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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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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偷吻

無人迴應。

裴珩硯終於將心底之言吐露,已然覺得心滿意足。

他又看了簪子一會兒,指尖最後撫過溫潤的玉麵,隨後將它抽出,妥帖收入衣袖。

即便隻是短暫佩戴,那片刻的貼近,也足以慰藉他長久以來的相思。

如今朝堂上,他的勢力正逐漸滲透。

對於太子妃,他確定,隻要自己不願迎娶,裴淵絕對不敢強行逼迫。

至於裴稚綰,他亦有十足把握,不會讓她輕易嫁出。

若有一日裴淵動了將她許配的念頭,他便命太子黨羽集體出麵諫阻。

縱使裴淵貴為帝王,想要下旨賜婚,也不得不權衡再三。

如此,他們二人,一個不娶,一個不嫁。

隻待時機成熟,他設法架空裴淵手中的權勢。

裴珩硯想不到的是,那道聖旨是先皇所留,朝中上下,無人能夠違抗。

夜色朦朧,裴珩硯俯身而下,二人的呼吸交織纏繞。

他的身子一點點下壓,最終,停在距她嘴唇僅有一指寬的地方,稍作停留——

下一瞬,淺吻落下。

在那柔軟相觸的瞬間,裴珩硯的眼睫劇烈顫動。

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渴望被喚醒,在他的骨子裡瘋狂地叫囂著。

他並未再有更深的舉動,強壓下內心的衝動後,隻是蜻蜓點水般淺嘗輒止,短暫貼合後便倉促撤離。

僅僅這一吻,就讓他沉溺難返。

裴珩硯垂眸凝視榻上的身影良久,放下床幔,起身離去。

翌日清晨。

裴稚綰在東宮用完早膳後,才返回西殿。

裴珩硯告訴她,這幾日會為她挑選一處宮殿,好讓她從中宮搬離出去。

就在她剛要踏入中宮時,遠遠瞧見李德一路跑來。

李德在裴稚綰身前停下,行禮說道:“公主,陛下宣您過去。”

裴稚綰心頭一沉,隱隱覺得又不是什麼好事。

莫不是前幾天冇罰成的跪刑,今日要補上?

裴稚綰吐出一口氣,隻得隨著李德前往乾承殿。

乾承殿,大殿。

裴稚綰髮現殿內除了裴淵,還站著一位十七八歲模樣的少年郎。

她並不識得此人,僅是匆匆掃了一眼,上前向裴淵行禮。

待裴稚綰行完禮,那位少年郎趕忙上前,對著她鄭重地行了個大禮。

“臣薛瑾川,拜見公主。”

裴稚綰點頭,權作迴應。

表麵上,她神色鎮定自若,可心底早已開始暗自嘀咕起來。

薛瑾川,這個名字她有所耳聞。

是薛老將軍的獨子,品性高潔,容貌出眾,在京城是聲名遠揚的世家公子。

所以,裴淵此番叫她過來,所為何事?

裴淵朝著他們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二人靠近前來。

裴稚綰與薛瑾川一同走到書案前站定。

裴淵把事先取出的明黃卷軸,置於案上,將其展開。

“這是先皇留下的聖旨。”

裴淵將徹底展開的聖旨反轉過來,使聖旨正對著裴稚綰。

裴稚綰定睛凝視,一字一句仔細研讀,竟是一道賜婚聖旨。

隻不過......

聖旨上並未確切指明是為誰賜婚。

僅僅表明是為薛氏家族與大晟的公主......

裴稚綰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動了一下,隱約猜到了什麼。

該不會,這婚約,落在了她與薛瑾川的頭上吧?

這也太快了,她竟就要嫁人了......

裴淵將聖旨徐徐收起,說:“此乃你二人的婚約,柔曦已及笄,就告訴了你們。”

“這婚約,你們心裡有數就好,待薛公子行過冠禮後,再著手籌備婚嫁事宜。”

裴淵看著麵前沉默不語的二人,輕叩了叩案麵,“你們二人對這樁婚事,可還滿意?”

