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之重回情毒時（9）
這場宮宴，變故陡生，纔剛剛開場便匆匆落幕。
裴珩硯一路將裴稚綰送回沁華殿。
他鬆開了暖了一路的手，指尖拂過她肩頭的披風，細心攏了攏，將寒意隔絕在外。
“外麵天冷，快些進去吧。”
裴稚綰摩挲著掌心殘留的溫度，胸腔裡漫開融融暖意。
“那我先進去了，哥哥回去也早些歇息。”
她主動撲進他懷中，像隻眷戀的貓兒般輕蹭了蹭。
隨後，她眼眸快速環顧四周，確認四下無人後。
踮起腳尖，迅速在他的唇上輕貼了一下。
“這是給你的晚安吻。”
裴珩硯眼底浮起清淺笑意，“綰綰何時這般撩人了？”
裴稚綰眉梢輕挑，蔥白指尖悠悠晃動，尾音帶著絲狡黠。
“天機，不可泄露喲。”
話落，她轉身輕快地跑開了。
望著那抹遠去的背影，裴珩硯眸中笑意漸褪。
他對自己的直覺深信不疑。
眼前的她，分明還是記憶中那個熟悉的模樣。
可不知為何，某些細微之處，又彷彿不再是曾經的她。
就比如，她曾經對薛瑾川那份熾熱的情意，如今竟毫無征兆地，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不對勁。
—
宮宴上突發的行刺事件，在京城中激起了軒然大波。
行刺宮女被押入大理寺後，眾人皆以為需經多番審訊纔會招供。
出人意料的是，次日，這名宮女直接道出了幕後主使之人。
大理寺卿張淮，聽到宮女口中吐出的名字時，震驚得非同小可。
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進宮麵聖，將此事稟明。
彼時，裴稚綰與裴珩硯恰好也在乾承殿中。
因婚期已定，裴淵喚來裴稚綰告知此事。
裴珩硯竟也一路跟了過來。
裴淵一瞧見他們二人，心頭的火氣瞬間又冒了上來，當即就對著他們一頓責罵。
那罵的內容也無甚新意，翻來覆去不過是他倆不可能在一起、婚期已定之類的話語。
麵對責罵，兩人都未做反駁。
裴珩硯隻當作耳邊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裴稚綰更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畢竟她心裡清楚，這婚是肯定嫁不成的。
張淮踏入殿內，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肅殺之氣。
他心中暗暗叫苦，卻也隻能硬著頭皮，快步上前啟稟。
“陛下，那行刺的宮女已然招供，背後主謀正是......是......”
話至中途，張淮不敢再往下說。
裴淵見他這般吞吞吐吐，聲色俱厲地喝道：“究竟是誰？！”
張淮咬了咬牙，擠出幾個字：“是......蘭妃娘娘......”
“啪！”裴淵一掌狠狠拍在案幾之上，震得案上物件都跟著一顫。
旋即，他又向張淮重重逼問：“那宮女當真是這般說的？！”
張淮肯定地回道：“是。”
裴淵抬手示意李德近前，吩咐：“即刻傳蘭妃，命她速來乾承殿！”
話落，又補上一句，“還有，傳薛瑾川速速入宮！”
裴稚綰聽聞張淮的稟報，滿臉皆是不可思議之色。
怎麼會變成容棠？
原本不該是薛瑾川嗎？
一旁的裴珩硯垂眸，晦暗神色中不知藏著多少思量。
不多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容棠腳步淩亂地踏入乾承殿，見裡麵站著這麼多人，大理寺卿也在其中。
她心中已然明瞭，裴淵傳喚自己前來所為何事。
冇想到，自己的死期竟來得如此之快。
容棠腳步尚未站穩，裴淵就猛地抄起案幾上的奏摺，狠狠朝著她擲去。
“你這蛇蠍毒婦！竟敢膽大包天，意圖謀害公主，朕往日裡對你的恩寵，竟都餵了狗！”
奏摺邊緣擦過她細嫩的臉頰，瞬間勒出一道血痕。
容棠吃痛，捂住臉跪下。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她竟冇有半句為自己辯駁之詞。
“臣妾罪該萬死，行刺公主一事，確係臣妾所為，臣妾甘願以死抵罪，向公主謝罪。”
容棠跪在下麵，淚水潸然。
裴淵端坐於上座，卻不著痕跡地偷瞄了裴珩硯一眼。
實際上，他剛剛那副盛怒的模樣不過是佯裝出來的。
若是其他妃嬪，說處死也就處死了。
可容棠不同，他狠不下心。
原因有二。
其一，蘭妃向來擅長討人歡心，總能輕而易舉地哄得他龍顏大悅。
其二，蘭妃乃是薛家唯一的表親，若將其處死，無疑是公然不給薛家臉麵。
況且，此次行刺並未成功，裴稚綰不是還安然無恙嗎？
他已然瞧出，裴珩硯對裴稚綰是真心喜歡。
但那又怎樣？
他貴為帝王，金口一開，何人敢有異議？
裴淵心中謀劃好對策，正欲開口詢問容棠為何要刺殺裴稚綰之時，薛瑾川恰好趕到。
薛瑾川踏入殿中，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跪地的容棠身上，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他神色未改，穩步向前，停在了容棠身側，而後從容地向殿內眾人行了一禮。
裴淵冇有絲毫拖遝，直截了當地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知於他。
“你的表妹企圖行刺公主，朕念及薛家的情麵，給她一次機會。”
“生死與否，由你來定奪。”
這便是裴淵的算計。
他把這個棘手的難題拋給薛瑾川，如此一來，裴珩硯便不會再對他心懷不滿。
而且他篤定，薛瑾川必定會選擇保容棠一命。
如此這般，既能保住容棠的性命，又不至於和裴珩硯徹底翻臉，可謂是一舉兩得。
容棠怎麼也想不到裴淵會將她的性命，全權交由薛瑾川處置。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她長舒一口氣——
薛瑾川縱是厭她，也絕不會親手將她推入絕境。
這場宮宴行刺，她確實參與其中，就連那混入宮宴的宮女，也是她精心安排的。
這所有的一切，薛瑾川都知曉，不僅默認了她的舉動，也從未出麵阻攔。
甚至可以說，是認同她去刺殺裴稚綰的。
所以，她心甘情願為他隱瞞真相，獨自承受這一切後果。
薛瑾川側過臉，墨色瞳孔裡映出容棠的身影。
而容棠同樣抬眸凝視著他，眼睫下的眸光灼熱。
她緊緊盯著薛瑾川的嘴唇，覺得定會親耳聽到他開口讓自己活下去。
可就在下一瞬——
“蘭妃意圖行刺公主，此乃死罪。薛家向來秉持公正，絕無包庇罪人之理。”
“臣認為，蘭妃理當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