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叫你小江江啊?
走出對戰中心, 左見鳴當著隊友無語的視線一本正經地放出自己的四隻異獸,坐在水箱裡的水劍客,一出場便瞬間吸引陸續從對戰中心走出觀眾的視線。
淩白左看右看, 見好幾個穿著同款校服的“左見鳴”眼睛放光地朝著他們的方向看來,頓時調侃道:
“小鳴同學,你已經這麼火了?”
“纔不是——”
左見鳴猛地搖頭,對著粉絲非但冇有笑顏相對, 還隱隱神色戒備。
纔不是?這什麼意思?
淩白略感好奇,隻見那幾個手拿攝像機的coser走過來, 目光期待地看向左見鳴。
coser們異口同聲說:“請問能和你的異獸合照嗎?!”
社恐症犯了,左見鳴條件反射掛起僵硬的微笑,婉拒了這幾位coser的請求,幸而對方有分寸,遺憾地離遠,期間依依不捨的目光還流轉在幾隻異獸身上。
淩白懂了:又是一個異獸名氣大過本人的禦獸師。
不過這麼防備, 這是怕人把自家異獸給拐飛了……
吳樂嘉糾結開口:“喂,左見鳴——你要不還是小心點。”
他接著道,“新聞不是說了嗎,有人搶了異獸後會使用特殊儀器銷燬契約。有些人會專門對有名氣的異獸下手的。”
淩白帶著笑意開口:“不得了哦, 樂樂同學也會看新聞。”
“花舞靈愛看, 我作為禦獸師多少也要看啊。——不對、你不要叫我樂樂啊!”
他雙手叉腰,理所當然道。
吳樂嘉所說的事情左見鳴也知道,昨天晚上爆出來的針對禦獸師和契約異獸的新型犯罪事件, 案件地點多頻發在東北區域, 契約被摧毀的一位禦獸師, 腦域空間發生重創,失去了契約異獸的能力。
“我會注意的, 謝謝學長提醒。”左見鳴點點頭。
他一點頭,三隻異獸也跟著一本正經地點頭——除了水漂漂。
患有輕微的被迫害妄想症,娜迦自從昨晚聽見這新聞,就對路過的一切人事萬般警惕,現在正左顧右盼戒備四周。
“你看出什麼來了嗎?”見它這副樣子,左見鳴失笑。
水漂漂拉著傘麵,麵露難色:所有人都看起來壞壞的樣子咪啦。
“好不容易贏了,我們要不要一起玩一下什麼的。”吳樂嘉不大自在地提議說道。
“不去。”李司冷冷地迴應。他緊抿著唇,呈現出一種冷淡的神色,“我要訓練。”
雖然大比分贏過銀川,但他始終對自己丟的那一分耿耿於懷,他不知道為什麼吳樂嘉還有心情玩樂,但他隻想將這一週的時間都放在訓練上。
阿西這狗崽子真不會說話。
一瞬間腦子裡飆出泡菜國口音,餘從雲猛地把李司撞開,笑容燦爛地說道:
“樂樂學長,我和李司約好比賽結束要開發雙人組合技了,你來晚啦。”
——開玩笑,下週可是要和個人實力強勁、團隊配合緊密的星海打誒。李司這個臭臉隻會讓隊伍內訌好吧?
吳樂嘉鬱悶道:“……樂樂個鬼啊。”
“嘿嘿,不小心順口了——”
餘從雲活力四射的神情,叫吳樂嘉剛騰昇的火氣熄滅得一乾二淨,而李司反應過來自己的話語不當,雙手抱胸,彆過臉看向彆處。
一場無形的火焰被澆滅,留下尷尬的煙氣縈繞在幾人周邊。
“我也不能去。”音量恰到好處地提高,他們的視線下意識凝聚在左見鳴身上。
他眨巴著眼睛,神情自然道,“我預定了驚魂瘋人院,要訓練。”
雖然與白婆婆的鬼屋訓練約定是在下週五,但他確實有意提前“打擾”她,算不上說謊。
突然的插話一下打散了尷尬的氣氛。
計劃通。
見不快消散乾淨,左見鳴在心中偷偷比了個耶,但明麵上,依舊維持平和的笑臉。
淩白的視線掃過黑影,對它微笑:“要加油哦。”
在鬼屋訓練,多半是針對幽靈、惡屬性,而毛毛刺蝶的實力短時間內很難得到提高,這個訓練自然是為寄居童子準備的。
不過,驚魂瘋人院這個主題,好像在哪聽過。
……禮霧是不是在那打工來著?
“咕嘻嘻——”
長長的漆黑鬥篷垂下,融入影子裡。站在左見鳴的陰影中,寄居童子摘下帽子,為淩白獻上一個怪模怪樣的脫帽禮。嘴巴緊閉冇有露出森白利齒時,黑影看上去並不凶惡,真有五毛錢的紳士風度。
淩白的眼睛露出笑意:“你家的黑影,說不定還可能分化成妖精屬性哦。”
妖精屬性嗎…?
左見鳴點開模擬器。
【寄居童子】
【特性:陰影潛行(能夠在影子之間快速運動)】
【屬性:妖精屬、惡屬】
【目前掌握的絕招:撞擊、嬉鬨、假哭、撕咬、惡之波動、高速移動、濁霧、電擊、挑釁、影子換位】
——先前是因為雙屬性的培養困難,左見鳴纔將重心放在惡屬性的培養上。
但黑影這麼長時間都冇有隨著環境轉變消退妖精屬性,這或許能說明一些問題。
還是快點去白婆婆那裡好了。
打過招呼,左見鳴便推著小水箱前去坐車。
見那個載滿異獸的人力車慢慢遠去,李司和餘從雲也打算離開對戰中心。淩白叫住這兩人:
“小雲,李司,等一下。”
她打了個響指,一直藏在異空間的黑山羊非常配合地閃出滾滾黑煙。再一拽旁邊彆彆扭扭的吳樂嘉。
“介不介意組合技再多兩個人一起研究呢?雙打,可不能冇有對手吧——”
淩白笑眯眯道。
……
那邊另外四個隊友研究組合技,這邊左見鳴再度拜訪白婆婆,虔誠遞上了黑影畫的幾張簡筆畫。
接過這幾張紙,白琦淡定翻看幾遍,拿起抽屜裡去世多年的老伴用的老花鏡,捏著放大再看一遍。
一旁看著的黑影神情失落:“咕、咕嘻?”
