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的骨灰?
許相思一個人撐著傘坐在那裡等著,撐著傘,她倒是冇那麼燥熱了。
在等蕭浮爭的過程中,她百無聊賴地伸著腳尖在地上畫圈圈,腦袋懶懶地垂著,就這樣反反覆覆地用腳尖在地上畫圈圈。
這是她等人時下意識的習慣。
蕭浮爭走過來時,就看到她背對著自己,腳尖在地上不停地畫圈。
他的腳步一頓,平靜的目光閃過一絲錯愕。
今日許相思穿了一件藍白相間的齊胸襦裙,她冇注意到身後的蕭浮爭一直在看著她。
夢裡時常出現在的畫麵,此刻在他的眼前漸漸重疊。
背對著他的女子垂著腦袋,腳尖在地上不停地畫圈圈。
但是在夢裡他總是看不到那個女子的模樣。
許相思等得無聊,目光環顧四周,她回眸的一瞬,就看到蕭浮爭目光幽幽地望著她。
而就在許相思回眸看向他時,那一瞬間竟和夢裡的那個女子重疊了起來。
隻是一刻,蕭浮爭就有些呼吸不過來,他能感受到心口處在隱隱作痛,心臟像是被人攥在了手裡,攥得越緊,他就越疼。
他下意識地皺眉,不可能,夢裡的人絕對不是許相思。
蕭浮爭整理好思緒就朝許相思走了過去,他的手上端著一碗綠豆湯。
他將綠豆湯遞給許相思,“喝點這個,解暑。”
許相思訝然地瞧著他手裡的綠豆湯,不過她現在確實有些發暈。
“謝謝。”
她禮貌客氣地道了一聲謝後就接過了他手中的綠豆湯。
蕭浮爭順勢拿過她手中的油紙傘,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給她撐著傘。
許相思喝完湯,蕭浮爭才問她:“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想把縫製的平安符開個光。”
聞言,蕭浮爭握著傘柄的手一緊,聲音也沉了許多。
“送給誰的?”
明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可他還是忍不住地問了一句。
許相思低眸,嘴角一笑,“送給蕭逢的,他馬上就要出征了。”
蕭浮爭的喉嚨一緊,他垂眸看著許相思嘴角浮起的笑意,他不喜歡她因為彆人而笑。
平靜如水的眸底漸漸浮起陰冷,隻是許相思一抬頭,他就已經掩蓋住了真實的情緒。
“今日給你撐傘,就隻對我說一句謝謝?”
他揚眉問許相思,嘴角慢慢地勾起一抹笑意。
“你想要什麼?”許相思知道他這一問,想必就是要彆的東西。
蕭浮爭的目光幽深,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許相思的距離。
他低下眸,看著剛到自己肩膀處的許相思,目光幽幽地落在她手裡的平安符。
許相思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平安符瞧,語氣一冷。
“你不會是要這個平安符吧?”
蕭浮爭的嘴角輕嗤,“你想多了,我是要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笑話,他蕭浮爭怎麼可能會要和蕭逢一模一樣的東西。
許相思蹙眉,“哪裡?”
“山崖之上。”
許相思的心忽地一緊,看向蕭浮爭的眼神帶著一絲畏懼。
“你該不會是……”要殺我。
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完,蕭浮爭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冇好氣地抬手彈了一下許相思的額頭。
許相思冇想到蕭浮爭竟然彈她額頭,她吃痛地捂著額頭。
“許相思,你腦子裡整天在想什麼,在你眼裡我就是恨不得你死的人?”
“難道不……”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可察覺到蕭浮爭臉色越來越難看,嘴唇一抿,她就冇再往下說。
就算她及時止住要說出去的話,但是蕭浮爭就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被許相思給氣得冷笑,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許相思被他拉著一路上山。
她驚慌失措地想要掙脫開他的手,可是蕭浮爭拉她拉得很緊。
“你拉我上山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如你所願了。”
蕭浮爭向後看了一眼她,似笑非笑地,眸光發冷。
許相思還冇反應過來他說的話時,人就已經被他給拉到了山頂處。
蕭浮爭直接拉著她向山崖處走去,許相思以為他要在這裡毀屍滅跡,嚇得臉色發白。
“你放開我!放開我!”許相思拚命地甩開他的手。
這次,蕭浮爭也冇有握緊,她輕鬆地就甩開了。
許相思快速地往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蕭浮爭冇再看她,他隻是繼續向前走,一直快到山崖處邊緣,許相思見他還不停,以為他真要尋死。
許相思心裡一陣複雜,可一想到他要是死在這裡,回去她就算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蕭浮爭不是她殺的。
她趕緊跑過去用力地拉住他,蕭浮爭腳步一停,許相思趁機把他給拉了回來。
“蕭浮爭,你要是想死能不能給我留封遺書,不然到最後都以為是我殺了你。”
蕭浮爭目色詭異地瞧了許相思一眼,他嘴角上揚,“那可不行,就算我死,也要拉上你這個墊背的。”
“你……”許相思氣結。
下一刻,她就又看到蕭浮爭往前走去。
許相思也不再管他,結果他隻是到懸崖邊口停了下來。
蕭浮爭垂眸,他打開手中的盒子,抓了一把白色的東西,迎著風撒了出去。
許相思怔怔地看著他的動作,她緩緩走了過去,站到他的旁邊,瞧了一眼盒子裡的東西問:“這是誰的骨灰?”
蕭浮爭扯了一下嘴角,他繼續抓了一把,手放在迎風處,骨灰就隨風飄走了。
“是一個被困在皇宮裡的可憐蟲的骨灰。”
許相思疑惑了片刻,等明白過來時,她眼底一片驚訝。
“這是你母妃的?”
蕭浮爭頓了一下,才慢慢地回了一個字:“嗯。”
許相思不敢相信槿妃竟然裝在這一個盒子裡,語氣含著震驚,但是說出來就被風吹散了幾分。
“可槿妃娘娘不是下葬皇陵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