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殿內的婢女和穩婆冇想到皇帝會走進來。
蕭浮爭闊步走進殿內,他剛掀開簾子,就看到許相思滿頭汗水粘著髮絲,快冇了生氣地躺在那裡。
身旁是婢女不停地給她灌著湯藥。
蕭浮爭的心頭一跳,他快步走過去蹲在許相思的床榻前,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目光緊緊地盯著她麵容。
“相思,我回來了,我回來了……”蕭浮爭語無倫次地緊握著她的手,“你要給我好好地活著,快點醒來……快點醒來……”
穩婆時刻觀察著皇後的狀態,若是孩子再不出來隻怕會出事。
“皇上,您再說一些話刺激一下娘娘,不然皇子和皇後孃娘都會出事的……”
蕭浮爭聽後,他便死死地抓著許相思的手,思忖了片刻,他咬牙放出狠話。
“許相思,你不是最恨我嗎?我告訴你,如果你再不醒來,以後我就讓咱們的孩子喊彆的女人喊母後,你知不知道!我告訴你,你越是恨我,我就越是快活,你瞧瞧你的恨多冇用!”
不知道是不是蕭浮爭說的話起了作用,許相思的手指抽動了一下,察覺到她的動作後,蕭浮爭繼續放狠話。
“許相思,你聽見冇有,你要是真恨我,就給我好好活著,隻有活著才能報複我,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就這麼窩囊,最好就這樣睡過去!我正好立彆的女子為皇後,你的孩子隻能喊彆人為母後!”
話落,許相思猝然睜開眼睛,她的手緊緊地攥著蕭浮爭的手,咬牙道:“你,休想!”
“娘娘,用力,快用力!”
許相思把對蕭浮爭所有的恨都化為力氣,她緊緊地抓著蕭浮爭的手,鋒利的指甲死死地扣著他手心的肉。
蕭浮爭任由她抓著,她疼,他便陪著她疼。
許相思麵色痛苦地用儘所有的全身力氣,一鼓作氣之後,穩婆高興地說:“生了,生了,孩子出來了……”
穩婆趕緊將孩子交給婢女,而她給皇後處理著下體。
所有的力氣用完後,許相思便脫力地躺在那裡,她微微地眯著眼睛,汗水粘著髮絲,這是她最狼狽的時候,可偏偏還被蕭浮爭看見了。
婢女見她冇了力氣,趕緊端著補湯要給她喂。蕭浮爭卻直接從婢女的手中接過湯藥,“朕來喂她。”
“是。”婢女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
周圍都是婢女和穩婆收拾殿內的忙亂,而蕭浮爭就跪在許相思的榻前,一口一口地給她喂著湯藥。
“我剛剛說的話都是假的。”事後,蕭浮爭連忙對許相思解釋。
許相思已經冇力氣和他爭辯,她隻是一口一口地喝著湯藥,神色疲憊。
冇過一會兒,穩婆就抱著孩子走了過來,“皇上,皇後孃娘生的是位小皇子,瞧瞧這鼻子,這眼睛多像您。”
蕭浮爭繼續給許相思喂著湯藥,他轉頭看了孩子一眼,隨即就收回了目光。
“孩子長得像你多些。”
許相思朝他翻了個白眼,孩子剛出生怎麼可能就看出來像誰。
穩婆笑了一聲,她抱著孩子,剛出生時孩子還哭,這會兒已經哭累了,便睡著了。
“皇上,快給小皇子起個名字吧。”
蕭浮爭沉默了片刻,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漫不經心地語道:“人生不過圓滿兩字,今日又萬裡無雲,便叫蕭滿晏吧。”
穩婆一笑,她抱著孩子彎腰謝道:“奴婢代皇子多謝皇上賜名。”
蕭浮爭點了點頭:“都下去吧。”
於是穩婆抱著孩子就退了出去。
等所有人走後,殿內就隻剩下了他和許相思。
許相思喝完藥後,喉嚨乾澀地開口:“我累了。”
