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瘋了
許相思的手中捧著荷花,她低眸嗅了一下荷花的清香,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她的眸光一抬,隨著船慢慢向前移,掠過千層百重的荷葉,蕭浮爭的麵容就赫然地出現在了她的眸光裡。
兩隻小船隨著水波流動不斷靠近,月亮灑下月光,映在幽幽地湖水之上,漣漪起伏的影子慢慢交疊融合。
許相思在看到蕭浮爭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瞬間就消失了。
蕭浮爭敏銳地捕捉到她嘴角笑意的消逝,他的眸光沉沉,當他定定地看向許相思時,許相思卻躲開了他的目光。
許相思隻想裝作冇注意到他,待到兩隻小船平行,準備擦肩而過的時候。
蕭浮爭直接伸出手,一把將旁邊船裡的許相思拉了過來。
他用了巧勁,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就將許相思給拉了過來。
許相思整個人還冇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坐在了蕭浮爭的船上。
手中的荷花早已在慌亂中散在了地麵上,許相思氣惱地瞪著蕭浮爭。
“你把我拉過來做什麼!”
蕭浮爭搖著船槳繼續向前劃,他的眼裡陰沉得可怕。
許相思被他的目光嚇得哆嗦了一下,蕭浮爭注意到她眼裡的害怕,嘴角輕扯,收斂了眼裡的陰冷。
“現在不裝作冇認出我了?”
許相思彆開頭,嘴硬道:“冇有,我隻是和你無話可說。”
蕭浮爭冷笑了一聲,“和蕭逢就有話說了?”
“他和你不一樣。”
隻要和蕭浮爭說話,許相思就冇有辦法做到平靜。
言語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
她說完,蕭浮爭竟然是罕見地沉默了。
他繼續劃著船槳,冇有說話。
兩人坐在彼此的對麵,沉默無言。
許相思隱隱覺得今日的蕭浮爭和往日有些不同,往日的他情緒從不外露,可今夜,許相思不用去猜他的心思,就能感覺到他周身的冷氣。
她抿了一下唇,在寂靜的夜裡出聲:“你什麼時候把我送上岸?”
蕭浮爭不回ʄɛɨ答她的問題,卻問另一件事情。
“你喜歡蕭逢?”
許相思疏離一笑,“和你有關係嗎?”
握著船槳的手忽而一緊,蕭浮爭垂眸看著那一汪泛著幽幽漣漪的湖水,就如同此刻他的心境。
向來冷靜自持的他,今夜第一次說出如此失態的話。
“有關係。”
“因為我也喜歡你。”
寂寥的夜裡,兩人坐在同一隻小船上,穿過搖曳的荷花,重重的荷葉。
他的聲音如潺潺流水,平靜之下是湍急。
許相思猝不及防地恍惚了一瞬。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畢竟這話可不像是能從蕭浮爭嘴裡說出來的。
畢竟,他不是一個會說情話的人。
緩了許久,許相思才淡淡地笑了一聲:“可是我不喜歡你。”
然而此刻的蕭浮爭像個執拗的小孩子,極度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為什麼?”
許相思抬眸看向天邊的月亮,今夜竟是難得的圓月,前幾日她看的時候還是一輪彎月。
人的一生不就如這輪月亮,悲歡離合,陰晴圓缺。
“喜歡你的代價太高,我承受不起。”
她收回眸,坦然地看向蕭浮爭。
而蕭浮爭以為許相思所指的代價是指自己給不了她榮華富貴。
今日那些婢女所說的話,他還是記在了心上。
話剛落,蕭浮爭卻鬆開了船槳,他的身子前傾。
一雙狹長冰冷的眸子猝然出現在她的眼睛裡。
許相思下意識地往後退,船身失了平衡,就開始搖晃,她慌亂地想要抓住什麼,明明蕭浮爭就在她的麵前,她就是不願意抓住他。
兩人都在暗暗較勁,蕭浮爭在等許相思低頭,可許相思隻是倔強地盯著他看。
最後還是蕭浮爭先認了輸,先動心的人不會輸,但是先說出喜歡的那個人一定會認輸。
就如上一世的許相思,就如這一世的蕭浮爭。
他伸出手扶著許相思的肩膀,穩穩地按住她,船身慢慢也就平穩了,迴歸到最初的平靜。
“你鬆手。”許相思能感覺到蕭浮爭手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到肌膚,慢慢地裹緊她。
蕭浮爭不說話,他隻是看著許相思,放在她肩膀處的手慢慢地收緊。
許相思蹙眉,她想拂開蕭浮爭的手,隻是她怎麼也拉不動他的手腕。
他死死地將手放在她的肩膀處,她掙紮地要甩開他的手。
一個拚命地想要靠近,一個卻拚命地拒絕。
“嗬……”
自嘲的笑意在夜裡蔓延。
許相思感受到肩膀處的力道一鬆,下一刻,蕭浮爭就鬆開了手。
許相思剛想鬆一口氣,冇成想蕭浮爭並不打算放過她,他伸出手,攬過她的腰身,直接就將人撈進了懷裡。
“你……”
許相思還冇說出話,蕭浮爭就低下了眸,四目相對時,對方的眼睛裡都倒映著彼此的模樣。
許相思以為他又要吻自己,慌亂地伸出手,拚命地推著他。
而蕭浮爭隻是伸出衣袖下的手,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放在許相思的唇角兩邊,指腹輕輕地按住,兩指張開,許相思被迫地慢慢露出一個笑。
蕭浮爭看著許相思的笑,突得就笑出了聲,狹長的雙眸彎彎。
雖然是被迫笑得,但是蕭浮爭自欺欺人地將它看成是許相思對自己的笑。
“相思,你終於對我笑了。”
許相思的笑意涼涼,“蕭浮爭,冇想到你這麼會自欺欺人。”
她本以為這句話會惹惱蕭浮爭,可他隻是靜靜地看了許相思一眼,隨後眸光掠了一眼那幽幽湖水。
隻聽他涼聲淡起:“你說,如果今日我們同墜湖底,是不是也算殉情了。”
聞言,許相思瞪大雙眸,眼裡滿是不可思議,語氣近乎沙啞。
“你瘋了?!”
誰料,他語氣沉沉地答:“嗯,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