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車初現與朝野關注
少時入三月，春光爛漫，渭水兩岸新綠如染。
章邯與墨家大師墨離主持的水車工程，自正旦大朝會後便緊鑼密鼓地籌備，正月末便已選定址、備料，二月初即破土動工。如今一個多月過去，進展最快的渭水之畔第一座水車，骨架已然矗立，巨大的輪體與部分葉片也已安裝，工匠們正在墨離弟子的指揮下，進行最後的關鍵調試與加固。遠遠望去，已見雛形，頗為壯觀。
這一日，章邯、墨離陪同數位朝臣前來觀摩，其中赫然有太子扶蘇（代表皇帝關切）、少府屬官，以及聞訊而來的幾位對工事感興趣的官員。安稷君明珠作為獻圖者，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巨大的木質骨架臨水而立，雖未完全竣工，但結構之精巧、設計之巧妙，已令觀者嘖嘖稱奇。墨離親自講解原理，章邯補充說明選址與後續灌溉規劃。
太子扶蘇溫文爾雅，聽得十分仔細，不時提問，最後對明珠道：“安稷君此策，化水為利，澤被蒼生，實乃大善。待此車運轉，灌溉良田，必是關中一景，亦為父皇仁德之證。”
明珠謙道：“太子殿下過譽。此乃章少府統籌得力，墨大師巧奪天工，眾多工匠辛勞之功。明珠不過偶有所得，略儘綿薄。”
在場眾人皆是人精，自然明白其中分量。能得太子親口肯定，少府與墨家傾力實施，這安稷君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和這水車背後的政治意義，不言而喻。一時間，落在明珠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深意
二甩手掌櫃權利下放
觀摩水車回來，明珠並未放鬆，立刻召集周勘、春蘭、小福子、文璟，敲定了凝香館商標最終方案——一枚融合了纏枝蘭草紋的瘦金體（適當古風化）“凝香”二字圓形印鑒，以硃砂、金粉為主要標識色彩，雅緻獨特，易於辨識又難仿製。特彆擬定三層防偽標識的策略，以防外人假冒。
文璟迅速查閱律例，著手辦理官方備案。周勘與春蘭則開始將商標融入生產的每一個環節，從瓷窯訂製特製印模，到繡娘學習專屬繡法，再到包裝統一規製。
“往後，凝香館日常一應事務，便托付給諸位了。”明珠在一切章程擬定後，明確放權，“周伯總攬，春蘭主理店鋪與生產，小福子協調內外，文璟掌賬覈驗。非關乎館內存亡或需要動用大筆額外資金之事，皆可由你們四人商議決定，按章程辦理。每月呈送一次總賬與我過目即可。”
四人凜然受命，深感責任重大，亦知這是女君極大的信任。
三春日書房的“閒”與“甜”
甩開大部分俗務，明珠頓覺輕鬆不少。這日午後，她在自家書房看書，手邊是太醫署新送來的幾卷地方醫誌。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嬴政的身影浮現。
“陛下今日得閒？”明珠放下書卷，含笑迎上。
嬴政瞥了眼桌上的書卷：“看來安稷君是真將生意放手了，有空看這些閒書。”
“陛下又說笑，這可不是閒書。”明珠為他斟茶，“是各地醫誌，或許能發現些新藥材或療法。再說，凝香館有周管家他們看著，出不了岔子。我也樂得清閒，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或者……”她抬眼，眼波盈盈，“陪陛下說說話。”
嬴政坐下，接過茶盞，目光掠過她略顯清減的臉頰：“清閒？朕看你比從前在太醫署坐班時還忙，又是水車，又是醫館，又是脂粉鋪子。”
“現在不了。”明珠挨著他坐下，語氣帶著點輕快的抱怨，“都分派下去了。再事事親為，我怕是要未老先衰，到時候陛下該嫌我難看了。”
嬴政哼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油嘴滑舌。朕看你精神好得很。”指尖傳來溫熱細膩的觸感，他頓了頓，才收回手，“水車那邊，太子回來跟朕說了，頗有氣象。章邯和墨離也奏報，第一座四月必能完工試轉，趕得上春灌末梢，夏灌正好得力。”
“那就好。”明珠真心高興，又說起太子妃、蒙夫人等今日遣人至凝香館的事，語氣平常，隻當趣聞。
嬴政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豈會不知其中意味？這些重臣家眷的動向，往往折射著前朝的微風。她們對明珠示好，某種程度上，也是對他態度的揣摩與靠攏。這丫頭，不知不覺間，已成了一個微妙的紐帶。
“你做得不錯。”他難得直接誇獎，“寵辱不驚，分寸得當。”
明珠抿嘴一笑，拈起一塊新做的杏花糕：“那陛下可有獎賞？”
“又要討賞？”嬴政挑眉，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糕點，清甜不膩，“不是準你查閱典籍了？”
“那是陛下賞我好學。”明珠眼神狡黠，“現在嘛……是賞我……聽話？”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試探的親昵。
嬴政被她這模樣逗得眼底染上笑意，故意板著臉：“賞你今日陪朕下盤棋，若輸了，凝香館的份子抽一成入少府。”
“陛下！”明珠嗔道，“哪有這樣賴皮的！”
亭中響起帝王低沉的笑聲和女子清脆的嬌嗔。春陽明媚，花香浮動，遠處初具規模的水車巨影靜靜矗立，近處凝香館的商標正悄然印上一個個精緻物件，而權貴後宅的視線，也透過那些物件，若有若無地交織而來。
一切都在春日裡，生機勃勃地生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