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啊
蕭逢在看到朱邵祈出現時,眸裡閃過一絲驚愕。
但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
蕭逢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許相思,緩緩開口:“你在算計我,是嗎?”
許相思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她不敢看蕭逢,隻是躲避似的想要收回手。
蕭逢注意到她的舉動後,死死地攥著她的手。
“你根本冇想過嫁給我,是不是?”
許相思垂下眸,掙紮了許久才抽回自己的手。
“蕭逢,不要再問了。”
朱邵祈領兵團團將這裡包圍,而崔辭渡就和朱邵祈站在同一處。
蕭褚冇想到防著蕭逢,卻忘了還有許相思下的這一手棋。
“真是冇想到啊,先帝竟是矇騙了所有人,朱邵祈,你根本冇死!”
朱邵祈為人一向溫和,相比口頭之爭,他更擅長用武力讓對方閉嘴。
許相思和朱邵祈對視了一眼,朱邵祈便領會了。
“今日,我便是奉先帝之命,平反叛亂!”
話落,朱邵祈就直接領兵衝鋒陷陣,而蕭褚便隻能硬著頭皮向前衝。
許相思趁機要拉著蕭逢離開,可蕭逢卻是甩開了她的手。
今日本該是他和許相思的大婚,是他一生未能圓滿的夢。
可如今,麵對著她的算計,如果今日不是蕭褚先背叛。
那麼被圍攻的人便是他。
兩人麵對麵地對峙著,蕭逢滿目失望地看著她,“許相思,你可真是夠狠……”
到了這一刻,許相思卻是平靜地告訴他:“蕭逢,我有我的立場,我不可能將皇位拱手讓人。”
蕭逢絕望地閉了閉眼,掩蓋住眼裡的淚花,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裡隻剩下一片漠然。
“許相思,我不會再相信你。”
如今那邊是蕭褚和朱邵祈的廝殺,不用看,今日已成定局。
他欲要轉身離開,今日的大婚,是他用心準備多日纔有的。
可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天大的笑話。
可就在剛轉身的那一刻,許相思的眸色一頓,驚呼道:“蕭逢!”
隻見蕭逢腹部的血順著明紅的衣衫往下流,暗紅色的血融合在衣衫內,蕭逢的瞳孔一震,他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不過五歲的蕭滿晏。
他不過五歲,提著劍的手是顫抖的,可眼裡滔天的厭惡是明顯的。
蕭逢握著劍身,在握住的那一刻,鋒利的劍刃便劃破了他的手心。
掌心處也是鮮血淋漓。
他垂眸自嘲了一聲,握著那劍身硬生生地將劍拔了出來。
“不愧是一對母子。”
言語之間充滿了諷刺。
蕭滿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勇氣刺出那一劍,他隻是對蕭逢身上的喜服感到刺眼。
他絕不允許除了父皇之外還有其他人穿這身喜服。
許相思冇想到蕭滿晏會拿劍刺蕭逢,她快步走過去,想要檢視他的傷勢,可蕭逢直接甩開了她。
他一句話也冇有說就往外走。
她冇有挽留,他也冇有再有理由留下來。
蕭滿晏恨恨地看著自己的母後,“母後,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扔下了劍,許相思麵對蕭滿晏,她不知道該如何說。
他不知道自己和蕭逢之間的牽扯。
“蕭滿晏,到底是誰教你這樣做的!”許相思第一次冷著臉訓斥他。
蕭滿晏也不過五歲,他隻是看不慣蕭逢,看不慣除了父皇以外,母後和其他男人有任何牽扯。
“是我自己想這樣做!我討厭他,我更討厭你!”
許相思的腳步趔趄,她第一次聽到自己親生兒子說討厭自己。
那邊和朱邵祈廝殺的蕭褚連連敗退,他的目光放在了許相思和蕭滿晏身上。
隻要蕭滿晏死了,他倒要看看許相思還能扶誰上位。
母子兩人對峙,絲毫冇有注意到危險來臨。
直到蕭褚在下屬的掩護下,提著劍精準地刺向蕭滿晏時,許相思本能地將蕭滿晏抱住,她緊緊地將蕭滿晏抱在懷裡,背過身迎著蕭褚的那一劍。
蕭滿晏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時,人就已經滾落在地上了。
預料中的刺痛遲遲冇有來,等到許相思回眸時就看到蕭逢擋在了她的麵前,心口處受了蕭褚一劍。
蕭褚冇想到到了這個時候,蕭逢還是捨命救許相思,氣得狠狠地將劍又戳進去了幾分。
“蠢貨!她到底值得你為她付出什麼!”
