇雪恨,但是深陷權力之中?,太子隻要還活著,隻要心性不改,他們隨時都?會有危險。

她和傅朝尋好不容易走到如今,才隻過了三年的安穩日子。

如今皇上病倒,不知還能活多?久,隻要他離世,太子就?會登基,屆時傅朝尋和葉家會更加危險,依眼下局勢來?看,若想翻盤,確實有點難。

溫容見女?兒?傷心欲絕,忙命丫鬟將瑤兒?抱至一旁,輕輕握住葉元傾的手,柔聲安慰道:“傾兒?莫要太過憂心,此事未必無轉機。傅朝尋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如今你且照顧好自己與瑤兒?,其餘之事,交與你父親與兄長便是。”

身?為母親,溫容自是心疼女?兒?,眼見他們曆經磨難,好不容易過上幾年安穩日子,如今卻又遭此劫難,心中?不免唏噓。

葉元恒走到葉元傾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道:“妹妹莫要太過憂心,傅朝尋素來?機敏過人,此番定能化險為夷。當?初那般艱難之境,他尚且能挺過來?,如今亦不會坐以待斃。我們眼下需穩住心神?,設法尋人送信出去。”

葉元蕭點頭附和:“是啊,妹妹,有父親與我們在,定能想出對策。”

葉元傾雖心中?忐忑,卻知此時不宜過於激動,免得影響家人與孩子,她強壓下心中?不安,輕輕點頭,低聲道:“我信傅朝尋定能安然無恙,也信我們終能渡過此劫。”

——

翌日,陵國皇帝倏然駕崩,舉國大喪。

三日後。

月黑風高之夜,星辰隱匿於厚重雲層之後,天地間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所籠罩。

傅呈延和北郡王突然造反,帶領幾十萬鐵直逼皇城。

傅呈延,這位昔日親王府嫡長子,外出三年歸來?,今朝身?披戰甲,目光如炬,立於萬千鐵騎之前,周身?散發出一股不容小覷的凜冽之氣。

他身?旁,北郡王與他並肩而立,二人眼神?交彙一瞬,隨著一聲令下,鼓聲震天。

傅呈延高舉長劍,劍尖直指蒼穹,寒光閃爍間,他沉聲喝道:“為國除奸,為民請命,今日一戰,誓要蕩平奸佞,還朝綱以清明?。”

他說罷,劍鋒一轉,直指京城城門,其聲之威,直衝雲霄,令周遭士兵血脈賁張,士氣如虹。

北郡王亦是豪情萬丈,他策馬前出,手中?長槍一揮:“吾等誓死追隨傅大人,共赴國難,以正乾坤。”

他說完,二人一馬當?先,率先衝入皇城,身?後萬千人馬,如潮水般洶湧跟進,馬蹄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城門在強烈的撞擊下轟然倒塌,塵土飛揚中?,傅呈延與北郡王率領的鐵騎如狂風驟雨般湧入城內,所過之處,旌旗獵獵,火光沖天。

大戰持續了幾日幾夜。

烽火連天,狼煙四起,城牆上殘破的旌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宮牆內外,哀鴻遍野,皇城淪陷,盛世不再。唯有那殘陽如血,映照著這座曾經輝煌的帝都?,彷彿在為這最後的王朝送行。

大雨將至,傅呈延立於被攻陷的城牆之上,吩咐下屬:“保護好葉府所有人。”

“即便把整個陵國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我弟傅朝尋找出來?。”

第 82 章 全文完結。

驍勇無敵的北郡王, 素有謀逆之心。前世他率千軍萬馬直逼皇城,卻被傅朝尋一舉殲滅。今生雖仍有造反之意,卻因傅朝尋在朝中權勢滔天?, 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半年前, 傅呈延自邊陲一路殺至北郡, 直言欲與?北郡王聯手謀反, 條件是?日後傅呈延登基為帝,北郡王為輔。一開始, 北郡王嗤之以鼻,覺得傅呈延癡人說?夢。

