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位？！帽子戲法？？
趁著考官更換異獸的空隙, 左見鳴詢問道：
“黑影，你還可以嗎？”
“咕嘻！”
黑影上下點著腦袋，鼓起胸膛, 做出一個擺肌肉的姿勢，雖然這樣動作，軟綿綿的身體還是擠不出肌肉，但它可絕對是活力滿滿。
我要一雞當千！信心十足的黑影全然冇意識到自己說錯成語。
“可彆高興的太早哦。”考官雙手叉腰, 笑了一笑。
繼波靈尾魚後，她於水池中放出第二隻異獸——殼中蛸。外形是一隻單人環抱不過來的白色大蚌, 但當外殼張開，裡頭便露出躲在蚌殼裡生物，圓圓的腦袋，長著許多根紅色的觸手。
由殼殼軟貝和衣蛸協同進化而成，殼中蛸是常常偽裝成海葵，依靠詐騙進行捕獵的“惡毒”異獸。
“第二場對戰開始——”
“唔咻~”
來啊, 小不點。裁判話音剛落，殼中蛸便朝著寄居童子勾了勾觸手，挑釁一笑。那些觸手從殼中伸出，像是太陽花一般在空中扭動, 隻要注視一會, 便讓人覺得頭昏眼花。
黑影站在碎冰上，幾乎無處可逃，很快它的眼睛不自覺地盯著殼中蛸的觸手, 跟隨那節奏一圈圈轉起來。
這便是殼中蛸施展幻象光的方式, 利用觸手吸引視線的同時, 不經意地將攻擊釋放而出。
隨著它詭異的動作展開，即便是站在攻擊範圍外的禦獸師也會受到視覺影響, 左見鳴用力轉頭，甩開那種暈眩的感覺。
但也就是這麼一瞬間的乾擾，他失去了最佳的指揮時機。
“殼中蛸隻是揮舞觸手罷了，冇對你進攻，可不算違規哦。”考官微微一笑，手一揮，斬釘截鐵道，“使用水漩渦。”
這考官真夠狡猾的！
左見鳴立即看向場上的黑影。小傢夥步子已經有些踉踉蹌蹌，受到幻象光影響，進入混亂狀態，啪唧一下掉進水裡。
“黑影，快醒醒——”
饒是左見鳴，這時候也隻能喊出意誌絕技（指快醒醒、快躲開、站起來）。
唔咻！
黑影冇醒，反倒是殼中蛸怪笑迴應一聲。
它將自己的身體當成大型攪拌機，那些觸手紮進水麵中，用力地攪擋起來，很快水麵以它為中心形成漩渦，並慢慢擴大。
這麼做的結果便是，那些碎冰連帶著寄居童子也一起逐漸朝著它的方位轉去。碎冰砸在黑影身上，啪啪啪的給它帶來傷害。
“咕嗚。”被冰塊砸了滿頭包，黑影猛地清醒過來——它渾身一抖，下意識朝四麵八方釋放出電擊。
“冇用的。”考官嘴角一揚，資訊差確實能帶來作戰優勢，可一旦資訊暴露，那些優勢便很難再起作用。
隻見電流沿著水麵即將擊中殼中蛸之時，它非常機智地“關門回家”，所有觸手通通收入殼中，電流擊打在厚重的殼麵上，被瞬間彈開。
“咕嘻！！”
黑影在水中緊急扒拉幾下，但依舊被水漩渦帶動著往殼中蛸的方向撞去，砰的一下砸了滿頭包。
——在它迷糊之時，殼中蛸才伸出觸手，它經驗老道，知道就算現在黑影釋放出電擊，那些電流也不夠強勁，無法造成過大的傷害。
藏在殼裡的大章魚，此時宛如扒拉住船隻捕獵的深海巨獸般，觸手捲住黑影，將它往水裡砸。殼中蛸的生物習性本是習慣於用堅硬的殼沿夾暈獵物，但為了防備黑影近距離的電擊，它不給黑影進入殼中的機會。
“黑影快使用啃咬！”
左見鳴大喊，聽見聲音的黑影，張開利齒，噗呲一下咬在觸手上，儘管尖端能刺進肉裡，但Q彈的觸手過分柔韌，怎麼也撕扯不開。
——特性柔韌，除斬擊類的其餘物理招式效果減半。
黑影隻能努力收縮身體貼合觸手，不讓它絞殺。
現在的場麵，無疑是兩隻軟體生物之間的較量。你軟，我要比你更軟，你滑，我就要更滑。
“給它最後一擊——水炮！”考官無情下令，打破僵持。
寄居童子極力壓縮自己的身體，變得又細又長，宛若長條的蛇於同觸手糾纏，它幾乎要成功逃脫。
但每當它進入陰影中時，漩渦水流的衝擊就把它從潛行狀態拽出，水流帶來的衝擊力更是加重了幻象光的後遺症。
而殼中蛸的蓄能已經完成，它雙頰微鼓，醞釀出了威力巨大的水泡，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受傷多次的寄居童子再怎麼樣也無力迴天。
又是一個碎冰塊砸在腦上，黑影疼得哇哇叫，奮力掙紮之時，本來牢牢黏著的帽子竟然一鬆，被甩飛出去。
帽子咕嗚……！
它一驚，而殼中蛸的的水炮轟然出擊，將它砸進水池深處。
帽子在空中飛旋一瞬，落在晃盪的水麵中，三四秒過去了，水中依舊隻有殼中蛸的身影。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殼中蛸那邊，裁判也即將讀秒之時。
左見鳴猛地看向那頂在水麵上飄著的帽子。
黑帽蠕動著，慢慢地鑽出手腳——是寄居童子！
它扒著一塊不大的浮冰，大口大口喘息，身上滿是傷痕，一幅瀕臨體力極限的模樣。
“怎麼可能？！”考官順著左見鳴的視線看去，先是一驚，旋即怎麼也想不明白，寄居童子是怎麼做到從水炮的衝擊中轉移到水池的角落去的？
這不合理啊！
直到這時，靠近殼中蛸的水麵才緩緩浮現一小灘黑色的黏液。
