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二,夜漏深沉。
鹹陽宮星辰殿寢殿內,隻一盞長信宮燈靜靜燃著,燈花微爆,昏黃柔光漫過錦帳,暖得無聲無息。
明珠卸了滿頭釵環,烏髮鬆鬆挽就,幾縷柔絲垂落在頰邊,一身月白綾緞中衣,襯得麵色溫潤。她斜倚在軟枕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一枚羊脂暖玉,眼睫輕垂。
嬴政亦寬去朝袍,一身玄色暗紋中衣,身姿挺拔,氣息安穩。他側身而臥,一手輕攬在她腰側,指腹極輕地貼著衣料摩挲,目光落在她眉眼間,沉靜柔和。
殿內靜得隻剩彼此呼吸。
明珠緩緩開口,語聲輕軟。
“臘月十八那日,聽冬梅說,她與沈澈兩心相許,我便在明月軒見了沈澈。”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緩緩說道:
“我隻同他說了一句——此生隻守冬梅一人,不納妾,不相負,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眼睫輕輕一動,唇角微揚,
“他應得鄭重,我便放心了。”
嬴政垂眸看著她,眼底柔光微動。
他聲音壓得很低,隻兩人可聞:
“那日你同朕說了此事,朕便傳了蒙毅,即刻去辦。”
他指尖輕輕釦住她的手,
“暗衛舊籍,當日便著手銷除。新的郎衛身牒、腰牌,早已備妥。從今往後,沈澈身歸明光,再無舊絆。”
明珠抬眸看他,眉眼彎起淺淺笑意,輕輕頷首。
“傍晚周管家來明月軒回稟過我。”她聲音裡帶著暖意,
“京郊小院的婚事,簡淨和順,來的都是自己人,安穩熱鬨。”
嬴政微微頷首,隻靜靜聽著,手一遍又一遍摩挲她的手背。
明珠望著燈影,輕聲道:
“明日便是臘月二十三,麒麟殿大朝會,陛下又要勞心一日。”
嬴政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平淡安穩:
“明日三十六郡郡守同朝,太子扶蘇主持奏報,核點一年實績。農桑、墾荒、鹽政、刑務,自有九卿分理,不必朕事事躬親。”
他目光微沉,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許:
“諸郡之中,朕最記掛碭郡。周文正先行新政,比《與民更始詔》早行八個月,明日朝會,朕倒要看看,他能交出一份怎樣的治績。”
說罷,他手臂微收,將她穩穩攬在懷中,讓她枕在自己肩窩。
“明日你不必去前殿。”他聲音輕緩篤定,
“麒麟殿東側暖閣隔了一層素紗,聽得見殿內言語,外間卻看不見你。你在裡麵坐著,安穩聽著便是。”
明珠往他懷裡靠了靠,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瓊脂天香的沉香氣息,蜜香中混合著花香,心底一片澄明安穩。
她冇再多言,隻輕輕“嗯”了一聲。
燈花輕爆,帳內暖意愈濃。
嬴政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指尖緩緩抬起,指腹極輕地拂過她粉嫩飽滿唇角,一時眼中情色漸濃。
明珠抬眸,撞進他深如星辰的眼底,那裡麵盛著化不開的滾燙與寵溺,無需言語,心意已通。
他微微俯身,氣息輕落於她眉間。
她冇有退,隻輕輕抬手,指尖撫過他下頜線條,溫順而傾心。
錦幔輕輕一動,掩去了燈影。
長信宮燈的光,柔得像一層薄紗,將帳內的動靜,都籠成一片靜謐而滾燙的暖意。
冇有喧囂,隻有彼此相融的喘息氣息,與心魂相契的安穩。
一室春光旖旎,情意綿綿無限,靈魂漂浮雲端的極致愉悅。
彼此融化是骨血裡的相依,是靈魂間的奔赴,是天地間隻餘彼此的圓滿。
燈影搖紅,一夜繾綣。
星河寂靜,情深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