然而,這半年來他屢次試探,皆被傅朝尋強勢壓製, 終是?無可奈何, 隻得與?傅呈延比試一番。

結果不言而喻,傅呈延以其才?智與?謀略穩占上風, 北郡王心悅誠服, 遂答應輔佐他攻打皇城。

傅呈延乃皇室血脈,自幼住於京城,對朝中局勢、皇帝及太子瞭如指掌,此番謀反, 勝算極大。

如今的他, 早已脫胎換骨,不僅才?智過人,更習得一身?絕世武功。早年, 他拜江湖異士為師,劍法練得爐火純青,如今文武雙全, 心性亦大為轉變,心懷天?下,正氣?凜然,處事不再偏激,待人接物皆顯聰慧與?仁厚,行?事果斷,儼然已成一條騰雲駕霧的蛟龍。

此次謀反,他們?精心佈局,算準了皇帝駕崩之時,趁太子登基之前起事。然而,太子陰險狡詐,竟卸磨殺驢,圍堵傅朝尋,封鎖葉家,導致傅朝尋下落不明,令傅呈延憂心如焚。

回首以往,傅呈延心中愧疚難當。是?他未儘兄長之責,讓傅朝尋飽受磨難,掙紮於泥潭之中。此番歸來,他不僅要奪回皇位,更要用餘生彌補這位始終未曾放棄家人與?他的弟弟。

時下,皇城戰火初熄,一片混亂。傅呈延命屬下安撫百姓,隨後派精兵活捉太子傅奕。

太子萬萬冇想?到,傅呈延竟能與?北郡王聯手造反,更未料到傅呈延已今非昔比,連北郡王也甘願臣服於他。

昔日太子忌憚傅呈延,後來得知其功績皆借傅朝尋之手,便?心生鄙夷。如今才?知道,自己小覷了這兄弟二人,他們?當真是?一個比一個更有能耐。

當太子被押至傅呈延麵前時,仍滿臉不可置信。短短三年,傅呈延已脫胎換骨,雖容顏依舊,更多了幾分帝王之氣?,令人倏然生畏。

太子看著他,冷笑道:“看來我命該如此。你兄弟二人當真了得,先是?傅朝尋壓製我三年,如今你又攻破皇城,奪我皇位。栽在你們?手裡,我認了。”

身?為皇室子弟,早該明白這血雨腥風的爭鬥。太子過於自信,忽視了傅呈延的能力,也未料到傅呈延竟能隱忍三年,毫無動靜。

傅呈延眉目冷峻,抽出長劍,輕輕拍在太子肩上,淡淡道:“記得兒時,你父皇也曾這般用劍拍我,冷漠與?嘲笑在我心中縈繞多年。傅奕,你早該明白,父輩們?爭得你死?我活,我們?這一代亦是?如此。我與?傅朝尋不同,你既落入我手中,將會必死?無疑。但?若想?死?得痛快,那就交出傅朝尋的下落,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太子聞言嗤笑:“生不如死??早晚一死?,還?怕什麼?傅朝尋輔佐我時,便?該料到終有一日會被我除掉,我不過是?提前了些?罷了。”

他話音未落,劍尖已刺入他的左肩,鮮血頓時湧出。

傅呈延冷笑道:“那就看看,你能撐多久。”

太子咬牙強忍,顫聲道:“傅呈延,你就不怕傅朝尋日後反你?他比你更有能耐,這些?年他的所作所為,你應當知曉。以他的能力,足以登基為帝。你奪他權勢,他豈會放過你?”

傅呈延亦冷笑:“若他想?做皇帝,又怎會輔佐你三年?傅奕,我們?兄弟之事,不勞你費心。現在告訴我他在何處,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太子冇有兄弟,並?不懂手足之情,他隻是?冷笑不語。

傅呈延無暇與?他糾纏,揮手召來屬下,冷聲吩咐:“帶下去,務必讓他開口。若是?不說?出傅朝尋的下落,不就讓他活的生不如死?。”

屬下領命,將太子拖了下去。

此時的皇城,斷壁殘垣,宮中一片混亂。太監宮女四散奔逃,太後聞太子被擒,一時激動而亡。朝中大臣慌亂無措,國不可一日無君,眾人已無路可退。

傅呈延率軍入城,整頓朝綱,誅殺不服之臣,將各部大權握於手中,並?為將軍府奪回兵權。經過月餘整頓,陵國終歸平靜,傅呈延如願登基為帝。

傅呈延登基之日,晴空萬裡,碧空如洗。皇城內外,金鐘長鳴,九重宮闕在晨曦中巍然矗立,琉璃瓦映著初升的日光,熠熠生輝。

天?邊雲霞如織,似是為這新帝登基鋪就了一條錦繡之路。宮門緩緩開啟,百官身?著朝服,手持笏板,肅立於丹墀兩側,神情肅穆,目光皆凝於那高聳的玉階之上。

傅呈延身?著玄色龍袍,袍上金線繡製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彷彿隨時要騰雲而起。他頭戴九龍冠冕,珠簾垂落,遮住了他深邃的眉眼,卻掩不住那周身散發出的帝王威儀。

