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之重回情毒時(11)
薛瑾川愣住。
讓他下跪?
他自認為冇做錯什麼,憑什麼要下跪?
裴珩硯見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紋絲未動,便又神色淡淡地重複了一遍:“跪下。”
上位者臉上未顯一絲怒色,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強大壓迫感。
薛瑾川本就心中窩火,又突然被要求莫名其妙地跪下。
此刻幾乎要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理智都快顧不上了。
他強忍著聲線裡的懼意,抬眸直視上裴珩硯的目光。
“臣不知何處得罪了殿下,以至於竟要臣下跪請罪。”
“不知?”裴珩硯低聲重複著他的話,語氣裡聽不出悲喜。
卻讓站在麵前的薛瑾川心中愈發惴惴不安。
薛瑾川摸不透裴珩硯這又是在玩什麼把戲,難道就這麼熱衷於針對他嗎?
裴珩硯並未理會薛瑾川的質問,隻是垂眸,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手。
“薛將軍是自己跪,還是孤幫你跪?”
薛瑾川簡直被氣得七竅生煙。
橫豎都躲不過這一跪,他哪還有選擇的餘地?
對方貴為太子,他又怎敢反抗?
若不是頂著太子這個身份,裴珩硯什麼都不是!
薛瑾川怒極,雙手握成拳。
最終還是在裴珩硯麵前,緩緩屈膝跪下。
一旁的裴稚綰靜靜看著這場好戲,儘量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比起怒髮衝冠,裴珩硯這種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怒火的狀態,才最讓人膽寒。
裴珩硯眼眸低垂,居高臨下冷冷睨視,字字句句都帶著沉甸甸的威壓。
“誰準你方纔用那種語氣與孤說話?”
他所說的‘方纔’,特指乾承殿內薛瑾川說話時的語氣。
薛瑾川沉默著,並未迴應。
對方擺明瞭是故意刁難,這時候不管怎麼接話,都隻會掉進陷阱。
裴珩硯目光淡淡掃過薛瑾川,不再多看他一眼。
接著,他牽起裴稚綰的手,與她十指緊扣,留下兩句話——
“做冇做,你自己心裡有數。”
“冇有孤的命令,不準起身。”
言罷,便拉著裴稚綰離開了。
望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身影,薛瑾川的眼中騰起熊熊怒意,撐著地麵站起身來。
憑什麼要聽裴珩硯的,一直跪在此處?
既然對方如此刁難,那索性大家都彆想好過!
與此同時。
乾承殿內。
李德一路小跑著進入殿中,來到餘怒未消的裴淵跟前,稟報道:
“陛下,就在方纔,在乾承殿前,薛將軍似是向殿下下跪了......”
“你說什麼?!”裴淵正揉著眉心,聽到這話,手上動作停下。
睜開雙眼,看向李德。
李德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裴珩硯身為太子,對薛瑾川這個臣子如何,本也合乎常理,畢竟身份地位懸殊。
李德心裡清楚這一點,可裴淵卻無法釋懷。
裴淵心裡明白,薛瑾川這一跪,必定是裴珩硯有意刁難。
薛家是他穩固江山的左膀右臂,裴珩硯這般折辱薛瑾川,分明是冇把他這個帝王放在眼裡!
裴淵身為帝王,一向自詡看人的眼光獨到。
他斷定,裴珩硯的野心絕不僅僅是當個乖乖聽他差遣的太子。
若放任裴珩硯羽翼漸豐,來日怕是連這把龍椅都要坐不安穩。
這種狀況,絕不容許出現。
“取筆墨來!”裴淵猛地站起身,神色冷峻地對李德吩咐。
李德不明白裴淵此時要筆墨做什麼,但還是趕忙依言去取。
裴淵抬起手,五指併攏,做了個抹頸的動作。
他,要秘密擬一道聖旨。
—
另一邊。
裴珩硯將裴稚綰送回了沁華殿。
“哥哥,你先彆急著走,進來陪我坐一會兒。”
裴稚綰拉住裴珩硯的胳膊,不給對方推脫機會,徑直把他拽進殿內。
入殿後,二人褪去披風,來到羅漢榻旁並肩坐下。
裴稚綰拿起一旁的小手爐,率先將其塞進裴珩硯手中。
“哥哥,暖暖手。”
而她則搓著凍得發紅指尖來取暖。
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兒,裴珩硯眼中盈滿了無儘柔意。
原來被珍視之人捧在心上的滋味,真的能讓漫天風雪都化作繞指柔。
“我不冷,給你暖。”
裴珩硯將手中的小暖爐塞回裴稚綰掌心,指尖泛著冷意刻意避開她的皮膚。
裴稚綰掃過他發紅的指尖,毫不留情地戳破,“哥哥,你騙人。”
再強健的體魄,也抵不住這徹骨的嚴寒。
她歪頭,靠在裴珩硯的肩頭上,同時將小手爐再次放回他手心。
隨後把自己的雙手也縮進他的大手裡,與他一同感受這暖爐的溫度。
“哥哥,待我成婚那天,你一定要來搶婚。”
她咬著重音,用的不是商量的‘好不好’,而是不容置疑的‘一定’。
這場婚,他必須來搶。
否則,他們之間便再無可能,從此天各一方,有緣無分。
裴珩硯將她的手與暖爐一併握緊,貼近她耳畔,聲音溫軟得能滴出水來。
“這世上,妹妹是綰綰,妻子是綰綰,畢生摯愛也唯有綰綰。”
三句疊字誓言落下,裴稚綰眉眼彎成月牙,唇角揚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裴珩硯的這些情話,他已說過千遍萬遍,她也早已聽了無數回。
可她卻始終百聽不厭,每一次,心裡都盈滿了歡喜。
“綰綰,明日我得出宮離京一趟,你乖乖待在沁華殿,莫要亂跑。”
靠在他肩頭的裴稚綰猛然抬頭,一臉詫異,忙問道:“哥哥此番出京,是為了處理公務嗎?”
原先這個時候,裴珩硯並無離京的安排。
看來,這一回諸多事情的發展,都與原先大不相同了。
“算是吧。”裴珩硯含糊其辭,那敷衍的口吻,不難聽出是在有意搪塞。
裴稚綰見狀,不再追問。
裴珩硯不願說,必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她斂了斂心緒,認真叮囑道:“那哥哥途中務必小心,萬事當心。”
裴珩硯撫了撫她的發頂,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