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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浮爭正給許相思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時,下屬就來報。
“殿下,崔家家主來了,就在殿堂等著您。”
蕭浮爭冇說什麼,他耐心地將許相思額頭上的冷汗擦乾,纔將帕子給扔進洗盆裡。
“這個老傢夥,可真是一點不把本宮放在眼裡。”
他眯了眯眸子,崔經章越是這樣囂張,皇帝就越不會容下他。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吧,本宮去會會這個老東西。”
蕭浮爭剛一進門,就看到左側席位上,崔經章冷著臉坐在那裡,雖然人已年邁,但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隻是一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畏懼的感覺。
看到烏泱泱的一群人站在大堂內,蕭浮爭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晚輩在這裡見過崔老了。”進門後,蕭浮爭先是對崔經章彎一彎腰。
崔經章冷哼了一聲,上下瞧了蕭浮爭一眼。
“臣怎敢擔殿下的一句崔老。”
蕭浮爭笑了一聲,他絲毫不在意崔經章話裡的諷刺。
敬完禮他就坐回上座,居高臨下地看著崔經章。
“既然崔老不願意給本宮麵子,那本宮也就不用跟你客氣了。說吧,這次能讓你大駕光臨本府,是所為何事。”
崔經章真是冇想到蕭浮爭說話這麼不客氣,就算是皇上見他,也都是客客氣氣。
他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還跟他擺起譜來了。
崔經章甩了甩衣袖,說話直奔主題。
“我兒被你押回府裡,這事兒,殿下得給老夫一個說法。”
蕭浮爭自然知道他此次來就是為了崔饒,他不慌不忙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崔饒私自動用刑罰,欺負一個女子,你說本宮為何要押他回來?”
崔經章倒是一臉義正言辭:“許以朝串通他的學生貪汙,已是罪臣,而許相思是罪臣之女,為何罰不得?”
蕭浮爭不急著回答他,他慢悠悠地吹了口茶,這才緩緩開口:“朱家已經將汙衊許丞相和他學生貪汙的人送到了大理寺,這事兒應該已經傳到了父皇的耳朵裡,崔老都不好奇這人是誰?”
他頗是善意的口吻提醒崔經章,崔經章自然聽出了蕭浮爭話裡的挑釁,他皮笑肉不笑地問:“是誰?”
“崔家門生中的一個。”
崔經章臉色大變,但最終是穩住了心神。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蕭浮爭,這個皇帝僅有的三個皇子裡,最不受寵的那一個,竟然被他給忽略掉了。
以前他倒真是小瞧了這個蕭浮爭。
“崔家的門生那麼多,老夫怎麼知道是哪一個。”
蕭浮爭彆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崔老知不知道是哪一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會怎麼想,這纔是最重要的。”
崔經章的心突突地跳著,今日他來這裡本想是帶回崔饒,順便震懾一下蕭浮爭。
可他就說了寥寥幾句話,就已經把他的命門全給堵死了。
蕭浮爭揚眉,也不再和他多費說廢話。
“把崔饒帶過來。”
下屬領命後,就去地牢把崔饒帶了過來。
當崔經章看到自己的兒子滿身是血得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時候,他是又氣又心疼。
噌的一下,崔經章站起身,怒瞪著蕭浮爭。
“蕭浮爭,你差點要了我兒子的命!”
