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口之家
正如左見鳴所看見的, 今天個人賽混戰屬實在網絡上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而其中,他的名字的出現頻率更是數一數二。
略過拿他當工具人對比(拉踩)其他出名選手的帖子不看,剩下的部分顯得有內涵多了。
左見鳴挑了幾個分析比賽戰術的帖子圍觀, 不止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還存著從旁觀者的視角學習的心態。
自古分析出神貼,這話並非虛言。
他越看越沉浸,比如這篇標題為《左見鳴VS楚今昭:寄居童子如何逆襲墓鐘幽靈》的分析貼就寫得相當精彩。
這位名為染小燃的貼主根據他和楚今昭最後的戰鬥寫的分析貼圖文結合、內容詳實, 更針對寄居童子和墓鐘幽靈的對戰風格、實力水平、掌握招式以及行為習慣進行分析講解。
“逆襲,一言以蔽之, 便是下克上。倘若從紙麵數據出發,寄居童子絕對弱於墓鐘幽靈,但為什麼左見鳴選手能和寄居童子獲得最終的勝利呢?”
“貼主以為,除開楚今昭選手的決策失誤,更深層的原因是左見鳴選手玩得一手好資訊差。”
從開局的躲避戰術以儲存實力,到中後期利用濁霧掩蓋戰場環境, 最後決勝時刻才通過“瞬間移動”伏擊並獲得勝利。
貼主犀利指出,左見鳴看似躲避躲避實則偷偷觀察其他選手的對戰,是為了掌握資訊。而寄居童子陰影潛伏使用偷襲戰術,也同樣存著隱藏底牌的目的。
那個底牌, 便是“瞬間移動”。
更準確地說, 是換位。
果不其然,下一行貼主便無情揭露了換位的秘密。
幾張截圖放出,高清攝像頭下, 每一張截圖都極其清楚, 被放大對比後, 一眼能看出其中的共同點:
一小塊黑泥糰子。
根據這黑糰子,最終貼主得出結論, 寄居童子是依據這些身體分泌物進行的位置轉換,而不是大家認為的瞬間移動。
——還以為能藏得更久一點呢,還是被看出來了。
左見鳴盯著這幾行看了一會,微微歎氣,狠搓黑影腦袋。
一邊搓,一邊安慰自己,不管怎麼樣,勝利都是真的,他到手的模擬點數也是香噴噴的。
團隊賽打贏了兩個三階禦獸師,個人賽大混戰擊敗了司君和楚今昭也能算分。
一來二去,他又滿了十點模擬點數,足夠開個十連抽獎。
但這十點左見鳴不打算動,他還記得上次海嘯,全靠剩餘的模擬點數開啟防護模式,他才撿回一條命。
就他這種命裡帶煞的運氣,還是留著做棺材本吧。
知足常樂……唸叨著,左見鳴麵色嚴肅地一個勁揉著黑影軟綿綿的身體。
黑影:?禦獸師為何無辜欺負我的帽子。
等左見鳴收回手,寄居童子才慢慢悠悠地擺正自己的帽子,再扯扯披風,拿起一把小鏡子左看右看,相當滿意地點起腦袋:
不錯,不錯,黑影大王又帥氣兩分。
水漂漂飛過,悠悠搖頭:臭美。
過濾掉寄居童子和水漂漂的吵架聲,某禦獸師關掉帖子,嘴角幽幽地揚起一抹笑。
知道就知道吧,想出對策也需要時間的。
更何況,他會暴露自己的對戰資訊,難道其他人就不會嗎?
“比賽就是要跌宕起伏,纔有趣!”
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左見鳴低聲道,視線瞬間犀利起來——然後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同水箱裡的水劍客對上視線。
異獸夥伴以一雙水潤潤的眼睛好奇地睜著,看著他。
對視幾秒後,水劍客露比一聲,揚起興高采烈的笑,學著他的姿勢,用胸鰭拍拍自己的臉。至於為什麼是拍,當然是因為它冇有人類的手指。
“露——比——”
比賽跌宕起伏纔有趣。
它聲音低沉地重複,再拿下胸鰭,雙眼放光地看向自家禦獸師:學得像不像?!
左見鳴:……我錯了行不,再也不玩尬的了。
但秉承鼓勵式教育,他還是深沉地點頭:“……像。”
一旁圍觀全程,毛毛刺蝶忍不住狂笑,翅膀一抖一抖,亮麗的鱗粉撒得滿屋子都是,在空中撲簌,又慢慢落在左見鳴和其他幾個異獸身上。
很快地,屋裡的大家都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的鱗粉,這一刻看起來,卻不及他們的笑容亮眼。
“黑影!今天你是功臣哦——”
左見鳴戳了戳寄居童子的臉頰,笑眯眯道。
縱使再堅信自己能和異獸夥伴一同晉級,但事情冇有塵埃落定之前,誰也不能料想到會有怎樣的發展。
但正因為無法預料,正因為需要爭取,勝利的果實纔會如此甘甜。
“咕嘻嘻!”
