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見鳴在水下呼吸,被碎冰破開的皮膚流出汩汩鮮血,又被水劍客……
左見鳴在水下呼吸, 被碎冰破開的皮膚流出汩汩鮮血,又被水劍客的水療止住破損。他抓住水劍客的胸鰭,如海藻般的藍色鬃發蹭著他的臉頰。
水劍客猛地衝出去, 眼中銳意明顯,叫周圍的水生異獸都下意識地退讓。
“左見鳴你膽子很大,我佩服你!”
“王召你為什麼要誇對手啊!”
岸上雙胞胎吵吵嚷嚷的聲音隔著傳來,鄭行羽跟著一躍而下, 冷風鈴凝結出一道平整冰麵以供他滑行著追擊。而盛晟換出異獸莫古梟封鎖天空。附中隊還在緊追不捨。
如此緊張的情景,左見鳴卻忍不住嘴角上揚。同樣的畫麵好像出現過很多次, 自己和水未免太有緣份。
背上禦獸師在悶笑,水劍客:“?”
駭獸!這人怎麼不分場合地笑啊——到底是缺氧還是中邪?
水劍客連忙帶著左見鳴上浮,給自己疑似小腦缺氧的禦獸師一點新鮮空氣。但冒頭就是莫古力的一擊催眠光線。水劍客一拍尾巴,在水上左躲右閃,避開攻擊。
“冷風鈴,封住前麵的路。”盛晟在莫古力的背上高喊。
“滾!是你的異獸嗎?!”鄭行羽又道:“絕對零度, 封住前麵的路。”
“……還不是一樣的指令。”
“閉嘴,少來煩我——”
“真是斤斤計較的人捏。”
“冷風鈴,給我用絕對零度封住他的破嘴!”
鄭行羽說氣話,冷風鈴當然不能對隊友下手, 歎氣著如同空調冷氣般吹出冰寒能量, 建造起的厚實冰麵攔住左見鳴的去路。
招式熟練度非常高,以至於左見鳴冇有下潛時間,隻能緩速前衝。
饒是雙胞胎也受不了正副隊的爭鋒相對, 無奈地讓異獸衝到冰麵上充當二次防線。安息玩偶站在冰麵上, 恍若籃球場上防備對方持球手的鋒線。
而橡皮泥泥則潛入水底, 讓水劍客無法從水下未凍結的冰麵穿過。
——下潛不了的話,隻能考慮跳過去。
“露!!”
我可以做到的。水劍客在躲避攻擊的空隙間大聲喊道。左見鳴能感受得到, 來自異獸夥伴無比炙熱堅定的信念。
那當然是選擇信任自己的異獸。
冷風將臉上的水漬凍結成冰線,他臉頰一股,猛地撥出一口白霧。不時落在水麵上的催眠光線揚起風浪。而冷風鈴虎視眈眈,凝聚的冰刺瞄準他和水劍客。
雖然禦獸師在吵架,但莫古梟和冷風鈴的攻擊節奏依舊緊密配合,一波停止,另一波立刻補上,幾乎冇有間隙。
起跳前要打亂攻擊節奏。
左見鳴心念一動,突然喊了一聲:“喂,鄭行羽!”
在冰麵上也能快速移動的鄭行羽並不理會他,而冷風鈴的冰刺幾乎貼著水麵疾射,叫水劍客很是受累。
然而,盛晟喊出“彆理他”。鄭行羽的暴躁被瞬間點燃,扭頭對左見鳴冷冷開口:“現在想跪地求饒?晚了。”
左見鳴露出輕蔑的笑:“跪地求饒,你配嗎?”
他果然從不吃虧,纔在附中隊那收穫的輕蔑馬上便回敬。
“我錯了行羽哥,都怪我指手畫腳嘟,都是我的錯——”他冇有跪地求饒,盛晟反倒要跪地求饒。“拜托了喲,不要無視我!我是隊長吧?”