左見鳴一怔，腦中立刻同黑影在候客區時的異樣聯絡在一起。——難道說，黑影和帽子換位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考覈，而是關心黑影的身體狀況：“黑影，你現在會怎麼樣嗎？會不會想吐，會不會痛？”
除了體力消耗外，並冇有任何怪異的地方。
黑影遲疑地搖搖頭，它隻記得自己想要快點拿回帽子，結果下一秒就從水深處轉移到水麵上。
不管了，這是考場。考官沉下心，乘勝追擊：“它已經冇有多少體力了，殼中蛸連續使用水槍，不要讓它近身。”
物理招式效果減半，意味著黑影隻用使用特殊攻擊——通過上一場對戰，她掌握了黑影的攻擊範圍，隻要遠遠保持距離，累也能累死體力不支的寄居童子。
這就是最傳統的風箏打法！
一發發水槍襲來，黑影早已疲於應對，每次想要使用高速移動躲開時，腦袋上的帽子就剋製不住地甩出，而帽子一飛，它就急著追帽子。
急著追帽子，它就換位——
黑影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位置轉移到天空中，而身體已受到地心引力的拉扯往下掉。
咕嘻嘻？我會飛啦？？
“全力使出惡之波動！”眼看著黑影出現在殼中蛸的斜上方，位置正好，左見鳴抓住時機，果斷大喊。
身體早就形成條件反射，哪管腦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先一步行動。裹挾惡意的衝擊波震盪著撞在殼中蛸的身上。
“唔咻！”痛死啦。殼中蛸吃痛著呲牙咧嘴，全無表情管理，但它不能關上殼，惡之波動能夠穿透殼麵，到時候在密閉空間裡反倒會形成連環的衝擊波，傷害更大。
它猛地吐出水槍，重重擊打在降落的黑影身上。
“嘩啦！”
水麵砸出一個大水花，以跳水來說零分，但以團隊貢獻而言滿分——被消耗不少體力的殼中蛸額頭帶汗。
而圈圈眼的黑影浮出水麵。這次，是真的暈過去了。
考官麵帶微笑，三局兩勝的賽製，現在一比一平，她已經足夠業績。
“辛苦了……”
左見鳴低聲道，將黑影收回禦獸空間，再一次抬眼時，眼中滿是認真之色。
——黑影的身體有了變化，他必須快一點結束戰鬥才行。
感知到禦獸師的心緒，毛毛刺蝶向前一飛，靜靜地懸停在空中，漆黑的翅麵扇動時隱隱泛著紅光，一股無形的壓迫力，慢慢地籠罩場麵。
這是他的王牌嗎？能以毛毛刺蝶作為王牌，說明這隻毛毛刺蝶肯定有非凡之處，絕不止表麵上的變異那樣簡單……
考官思考著，等對局一開始，就率先發令，讓殼中蛸縮進水麵深處，使用睡覺回覆體力。
水池的深度有三米五，這個深度的水流應該能夠緩解大部分的攻擊能量……纔對……
——啊？？
下一秒，她瞳孔地震。
水池猶如洗筆池，清澈透亮的水麵，被黑色的陰影儘數覆蓋，冇有一滴遺漏。
用鬼浪滔天將水池封死，毛毛刺蝶的翅膀因振動發出輕微的嗡鳴。
它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愉快的笑：“毛~”
……
以最快速度結束對戰，左見鳴急匆匆地離開房間。
三號考場裡，考官和裁判麵麵相覷，整個水池已經被黑暗能量腐蝕徹底，已經無法作為戰鬥場地使用。
她收回昏迷的異獸，眼中還有揮之不去的訝異，隻一招，就結束戰鬥了？
就算殼中蛸被消耗了體力，事情也不該是這樣吧？
裁判和後勤隊打招呼，搖人過來修理——“啥，修不了？為什麼？”
“你們那也被打爆了？”
兩人麵麵相覷一會，眼中的茫然之色清晰可見。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怪物。”
歎了一聲，雙手叉腰，考官看向左見鳴遠去的方向，幽幽道：“以後還有冇有我們這些老人的立足之地啊……？”
——證書到手。
被評價為怪物的左某人，更新完禦獸師證書，將證書往兜裡一塞，就加快速度走出辦事大廳。
路過候客區，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那個說話怪裡怪氣的男生已經不見，隻剩下他的高個子同伴站在那，冷臉等待著。
他倆穿著同樣的外套，估計是校隊隊服。
恰巧，對方一個抬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一瞬，對方反應冷漠地移開視線。
下次見麵，說不定就是在賽場上。
這念頭在左見鳴的腦中順滑閃過，很快他又將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禦獸空間裡的黑影，快步離開異保局，奔向地鐵站。
毛毛還開順風，一路給左見鳴加速。
雖然黑影說什麼事也冇有，但他還是得回到研究院檢查一番才能放下心。
——突然掌握的空間換位能力，絕對和金光碎片脫離不了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