他步履沉穩,一步步踏上玉階,腳下彷彿踏著山河萬裡。

身?後,北郡王與?一眾心腹將領緊隨其後,神情肅然,目光中透著敬畏與?忠誠。傅呈延每踏一步,玉階兩側的百官便?齊齊躬身?,山呼萬歲,聲震九霄。那聲音如潮水般湧來,迴盪在宮牆之間,久久不息。

登上玉階頂端,傅呈延立於金鑾殿前,俯瞰群臣。他抬手輕輕一揮,珠簾微動,露出一雙冷峻如霜的眼眸。如今既已為帝,氣?質威嚴讓人不能忽視。

“朕,承天?受命,繼位為帝。”傅呈延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字字如金石擲地,迴盪在空曠的殿前,“自今日起,陵國上下,當以社?稷為重,以百姓為念。凡有不臣之心者?,殺無赦。凡有欺壓百姓者?,斬立決。”

話音落下,百官齊齊跪拜,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傅呈延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眾人,望向遠處的天?際,那裡,雲捲雲舒,彷彿預示著陵國未來的風雲變幻。

一切,都結束了。

傅呈延甫一攻入皇城,便?下令釋放了葉家眾人,葉展橈攜二子前來相助,與?傅呈延一同穩住了動盪的江山,百姓們?的生活也逐漸恢複了平靜。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皇室變故,令天?下人措手不及,亦令眾人心中震撼不已。

轉眼間,已是?初夏時節,草木蔥蘢,蟬鳴漸起。

傅春瑤在庭院中歡快地奔跑,追逐著翩躚的蝴蝶,笑聲如銀鈴般清脆。

葉元傾立於一旁,目光雖落在女兒明媚的笑顏上,眉間卻隱隱含著一抹愁緒。

數月過去,傅朝尋依舊杳無音訊。即便?傅呈延登基為帝,翻遍了整個陵國,即便?太子被傅呈延折磨得生不如死?,卻始終不肯吐露半點傅朝尋的下落。

當初太子捉拿傅朝尋時,葉卓與?溫衍都在當場,太子忌憚葉卓為禹國皇帝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隻得命人將他送回禹國,而傅朝尋與?溫衍自此音訊全無。

葉卓回國後,雖派人四處搜尋,卻始終未能尋得二人蹤跡。

數月過去,生死?未卜,葉元傾每每思及此處,心中便?如壓了一塊巨石,難以喘息。

她無聲歎息,眼眶不知不覺又紅了。

“姐姐!”葉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三年光陰,葉寧已不似從前那般稚嫩,雖依舊活潑可愛,但?為人處世已多了幾分沉穩,她的琴藝更是?名動京城,但?凡提及琴藝,無人不想?到葉家二小姐。

這三年來,太師府門庭若市,前來提親的公子絡繹不絕,或權傾朝野,或家財萬貫,或才?貌雙全,然而葉寧卻始終未曾動心。

起初,她還?會偶爾提起傅呈延,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漸漸不再提及。或許是?因為歲月消磨,亦或許是?因為傅呈延的遲遲未現,已讓她心灰意冷。

葉元傾曾幾次試探她的心意,葉寧總是?淡淡一笑,隻說?:“一切隨緣吧。”

如今傅呈延登基為帝,天?下人皆感意外,葉寧心中更是?五味雜陳。若說?她對他已無情意,那自然是?假。然而,如今的他已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她依舊是?太師府的小姐,兩人之間的鴻溝,已非昔日可比。

“妹妹怎麼來了?”葉元傾收斂心神,迎上前問道。

葉寧微微一笑,回道:“我來看看有冇有傅朝尋的訊息。”話雖如此,她見葉元傾神色黯然,心中已明瞭結果。

葉元傾強壓下心中的焦慮,輕聲道:“還?冇有,但?相信總會找到的。”

失蹤了這麼久。簡直如同大海撈針,實在難找。

葉寧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姐姐不必太過憂心,兩位哥哥也在托人四處尋找,傅朝尋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正說?著,傅春瑤跑了過來,撲進葉寧懷中,甜甜地喚了一聲:“小姨!”

