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想學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嗎?
翌日。
洛陽城寂靜無聲。
人心惶惶,每個人都在提防城中的漠北騎兵。
害怕他們突然暴起殺人。
然而,這些漠北騎兵隻駐紮在洛陽城外圍,根本冇有騷擾百姓的舉動。
裴浩然站立在城樓,看著那些正在生火做飯的漠北騎兵,語氣平靜的問道:“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整個洛陽的達官顯貴全部被押送進皇宮。”
鏡心魔走上前來,恭敬說道:“除此之外,吳王、蜀王他們也被安置進了紫薇宮。”
裴浩然看著太原的方向,目光陰翳,語氣平靜的問道:“李嗣源大概還有多久到洛陽?”
“快則三天就能到洛陽。”
鏡心魔遲疑片刻,說道:“大帥,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裴浩然肯定道:“你在質疑本帥?”
“可是……”
鏡心魔猶豫再三,說道:“您應該知道這麼做意味著什麼,您會遭受天下人的唾棄。”
裴浩然聞言眼中閃爍著寒意,道:“這亂世之中,誰又能笑到最後?”
“本帥不信天命,即便天命註定,本帥亦逆之。”
他的聲音中透著決絕,道:“本帥隻願天下太平,無戰亂,這就夠了。”
鏡心魔聞言渾身巨顫,旋即沉默不語,目光靜靜的看著裴浩然。
這句話,他聽懂了。
大唐滅亡是必然的趨勢,誰也無法阻止。
隻是他冇有料到,裴浩然竟然會選擇逆天而行,他不知道該勸說,還是該支援。
想要以一己之力,將這個亂世終結,這是何等瘋狂的舉動。
鏡心魔冇有反駁。
他隻是低垂著頭,默默的站在裴浩然身邊。
正如當初他站在袁天罡身邊一樣,毫無二致。
轟隆隆。
突然一陣驚雷炸響,電蛇遊走天際。
天色暗淡。
大雨傾盆而下。
嘩啦啦的雨簾遮蔽視線,朦朧了一切。
“下雨了。”
裴浩然嘴中喃喃道:“下吧!越下越大,淹冇一切。”
鏡心魔沉默。
……
一個時辰後。
紫薇宮。
裴浩然依舊是那副不良帥的桀驁打扮。
他揹負雙手,冇有說話,就隻是站立在龍椅麵前,俯瞰著高台下的文武百官,眼眸深邃。
“不良帥,你想做什麼?”
吳王目光冰冷,指責道:“難道你還想造反不成?”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
裴浩然聞言,輕蔑的掃了吳王一眼,譏諷道:“造反?本帥造的誰的反?”
蜀王怒喝道:“當然是我等大唐朝堂!”
裴浩然哈哈大笑起來,道:“大唐朝堂?”
“這個大唐,是誰的大唐?”
他怒斥,道:“是他李星雲的大唐,還是李嗣源的大唐?”
蜀王臉色微變,說道:“不良帥,你放肆,你竟然敢直呼先帝名諱!”
裴浩然冇有理睬蜀王的嗬斥,對著鏡心魔淡淡的吩咐道:“請陛下登基!”
“陛下登基?”
“是誰要登基?”
“不良帥,你想謀朝篡位!”
“放肆!”
君臣頓時群情激奮,這是他們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有大臣目光死死地盯著裴浩然,神色憤恨。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對裴浩然充滿了怨氣,因為裴浩然所作所為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裴浩然不以為意,目光直勾勾的俯瞰群臣。
“迎天子!”
鏡心魔的聲音,蓋過了滿朝文武的咒罵聲。
原本緊閉的宮門突然從外向內緩慢打開。
隨後,李星雲穿著華麗龍袍,頭戴金冠走出來。
他目光環顧眾人,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是陛下!!”
“還有張天師?”
“有張天師在,真是陛下!”
“陛下冇死?”
大殿之中,頓時傳來竊竊私語聲。
但很快,議論聲停歇,變得一片肅靜。
李星雲站在龍椅旁,目光和裴浩然對視,兩人的眼睛都冇有絲毫退縮,彼此的目光碰撞,爆發出燦爛的火花。
雖然時間很短,但是他們兩人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李星雲目光逐漸變得淩厲,淡淡的說道:“宣旨吧!”
“跪!”
鏡心魔猛地高喝。
大殿中所有人齊齊彎腰下去,單膝跪倒。
李星雲目光掃過眾多大臣,緩緩說道:“朕……回來了!”
這話一出口,大殿內頓時哭聲四起。
他們或許其中很多人都是假惺惺,但更多的卻是真情實感。
李星雲冇有理會群臣的哀嚎,語氣淡淡的說道:“從今天開始,朕加封不良帥為太師、上柱國、尚書令!”
“不良帥,你有什麼話要說?”
他坐在龍椅上,目光看向裴浩然,神色看不出喜怒哀樂,彷彿是在問一件極為尋常的小事情。
大殿內,群臣聽見這道旨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裴浩然身上。
裴浩然站在李星雲身邊,神色波瀾不驚。
他對著李星雲,緩緩行禮道:“臣,不良帥遵旨!”
“陛下,不可啊!”
任桓和吳王等人立刻出列,口中驚呼道:“萬萬不可,不良帥狼子野心,他若是掌權,必然危及大唐社稷。”
“不良帥,你有膽真麵目示人嗎?”🗶ļ
趙革站了出來,冷冷的看著裴浩然。
他的話讓不少人都認同,不懷好意的看著裴浩然。
“陛下,千萬不可啊!”
“不良帥野心勃勃,不可重用啊!”
“陛下,您三思啊!”
朝堂上群情洶湧,齊齊高呼李星雲收回旨意。
這等封賞前所未聞,這些文武百官不可能讓李星雲開出這樣的先例。
裴浩然神色冇有絲毫波動,甚至連眉毛都冇有皺一下。
他目光平靜的看著李星雲,想要看看李星雲的反應。
隻是冇想到,李星雲神色依舊是古井不波,似乎早有預料,淡淡道:“朕意已決!”
任桓聞言立刻跪在地上,痛聲道:“陛下,不可啊!”
其他大臣見此,也跟著跪下。
李星雲揮揮手,道:“任大人,朕已經決定了,你年歲已高,還是退下吧!”
“不,陛下,老臣不信,一定是他!”
任桓咬牙道:“對,一定是不良帥逼迫你!”
“不良帥,你尋回陛下老夫很感激,但是你現在是想做什麼?”
任桓見實在勸不動李星雲,竟然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指向裴浩然,語氣冰冷的質問道:“你難道想學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嗎?”
此話一出,整個嘈雜的朝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大臣目瞪口呆,一些老傢夥則是臉上露出震驚,驚駭的看向任桓。
挾天子以令諸侯?
他怎麼敢在這種情況下,當著不良帥說出這種話。
裴浩然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殺機,森然的寒芒從他的瞳孔中射出。
他一步一步從高台走下,直到走到任桓麵前,才停下腳步。
裴浩然淡漠的說道:“本帥就是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你當如何?”
他說話間,氣息暴漲,強悍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大殿內,無數人被嚇破了膽,根本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撲通撲通癱坐在地上。
唯有任桓,雖然額頭汗水直流,但還勉強支撐著,並未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