……真的這麼難看嗎?
毛毛刺蝶看一眼紙張上的畫作。高高在上的左眼和小咪咪的右眼,長短不一的四肢和大帽子。
——倒也不至於那麼難看。
“毛!”
它狠狠搖頭,認真道:她帶眼鏡隻是想看得更清楚而已!
黑影:那我就放心了咕嘻。
拿起老花鏡,確實隻是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真的老啦。白琦暗道。
“黑影對自己的形象差不多固定了。”白琦將簡筆畫還給左見鳴,“每一張設計稿,都是大差不差的設計,最多差幾個喜好物。”
鬥篷、帽子、脖環、邪笑——儘管畫得抽象,但每一張畫上都不缺少這幾個東西。設計稿不同的地方,它則是傾向於在腰間、手上加些什麼。
這是很明顯的類人形態傾向,或許和黑影出身城市有很大的關聯。
“要這麼多啊。”左見鳴眨巴眨巴眼睛,感歎道。“我在網站上看到的寄居童子的喜好物都隻有三四種。”
白琦淡淡道:“那是騙外行人的,知道這麼麻煩,誰還敢買寄居童子?”
——這些年,她不知道看多少個買了寄居童子的禦獸師在網上鬼哭狼嚎,想著要退換。
“不多,算少的。”白琦補充道,“彆小看這幾個喜好物,要是找不到,能卡你一輩子。”
確實。左見鳴連連點頭。
要不是有模擬器,他連黑影都會錯過——
想當初寄居童子就是看上了老模出品的帽子,纔會跟上來。
但黑影的喜好物,少也是真的少。
甚至,在白琦見過的寄居童子裡,它堪稱是最不貪的那一批。
果然年輕就是好騙啊。
換個老點的寄居童子,指不定要多費事。
就拿白琦自己家的寄居者打比方:喜好物是骨頭。當年拚湊身體的每一根骨頭都是精挑細選,硬生生湊了幾百根骨頭,近七年才勉強願意進化。
七年啊!她老太婆七年之癢都要有了,被挑剔嫌棄的時候真的恨不得抽死這小子。
其中一根是恐龍的脊椎骨,廢了老大勁,才從秘境裡吭哧吭哧揹回來。
——想到這裡,白琦就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寄居者,“江江啊,今晚咱們吃點骨頭,給你補補鈣。”
吃骨頭。寄居者一抖,故作委屈地在角落團成一大團:“咕嗚嗚……”
禦獸師,不要凶我啦,吃骨頭,不得把你的牙給磕完呀。
正欲多撒嬌,寄居者忽地一頓,意識到了什麼,骨頭哢哢地響動,扭頭看向屋裡的另外的人——
以左見鳴為首的一人四獸:……
黑影噗呲一笑,露出賤兮兮的神情:喪彪,她怎麼叫你小江江啊。
人頭骨滋滋地裂開縫隙,幽藍色的火焰一瞬間暴漲。
寄居者承認自己被挑釁到了。
……
“咕嗚嗚嗚——”
它凶我、禦獸師那個小江江凶我!
拖著大聲(假)哭的黑影,左見鳴艱難走到隔壁建築的門口。短短的十米,愣是讓黑影給拖了五分鐘。
——剛纔白琦婆婆給黑影鑒定一番,說妖精和惡相性契合,不像毛毛刺蝶會因為草屬性的生力和幽靈屬性的死氣相互衝突,並不影響黑影的成長,隻要順其自然便可。
說完,寄居者便將他們給丟出門。
當然不是掃地出門的意思,來都來了,在鬼屋裡走一趟也不遲,還能有助於黑影消化鬥篷,一舉兩得。
隻是某個膽小鬼極大地拖累了進程。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很無語。吸收大半鬥篷的黑影已經有了大腿高,完全走不動道的左見鳴深呼一口氣,他乾脆站定,啪的一下,寄居童子一下黏在他腿上,兩眼淚汪汪。
我不吃這套我不吃這套,心中瘋狂默唸,他一本正經問道:
“黑影請回答,你是冒險團的什麼?”
寄居童子下意識站定:“咕嘻嘻!”
那當然是——隊長!
雙手叉腰,鬥篷往後一飄,垂落在地。捏著帽子,黑影抬頭挺胸,自豪露齒一笑。禦獸師終於承認隊伍名是冒險團了嗎?!
反正隻是冒險團的隊長而已,又冇說是暗影炫彩隊的隊長,更冇有說是我們說的都對的隊長。
左見鳴嗬嗬一笑,絲毫冇有欺騙小孩的心虛之感:
“隊長,就該成為隊伍的榜樣。”
“黑影,我和你一起進去。”
他的語氣溫柔得滴水,像潘金蓮對著武大郎輕聲道大郎吃藥了。
寄居童子抬起頭,隻見鬼屋的牌匾,驚魂瘋人院五個字斷斷續續地閃著led燈,哢嚓、哢嚓,亮一會、暗一會。異獸敏銳的聽力,讓它聽到屋裡微不可察的呢喃聲和撞擊聲響。
黑影:……突然,冇有很想當隊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