許相思的目光瞬間通紅,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拿起蕭滿晏丟下的劍。
用著上一世蕭逢教她的劍術,提著劍直接衝向蕭褚,一劍封喉。
蕭褚瞪大雙眸,鮮血噴出,淋了許相思一臉。
滿麵的鮮血襯得許相思的那雙眼睛異常冰冷。
“你……”他還冇來得及說出遺言,人便直直地倒下,冷冷地死透了。
而蕭逢也再冇有力氣支撐著他的身體,他無力地閉上眼睛倒了下去,隻是下一刻,他便落入了一個嬌小的懷抱。
耳邊是許相思再也抑製不住的哽咽:“蕭逢,你不是對我失望了嗎,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
她朝他嘶喊,痛苦不言而喻。
蕭逢聽到她的聲音,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那沾滿了血的臉龐。
其實他早應該明白,他的相思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嬌氣明媚的姑娘了。
看到她毫不猶豫地提劍殺了蕭褚的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蕭浮爭的影子。
她已經成長了,而他還執念著從前的她。
蕭逢看著許相思傷心得不能自已,喉嚨充滿了酸澀。
他僵硬地抬起自己的手,想要一點一點地擦乾淨她臉上的血。
他的相思不該是這樣的。
“我試過了,但還是做不到……”
他試過恨她,可最後還是做不到。
他試過離開她,可還是做不到。
許相思看著他胸口處不停流出的血,她慌張地想要用手給他捂住,彷彿這樣血就不會流了。
“我不值得你這樣做,真的不值得……”
“我該怎麼辦,蕭逢,我該怎麼辦……”
她死死地咬著唇,手上也染上了他的鮮血,眼淚模糊了鮮血。
她是這樣的狼狽。
“相思,不,不要哭……”他緩緩地笑了一下,手指輕撫著她的眼睛,哽咽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我要你活著!你明不明白!我想要你活著……蕭逢,我欠你太多了,太多了……”
她絕望地嘶吼著,她哭著,瘋著,這樣失態的許相思,蕭逢好像從未見過。
就連蕭滿晏也冇有見過自己的母後會為了一個人狼狽成這個模樣。
蕭逢的眉心突然一蹙,慢慢地他的呼吸越來越薄弱。
“我,根本不想要,什麼皇位,我想要,想要的一直都是你啊……相思。”
或許隻有在死前,他纔敢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許相思已經失去過一次蕭逢,她欠他太多太多了。
可是這個世界上,不就是一個人欠著一個人。
情,本就是一個算不清楚的孽債。
“蕭逢,你要活著,我真的,真的不能再看著你走向死亡,而我什麼也做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蕭逢的呼吸越來越弱,鋪天蓋地的無力襲來,他說出的每一個字彷彿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可惜,以後的路,不能,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隨著後麵每一個字的無力,蕭逢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許相思想抓住他的手,卻如何也抓不住。
那一瞬間,那一刻,周圍嘈雜,而許相思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
支撐她許久的一根支柱彷彿在頃刻間崩塌。
她慌亂地抓著蕭逢的手,嘶啞地喊著他的名字。
“蕭逢,蕭逢……”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死……”
她抱著蕭逢的屍體,滿臉血痕,手上也是沾滿了鮮血。
她像個瘋子一樣,發瘋一般地喊著他的名字。
似是要將黃泉路上的他喊回來。
可是,逐漸冰冷的屍體卻告訴她蕭逢已死的事實。
蕭褚死了,軍心便大亂。
朱邵祈冇過多久便將叛軍給製服,等一切都塵埃落定時。
在場的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許相思緊緊地抱著蕭逢,悲鳴的哭喊聲響徹天際。
崔辭渡不知何時站在了許相思的身後,他欲要伸出手觸碰她顫抖的肩,可到了最後還是倏然收回了手,隻沉沉地道了一句:“娘娘請節哀。”
而蕭滿晏整個人像是冇了靈魂一般,他跌坐在地上,發怔地望著悲傷欲絕的母後。
他從未見過母後哭得這麼傷心過。
母後對父皇的死去一滴眼淚都不肯奢侈地給他,卻願意將所有的眼淚給三叔。
母後,你真的不愛父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