葉寧抱住她親了親,從袖中取出一串風鈴,輕輕晃動,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傅春瑤接過風鈴,笑得眉眼彎彎,卻又忽然抬頭,眼中帶著幾分疑惑與?期盼:“小姨,為什麼父親還?不回來?他到底去了哪裡?瑤兒好想?他。你知道他在那裡嗎?可以帶我去找他嗎?”

三年來,傅春瑤幾乎是?在父親的懷抱中長大。傅朝尋對女兒疼愛有加,但?凡在家中,必定?親自照料,他捨不得葉元傾操勞半分,所有事情都是?他親自來做。

然而,如今他失蹤已久,傅春瑤心中自是?思念難耐。她時常問起孃親父親去了哪裡,葉元傾每次聽後,總是?紅著眼睛柔聲安慰:“快了,快了。”

可日複一日,父親依舊未曾歸來。

傅春瑤仰著小臉,眼中滿是?疑惑與?思念,又稚聲地問了一遍:“小姨,父親為何還?不回來?瑤兒好想?他,他究竟去了哪裡?”

葉寧心中一酸,俯身?輕撫她的髮髻,柔聲安撫:“瑤兒乖,父親很快就會回來了。不如小姨陪你玩貓捉老鼠,可好?”

傅春瑤聞言,頓時眉開眼笑,拍手道:“好啊!好啊!”

葉寧將她放下,兩人便?在院中嬉戲起來。

正玩得興起,管家匆匆趕來,走到葉元傾跟前,躬身?稟道:“夫人,皇上請您入宮一趟。”

皇上?傅呈延?

葉元傾聞言,眉梢微動,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葉寧。葉寧亦聽到了管家的稟報,神色微微一變。

葉元傾緩步走到她身?旁,低聲道:“妹妹且陪瑤兒再玩一會兒,我先去一趟。”

葉寧點頭,待葉元傾轉身?欲走時,忽又輕聲道:“若他問起我……姐姐便?說?,說?我已心有所屬。”

心有所屬?葉元傾心中一動,知她不過是?氣?話。傅呈延登基後,事務繁忙,未曾再與?她相見,她心中難免鬱結。

葉元傾點未再多言,徑直出了親王府,去了皇宮。

宮門巍峨,殿宇重重。葉元傾踏入皇宮,眼前景象已與?昔日大不相同。宮牆新漆,殿宇翻修,連宮人也換了一批。

自傅呈延登基以來,葉家備受恩寵。她的大哥與?二哥都得到了重用,太師府的兩位兄長亦被提拔。

傅呈延的種種舉措,令葉元傾心中寬慰,暗歎傅朝尋當年未曾放棄家人與?兄長,實為明智之舉。

終究,親情戰勝了一切。

太監引葉元傾入殿,殿內金碧輝煌,傅呈延身?著龍袍,立於殿中,見她進來,他揮手屏退左右。

葉元傾上前,恭敬行?禮道:“臣婦參見皇上。”

傅呈延抬手示意她起身?,語氣?溫和:“不必多禮,坐吧。”

葉元傾依言落座,殿內一時靜謐。

傅呈延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朝尋已經失蹤數月,我派人遍尋陵國,卻始終未能找到他。太子寧死?不屈,今晨已因酷刑離世。”

離世了?

葉元傾心中一沉,好像最後一絲希望也隨之破滅了。

傅呈延見她神色黯然,溫聲安慰:“你彆難過,我已經抓來了梁修,雖然還?未審出實情,但?他身?上疑點重重,一定?能找出線索。我召你前來,便?是?讓你安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朝尋,哪怕隻剩白骨。”

如今傅呈延和葉元傾的心情一樣,一日找不到傅朝尋,就一日難眠。

葉元傾聽聞這話,淚珠無聲滑落下來,心中悲痛難抑,她抬手擦了擦淚水,低聲道:“多謝皇上。”

眼淚不知掉了多少?,她現在完全不能聽到傅朝尋的名字。

傅呈延起身?走到她麵前,語氣?溫和:“彆太難過,朝尋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歸來。,你先回去安撫瑤兒,我已命人備了些?禮物,你帶回去給她。”

葉元傾點頭致謝,正欲告退,傅呈延忽又問她:“葉寧她……可好?”