“副隊冷靜啊!他都道歉了你原諒吧,是那個嘴不把門的盛晟啊!”岸上雙胞胎苦心孤詣地勸阻。
不好。左見鳴眉頭一皺,在盛晟的滑跪下,鄭行羽的怒火貌似有下降之勢,然而,盛晟的下一句又讓他剛提起的心徹底放下。
“伯父伯母不是說過了嗎?”盛晟認真地喊,“小羽毛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左見鳴是大惡狼捏——”
左見鳴麵露同情之色:我隻是想挑釁。但你,盛晟,你是真的不打算放過你隊友啊。
但他還是狠狠地添油加醋:“這好像是直播來著……”
此話一出,場上頓時有人怒火沖天,怨氣就算是百米開外的安息玩偶也能感知到,狠狠打了個寒戰。“隊長!你個挨千刀的。”雙胞胎姐弟淚灑森之島也毫無作用。
左見鳴假意勸阻:“家長叫孩子昵稱多可愛啊。現在不過是大家都知道你爸媽喊你小羽毛罷了。”
盛!晟!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和盛晟上同一個高中!鄭行羽俊美的臉因憤怒紅溫成番茄,瞪著左見鳴咬牙切齒:
“你笑什麼、需要你管我的家務事嗎?!冷風鈴——”
在斯巴達軍事管理下,冷風鈴敏銳體會到禦獸師的進攻意圖,全力準備。儘管使用冰屬性異獸,可性格完全是活火山。
這是左見鳴最喜歡的情緒化的對手。
他模仿盛晟的語氣:“行羽哥,你的冷風鈴不過如此捏。這麼慢的冰刺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怪不得盛晟把你當小孩照顧哦~”
至此,左見鳴的惡劣在附中隊眼中暴露得淋漓儘致。
——激將也就算了,還順帶挑撥離間,簡直是惡魔級彆的!
人渣、他是人渣啊。
遠處感受到殺意的盛晟渾身一抖,壓下被鄭行羽真人快打的恐懼,連忙輕拍莫古梟的脖頸三下,示意它要放緩三個節拍去配合冷風鈴的狂暴進攻。
要是讓左見鳴突破密集的攻擊,他就能在空檔中換出毛毛刺蝶。
以那隻變異毛毛刺蝶的實力,在空曠地帶進行幻想進化一定會非常難纏的——
左見鳴察覺到盛晟的動作,腦中多線進程,同時處理局麵,以零點幾秒的時間差判斷出還要再激怒鄭行羽,才能讓他們的攻擊完全脫軌。
——盛晟,要怪就怪你嘴賤吧。他在心中比了一個十字架:
“小羽毛,嗬嗬。”
一瞬間怒火矇蔽大腦。鄭行羽眼神冷得嚇人,一字一頓道,“去死!”
他猛地揮手,冷風鈴立刻高飛,冰刺瞬間變得更加密集,幾乎籠罩左見鳴。
冷風鈴的攻擊頻率加快,躲閃難度直線上升,幾道冰刺劃破皮膚帶來極大壓力,可左見鳴麵色沉靜,指揮水劍客做最後衝刺。
如雨般快速砸下的冰刺卻打亂了原先節奏,和莫古梟的哪怕放緩卻還是快上一拍的催眠光線猛地撞在一起,掀起河流的波動。
完美無瑕的樂隊演奏出現雜音,有序的團隊合作因不和諧的齒輪而錯亂。
什麼叫團隊合作,隻有有序的配合才叫團隊合作。失去配合的進攻,再也不能牽絆左見鳴的前進。
河浪搖曳拍擊,水劍客帶著左見鳴從招式交鋒的漩渦中疾衝而出。水漬與汗水混雜,順著臉頰淌落,可他的雙眼卻熠熠生輝,如白日閃爍的鑽石,透出不屈的銳意。
“攔住他!”王者和王召這對姐弟異口同聲道。
橡皮泥泥再次變形,兩隻一模一樣的安息玩偶同時釋放幻象光。
絢麗多彩宛若極光的精神攻擊釋放而出,在水麵上鋪開一條攝人心神的美麗幕布。
水流拍打著臉頰讓左見鳴無法說話,但此時此刻他和水劍客的心卻緊密地聯絡在一起。水劍客高高地起跳,試圖越過那道絢麗繽紛的極光,但還是被光芒給包圍。
他觸碰著水劍客的鰭部,水劍客承載著他的身體——每一滴水流落在身上都讓水劍客的體溫顯得愈發溫暖。
“好暖和……”
光怪陸離的世界裡,左見鳴的神情恍惚一瞬。
暖和到即便幻象光極具誘惑力地閃爍著,他也牢牢地抓住水劍客不鬆手。
所以他在一片虛幻中找到了唯一的真實。
左見鳴的瞳孔猛地收縮,意識如同被暖流包裹,險些沉溺其中。但即將抵達跳躍最高點的這一刻,他的本能迅速做出反應。
——去戰鬥。
“旋轉水槍!”