薛瑾川即刻躬身行禮,言辭恭敬:“能娶公主為妻,實乃臣三生有幸。”

“臣此生髮誓,定會全心全意對公主好,絕無二心。”

話雖如此,在旁人注意不到的瞬間,薛瑾川眼底始終隱匿著漠然。

他不想娶公主。

說直白些,娶個公主,無疑是給自己套上枷鎖。

可聖旨如山,他毫無選擇的餘地。

公主就公主吧,如此一來,薛家便與皇室牢牢捆綁在一起。

而且他聽聞這位公主,性格溫順,想來應是比較容易掌控。

待日後娶進薛家,想來不會太難伺候,權當是將一個漂亮花瓶安置在薛家,保證其吃穿不愁便是。

裴稚綰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揉搓著衣袖,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兒臣......滿意。”

她當真滿意嗎?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談不上難過,也說不上喜悅。

婚約一事,本就非她所能左右,能嫁給這樣的人,她理應感到高興。

裴淵見她這般扭捏,讓薛瑾川先行退下,獨獨留下了裴稚綰。

“朕還有一事要囑咐你,婚約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告訴你皇兄,隻能你自己知道。”

“這是嚴令,你可聽明白了?”

“可是......”裴稚綰剛抬起的眼睫,被他驟然拍案的聲響驚得輕顫。

“冇有可是!”裴淵不容置疑地打斷了她的話。

薛家乃是他的勢力陣營。

裴珩硯要是得知裴稚綰要嫁給薛家,保不準會生出什麼事端來。

還是先暫且保密,等尋到合適時機,直接將聖旨昭告天下。

還是先暫且保密,等尋到合適時機,直接將聖旨昭告天下。

緊接著舉辦婚典,屆時裴珩硯即便想做點什麼,為時已晚了。

——

裴稚綰從乾承殿出來,一眼便瞧見薛瑾川竟還在外麵站著,並未離去。

見她出來,薛瑾川上前一步,說:“公主,這婚約並非我們能夠左右,臣知曉公主還未能完全接受此事。”

“臣不敢強求公主一定要喜歡臣,日後公主嫁入薛家,若是覺得不適應,走個過場之後,回皇宮居住也無妨。”

“但臣定會儘到夫婿的責任,擔當起應有的義務,此生對公主不離不棄。”

聽到這些深情款款的話,裴稚綰心中卻並未泛起太大的波瀾。

這些承諾,早已有人同她說了許多年。

不離不棄,護她一生一世。

隻不過,那人是以兄長的身份說出這些話的。

“綰綰。”

冷不丁,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裴稚綰肩頭猛地一顫,回頭看去,隻見裴珩硯已經來到了她的跟前。

“你們在這兒做什麼?”裴珩硯斜睨了薛瑾川一眼,旋即目光重新落回裴稚綰身上。

這話是對著裴稚綰髮問,質問的語氣,讓裴稚綰冇來由地一陣心虛。

她嘴唇囁嚅了兩下,半晌也想不出合適的藉口。

這種心虛的感覺很怪異,就像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恰好被他抓了個現行……

薛瑾川見裴稚綰不吭聲,隻好向裴珩硯行禮,麵不改色地胡謅起來。

“方纔臣與公主偶然碰見,便隨意聊了幾句。”

薛瑾川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裴稚綰明顯察覺到裴珩硯周身的氣壓降低。

裴稚綰隻覺得脊背一陣發涼,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裴珩硯淡淡微笑,攥住裴稚綰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旁。

緊接著,他看向薛瑾川。

“不知孤的皇妹能有何事,與薛公子這般相談甚歡,不妨也說與孤聽聽?”

那話本就是用來敷衍裴珩硯的,薛瑾川一時間想不出如何應答。

裴稚綰見這氣氛愈發緊張,趕忙出來打圓場。

“皇兄,方纔薛公子不過是與我簡單寒暄了幾句,真的冇說什麼。”

“冇什麼?”裴珩硯冷嗤,眸色肉眼可見地冷冽下來。

方纔他正在東宮,聽聞裴稚綰又被裴淵召去乾承殿,立刻趕來。

結果剛走到乾承殿附近,就瞧見裴稚綰和薛瑾川兩人站在那兒,不知在說著什麼。

他還特意在不遠處觀望了一會兒,隻見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冇完冇了。

什麼寒暄,能有那麼多話可說?

分明就是在騙他,真當他看不出來?

裴珩硯冷眸微斂,不願在薛瑾川身上多費唇舌。

扔下一句警告:“日後不許再與公主往來。”

言罷,強行拉著裴稚綰離去。

薛瑾川愣在原地,一臉困惑地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同為男子,他方纔分明察覺到,裴珩硯對裴稚綰有著極為強烈的佔有慾。

這......正常嗎?

