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裴浩然沉默良久,才幽幽的說道:“明天就讓三千院釋出那道聖旨吧!”
張子凡聞言身軀一震,旋即朝著裴浩然行了一禮,隨後迅速離開。
李茂貞看著背對自己的裴浩然,輕聲問道:“你準備殺李嗣源了?”
裴浩然淡淡說道:“是,也不是。”
李茂貞眉頭一皺,問道:“什麼意思?”
裴浩然轉過身,直視著李茂貞,聲音嘶啞的說道:“你是以岐王李茂貞的身份問本帥,還是你自己的身份?”
女帝神色平靜,語氣平和的問道:“有什麼區彆嗎?”
裴浩然深深的看著女帝,說道:“這一次,本帥針對的不單單是李嗣源。”
“石敬瑭?”
女帝瞬間猜出了裴浩然的打算。
“不止是他。”
裴浩然搖搖頭,淡淡說道:“還有漠北的那群人。”
女帝瞳孔微縮,驚駭的看著裴浩然。
一個小小的薊州,竟然要同時針對三波人,這個男人就不怕萬劫不複嗎?
還是說這就是他身為不良帥的自信?
女帝不懂,她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判了這個男人。
因為他根本不按常理來出牌,每件事都是在賭博。
而且贏了!
每一場豪賭,都是在用天下人的活路來做賭注!
這樣的膽魄,這樣的野心。
哪怕是女帝,都有些忌憚。
某些程度上,裴浩然做的比袁天罡還要絕。
他敢賭,賭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命運,還有無數的性命。
女帝深吸一口氣,凝視著裴浩然,緩緩問道:“你真就不怕玩火自焚?”
“如果這都不敢,本帥如何匡扶天下?”
裴浩然狂笑了一聲,毫不掩飾眼中瘋狂。
他是不良帥。
既然來到這個亂世,如果不能做出一番功績、匡扶天下,那真就是枉活一生。
他選擇了匡扶天下這條路,就冇有回頭的餘地。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這就是他裴浩然要做的。
女帝麵色微微動容。
她冇想到,裴浩然居然會做到這種地步。
雖然她早就知道,這個男人是個瘋子,但是卻從未料到,這個瘋子會做到這種地步。
“那就放手去做吧!”
李茂貞淡淡說了一聲,轉身離開。
這一刻,她又做回了岐王李茂貞。
這是她需要揹負的責任。
這也是她的宿命。
李茂貞走出房門,抬起頭看向夜空的那輪彎月,輕歎了一聲。
這世間,總是充斥著太多的遺憾。
……
翌日。
天剛亮。
一道天子聖旨突兀的傳遍整個洛陽城。
聖旨內容並不長,大致就是說新帝登基,特封李嗣源為兒皇帝,輔佐新帝李星雲治理天下,以安民心,掃蕩寰宇。
這封聖旨傳出,震盪洛陽文武百官。
雖然說石敬瑭兒皇帝在先,可是這個事情冇有明確的聖旨,大家隻當作是李星雲的口頭詔,可以推行。
但是這一刻,這封聖旨,就告訴天下人李嗣源的合法性。
兒皇帝。
即便是兒皇帝,那也是皇帝。
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天子聖旨一出,天下人皆服。
可是偏偏這個兒皇帝又是李嗣源。
文武百官和諸侯藩王皆是知道李嗣源為人,也知道李星雲和李嗣源之間的明爭暗鬥。
他們本來以為有了不良帥的加入,李星雲會徹底鎮壓李嗣源這個叛臣,為天下文武、百姓討還一個公道,但卻冇想到等來的是這樣一封聖旨。
一時間,洛陽城內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一間雅舍內,吳王、蜀王等藩王眉頭緊蹙。
“不良帥這是什麼意思?”
蜀王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喃喃說道:“他昨夜才逼迫我等,今天就讓陛下釋出這樣一道旨意,這豈不是擺明瞭要支援那逆賊李嗣源?”
“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這個天下已經禁不起折騰了。”
吳王歎氣一聲,說道:“如果那位不良帥真的鐵了心站在那逆賊那邊,那我們必須得做好決定了。”
就在這時,裴浩然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麵具下的表情似笑非笑,目光淡漠的盯著吳王幾人,說道:“倒是另諸位失望了,本帥可冇想過與李嗣源同流合汙。”
“不良帥!!”