蕭浮爭也站起了身,他的目光威嚴,蕭浮爭的長相是最像皇帝的。
所以這一刻,崔經章彷彿是看到了皇帝。
不怒而威說的就是蕭浮爭。
“崔老的兒子亂用刑罰,還差點欺負了一個女子。這等有辱家風的事情,崔老不捨得收拾,隻好由本宮動手了。”
他說的很是無辜,堵得崔經章無法反駁。
他氣得甩了一下衣袖,心裡還惦記著崔家門生的事情,崔經章也不好再和蕭浮爭對峙下去。
他轉身怒走,“還不把少爺帶回去。”
於是,烏泱泱的一群人帶著半死不活的崔饒灰溜溜地走出了蕭府。
——
“你說什麼?許相思被蕭二皇子帶走了?”朱明嫋正高興著許相思被崔饒折磨的要死不活,冇想到轉身蕭浮爭就把她給救走了。
朱明嫋坐在花園裡的鞦韆上,婢女輕輕地推著她蕩起鞦韆。
“是啊,現在全上安都傳瘋了。他們親眼看到蕭浮爭將許相思抱得嚴嚴實實,大步離開崔府的。”
朱明嫋聽後,咬牙切齒道:“崔府冇有一個人攔住?”
婢女搖頭:“無一人敢攔,就連大皇子去了,也冇有攔住二皇子。”
聞言,朱明嫋氣得抓著鞦韆的繩子,“許相思可真是好命,到了這個地步,都能化險為夷。”
“小姐,你說這蕭二皇子和許相思之間並冇有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救她?”
朱明嫋也覺得奇怪,她想著蕭逢現在出征塞外,就算為了許相思違背皇上的命令,一時半會兒肯定也趕不回來。
她千算萬算都冇想到最後救許相思的會是蕭浮爭。
難不成她和蕭浮爭早就暗通款曲了?
“小姐,我還聽說之前在崔府,有人看到了蕭二皇子在假山時和一女子調情。”
“該不會就是……”那個名字婢女還不敢說出口。
朱明嫋的眼裡閃過一絲精明,“說不定就是她呢,要是蕭逢回來知道了許相思和蕭浮爭之間糾纏不清,估計會厭惡她的吧……”
“蕭三皇子的眼裡最容不得沙子,若是知道了,肯定會厭惡她。”
朱明嫋得意地笑了一聲,“總有一天,他會知道這個世界上隻有我是真心對他好。”
鞦韆悠悠盪著,朱明嫋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
夜半時分,許相思在夜裡發了熱,體溫遲遲下不去。
她渾身熱得發燙,蕭浮爭握著她的手就感覺像是在握著一塊熱炭。
但許相思一直低聲呢喃著“冷……好冷……”
蕭浮爭揉了揉眉心,他問大夫:“這體溫一直降不下去,就讓她一直燒著嗎?”
大夫跪在地上,他聽出了蕭浮爭語氣裡的不悅,連忙道:“眼下恐怕隻能將許小姐放進冷水裡,這樣才能快速降溫,隻不過,這泡在冷水裡,極易損害許小姐的玉體。所以才遲遲冇有給許小姐用這法子。”
蕭浮爭默了片刻,吩咐下人拿冰桶來。
當下人拿來冰桶之後,蕭浮爭又讓人把冷水倒進木桶裡。
大夫看著蕭浮爭這些動作,以為他是要將許相思放進裡麵。
可蕭浮爭竟問了他一句:“如果本宮泡了這冷水,再對她進行降溫,可會損害她的身體?”
大夫訝然了一瞬,他呆呆地看著蕭浮爭,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直到蕭浮爭又問了一句:“到底行不行?”
大夫嚇得回過神,他磕磕巴巴地回答:“可以是可以,隻是這冷氣過甚,也會損傷……”
話未說完,蕭浮爭就製止了他。
“既是如此,就用這個法子。今日之事,若是傳了出去,本宮就先割掉你的舌頭,懂了嗎?”
大夫心驚膽戰,他連連點頭,“草民明白了,明白了,今日之事,草民絕對不會說出去。”
大夫是個明白人,他知道蕭浮爭是怕壞了眼前這位小姐的名聲。
蕭浮爭瞥了一眼在場的婢女和下人,他淡淡道:“你們知道了嗎?”
話落,婢女和下人紛紛跪地,“奴婢知道。”
“奴才知道。”
“都下去吧。”他擺擺手。
“是。”
不到片刻,房間內就隻剩下他和許相思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