寄居童子一聽,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對這個稱號很是滿足。
它狠狠擺了擺帽子,然後又轉頭看看其他夥伴,怎麼樣也壓不下去的裂到耳根的嘴角,顯然高興到極點。
“露比——”
黑影的戰鬥身姿超帥的,大家都看見了哦。
水劍客非常捧場地灑出好些水汽,眼中閃著喜悅的光芒,真心實意地為同伴的表現而高興。
“咪、咪咪啦……”
算、算是厲害吧。
察覺到寄居童子投來的視線,水漂漂彆過頭,觸手纏在一起,彆彆扭扭道。
“咕嘻嘻嘻。”
那以後就尊稱我為黑影大王——寄居童子挺胸,自得道。
“咪咪啦!”
你想也彆想、笨蛋黑影。
毛毛刺蝶同左見鳴對視一眼,那雙代表著幽靈異色的蒼白複眼此時充斥著溫暖的色彩。它冇忍住,再次笑出聲,然後撲上去將寄居童子抓起來飛了一圈。
黑影、早就是能獨當一麵的強大異獸啦。
“毛毛、毛!”
是我們暗影炫彩隊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員呀。
毛毛刺蝶貌似天真無邪道。
但就是這麼一句話,左見鳴登時睜大眼睛:不好——
而黑影和毛毛已經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隊伍命名的爭奪辯論賽,儘管黑影嘴笨,但它堅守占地寸步不讓,誓死捍衛冒險團的地位。
而另一邊,左見鳴麵對水劍客同水漂漂兩個異獸的好奇視線,不自覺摸了摸後腦勺。
學著當年(?)狗狗俠頭號粉絲雙馬尾女生的口吻,他循循善誘道:“一個團隊,是不能冇有名字的,一個好的隊伍名,能夠大大增強隊伍的凝聚力……”
聽完這麼一段話,水劍客若有所思地點起頭。
增強隊伍的凝聚力…?
水漂漂卻是將目光默默移向了旁邊試圖用長姐強權迫使黑影鬆口的毛毛刺蝶。馬上,它譴責地看向左見鳴:
老大,你怎麼和我一樣滿嘴胡話?
“咳咳。”左見鳴強行忽視來自水漂漂質疑的眼神,“目前我們隊伍有三個名字。黑影提議了黑影的隊伍名,毛毛提議了毛毛的隊伍名……”
他若無其事道:“我提議我們的隊伍名叫,我們說的都隊。眾位愛卿有何見解啊,誰同意誰不反對——”
我們反對!話音剛落,毛毛和黑影殺氣騰騰衝上來,一個捂臉一個勒脖,都不打算放過偷跑的禦獸師。
瞬間被跌跌樂的左見鳴:……
我的家庭地位在哪裡?!
見狀,水劍客和水漂漂對視一眼,兩獸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並朝著彼此一笑。
水劍客:大家都起的不一樣,看來規則是要想一個不同的隊名。
水漂漂:哼哼,誰討好我,我就給誰投票咪啦~
——今天它們兩個的閱讀理解也是完全不在同一頻道上呢。
隊伍名的意見不統一暫且按下不提,玩鬨過一會,左見鳴便開始溫習明日團賽對手的資料。
經過第一輪的淘汰賽,商江一中順利晉級三十二強。明天下午,將會是一中隊三十二進十六的比賽。
而他們的對手——正是尚陽高中。
冤家路窄啊。
想起上次被挑釁的經曆,左見鳴不禁眨眨眼。
尚陽隊同他們隊伍一樣,屬於營養供給不均的隊伍,單打強雙打弱。
但真要對比起來,商江一的單打強一些,可雙打比尚陽又弱一些,故而兩隊相遇,總是打得難捨難分。
今年尚陽隊的出戰名單與去年有了很大的改變,再加上強隊都會限製對戰錄像外流,他們能得到的資訊並冇有很多,隻有隊長杜江的比賽錄像豐富。
他們隊伍的單打通常由杜江、羅任菁、盧正華三人承擔,而固定雙打是祁一年和翁元。
作為隊伍裡最脫節的那個,左見鳴理直氣壯地放棄了雙打選手,轉而先研究起單打選手。像這種明天就要進行的比賽,研究也是需要策略的。
接下來的時間,他都針對尚陽隊選手的王牌異獸進行研究。
團隊賽不同於個人賽,一旦被擊敗就必須離開對戰台,單打選手自然會不自覺傾向於王牌異獸。派遣最強的異獸出戰,是團隊賽的常態。
——他直奔比賽錄像最多最豐富的杜江,一麵反覆觀看錄像,一麵記錄筆記。
其王牌異獸蒼焰戰駒特性燃燒,在自己能夠承受範圍內,周圍的溫度越高,技能威力越高。
雖是純火屬性,但它的技能池不乏其他屬性的招式,對戰打擊麵廣,再加上蒼焰戰駒的高速,是毫無疑問的傳統的高速強攻手。
毛毛對上它的話……看著錄像,左見鳴手撐著下巴,得出一個結論:
——不太好打,但能打。
而且,自從安海市那次,他很久都冇見毛毛使出過全力了。
想到這裡,左見鳴不自覺回頭一眼,毛毛刺蝶趴在椅子背上,懶洋洋地看電視。察覺到禦獸師的視線,扇了扇翅膀權當迴應,目光依舊黏在電視機上。
電視機難道比你家見見還重要嗎。
手勁稍微大起來,啪的一聲,被手指按壓的筆身出現幾道細細裂痕。
……哼。
左見鳴悻悻地在紙上打上一個叉,他絕不承認自己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