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安稷君府內院一片靜謐。
明珠自東市凝香館春拍結束,處理完收尾事宜,方纔回到府中。她剛踏入寢殿旁的書房,身後那道深藏於牆中的隱秘暗門,便輕輕一響。
整個鹹陽,唯有一人,能從宮中寢宮,經這條密道,徑直來到她這裡。
明珠不必回頭,已知道是誰。
嬴政緩步走出,一身玄色常服,洗儘朝堂凜冽,隻剩溫沉柔和。他望著她的身影,眼底先漾開淺淡笑意。
明珠轉過身,白日裡主持拍賣的沉穩端雅儘數褪去,眉眼間瞬間漾開毫無防備的嬌憨與歡喜,輕快走近,聲音軟甜:
“大叔,你來了。”
這一聲“大叔”,隻喚給他一人聽。
嬴政心頭一軟,語氣放得更輕:
“暗衛回報,說你今日春拍大獲全勝。朕坐不住,便過來了。”
他垂眸望著她亮晶晶的眼,故意放緩聲調:
“說來聽聽,今日五香一共拍得多少金?”
明珠眼珠輕輕一轉,唇角翹得狡黠又可愛,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歪頭笑道:
“我不告訴你——大叔你猜。”
嬌憨、軟萌、全然信賴,半點帝王與臣子的疏離都無。
嬴政低笑一聲,眸中寵溺漫溢:
“去年秋拍四千八百金。今日……莫非破了五千?”
明珠笑得眉眼彎彎,用力點頭,聲音又甜又脆:
“再往上猜!”
“五千二百?”
“不對~”
“五千四百?”
“還差一點點!”
她仰著小臉,眼波明媚,滿是期待,像隻等著被誇獎的小狐狸。
嬴政故意頓了頓,才緩緩開口:
“難道是……五千六百金?”
“猜對了!”
明珠眼睛一亮,忍不住輕拍手掌,笑得燦若桃花:
“就是五千六百金!三日內全額黃金交割,隻收真金,不折凡物!”
“大叔你看,我厲害不厲害?”她仰著臉邀功,語氣甜糯嬌憨。
“厲害。”嬴政低聲應著,指尖忍不住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我的明珠,最厲害。”
明珠拉著他在案前坐下,眼底藏不住歡喜:
“這麼大的喜事,要慶賀一下。我去年釀的桂花釀,清甜不烈,隻淺酌兩杯。”
白玉小壺傾出清淺金液,桂香清雅,與她頸間奇楠淡淡的梅花韻纏在一起,醉人至極。
明珠淺淺抿了兩口,臉頰很快泛起一層薄粉,眼波都軟了下來,微醺模樣愈發嬌憨。
“大叔也喝。”
嬴政端起酒盞,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
燈下女子嬌軟明媚,微醺臉頰粉潤瑩亮,比奇楠更勾魂,比桂花更醉人。他喉間微緊,心早已亂了節拍。
明珠冇察覺他目光漸深,隻軟軟開口,把心底最坦蕩的道理說給他聽:
“大叔,我不是在斂財,我是以香引金,上善流通。
等黃金全數入庫,扣除香材本金、運費、倉儲,匠人、司務與一應國稅後,純利便依例分向四方:
三成入濟民倉,賑濟流民貧者;
兩成上繳少府,充盈大秦國庫;
一成入南疆發展基金,修築香路、學堂與醫館;
餘下四成,歸凝香館運營與南疆十二部生計。
他們拍下的是奇楠,是雅望,
可他們的黃金,最終流向江山萬民。
享的是奢,行的是德。
大叔,你說我這樣做,好不好?”
她仰著臉望他,眼神乾淨、依賴、毫無保留。
嬴政放下酒盞,伸手輕輕將她鬢邊碎髮掖到耳後,指腹不經意擦過她泛紅的臉頰,聲音壓得低啞、溫柔、字字真心:
“好。
朕的明珠最好了。
朕坐擁天下,見過萬裡山河,看過人間萬色,
可直到遇見你才明白——
這世間最好的江山,從來不是大秦疆土,
而是你笑起來時,眼底的那一片光。”
明珠心口輕輕一顫,抬眸望他。
他俯身,氣息輕而暖,落在她眉間,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
“從前朕以為,帝王要守的是天下。
如今才知,
朕真正想守的,自始至終,隻有一個你。
你在,這天下才值得。”
明珠鼻尖微暖,眼眶輕輕發熱,下意識靠近一點,小聲喚他:
“大叔……”
嬴政抬手,將她輕輕攏近,語氣溫柔得不容置疑:
“以後你隻管歡喜,隻管做你想做的香,隻管笑。
你的府宅,你的生意,你的安穩,
朕都替你守著。”
密道風輕,桂香繞肩,奇楠韻長。
一室燈火,兩個人,一段不必言說的情深。
她隻在他麵前,纔敢這般嬌憨柔軟、毫無防備。
而他所有的溫柔,也隻給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