葉元傾早知他會問起葉寧,如實回道:“她一切安好,性子變了許多,穩重了一些?,方纔?我來時,她還?讓我轉告皇上,說?她已心有所屬。”

心有所屬?

傅呈延聽聞這話,眉頭微蹙,急聲問:“當真?”

葉元傾搖頭:“她不過是?氣?話,怨你回來以後未曾去看看她。”

傅呈延鬆了口氣?,神色緩和了許多,輕笑一聲道:“她還?是?這般性子。”

葉元傾不便?多言他們?的關係,起身?行?禮道:“皇上若無他事,臣婦先行?告退了。”

傅呈延點頭,目送她離去。

葉元傾取了禮品,回到侯府時,葉寧仍在府中等候,見她回來,急忙迎上前,張了張口想?問話,終是?欲言又止。

葉元傾還?不知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輕笑道:“想?問什麼,儘管問吧。”

葉寧臉頰微紅,低聲道:“他……可曾提起我?”

葉元傾點頭:“提了,問你可好。”

葉寧眼中頓時泛起笑意,又問:“那他可曾說?何時來看我?”

葉元傾搖頭:“冇有。”

葉寧神色一黯,撇撇嘴道:“我早該想?到,他如今是?九五之尊,怎會再來看我?是?我癡心妄想?了。”

葉元傾輕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傻丫頭,他若心中無你,怎會特意問起你?三年了,他未曾娶妻,也未曾忘記你,難道不是?心中一直惦念著你嗎?隻是?如今國事繁忙,他一時脫不開身?罷了。況且,你可曾想?過,是?否願意嫁入深宮?曆代帝王後宮紛爭不斷,那樣的日子,你可願承受?”

葉寧聞言,沉默良久,她從未想?過會嫁給一位皇帝,深宮生活對她而言,確實令人畏懼。

然而,情之所至,或許一切皆可拋卻。

葉元傾見她神色黯然,不再多言,轉而笑道:“今日留下來用飯吧。昨日我見了幾件首飾,覺得非常襯你,就買了回來,你隨我去瞧瞧,看看喜不喜歡。”

葉寧點頭,隨她進了房間。

葉寧心情鬱鬱,與?葉元傾在將軍府中閒談至暮色四合,方纔?緩步歸家。

她步履輕緩,行?至太師府門前,忽見一人獨立於階前,那人背影挺拔如鬆,有點眼熟。

她心頭一顫,腳步驀然頓住,思緒如潮水般翻湧,片刻後急忙轉身?欲逃。

“葉寧。”

她才?走了幾步,身?後便?傳來一聲低喚。

葉寧身?形一滯,手指緊緊攥住衣袖,一時不敢回頭。腳步聲漸近,帶著幾分急促。

“躲什麼?”聲音溫和,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沉穩。

葉寧脊背僵硬,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對上那雙久違的眼眸,愣了片刻。眼眶瞬間紅了。

反應過來,慌忙跪地行?禮。

傅呈延見此,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輕聲道:“你以後不必給我行?禮。”

葉寧心中忐忑,低垂著頭,眸中淚光閃爍。三年光陰,多少?個日夜,她立於窗前,思念如潮,卻未曾收到他一字半句的訊息。如今重逢,心中委屈翻湧,她退後一步,低聲道:“民女葉寧,拜見皇上。”

傅呈延凝視著她,心中複雜難言,如今的她雖穩重了許多,但?那雙靈動的眼眸依舊如昔,垂首時還?不忘偷偷瞥他一眼。

他輕笑一聲,走近她,歪頭打量道:“我還?以為你見了我會直接罵我呢,怎麼,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他靠得極近,身?上淡淡的清香縈繞鼻尖,葉寧鼻子酸酸的,低聲道:“民女不敢。”

傅呈延見她如此疏離,眉頭微皺,卻也不惱,隻淡淡道:“怎麼,不願請我到家裡坐坐?”

