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後第三日,辰時正,安稷君府內外院書房。
此處乃機要重地,今日氣氛尤為肅穆。寬大的紫檀木案上,整齊擺放著數卷厚實賬冊與各方印鑒。秋光澄澈,映得室內通明,寓意著一切事務皆需光明磊落。
明珠坐於主位,官服嚴整。下首,傅雲清肅立,手執總綱。兩側坐著府中幾位核心管事:
·總管周勘,總攬安稷君府全域性內帑與人事,老成持重。
·外院采辦趙岩,負責田莊產出與府邸一應物資采買,精於實務。
·工造孫平,主管府邸修繕、倉儲及各項工程營造,踏實肯乾。
·香政司錄事黎文,傅雲清所薦,專司香政司流水細賬,年輕縝密。
見人已到齊,明珠微微頷首。傅雲清展開總綱,清晰稟報:“稟君上,諸位。賞香宴總成交額四千八百金,已全數交割入庫。經核,總成本計二千四百金,淨利二千四百金整。”
“善。”明珠道,“按盟約與方略,分派。”
傅雲清依條目陳述:
甲、專項支出(自淨利中先行劃撥,總計一千四百四十金)
一、濟民倉(30%):七百二十金。
·監管:此款依製劃轉朝廷專倉。由周勘總責對接,黎文協理賬目憑證,務求手續清晰,檔案俱全。
二、南疆發展基金(10%,盟約基礎):二百四十金。
·用途:南疆路、醫、學啟動金。
·監管:賬目需最公開。由周勘總稽,黎文立專賬,傅雲清協管。賬冊一式四份:存府、存司、報少府、送南疆公示。每筆支出需有南疆授權憑據。
三、上繳少府(20%):四百八十金。
·流程:由周勘領趙岩、黎文辦理上繳,取回執歸檔,毋庸贅言。
乙、紅利分配(剩餘九百六十金)
一、南疆十二部紅利(30%):二百八十八金。
·處置:此款連同其自願追加部分,由傅雲清代管,用於鹹陽采買。
·采買:由傅雲清擬單,趙岩憑藉其采買網絡負責接洽商號、比價,孫平協理驗看鐵器、工具質量,黎文立采買專賬。物資由官商聯合車隊運返南疆。
二、凝香館留存(70%):六百七十二金。
·管理:入府內庫,由周勘總管。其中需優先、足額保障司匠雲力處一切用料及工費。
分派已畢,職責清明。明珠目光掃過眾人,著重強調:“濟民倉與發展基金之總賬大綱,可由香政司擇要刊佈,許人觀看。此事重在光明。南疆采買,霜降前首批車隊務必出發,趙岩、孫平,此事你二人需全力配合傅主事。”
趙岩、孫平肅然應諾。
會議至此,傅雲清卻並未退下,而是上前一步,提出一項關乎長遠的動議:
“君上,還有一事。雲力司匠處承攬高階定製,僅靠其現有弟子,恐難兼顧日漸增多的需求,亦不利技藝廣傳。雲清有兩議:
其一,此次南疆商隊返回時,可否請十二部頭人,物色數名已有雕刻或木作基礎、心性沉穩的年輕子弟隨隊前來?既可解雲力司匠人手之急,亦是為南疆培養頂尖匠才,將來技藝有成,既可留用,亦可返哺故鄉。
其二,聞府中工造亦藏有能人。可否請孫平管事在府內擅長木工、手巧心細的匠人中,擇選一二人,暫調至雲力司匠處相助?此可應眼下之急。”
孫平聞言,略一思忖,回道:“府中確有兩位老師傅,木工極精,尤擅處理硬木紋理,或可合用。”
明珠聽罷,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此議不僅慮事周全,更暗含了通過技藝交流深化秦南聯結的深意。“允。傅主事所慮甚遠。孫平,你便去協調,選定人選,告知雲力司匠,以師禮相待。至於南疆子弟一事,”她看向傅雲清,“你可隨此次回函一併提出,陳明此乃學徒深造之機,請各部斟酌推薦。人選貴精不貴多,重在心性與根基。”
“臣遵命!”傅雲清與孫平齊聲應道。
眾人領命退去,各司其職。書房內算盤聲、討論聲隱約傳來。那四千八百金化作的數字與新添的人事動議,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咬合運轉,即將推動著道路修築、物資流轉與技藝傳承的宏大圖景,緩緩變為現實。帝國的西北鹹陽與西南煙瘴之地,因這金錢與人才的雙重紐帶,聯結得愈發緊密而富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