就算自己會被甩出去,左見鳴還是下達這一指令。
露、比……什麼旋轉水槍,根本冇有練習過!
水劍客咬著牙,先最大力度吐出一道水槍帶來動力,旋即憑藉著絕佳的協調性甩動起身體,在空中如滾輪般旋轉。
總是亂來的人類——就陪你亂來啦!
一秒。
而左見鳴於水劍客吐出第一道水槍之時便鬆開手,摔落在冰麵上,翻滾著硬是躲開橡皮泥泥的泥彈攻擊。
兩秒。
水流在水劍客周身凝聚成一個屏障,運氣極佳,在下落之際重重砸上了安息玩偶的身體——水劍客以痛意強行保持最後一絲清醒,對橡皮泥泥射出水劍,一發擊中貫穿身體。
三秒!
“露比……”水劍客搖搖晃晃地倒下,嘴角挑起一抹笑。
這是對欺負黑影的小小回敬。
在禦獸空間裡看著的露可是對黑影的傷勢心疼不已呢。
“乾得好!”
左見鳴脫口而出,喜悅在胸口呈指數型函數爆炸地增長,他摸爬滾打著收起水劍客。
在冇有阻礙的冰麵上,他氣喘籲籲、渾身滴水,狼狽到極點,戰意卻同樣到達極點。
——在此刻。
左見鳴的瞳孔因激烈的對戰而迅速收縮又擴張,內心的激動彷彿波濤洶湧,五臟六腑都在震顫,他無比地確定。
——就在此刻。
毛毛刺蝶於身後驟然張開翅膀,濃重的黑鋪開,在空曠地帶釋放暗黑球雨。失去了樹木遮擋,鄭行羽的冷風鈴再也無法阻攔暗黑球的落下,異獸們紛紛朝著各自的禦獸師靠攏。
“怎麼樣啊——”
左見鳴喘息著,張開雙手暢快地笑起來,無比自信、無比張揚。他疲倦卻又掩蓋不了笑意的嗓音混雜在風和爆炸的響聲中。
“我的異獸夥伴們!”
超級無敵厲害的,雖然在森之島隻有一個人,但是不代表他冇有團隊。
他和他的夥伴也能奏響音樂會上完美的演出。
左見鳴終於明白反派為什麼會死於話多,忍辱負重到即將成功的那一刻,的確會無法壓抑自己的傾訴之心。
——他也好想要、好想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和異獸夥伴的存在。
所以左見鳴決定這麼做。
對手或憤怒或懊悔又或凝重的表情通通收入眼中,但這一刻他被身後的毛毛刺蝶牢牢奪取注意力。
在他的世界裡炙熱如太陽,永遠不會被消磨永遠炙熱燃燒的生命。
“幻想進化!!”
刺目的光包圍住毛毛刺蝶。
冇有任何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