就算不念及舊情,他身?為皇帝,是?不是?該請他進家。

葉寧 聽聞此話,這才?回過神來,忙道:“好,皇上請進。”

她往前走,走在了他的前頭,忽然覺得不對,欲退到他身?後,隻是?她轉身?轉的突然,一把裝進了傅呈延的懷中。

傅呈延見她身?子不穩,一把攬住了她。

兩個人措不及防地抱在了一起。

傅家人都生的高大,傅呈延也一樣,而葉寧卻很嬌小,撞在他懷裡還?不及他的肩膀高。

傅呈延雖已二十幾歲,但?是?從未與?女子有過親密接觸,以前是?因為太過高傲,不把任何女子放在眼裡,任憑一些?女子蜂擁而至,也絲毫不會動心。這三年來更是?如此。

而當下,突然把葉寧抱在懷中,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膨脹,臉頰也莫名其妙地紅了,一時忘記該怎麼辦。

她身?上香香的,軟軟的,讓他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葉寧也是?麵紅耳赤,正欲掙脫,忽聽得一聲驚呼:“臣,拜見皇上!”

葉展連從院中走出,見二人相擁,頓時眼前一黑,急忙跪地行?禮。

葉寧羞得無地自容,紅著臉跑進了院子。

傅呈延神色自若,扶起葉展連,溫聲道:“伯父不必多禮。”

這一聲“伯父”叫得葉展連冷汗直冒,忙請傅呈延入府。太師府上下聞訊,紛紛前來參拜。傅呈延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偷偷躲在一旁的葉寧身?上。

葉寧抬頭,與?他的目光相撞,急忙垂下眼簾,心跳如擂鼓。

眾人退下後,葉展連請傅呈延入前堂奉茶。葉寧本不欲進去,卻被母親拉住,隻得硬著頭皮跟上。

堂內氣?氛微妙,葉展連不敢多言,傅呈延見狀,道:“伯父若有事,可先去忙,我與?葉寧說?說?話。”

葉展連會意,忙帶人退下。

葉寧站在門旁,手足無措。傅呈延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示意她坐下。葉寧猶豫片刻,正欲行?禮,卻被傅呈延一把拉住手腕。

她驚得往後一縮,傅呈延卻順勢將她拉近。兩人拉扯間,臉頰皆染上紅暈。

傅呈延凝視著她,低聲道:“要不要跟我進宮,一輩子待在我身?邊?”

一輩子。

葉寧心頭一震,眸中淚光閃爍,半晌才?哽咽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葉寧怎敢高攀?多謝皇上厚愛,恕葉寧不能答應。”

傅呈延聞言,不怒反笑,輕撫她的臉頰道:“你還?是?這般調皮。葉寧,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隻要你願意,我定?會好生待你。”

他說?罷,舉手欲發誓:“我傅呈延說?到做到,若辜負了你,定?遭……”

“彆。”葉寧急忙製止他,傾身?上前親了上去。

柔軟的嘴唇碰在一起,傅呈延整個身?子驀地僵住。

葉寧各種告訴自己一定?一定?要堅持住,一定?不要心軟,可是?看他這般有誠意,又怎麼控製得住呢。

她往他身?上貼了貼,勾住他的脖頸,低語道:“你彆發誓,你是?皇帝,你若發誓,會連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你死?了不打緊,萬不能讓天?底下的人給你陪葬。”

葉寧果然還?是?曾經的葉寧。

傅呈延開心的一把摟緊了她,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道:“那你狠心讓我去死??”

葉寧伸手捧住他俊郎的臉頰,嘿嘿一笑道:“這是?你要發誓的,若是?不遵守承諾,定?然會遭天?譴。”

“那你的意思是?答應跟我了?”傅呈延摟緊了她。

葉寧害羞地點了點頭,道:“不過我有很多要求,你必須每一樣都答應。”

傅呈延應道:“好,你提什麼要求我都答應。”

“你不聽聽我要提什麼要求?”

“不必聽。”

“為何?”

“因為我能猜出你要提什麼要求,我時間不多,不能浪費在此。”

“你要走?”

“不是?。”

“那是?什麼?”

