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扶蘇、蒙毅等一眾賓客,府門前重歸寧靜。夕陽的餘暉為嶄新的門楣鍍上一層金邊。東方明珠獨立於庭院中片刻,隨即轉身,目光沉靜地掃過侍立在側的幾位核心成員——家丞周勘、兩位庶子趙岩(負責采買、倉廩)、孫平(負責田莊、工程聯絡)、舍人文瑾(負責文書、典籍)、內侍長小福子、貼身女官冬梅、貼身護衛牛大石,以及安靜跟在稍後位置的陳寶珠與冬青。
“周家丞,”她開口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我等走走,將這府邸內外,詳儘道來。”她特意用了“我等”,顯是將所有人都視為此次規劃的一份子。
“是,君侯。”周勘躬身應命,側身引路。一行人緩步而行,開始了這場關乎未來的巡覽。
一、規製初覽,心中有數
周勘的聲音平穩清晰,為眾人勾勒出府邸輪廓:
“君侯,此府邸依渭水而建,占地約百二十畝。其中,庭院、園林及水景約占四十畝,各類房舍、倉廩、馬廄、工坊等建築占地約三十畝,餘下約五十畝,皆是未曾精心打理的空地、林地及坡地。”
他一邊引路,一邊指點:“此為主院,正廳、書房及君侯內寢皆在於此,廊廡相連,共有大小房間四十餘間。東西兩側跨院,可為客舍或日後弟子居所,房間三十餘間。仆役房舍、廚房、庫房等集中於西北角,亦有數十間。”
行至後園,視野豁然開朗。但見一處不小的人工水池引渭水活泉,池邊有水榭亭台,隻是略顯空曠。放眼望去,大片土地雜草叢生,唯有幾條小徑依稀可辨。
“那片坡地向陽,土質尚可;池邊窪地,引水便利;至於那片林地,樹木雜亂,亟待清理。”周勘精準地彙報著。
東方明珠默默聽著,心中已開始飛速盤算。百二十畝,聽起來廣闊,但要養活這府中近百張口,維持封君體麵,還要實現她的藥田、嘉禾之誌,這土地,每一寸都顯得珍貴。陳寶珠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片屬於“師父”的廣闊天地;冬青則依舊沉默,但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角落,似乎在默默記下一切。
二、開源節流,集思廣益
巡覽至水榭,她停下腳步,憑欄而立,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麵,終於將嚴峻的現實擺在了檯麵上。
“府邸規製,我已明瞭。周家丞,府庫現狀,你也無需隱瞞,當著大家的麵,再說一次吧。”
周勘神色一凜,沉聲道:“君侯明鑒。捐輸三年食邑,賞賜多用於賑災,府庫現存錢帛,按目前用度,僅能支撐三月。加上剛纔收到的禮金還能再維持六個月。若再無穩定進項,恐難以為繼。”
空氣瞬間凝重。小福子麵露憂色,牛大石眉頭緊鎖,連冬梅的眼神也微微閃動。趙岩與孫平對視一眼,麵色肅然。文瑾則下意識地握緊了記錄用的木牘。陳寶珠擔憂地看向師父,冬青的唇也抿得更緊。
東方明珠卻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見慌亂,反而帶著一種激發鬥誌的銳利:“正因如此,坐吃山空絕不可行。從今日起,府中一切用度,需再度精簡,非必要不開支。然,節流為輔,開源方為本。”她頓了頓,看向眾人,“今日在場,皆是我可托付之心腹。有何良策,但說無妨,集思廣益,共渡難關。”
三、諫言獻策,規劃藍圖
短暫的沉默後,小福子率先開口,他心思靈巧,關注細節:“君侯,府中每日廚餘、泔水不少,若能飼養些豬羊,不僅可消耗餘物,長大亦可售賣或自用,是一筆收入。”
“善。”東方明珠點頭,“此事由你協助王嬤嬤督辦。”
牛大石甕聲甕氣道:“君侯,那片林子,雜草灌木叢生,不如清理出來,好的木料可存下備用,雜木可做柴火,省去外購炭薪之費。空地還能派上用場。”
“可。王戟門大夫,此事由你帶護衛隊協助雜役完成。”
這時,負責采買的趙岩上前一步:“君侯,屬下常在外行走,知曉城中幾家大酒肆、官署膳房,每日需大量時蔬、禽蛋。若我府中產出豐裕,除自用外,或可與其建立長期供應,雖利薄,卻勝在穩定。”
孫平也介麵道:“君侯,清理林地所得木材,除自用外,屬下可聯絡相熟匠人,將其加工成簡單傢俱或器物,或可增添收益。”
周勘沉吟道:“君侯,府中空地甚多,除必要路徑、演武場及景觀之處,皆可充分利用。可劃分爲三:其一,藥田區,擇陽光充足、排水良好之上佳土地,優先滿足君侯培育藥材、嘉禾之需;其二,果蔬禽畜區,種植時令菜蔬,搭建雞舍、豬圈,池中亦可養魚鴨,力求肉食蛋類部分自給;其三,經濟林木區,種植些生長快、結果多的果樹,如棗、柿、栗等,日後果實既可自用,亦可售賣。”
冬梅此時也輕聲補充:“君侯,奴婢觀府中女眷,多有擅長紡線、織布、縫紉者。若有餘力,或可承接一些宮中、官署不甚緊要的織物縫補之活,亦能貼補一二。”
連文瑾也鼓起勇氣道:“君侯,屬下可詳細記錄各項產出、投入與收益,建立清晰賬目,便於日後覈算與調整方略。”
建議紛至遝來,雖不宏大,卻皆切實可行,涵蓋了生產、加工、銷售、管理各個環節。
四、乾坤獨斷,立威定策
東方明珠聽罷,心中已有決斷。她目光湛然,聲音清晰地下達指令:
“周家丞,由你總攬,依方纔所議,與趙岩、孫平、文瑾詳細推敲,三日之內,拿出詳細章程與規劃圖冊,明確劃分藥田區、嘉禾育種區(此區需獨立,由我親自掌管)、菜圃區、禽畜飼養區、魚塘區及果林區。”
“牛大石,協助王戟,三日內開始清理林地。”
“小福子,協助嬤嬤,籌備飼養禽畜事宜。”
“冬梅,織補之事,由你留意,若有合適機會,可謹慎接洽。”
她最後看向陳寶珠和冬青:“寶珠,冬青,你二人隨我打理藥田與嘉禾,亦需用心學習這持家立業之道。”
“是,君侯\/師父。”兩人齊聲應答。
她環視眾人,語氣斬釘截鐵:“自給自足,非一日之功。在此期間,所有人等,需同心同德,各司其職,不得懈怠。有功者賞,怠工者罰。我東方明珠,必不負諸位今日之勞!”
“謹遵君侯之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暮色漸濃的庭院中迴盪,帶著前所未有的決心。女主人的第一次巡覽,不僅摸清了家底,凝聚了人心,更建立起一個高效的核心團隊,指明瞭一條務實而充滿生機的道路。這座嶄新的府邸,即將在她的帶領下,迎來一場深刻的自我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