薛瑾川不理解。

另一邊。

裴珩硯拽著裴稚綰,徑直回到了東宮。

他並未帶她前往大殿,而是去了寢殿。

內殿中。

裴稚綰的後背抵著窗邊邊緣,看著眼前步步緊逼的男人,退無可退。

“綰綰如今都學會騙我了。”

裴珩硯雙手撐在裴稚綰身側,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裴稚綰被他逼得心慌意亂,鋪天蓋地的氣息將她包裹,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很怪異。

她的心跳急劇加速,一下又一下,快要失去了原本的節奏。

難受至極,她想要推開他,逃離這裡,去殿外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我之前可有同你講過,要與其他男子保持距離。”

裴珩硯聲音放柔,卻將她困在更近的咫尺之間。

裴稚綰垂首攥緊裙角,不敢抬頭,“講過。”

這是她頭一回,如此真切地察覺到他在生氣。

說實話,她不明白,這有何可氣之處。

她不過是與薛瑾川簡簡單單交談了幾句罷了。

或許,是裴珩硯擔心她上當受騙。

她主動環住他勁瘦的腰,臉頰貼在胸膛上,“哥哥彆生氣,往後我不見他便是。”

在這皇宮之中,見到薛瑾川,不是想見就見。

對她而言,嫁給何人並無太大差彆,隻要裴珩硯能始終陪伴在自己身旁,她便已然知足。

既然裴珩硯不願她與薛瑾川相見,不見便是了。

裴珩硯亦回擁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頭,細細感受著她的一切。

他並非生裴稚綰的氣,更多的,是生平頭一遭,感受到了危機感。

他不敢奢求她能愛上自己,隻盼她莫要鐘情於旁人便好。

隻要她心中不住進他人,一切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堅信,自己定能讓她在不知不覺間,慢慢喜歡上自己。

裴珩硯側過臉,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鬆開了懷中之人。

“綰綰,我為你尋了一處宮殿,名為沁華殿,我帶你去看看。”

“若是你喜歡,即刻便能搬過去住。”

當朝皇室子嗣並不繁多,諸多宮殿皆閒置著,挑選一座宮殿並非難事。

沁華殿是前朝新修建的宮殿,尚未有過人入住。

“沁華殿?”裴稚綰眼中亮起驚喜的光,方纔的鬱悶瞬間消散無蹤。

她激動得晃動著手,不假思索地應允道:“不必看了,就沁華殿!”

其實早在許久之前,她便心儀沁華殿。

這座宮殿並非規模最大,可殿內的佈局配置,無一不是按照女子的喜好所建。

隻是她一直冇敢同裴珩硯提及,怕裴淵不會將此殿分給她。

裴稚綰有所不知,起初裴淵確實未打算將這座宮殿賜予她。

而是是裴珩硯親自從裴淵手中將沁華殿爭取了過來。

——

當日午後,裴稚綰領著一直貼身伺候的兩名侍女,搬入了沁華殿。

侍女早已分派到位,殿內的一應事務也都收拾妥當。

裴稚綰滿心歡喜地安頓下來。

此後的日子,她白日依舊前往東宮,晚間便返回沁華殿。

就這樣,平淡的時光一天天流逝,婚約一事也被她拋諸腦後。

轉眼到了端午。

宮中按例設宴,朝中大臣與各位命婦皆會前來赴宴。

今日的宴席上,唯獨不見太子殿下的身影。

裴淵給裴珩硯派了公務,需得出宮一趟。

雖說不必離開京城,但這宮中的宴席是趕不上了。

臨行之前,裴珩硯已經告知了裴稚綰此事。

宴席缺了裴珩硯,裴稚綰興致全無,結束後立刻離席。

剛出殿門冇走多遠,裴稚綰便聽見身後傳來呼喚。

“公主!”

她停下腳步,轉身,見薛瑾川快步追來。

待走近跟前,薛瑾川從衣袖中掏出一根五彩繩。

他將彩繩放入手心,而後遞向裴稚綰。

“公主,這是臣親手為您編織的,特獻給公主。”

“端午戴上彩繩,寓意著這一整年都會順遂安康,無病無災。”

“臣鬥膽,能否為公主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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