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我自己洗就行
當下,裴稚綰窘迫到了極點,每一寸皮膚都在燙得她頭皮發麻。
起初裴珩硯提議幫她沐浴,結果替她褪去衣物後,他自己也緊跟著除去衣衫。
隨後,邁進溫池,與她一同置身其中。
裴珩硯搭著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趴在白玉池畔。
“彆動,我好好給你洗洗。”
溫池的水堪堪漫過胸膛,裴稚綰又將身子往下縮了縮,試圖多藏起一分自己。
身後,裴珩硯動作細緻,仔仔細細地為她清洗後背。
他的手掌寬厚,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摩挲揉捏。
裴稚綰將漲得通紅的臉深埋進臂彎裡,身子緊繃。
那雙手,從後背開始,一路緩緩滑至腰間、脖頸……
就在那手即將探向身前時,裴稚綰雙臂迅速環於胸前,咬著下唇道:
“前麵……我自己洗就行。 ”
裴珩硯眉眼含笑,凝視著她羞紅的臉頰,隻是應了一聲。
未再有其他多餘的舉動。
東宮中並未預備女子的寢衣,待裴稚綰沐浴完畢後,隻能穿上裴珩硯的寢衣。
那寢衣穿在她身上,尺寸大出許多。
即便她將衣帶緊緊繫起,衣物依舊鬆鬆垮垮。
肩膀處微微露出一小截,前胸也隱約有若隱若現之感,就連小腿也冇能完全被遮住。
裴稚綰走向床榻,打算趕緊鑽進被窩,用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
就在她的膝蓋剛剛觸碰到床榻,裴珩硯突然伸出手。
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製止了她上榻的動作 。
裴稚綰扭頭,詫異地看向他,“怎麼了?”
裴珩硯牽起她的手,帶著她來到銅鏡前,示意她坐下。
緊接著,他取來一塊巾帕,輕輕擦拭著她尚帶水汽的髮絲。
“濕著頭髮睡覺對身體不好,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裴稚綰雙手托腮,透過銅鏡,含情脈脈地注視著裴珩硯認真為自己擦頭髮的樣子。
這就是真愛的感覺。
這種獨特的愛意,她僅在裴珩硯身上體會過。
也唯有裴珩硯能帶給她。
待頭髮擦好,裴珩硯正要把巾帕放回去,裴稚綰冷不丁地轉過身。
她雙臂緊緊環住裴珩硯的腰,臉頰親昵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我好喜歡你啊。”
裴珩硯聽到這話,唇角牽了牽。
他抬手,寵溺地揉了揉裴稚綰的發頂。
而後彎下身,與她並肩同坐在一處。
鎖住她那汪著深情的雙眸,“綰綰,你是何時喜歡上我的?”
裴稚綰冇有即刻告知他。
而是故意賣起了關子,挑起眉梢說道:“你猜猜看。”
裴珩硯還真就上了心,認真思索起來。
須臾,他開口猜測道:“是你在裝病那會嗎?”
回想起那段時日,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還有那句 “下一世做夫妻”,應是真心實意的。
想來那時便已動了真心。
裴稚綰卻悠悠搖了搖頭,笑意未減,“不對,你再猜猜。”
裴珩硯的思緒往前迴轉,徑直回到了往昔前往淮南祭奠寧妃的那時候。
彼時,將她囚禁之後,她那一貫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意,首次開始緩緩消散。
憶及此處,他順理成章地開口問道:“那是在淮南的時候嗎?”
裴稚綰再度搖了搖頭。
神色愈發顯得神秘莫測。
“不對哦,你再猜猜看。”
裴珩硯隱隱有所猜測,卻又不敢置信。
畢竟往前追溯,皆是他對她一係列強硬之舉。
在那樣的過往裡,她怎麼可能喜歡上自己?
裴稚綰看著他這般模樣,不禁抿起嘴唇,輕輕笑了。
她不再賣關子,身子一歪,徑直鑽進他懷裡,靠在他肩頭。
直接吐露心聲。
“其實,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經喜歡你了。”
“第一次察覺到對你的感情與眾不同,是在那次賞燈宴上。”
“皇後孃娘問我,對你的感情,是否真的如同普通兄妹一般。”
“我當時仔細思量,才發現並非如此,我對你的感情,早已遠遠超過了兄妹之情。”
“後來我裝病的那段日子,我反覆回想,原來在你替我擋刀的那次,我就已經動心了。”
“那時我真切地感受到,失去一個人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若是你死了,我也絕無活下去的念頭。”
“這並非因為孃親離世後,我隻剩你可以依靠,而是因為,我早已不知不覺地愛上了你。”
“哪怕是現在,孃親在身旁,我依舊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為你殉情。”
“逃出宮後,我在尚書府住的那幾日,又將這份感情細細梳理。”
“我這才徹底明白,從小到大,這十二年裡,我對你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變了質。”
“我一直不懂,還傻傻地把對你所有的情感都歸結為兄妹之情。”
“再加上那時誤以為自己喜歡薛瑾川,更是將這份真正的心意深埋心底。”
說著說著,裴稚綰眼中陡然泛起淚光,嗓音發顫。
又繼續說道:“我們本應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都怪我……”
“若不是我錯解了對你的情意,又怎會生出這許多波折……”
裴稚綰垂首低泣,肩頭聳動。
手中揪著他的寢衣衣角,擦拭著眼角不斷滾落的淚滴。
裴珩硯見她這般不住地自責,心疼如絞。
他抬手,替懷中之人拭去盈盈淚水。
用疼惜的溫柔嗓音輕聲安撫,“不怪你,錯全在我。”
“若不是我之前對你犯下諸多過錯,又怎會將你的情意長久地壓製忽略。”
說著,他將裴稚綰從懷中扶起,雙手穩穩地捧著她的臉。
“你看,不管過程曆經多少波折,如今的結果不是很好嗎?”
“往後的日子,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裴稚綰雙手扶上他的手背,感受著那掌心的溫度。
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裴珩硯凝視著她洇濕的睫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問她:
“綰綰,既然你喜歡我,當初為何要假死,要從我身邊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