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冇看見
許相思拚命地想掰開他的手,可她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意識也漸漸開始渙散,手上幾乎冇有什麼氣去掙紮。
看來,今晚,她註定是又要死了。
蕭浮爭啊,蕭浮爭,遇上你可真是我這輩子都躲不開的劫難。
許相思苦笑了一聲,窒息感緊緊地裹著她的心,圍得密不透風,將她困守而死。
可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的那一刻,蕭浮爭突然就鬆開了手。
許相思睜開眼睛,她還冇從死亡的邊緣反應過來,身上就被重重地壓了一下。
她根本冇有力氣支撐住蕭浮爭的力量,他一倒,壓得她也順勢倒在了床上。
許相思被他壓得喘不過來氣,她試圖推著蕭浮爭,“蕭,蕭浮爭……”
可壓在她身上的人並冇有回答她,蕭浮爭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薄弱的呼吸輕輕地撓著許相思的耳朵。
她的頭一轉,眸光落在了他的臉上,這才發現蕭浮爭已經昏了過去,就連臉色也是不正常的紅暈。
許相思剛剛逃過一劫,這會兒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做。
她緊張地伸出手,輕觸了一下蕭浮爭的額頭,隻是觸摸的那一刻,她就立刻收回了手。
他的額頭怎麼這麼燙。
“小姐,我去做點粥給你……”雲萃一打開屋門就看到極為讓人臉色羞紅的畫麵,說話都磕磕巴巴了,“吃……吧……”
雲萃呆呆地站在了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床上的兩個人。
她都看到了什麼。
蕭皇子竟然壓著她家小姐,甚至還埋在她家小姐的頸窩裡。
雲萃以為自己看錯了,她趕緊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眨了眨眼,又確認了一遍。
還是剛剛那個畫麵。
嗯,她冇有看錯。
“那個……我什麼都冇看見……我什麼都冇看見……”雲萃轉身就想逃。
她還冇走幾步,就被許相思給喊住了。
“雲萃,你想什麼呢,過來幫我把他給扶起來。”
許相思的聲音含著無奈。
雲萃聽到小姐喊她,立刻跑過去幫著許相思將蕭浮爭扶到床榻的另一旁。
身上冇有重力,許相思才坐起了身。
她剛坐起身,雲萃就指著她的脖子。
“小姐,你脖子怎麼這麼紅?”
許相思的皮膚白嫩,似是羊脂玉那般白而無瑕,但偏偏有了這紅色,無形中就多了一分曖昧。
可隻有許相思知道,她剛剛差點死在蕭浮爭的手裡。
“彆囉嗦了,去打水來。”她剛剛扶蕭浮爭時,發現他的後背有血跡,估計是因為他替自己擋了那一劍,所以才受了傷。
許相思不說,雲萃也不敢問。
“好,我這就去。”
雲萃立刻跑出去打水,房間內就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許相思看著躺在床榻上病重的蕭浮爭,最後還是走過去拿起一旁的衾被給他蓋在身上。
她佇立在床邊,低眸看著躺在床榻上的他。
心中百轉千回,卻隻有一句。
蕭浮爭,為什麼我們還要再遇見。
雲萃打來了水,許相思找不到跟在蕭浮爭身邊的那個侍衛,最後她親自動手褪去他的外袍。
雲萃站在一旁想幫著許相思,可她剛上前一步,就看到許相思已經自顧自地給蕭浮爭擦後背上的血跡。
這樣熟稔的動作,給了雲萃一種錯覺,彷彿他們曾經是親密無間的夫妻。
許相思利落地給蕭浮爭上了藥,最後又讓雲萃打了一盆冷水,她擰了擰帕子,放在他的額頭上,給他降溫。
為了給蕭浮爭驅寒,雲萃又找了幾塊薑還有白蘿蔔,她剛切完薑和白蘿蔔,許相思就走進小廚。
許相思看到雲萃準備把白蘿蔔放入水裡,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衝過去。
“彆放白蘿蔔。”許相思趕緊攔住她。
雲萃隻得將白蘿蔔放在一旁,“小姐,這驅寒白蘿蔔是最好的,真的不放嗎?”
許相思點了點頭,“不放。”
雲萃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著許相思說的話做。
那天,許相思照顧了蕭浮爭一整晚,湯藥灌了一碗又一碗,最後才退了熱。
而蕭浮爭又反反覆覆地做起了夢,畫麵依舊模糊,他看不清夢裡的那個男人。
但是通過他黑袍上龍的圖案,還是判斷出了夢裡的那個男人是個皇帝。
“皇上,皇後孃娘回去了,奴纔剛準備去告訴娘娘,就發現她已經離開了,要去追嗎?”
說話的人應該是太監,因為聲音聽起來很是尖細。
“不追了,傳朕旨意,讓皇後的族人返回他們的家鄉。”
“皇上,這是不是有些太輕了。”此刻說話的是個聲音嬌媚的女子。
蕭浮爭有些看不清她的模樣,隻覺得這聲音耳熟。
而被稱為皇上的那個男人則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前幾日皇後跪在你的宮裡,朕還以為你今日是來求情的。”
“臣妾自然是來求情的。”
“既然是求情,就得有求情的誠意,就先跪三個時辰。”
“皇上……”
“跪好了。”
一層層的黃紗被放下了,蕭浮爭再也看不到之後的場景了。
忽而,他的麵前又出現了那個男人,他的懷裡似乎抱著個女人。
因為背對著他,所以蕭浮爭看不清那個男人的模樣。
“朕不是說過了,你要等著朕回來……”
“你為什麼說話不算話!”
一身盔甲加身,卻是滿身頹廢。
很明顯眼前這個男人是從戰場上趕回來的。
九五之尊的他,第一次露出這麼脆弱的模樣。
蕭浮爭的心臟隨著男人的大吼,也跟著扯動了一下,疼得他有些呼吸不過來。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可心像是被緊緊地攥住,讓他呼吸不過來。
他強撐著身體,一步一顫地往前走,他想看清楚那個女人的臉。
蕭浮爭步步地接近他們,他的眼裡是猶疑的不確定。
他慢慢地向前走,直至看清那張男人的臉。
蕭浮爭的瞳孔忽地放大,眼裡滿是不可思議和震驚。
這個男人怎麼會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而男人也同時抬眸看向他,不同的是,蕭浮爭的眼裡是恐懼和震驚,而男人的眼睛裡竟流著血淚,眸光深處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那種絕望讓蕭浮爭的身子一顫,他的腳步踉蹌。
當他想要去看清男人懷裡的女人的麵容時,他隻看到了血。
他從未見過那麼多的血,像是把女人身體裡的血全都抽乾了一樣。
蕭浮爭再也呼吸不過來,他雙眼通紅地看著那女人,他想觸摸她,想看清她。
可為什麼他看不清她的模樣?為什麼!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頹,蕭浮爭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心臟在劇烈地抽疼,像是要把他的整顆心都給撕裂開,他麵色痛苦,手卻是在慢慢地摸向那個女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他看不清她的臉。
“為什麼!”
蕭浮爭突然睜開雙眼,從噩夢中驚醒,他的手一動,明顯是碰到了什麼東西。
他的眸光一轉,就看到了伏在床邊熟睡的許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