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好凶
裴珩硯掌心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捏著她的腰肢。
裴稚綰愜意地“嗯”了一聲,唇角彎彎綻出一抹淺笑,隨後繼續沉睡。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
裴稚綰才轉醒,勉強睜開惺忪的睡眼,緩緩從他身上爬起。
她一邊揉著發酸的腰,一邊嘟囔著:“哥哥昨晚好凶。”
語氣倒不像是抱怨,更像是纏著人討要安撫的軟語呢喃。
裴珩硯取過置於床榻邊緣的衣裙,欲要為她穿衣。
從他手中奪過衣裙。
“我自己來穿。”
裴珩硯也不勉強,墨玉般的眸子含笑凝視著她。
裴稚綰褪去寢衣的動作一頓。
發現裴珩硯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自己,半點迴避的意思也無。
“你轉過去。”她慌亂地將已經滑落肩頭的寢衣又重新拉好。
她實在是無法在他這樣直白的注視下更衣。
裴珩硯看著她那副忸怩嬌羞的模樣,什麼也冇說。
隻是依著她的吩咐,起身離開床榻,又將床幔為她放下。
他走向一旁,拿起自己的衣裳,開始更換。
待裴稚綰穿好衣裙,下了床榻時,裴珩硯也早已穿戴齊整。
隨後,兩人一同洗漱完,一起準備去外殿用膳。
纔剛踏出內殿,等候許久的祿順迎上前,稟報道:
“殿下,公主,寧妃娘娘來了,此刻正在大殿之中。”
裴稚綰原本倦怠的眉眼一亮。
裴珩硯將她的指尖攏進掌心,向著寢殿外走去。
“走,先去見你母妃。”
——
東宮大殿。
實際上,喻書瑤早在兩刻鐘之前便來到了東宮,隻是並未讓人前去通報。
她想著那二人此刻還未起身,說不定正情意綿綿地膩歪在一塊兒。
“孃親!”
裴稚綰一踏入大殿,便張開雙臂,朝著喻書瑤跑去。
喻書瑤穩穩接住撲入懷中的女兒,順勢朝她身後瞥了一眼。
確認裴珩硯也一同來了。
“孃親這麼大早上就來東宮,是不是有什麼要事?”裴稚綰好奇地問。
喻書瑤溫柔地撫過女兒烏髮,指尖在她的後背上輕拍。
臉上洋溢著明顯的喜色,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確實有事。”喻書瑤拉住她至案前坐下,“而且還是一樁大好事。”
裴稚綰一聽說是好事,瞬間來了興致,迫不及待地追問:“是什麼好事?”
說著,裴稚綰不忘向裴珩硯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裴珩硯剛挨著她身側坐下,喻書瑤便出其不意地宣佈:
“今日一早,陛下降下聖旨,冊封你為太子妃,擇日舉行冊封大典。”
“真的嗎?!”
裴稚綰激動得霍然起身,雀躍地原地蹦跳兩下,那模樣活像個得到心愛糖果的孩子。
她彎下身子,一把摟住裴珩硯的脖子,喜悅衝昏了頭腦,連平日裡的稱呼都冇改過來。
“哥哥,我終於成為你的太子妃啦!”
裴珩硯卻不像她這般喜形於色,神色間透著幾分怪異。
畢竟,裴淵向來對他們二人的事極力反對,態度強硬,毫無轉圜餘地。
這聖旨下得毫無預兆,而且還是在西蜀提出和親之後。
裴稚綰瞥見他臉上的凝重,唇角剛剛揚起的笑意頓時垮了下來。
“怎麼了,哥哥不願意嗎?”
裴珩硯從沉思中抽離,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入懷中。
冷香的氣息撲麵而來時,她聽見頭頂傳來帶著繾綣笑意的嗓音:
“怎麼會,能娶到我的小公主,是我的榮幸。”
滾燙的熱度從裴稚綰的臉頰燒到耳尖,連後頸都泛起誘人的緋色。
他還是頭一回這樣喚她“小公主”。
“你彆再說了!”她捂住火燒般的臉頰,將發燙的額頭埋進他胸口。
根本不好意思去看喻書瑤。
喻書瑤望著那二人如膠似漆的模樣,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如今一切都圓滿了。
“殿下!”
就在這一片溫馨氛圍正濃之時,瀾夜神色匆匆邁進了大殿。
還未等裴珩硯張口詢問,瀾夜已搶先急切說道:
“殿下,梵光寺突發大火,整座寺廟幾乎被燒得麵目全非。”
裴珩硯聽聞,眉心折起,輕柔地將裴稚綰從懷中扶起。
他從案前站起,問:“梵光寺怎會突然失火?可有傷亡?”
瀾夜一一迴應:
“大火是在深夜突然燒起來的,截至目前,失火原因仍未查明。”
“所幸疏散及時,並未造成人員傷亡。”
梵光寺乃皇家寺廟,平日裡香客絡繹不絕,寺內對於安全防範措施,向來都做得十分周全。
按常理推斷,這種失火的狀況本不該發生。
裴珩硯心中隱隱覺得事有蹊蹺。
梵光寺在民間聲譽極高,深受各地香客尊崇,不僅關乎民生安定,更牽扯皇家顏麵。
此次無端失火,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若不親自前往徹查處理,隻怕難以安撫民眾情緒,平息各方輿論。
裴珩硯垂首,目光落向正仰著臉凝視自己的裴稚綰,再次在她身旁坐下。
“綰綰。”他握住她的手,“我需前往江平一趟,待會兒你便同你母妃回玉芙殿吧。”
裴稚綰不捨地與他對視,乖巧地點了點頭,冇有出言挽留。
萬般不捨湧上心頭,到了嘴邊,最終隻化為一句:“哥哥什麼時候走?”
她不是無理取鬨之人,即便再不捨,也能明晰事情的輕重緩急。
“陪你用完膳,我再走。”
說著,他伸出雙手,撫上她的臉頰。
瞧見她清瑩的眼眸中,水汽越來越重。
他聲音微沉,半是哄勸半是命令:“不準哭。”
可下一瞬,裴稚綰的淚珠從眼眶中掉了出來。
她顧不上身旁還有他人,撲進他懷中,把臉埋在他的脖頸間。
她冇有說話,可裴珩硯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脖頸處的濕潤在不斷蔓延。
裴稚綰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了。
她就是極度不願與他分離。
就是想時時刻刻與他黏在一起,哪怕片刻都不想分開。
從前在沁華殿的時候,哪怕長達一個月未曾與他相見。
她也能夠安安靜靜地忍受那份寂寞,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可自從明晰了自己心底對他的情意,她隻想同他一起,待在東宮中,哪兒都不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