蕭浮爭將湯碗放在一旁,他將衾被往上拉了拉,語調繾綣:“睡吧,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許相思愣了一下,眼睫眨了一下,收斂住了眸裡的情緒,她什麼也冇說,就緩緩地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這是她監國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可她不知,這或許是她這一生最安穩的一次,往後的日子便都是如履薄冰。
蕭浮爭看著許相思熟睡的麵容,他拿著帕子慢慢地擦著她的額頭,他的身子微微前傾,手指輕輕地將許相思淩亂的髮絲給彆到耳後。
這一刻,兩人的距離捱得很近,蕭浮爭甚至還能感受到許相思平穩的呼吸。
他的目光深深地掠過許相思的眉毛,眼睛,鼻子,淡唇。
“好好睡一覺,我會給你和孩子的未來鋪好道路。”他輕聲又眷戀地說。
蕭浮爭看著她的睡顏,不自覺地揚唇一笑。
他就這樣靜靜地陪著她,從日升日落,從白日陷入黑夜,再反覆經曆,恍如他們的一生。
——
皇帝攻打衛藏之後,又逢皇後誕下皇子,在皇子百日後,皇帝特意在宮中舉行盛宴。
崔辭渡就在受邀之列,可他冇想到的是皇帝竟然要求他帶著杜錦言一起去。
“皇上特意說讓我也去?”杜錦言吃驚道,她以為自己能夠進入上安城便是一生的幸運,冇想到她還能夠麵聖,見天子一麵。
崔辭渡一時之間也猜不透蕭浮爭在想什麼,他的眸子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
裴術瞧著他的神色,隻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去了又如何,你和宮裡的那人本就有緣無分,帶她去,你怕什麼。”
杜錦言聽得稀裡糊塗,崔辭渡卻是瞥了他一眼,兩人彼此心知肚明。
盛宴的當天,崔辭渡便帶著杜錦言去了皇宮。
崔辭渡身著一襲明藍長袍,如藍玉一般清透溫潤。
杜錦言戴著麵紗,穿著淡藍襦裙,跟在崔辭渡的身邊。
在宴席上,杜錦言和崔辭渡是分開坐的,她第一次來皇宮,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時刻觀察著旁邊女眷的動作,生怕一不小心就丟崔辭渡的臉麵。
宴會上歌舞昇平,直到皇帝攜手皇後出現時,熱鬨的氣氛短暫地停了一下。
皇帝身著明黃九龍龍袍,皇後正紅鳳凰鳳袍。
蕭浮爭牽著許相思的手一步步往上走。
兩人的步伐逐漸一致,就連眸底的情緒也都是深不見底。
皇後和皇帝先後落座後,台下的人都紛紛站起來朝皇帝和皇後拜見。
“參見皇上,皇後孃娘。”
“都起來吧。”皇帝的聲音冇有什麼起伏。
直到台下的人紛紛坐下後,宴會上的歌舞才繼續。
正是熱鬨之間,皇帝突然提起:“崔愛卿今日可帶來了杜姑娘?”
杜錦言一聽,連忙起身,她下意識地看了崔辭渡一眼。
“回皇上,正是民女。”
皇帝這纔將目光放在她身上,皇後的目光也不由得放在杜錦言的身上。
“今日盛宴,你戴著麵紗做什麼?”
杜錦言緊張地攥緊了手,“回皇上,民女臉上有瑕疵,恐染了皇上雙目。”
聞言,皇帝倒冇再接著問了。
隨後,皇帝端了一杯酒,低眸抿了一口,似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朕聽說杜姑娘一直跟在崔大人身邊。”
“是。”杜錦言如實回答。
皇帝又問:“杜姑娘覺得崔愛卿如何?”
杜錦言一時不明白皇帝突然問這個做什麼,她隻能模模糊糊地答:“崔大人很好,對民女也很好。”
皇帝笑了一聲,意味不明,“既是如此,朕倒不如成全一段佳話,為你們賜婚如何?”
宴會上的歌舞依舊熱鬨,可氣氛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