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妹妹,本就不必為這些醃臢事憂心
風蘭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
“娘娘,李公公乃是陛下貼身伺候之人,交給他豈不是自尋絕路?”
賀蘭芷看出風蘭是在故意裝作和李德不認識的模樣。
她作為皇後,中宮裡的一舉一動都清清楚楚,更何況風蘭這樣一個貼身侍女。
早在半年以前,她就知道風蘭與李德經常私下裡有所往來,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你覺得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能毫無察覺嗎?”賀蘭芷乾脆將話挑明。
風蘭一驚,急忙跪地叩頭。
“娘娘饒命,是奴婢對他心生愛慕,所有懲處奴婢甘願承受!”
風蘭自小父母雙亡,被送進宮中成為奴婢,賀蘭芷是她侍奉的首位主子。
雖說她也受過責罵,可大多是因為在賀蘭芷麵前提及太子殿下。
可即便如此,賀蘭芷也從未像其他的嬪妃一樣,稍不順心就對下人又打又罵。
所以賀蘭芷是頭一個對她好的人。
而第二個,便是李德。
雖說李德身為太監,但她從未因這一點而嫌棄於他。
在這冰冷的皇宮之內,找一個能夠相伴之人是何等艱難。
即便冒著被髮現的危險,她也不肯與李德分離。
賀蘭芷若想處置她,早就處置掉了,怎會一直等到如今。
“此事我就當作全然不知。”賀蘭芷將風蘭從地上扶起。
“但倘若聖上知曉,你與他皆會性命不保。”
她將手中的藥粉塞至風蘭手中,“就當作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自身。”
風蘭冇有絲毫猶豫,伸手便將藥粉接過。
在她心中,賀蘭芷無論要求她做什麼,自己都會毫不猶豫地遵從。
藏好藥粉,風蘭不敢有片刻懈怠。
很快尋了個藉口,在宮牆的拐角處,四下無人,風蘭終於見到了李德 。
風蘭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迅速從袖間掏出藥粉。
“這是皇後孃孃的交代。你把這藥粉摻進陛下的熏香裡,不出三個月,陛下身子骨就得垮下來。”
李德聽聞風蘭這番話,臉上不見一絲驚訝之色,那神情仿若一切皆在他預料之中。
此前,風蘭已然將皇後患病的緣由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他在裴淵身旁伺候長達二十餘載,早已將裴淵的為人看得通透。
紙終究包不住火,他與風蘭兩情相悅之事若被裴淵知曉,終究難逃一死。
他不懼死亡,隻是不願讓鳳蘭喪命。
李德接過藥粉,鄭重言道:“放心,此事我定會辦妥。”
——
東宮。
負責前往中宮為皇後診治的太醫恭欠身行禮,對著眼前之人回稟道:
“啟稟殿下,皇後孃娘今日的脈象與往常並無二致,病情未見好轉,所幸也並未惡化。”
“皇後孃娘體內所中之毒太過深重,絕非一朝一夕便可徹底解除。”
裴珩硯應了一聲,抬眸看向太醫,“務必要將皇後的身子調理好,有勞了。”
“殿下客氣了,此乃微臣分內之事。”太醫誠惶誠恐地回道。
他冇再多言,便讓太醫退下了。
待太醫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坐在一旁的蕭行簡,目光投向裴珩硯,問:
“你對皇後孃娘還心懷怨怪嗎?”
這段時間,裴珩硯一邊為賀蘭族一雪前恥,一邊每日安排太醫前往中宮診脈。
蕭行簡雖從未主動就此事問詢於他。
但已經猜測到,裴珩硯與賀蘭芷這對母子之間的關係,較之前相比,已大為緩和。
裴珩硯整理著桌案上的密信,臉上未顯露出任何情緒。
“她終歸是我的母親,我從未真正怨恨過她。”
果然,一切皆如蕭行簡所預料。
他一直期盼著兩人關係能有所緩和,隻要順著這勢頭髮展。
假以時日 ,裴珩硯與賀蘭芷之間,便能摒棄前嫌,重歸往昔,恢複到正常母子的相處。
裴珩硯將展開的密信一封封收好,手指輕輕撚過信紙。
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是時候收網了。”
這些密信裡,藏著當年設計致使賀蘭族覆滅的鐵證。
還有宮宴之上行刺公主的罪證,樁樁件件,足夠讓薛家就此伏法。
隻要薛瑾川一倒,裴稚綰自然就會徹底死心。
往後,她的眼裡、心裡,便隻能有他一人。
在他們之間,再也不會有第三人能夠插足。
蕭行簡領會了裴珩硯話裡的深意,知曉是時候對薛家動手了。
這段日子,裴珩硯一邊暗中蒐羅薛家的罪證,一邊還得處理公務,每日忙得不可開交。
這一切,蕭行簡都看在眼裡。
薛家罪證本就極難追查,上頭又有聖上有意袒護施壓。
好在緊趕慢趕,總算是在裴稚綰大婚之前集齊了罪證 。
就算罪證未能在大婚之前收集齊全,裴稚綰也絕無可能嫁入薛家。
倘若真到了萬不得已之時,裴珩硯哪怕抗旨搶婚,也要將她奪回來。
想到這,蕭行簡心中那個縈繞已久的疑惑愈發強烈,開口問道:
“有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你為何不直接把宮宴行刺是薛瑾川謀劃的這事告訴柔曦公主。”
“隻要她知曉了,肯定會斬斷對薛瑾川的情意。”
“她知曉了又如何?”裴珩硯眸中幽光微閃,“告訴她,隻會害了她。”
他與裴稚綰自幼相伴成長,她的脾性,他早已熟稔於心。
她最為深惡痛絕的,便是被人揹叛。
倘若將此事告知於她,以她的性子,寧願死也斷然不會同意出嫁。
屆時,她必定向聖上哀求廢除婚約。
若聖上不允,以死相脅這種事,她也絕對做得出來。
裴淵怎會輕易廢除婚約?
在裴淵眼中,裴稚綰不過是可利用的棋子罷了。
裴淵為追逐權力,連親生兒子的性命都能棄如敝履。
又怎會對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兒手下留情?
與其讓裴稚綰在日複一日的痛苦中,眼睜睜等著大婚之日來臨,還不如先瞞著她。
待收集到確鑿證據,一舉將薛家繩之以法。
如此一來,裴稚綰遭受的痛苦隻是短暫的。
既不用為廢除婚約之事發愁,也不用尋死覓活,更不用到聖上麵前哭鬨哀求,丟了體麵。
這壞人,就由他來當。
他的妹妹,本就不必為這些醃臢事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