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歲末,鹹陽城已開始醞釀年節的氛圍,然而一封來自北疆的八百裡加急軍報,如同凜冽的寒風,瞬間吹散了這份祥和。
一、急報入朝,北境告急
大朝會上,信使風塵仆仆,呈上蒙恬的軍報竹簡。謁者朗聲宣讀:
“臣蒙恬頓首謹奏:入冬以來,匈奴各部因雪災缺糧,屢犯我邊。近日糾集數千騎,突破長城隘口,寇掠雲中、九原兩郡,燒殺邊民,劫掠糧畜,邊塞震動。臣已遣軍擊之,然胡虜來去如風,避我鋒芒,驅之複來,邊患不絕,懇請陛下聖裁!”
軍報內容簡短,但“突破長城”、“燒殺劫掠”、“驅之複來”等字眼,卻讓整個朝堂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二、朝堂議策,眾說紛紜
始皇麵色沉靜,目光掃過群臣:“北境軍報,諸卿有何對策?”
太子扶蘇:仁政安邊,王道之策
扶蘇率先出列,他眉宇間帶著憂色,言辭懇切:“父皇,匈奴為患,根在於寒苦無食。兒臣以為,單純驅趕,恐難根治。當效仿安稷君推廣嘉禾之策,於邊郡廣積糧草,堅壁清野,使胡虜無所掠。同時,可擇機遣使,示以恩威,若其願臣服,可許以邊市,以其牛羊易我粟帛,化乾戈為玉帛。重在安撫,使邊民休養生息。”他的策略核心在於“德化”與“民生”,體現了其一貫的仁政思想。
丞相李斯:務實持重,固本為先
李斯持笏沉吟,隨後冷靜分析:“殿下仁心,然與虎謀皮,恐非易事。匈奴,豺狼之性,畏威而不懷德。臣以為,當前首要,乃增兵戍邊,嚴飭軍備。令蒙恬將軍加大巡防力度,痛擊來犯之敵,彰顯大秦軍威,使其知難而退。同時,從關內急調糧草支援邊軍,確保戍卒無饑寒之憂。內修戰守之具,外示不可犯之強,方為上策。”他的建議務實而強硬,側重於軍事威懾和內部穩固。
武將王賁及其他武將:力主征伐,以戰止戰。
軍方將領多主戰:“陛下!匈奴屢教不改,必須予以重創!請增派精銳,出塞尋其主力決戰,犁庭掃穴,方可保北境十年太平!”他們的觀點代表了軍隊中希望主動出擊、一勞永逸解決邊患的強硬派。
三、帝心垂詢,明珠之策
朝堂上爭論漸起,仁政、威懾、征伐,三派意見各有道理,一時難分高下。
就在這時,始皇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始終靜立聆聽的東方明珠身上。
“安稷君,”始皇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你於北境之事,有何見解?”
這一問,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她。這位剛剛獲得“見君不拜”殊榮的女子,其意見此刻顯得尤為重要。
東方明珠心中早有思量,她從容出列,聲音清晰平和:
“陛下,太子殿下之仁心,丞相之持重,諸位將軍之勇武,皆為國謀,臣深以為然。”
她先肯定了各方出發點,隨即話鋒一轉:
“然,臣以為,或可數策並行。”
“短期而言,丞相之策乃必然。必須立即增兵、運糧,支援蒙恬將軍,堅決打擊來犯之敵,保護邊民。此乃立威,亦是底線。”
“中期而言,太子殿下之策乃善舉。可在擊退匈奴後,於邊境穩固之地,嘗試設立互市場所,用我們富餘的糧食、布匹、茶葉,交換他們的牛羊、皮毛。此舉非為資敵,而是以經濟利益羈縻之。當他們發現通過交易比搶劫更能安穩過冬時,寇邊的動力自會減弱。此乃釜底抽薪。”
“長期而言,”她目光掃過群臣,最終看向始皇,“我大秦之疆域,難道止於長城否?待國內根基更為穩固,百工更為興盛,或可考慮,如修馳道一般,將路修往草原深處。道路所至,方為王化所及。”
她的策略,融合了李斯的“威”、扶蘇的“德”,並提出了更具遠見的“經濟羈縻”與“基礎設施擴張”思想,格局宏大,層次分明。
始皇聽完,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激賞。他最終決斷:
“準安稷君所奏。李斯,即刻統籌糧草軍械,發往北疆;詔令蒙恬,給朕狠狠地打,務必將胡虜趕出長城!”
“扶蘇,互市之議,由你與治粟內史細研章程,待戰事平息後試行。”
“退朝!”
這道命令,既采納了東方明珠的核心思路,又明確了執行步驟。一場朝議,不僅決定了北境的應對之策,更再次凸顯了安稷君在帝國決策中舉足輕重的作用。北境的烽火,將成為檢驗這新朝堂格局的第一塊試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