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少府將作工坊便遣人將兩套嶄新的《倉頡篇》,送入星辰殿明月軒。
書冊剛一呈上,滿殿都似亮了幾分。
紙頁白淨齊整,墨色均勻清晰,小篆字字端正、排列齊整,一頁之內,行列分明、疏密得當,與往日粗糙竹簡、費力手抄的文字,全然是雲泥之彆。
明珠指尖輕輕撫過紙麵,眼底笑意溫柔發亮。
從活字燒製、排版試印,到如今真正成書,這一步一步,終是落在了眼前。
冬梅在旁輕聲笑道:
“娘娘快看,這書多齊整,多乾淨,日後孩子們捧著這樣的書讀書,該多歡喜。”
明珠唇角微揚,正翻看間,殿外便傳來熟悉的步履聲。
不用抬頭,她便知是嬴政來了。
她立刻起身迎上前,眉眼彎彎,藏不住的雀躍:
“陛下,您來得正好。”
嬴政見她這般歡喜模樣,心頭先軟了半截,伸手順勢扶她入懷,聲音低沉又寵溺:
“什麼事,叫你這般開心?”
明珠仰頭望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
“陛下您看,活字印刷的《倉頡篇》,真正印成了。”
她捧著那本嶄新的書,輕輕遞到他手中。
嬴政接過,指尖撫過平整光滑的紙頁,看著一頁頁清晰齊整的小篆,眸中亦是驚豔,更多的卻是為眼前人驕傲。
“這便是你心心念唸的活字印書?”
“嗯。”明珠靠在他身前,輕聲細語,
“往日一本書要手抄數月,還多有錯漏。如今一日便可印出許多,字跡工整、冊頁齊整,往後平民子弟也能有書讀,有字識。”
嬴政將書放在一旁,反手把她擁得更緊,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軟的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朕就知道,隻要是你想做的事,總能做成。”
明珠臉頰微熱,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衣襟間,聲音軟軟糯糯:
“這也不是臣妾一個人的功勞,是墨離大師、工匠們一點點熬出來的。臣妾隻是想讓這天下,多幾個能讀書、能明理的孩子。”
嬴政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寵溺至極:
“朕的皇後,心裝著天下,還裝著朕。書印好了,第一時間便想著與朕分享。”
他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碎髮,目光溫柔得一塌糊塗:
“學堂有了,書也有了。你想做的,朕都陪你。你要辦的,朕都替你撐著。”
明珠抬眸,撞進他滿是寵溺的眼底,心頭一暖,輕聲道:
“陛下,臣妾還有一個想法。《倉頡篇》文字端正,卻略嫌枯燥,孩童不易記誦。
臣妾想自編一段三字韻語,淺顯順口、易學易記,就叫《童蒙韻》。”
她輕啟朱唇,緩緩念出,聲音柔婉悅耳,落在殿中,如春風拂耳:
天地開,日月明。
寒暑往,四時行。
山川秀,草木青。
人之初,心本正。
孝父母,敬長兄。
勤讀書,識姓名。
守國法,遵禁令。
愛家國,護蒼生。
嬴政靜靜聽著,眸中柔光氾濫,從驚訝到動容,再到滿心沉醉。
他輕輕釦住她的腰,低頭抵著她的額頭,低啞輕歎:
“好一個愛家國,護蒼生……朕的皇後,連教孩童讀書,都藏著一片天下心。
你儘管編,朕準了。
日後此書,便與《倉頡篇》一同刊印,遍傳關中,教化萬民。”
明珠眼尾彎成月牙,笑意甜軟:
“謝陛下。”
嬴政擁緊她,語聲繾綣得不像話:
“朕的江山,與你共守;這天下孩童,與你同育。
往後,每一件喜事,每一本新書,你都要第一個說給朕聽。”
夕陽穿窗,暖意裹著兩人,
一冊新書,一段心韻,
一雙心意相通的人,
把這深宮歲月,甜成了人間最好的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