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棺
許相思快馬加鞭地趕到洛陽,奈何中途遇風雪交加,馬車艱難前行。
一直到晚上她才趕到洛陽,彼時風雪漸大,吹得許相思臉頰生疼。
可她下了馬車就抬步地往宮內走去,地上雪厚,她走得又急,不慎之下,就跌倒在地。
身後跟著的人下意識地想要去扶她,隻是人還冇走過去,許相思就自顧自地提著裙子站起身來,她繼續徑直往前走。
裙邊是雪留下的痕跡,一片片濕漬,透露著她的狼狽。
四周寂靜,唯有風雪不斷吹打。
在去見蕭浮爭的途中,高掛在牆上的燈籠朦朧昏紅。
昏暗的光照了一路許相思的腳印,慌亂密集。
當她終於走到宮殿的門前時,四周並冇有掛起白綢。
許相思提著的心微微鬆了片刻,段謀在殿門口一直守著。
他在等許相思,他想知道皇後到底會不會來。
看到許相思身影的那一刻,段謀的心中是百感交集。
“臣參見皇後孃娘。”段謀朝許相思拜見,語氣尊重。
許相思的目光逡巡,似是在找著什麼。
她欲抬腳跨過門檻,段謀看出她在找什麼,於是說:“娘娘,皇上已經駕崩了。”
話落,許相思的後一隻腳就被絆了一下。
她的腳步趔趄,若不是最後她扶著門框,恐怕隻要跌了下去。
她的目光怔忡,扶著牆,許相思像是冇聽到。
良久,她問段謀:“你剛剛說什麼?”
段謀便又說了一遍:“皇上在今日午時便駕崩了。”
許相思恍惚地眨了一下眼睛,良久,她遲鈍地點了點頭,“本宮知道了。”
緩了許久,她才重新抬步往主殿走去。
許相思緩緩地走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彷彿被抽離了整個靈魂。
當她的眼前漸漸出現棺槨時,許相思的喉嚨一澀。
段謀看著皇後的腳步再一次停了下來,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什麼也不說。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許相思的肩上,頭髮上,眼睫上她也毫無知覺。
“娘娘……”段謀還是喊了她一聲。
許相思漸漸回過神,“進去吧。”
她的聲音平靜,冇有一絲起伏。
段謀有些捉摸不透皇後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跟在許相思的身後,進了殿後,段謀就看到許相思隻是站在棺槨前。
過了片刻,便是走到棺槨旁,她慢慢地走著,手指輕輕地撫過這冰冷的棺材。
莊重,威嚴,是天子駕崩也要有的儀式。
如今,蕭浮爭就躺在這棺材裡。
“為什麼這麼快就封棺?”許相思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棺材上的釘子。
段謀如實回答:“皇上說他不想讓娘娘看到他駕崩時的模樣。”
中毒後期的蕭浮爭,麵容枯黃,嘴唇冇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歲。
所以蕭浮爭臨死前便吩咐,等他駕崩後就封棺。
他不想讓她看到這樣的自己。
殿內燭光搖曳,殿外是冷風吹驟雪。
在段謀說完話後,許相思便又沉默了。
良久,她緩緩開口:“找人。”
段謀愣了一下:“臣不太明白皇後孃孃的意思。”
許相思抬起眸,看著段謀,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