“多留出點時間……親親你。”

他說?著,還?不等葉寧反應過來,已經把她撈進懷裡親了起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微涼,卻在她肌膚上激起一陣灼熱的顫栗。葉寧抬眸,與?他四目相對,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彷彿要衝破胸膛。

他的氣?息漸漸逼近,帶著淡淡的檀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葉寧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眼睫輕顫,彷彿一隻受驚的蝶。傅呈延的唇輕輕覆上她的,起初隻是?蜻蜓點水般的觸碰,溫柔而剋製,彷彿怕驚擾了她。

然而,那柔軟的觸感卻如星火燎原,瞬間點燃了兩人心底壓抑已久的情愫。

他的吻漸漸加深,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卻又夾雜著無儘的憐惜。葉寧隻覺得渾身?發軟,彷彿置身?於一片溫暖的雲海中,思緒漸漸模糊,唯有他的氣?息、他的溫度,清晰得令人心顫。

她的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收緊。

——

初夏時節,細雨如絲,簷角掛著的銅鈴隨風輕晃,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庭院裡的石榴花開得正豔,紅如火,映著碧綠的葉子,顯得格外嬌豔。

傍晚時分,葉元傾把傅春瑤哄睡,又來到門外的小巷子裡,這個季節,巷子裡的蔓藤已經從牆頭拖到了地上,鬱鬱蔥蔥。

她拿著油紙傘站在那裡,每天?她都會來這裡走走,她已記不清有多少?個日夜了,她的夫君傅朝尋始終冇有回來。

杆子上的燈籠掛了好幾個,照得巷子裡燈火通明。

葉元傾思緒萬千,回憶著和傅朝尋兩世以來的點點滴滴,心中的思念更濃了。

她好想?再聽他叫她一聲“元傾”。

夜越來越深,風越來越涼,吹散了她身?上的熱氣?。

她在巷子裡來回踱步,不知不覺眼睛就紅了,眼睛紅著紅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好想?她的傅朝尋啊!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很快淚水就濕了衣袖。

她在巷子裡站了很久很久,深夜才?回了家。

她邁著沉重的步子踏入房門,忽而聽到身?後有一絲動靜。

“元傾!”

她驀地停下腳步,手中的油紙傘掉落在地。

這一定?不是?幻覺。

她急忙轉過身?來,看到那道思念已久的熟悉身?影,眼淚又瞬間落了下來。

她跑上前,一把撲他的懷中,激動地喊了一聲:“傅朝尋。”

她的傅朝尋回來了,她不是?在做夢。

淅淅瀝瀝的小雨突然停了,涼風吹散了熱氣?,讓這個夏夜變得格外清爽。

曆經幾個月的傅朝尋終於回到了家,激動地把凝噎哭泣的人兒湧入懷中。

聞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他感覺終是?又活了過來。

“元傾!”他又輕輕叫她,來不及說?太多,已經親上了她的唇。

她抱著他,摸到了他後背的傷疤,心裡一陣疼惜,他一定?又受了傷,一定?又曆儘磨難才?趕回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的傅朝尋就像山頂上的青鬆一樣屹立不倒。

“傅朝尋,以後,我們?是?不是?再也不分開了?”

“對,再也不分開了。”

傅朝尋說?,當初他和溫衍以及葉卓被太子的人圍堵在小院裡,下了狠手要將他們?剷除。

為了不遷怒禹國,太子放了葉卓,且把他送回了禹國。

本來他要置傅朝尋於死?地,結果傅朝尋實在強大,以一敵百地從天?明殺到了天?黑,最終讓他和溫衍逃跑。

傅朝尋帶著溫衍被追殺出城門,而後被趕來幫助太子的薑國人逮去。

薑國皇帝很陰險,表麵說?要幫助太子,實則想?藉機在皇帝駕崩之際攻入皇城占有陵國。

結果傅呈延和北郡王突然攻打皇城,讓薑國人措手不及,隻能悻悻而歸。

傅朝尋和溫衍被他們?帶到了薑國,二人在薑國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傅朝尋會武功還?好,溫衍細皮嫩肉險些?喪命,最後還?是?傅朝尋拚了命的把他救了下來,而後二人經過數月才?逃了出來。

他們?一出薑國,溫衍就被得知訊息的葉卓帶走,傅朝尋則獨自趕回了陵國。

傅朝尋這次又是?九死?一生,著實讓人心驚。

傅朝尋回來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城,舉國上下歡呼不已,皇上親自趕到將軍府接應。

葉府又熱鬨了起來,大夥兒圍在一起為傅朝尋接風洗塵,歡笑聲響徹整個院子。

天?很藍,風很輕。

“元傾!”

“嗯。”

“瑤兒呢?”

“父親,我在這裡。”

“元傾!”

“嗯。”

“相識兩生,有你足矣。”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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