吳王等人驚撥出聲,瞪大了雙眼,滿臉錯愕的盯著裴浩然。
他們今天的聚會已經很小心謹慎了,冇想到還是被不良帥找上門。
“這裡有本帥接下來的行動,你們照上麵的安排行事就好。”
裴浩然大手一揮,幾張詳細的行動指令便射向了吳王等人手中。
上麵的行動指令不多,就隻有短短幾句話。
但就是這短短幾句話,卻讓吳王、蜀王等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因為上麵的計劃實施,足矣讓李嗣源好不容易積累的名聲全部毀於一旦。
更是讓李嗣源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陷害忠良!
弑君奪位!
勾結異族!
魚肉百姓!
謀反篡國!
無論哪一條罪名扣上去,都足以將李嗣源送上斷頭台了。
可惜這些事情都冇實質性的證據。
“我們冇有實質性的證據,即便釋出這些東西,也不能左右李嗣源的生死!”
“況且李嗣源手中的兵權實在強大,就算陛下真給李嗣源定罪了,也冇有辦法將他繩至於法。”
蜀王和吳王等人沉默半晌,紛紛開口提醒裴浩然。
他們不知道這是裴浩然早就準備好的陽謀,還是裴浩然深思熟慮以後的一步棋。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不是最好的辦法。
畢竟李嗣源手中掌控著的兵馬不少,而且他們也冇有把握可以拿下李嗣源。
裴浩然冷哼一聲,厲喝道:“本帥不是聽你們分析,而是要你們去做,明白嗎?”
吳王和蜀王等人神色變幻,咬牙切齒,冇有選擇答應。
他們知道,裴浩然這是要將他們拉進漩渦裡去。
這一趟渾水若是攪混了,想脫身都難。
“要是因為這件事情徹底讓李嗣源翻臉,致使天下戰亂再起,難道你就不顧天下人安危?”
蜀王聞言站起身大聲指責裴浩然,即便昨天他們已經答應誠服裴浩然,可是在這種關乎國家存亡的大事麵前,他仍舊保留自己的立場。
“一將功成萬骨枯,你們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裴浩然目光冷漠看著蜀王,語氣冰冷的說道:“你們若是繼續執迷不悟,那本帥不介意幫你們送終。”
這句話不僅是說給蜀王聽的,也是說給其他藩王聽的,威脅之意顯而易見。
“不良帥!”
吳王怒吼一聲。
這句話直接讓他怒急攻心,吐血昏厥了過去。
“快叫大夫!”
蜀王趕緊吩咐旁人。
其餘藩王則是麵麵相覷。
裴浩然對他們根本就冇有半點客氣,甚至可以說是肆無忌憚。
“不用喊了,急火攻心罷了。”
裴浩然抬起右手,一指點出,九陽真氣瞬間湧入吳王體內,讓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吳王麵色慘白,癱坐在椅子上,虛弱問道:“不良帥,你到底要乾什麼?”
裴浩然冇有回答他這句話,而是看著其他藩王,淡淡說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諸位應該明白現在的局勢對天下百姓來說有多麼凶險吧?”
其他人臉色陰晴不定,不敢貿然回答。
“諸位,這個天下不是隻屬於某一個人,你們根本冇有辦法獨善其身。”
裴浩然聲音嘶啞,低聲道:“這是本帥給諸位匡扶天下的機會,是死是活就看各位的選擇了。”
裴浩然的話落,徑直轉身離去。
剩下的藩王彼此麵麵相覷,許久,蜀王長歎一聲,說道:“看來我們彆無辦法了。”
他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管是向著李嗣源還是向著不良帥,都是已經退無可退。
吳王捂著自己胸口,無奈的說道:“明日正午,開始按照上麵的指令行動!”
最終,他們選擇了不良帥。
至於為什麼選擇不良帥,他們心中也不太明白。
或許是心中那一直保留的天下大義,驅使著他們選擇不良帥。
此時的吳王等人並未察覺到,在他們頭頂,一雙幽冷的眸子從屋頂的縫隙中看著他們離去。
等到蜀王他們徹底離開雅舍,鏡心魔才帶著幾位不良人從屋頂上跳下,悄無聲息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