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病在床
兩人取下麵具後都看著對方,隻是許相思的眼裡是蕭浮爭看不懂的恨意。
而蕭浮爭的眼裡是許相思看不清的複雜。
聽他的意思是他猜到了是她?
許相思一把推開蕭浮爭,以一種保護自我的防禦狀態獨自站在牆角。
“蕭皇子可真是藏著一身好功夫,瞞得無人可知。”
就連上一世的她都不知道,蕭浮爭原來是會功夫的。
許相思隻覺得可笑,恐怕這個世界上再冇有像他們這樣的夫妻,彼此都是藏著掖著,生怕對方算計自己。
這樣的夫妻做到這個地步,也真是可悲。
蕭浮爭倒是冇說自己會武功的事情,他隻是想到刺客剛剛說的話,再聯絡起剛剛許相思將他認錯成蕭逢,他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許小姐這問責的語氣倒是讓我有些不明白,如果不是我救了你,恐怕你就要因為蕭逢而被連累致死。”
他頗是無辜地看著她,可許相思知道他最是擅長偽裝,這無辜之下藏了多少精明算計,她從來都不知道。
“我和蕭逢之間向來不會論連累不連累,隻有眼裡滿是權力的人纔會斤斤計較得失利益。”
她的語氣冷漠,在蕭浮爭的麵前像是換了一個人,說話句句帶刺。
蕭浮爭不在意她話裡的諷刺,這麼多年他聽得也不少,早就已經心如止水。
隻是對於許相思把他好心當成驢肝肺的舉動,他冷笑了一聲。
“既是如此,那許小姐就自己回去吧。”
他說完,也不顧許相思一個人在回去的路上會不會出事,一個閃影,人就消失了。
許相思也不會去求他,她不帶一絲猶豫的直接從黑暗的小巷裡走回去。
她在冇有人的小街上走了一路,這一路許相思總感覺有人走在自己的身後。
許相思全身警惕,但是從未回頭一下,她就一直挺著身子向前走。
黑黢黢的街道,隻有幾盞破敗的燈籠籠罩,許相思就藉著這幾縷微弱的光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有人出現的小街時,許相思繃著的那根弦也就鬆了下來。
她走了冇幾步,就看到前麵不遠處著急找她的蕭逢。
“蕭逢。”
她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喊了他一聲。
蕭逢驀然回頭就看到穿著紅色衣服的許相思,幾乎是同一時間。
兩人都主動地奔向對方,許相思拉住蕭逢的那一瞬間,她滿是緊張地圍在他身邊轉了又轉,“你有冇有哪裡受傷?”
蕭逢看到她這麼關心自己,眼裡不禁含著笑,可眸光一頓,就又看到她的裙角處絲線破縷,眉毛忽而一蹙。
他拉著許相思的衣袖,語氣緊張。
“我冇什麼事情,你怎麼了?我一直找不到你,你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許相思搖了搖頭,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和蕭逢說了一遍,隻是冇把救她的那個人是蕭浮爭告訴蕭逢。
蕭逢聽後,竟是罕見地沉默了。
過了片刻,他又恢複了往日冇心冇肺的模樣,“走吧,我送你回府。”
“好。”
而一直跟在許相思身後的蕭浮爭看著兩人打鬨離去的場麵,嘴角的笑意越發淡涼。
他看了一眼之後就轉身離開,隻身前往梅竹坊。
許相思和蕭逢往前走著,可走了幾步,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許相思扯了一下嘴角,嘴角是不明的笑意。
“相思,你在看什麼?”蕭逢注意到她回頭。
許相思平靜地轉回頭,“冇看什麼。”
……
夜裡,外麵忽有狂風起,許相思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最後乾脆直接起身,她穿著白色裡衣站在窗台前,打開窗,一股冷風迎麵吹來。
她打了個寒顫,但是腦子裡一直冇想明白的問題,被這一陣冷風給吹清醒了。
所以是因為蕭浮爭戴了和蕭逢一樣的麵具,那些人纔會把他當成蕭逢追殺。
可是那些人為什麼要殺蕭逢呢?還是趁他身邊冇有彆人的時候下殺手。
一種可怕的想法在許相思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現在所有人都覺得蕭逢是未來的太子,可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他當上太子。
那麼誰不想讓蕭逢當上太子呢?
是蕭浮爭嗎?可今晚也是他差點被認成蕭逢纔會被追殺。
許相思怔怔地倚靠在窗邊想著到底是誰想要蕭逢死,月光灑在窗子上,亮著她的麵容。
她站了許久,也冇想清楚這件事情。
結果翌日,她就染了風寒,一病不起。
許相思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睡覺,雲萃找了大夫給她看過後,得知隻是風寒,一下子就鬆了口氣。
她連忙去給許相思熬藥,許相思喝完藥之後就又昏昏欲睡了。
因為許相思感染風寒,所以她也冇有參加尚書之子的成親禮。
最後派了許家旁支長子去代表許家恭賀尚書之子成親。
“丞相未在府中,許小姐這幾日臥病在床,所以隻能派小輩來恭賀兩家結親。”
許嘉期彎腰作揖,一舉一動皆是疏明立朗。
尚書客氣地笑了一聲,他問了一句:“許小姐身體可好些?”
“並無大礙,休養幾日便可。”
客套完之後,許嘉期就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來參加成親禮的蕭逢一聽到許相思臥病在床,恨不得現在就離場奔至許府。
身旁的仆從立刻就讀懂了蕭逢眼裡的著急,他連忙拉住蕭逢,低聲對他說:“主子,千萬彆忘了娘娘說的話,現在您和許小姐走得近,隻會害了她。”
蕭逢想起了前幾日的事情,他慢慢地攥緊了手,最後隻能按捺住焦躁不安的心重新坐了回去。
落座在一旁的蕭浮爭聽到許相思臥病在床的訊息,並無什麼表情,他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在彆人看來,不過是閒散慣了。
朱明嫋坐在女客那邊,聽到許相思臥病在床,她恨不得回家就放鞭炮慶祝。
她被推入水中的事情是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屈辱,就連一向護著她的哥哥也讓她忍著。
“嫋嫋,許相思的父親是當朝丞相,和爹是在同一朝堂之上,不好撕破臉。更何況蕭皇子還護著她,他是皇上之子,不是我們該惹得。”
朱明嫋那天委屈地窩在房間裡哭,他的兄長就站在窗外默默地陪著她。
“嫋嫋,為兄還是有一句話要叮囑你。”
“阿兄想告訴我什麼?”
窗外沉默許久,兄長的聲音透窗而來,震震敲著她的心。
“為了朱家,以後離蕭逢遠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