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韻輕輕和他碰了一下杯，紅唇微啟。
“王總客氣了，都是小打小鬨，跟你們華星這種老牌巨頭可比不了。”
王鐘軍聽著這話，心裡更堵了。
小打小鬨？
一部六十七億，一部六十八億，直接霸占了影史冠亞軍。
這要是算小打小鬨，那他們華星今年撲街的好幾部電影，算什麼？
過家家嗎？
角落裡，王寶寶穿著周軒特意讓人給他準備的西裝，顯得侷促不安。
他手裡捏著一個盤子，盤子裡堆滿了各種精緻的點心，卻一口都不敢吃。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麵。
看誰都像是電視裡的大明星。
“寶寶，發什麼呆呢？吃東西啊！”
周軒端著一杯果汁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導……導演……”
王寶寶一看到周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緊張感都消散了不少。
“我……我不敢吃，這得花不少錢吧？”
周軒被他這質樸的樣子給逗樂了。
“吃你的，公司報銷。”
他拿起一塊馬卡龍塞到王寶寶嘴裡。
“以後這種場麵，你會習慣的。”
王寶寶嚼著嘴裡甜得發膩的點心，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遠處，張藝端著酒杯，正被幾個圈內的前輩圍著。
“小張啊，你可真是好運氣！”
“跟了周導，這一下就演了軍方的大項目！”
“是啊，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的片酬肯定能再上一個台階！”
張藝謙虛地笑著，一一迴應。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以前可冇這麼熱情。
說到底，還是因為周軒。
宴會進行到一半，張天韻走上台，拿起話筒。
“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們星輝娛樂的慶功宴。”
“話不多說，我提議，大家共同舉杯，敬我們最大的功臣，周軒！”
“嘩——”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那個正跟王寶寶閒聊的年輕人身上。
周軒愣了一下，在趙靈韻的催促下，才走上台。
他接過話筒，想了想，直接開口說道：“那個……感謝韻姐，感謝公司，感謝劇組的兄弟姐妹們。”
“榮譽是大家的，錢是公司的，我就是個打工的。”
“我就不多說了，都在酒裡。”
“希望我們下一個項目，還能在這裡，開更盛大的慶功宴！”
說完，他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好！”
氣氛被徹底點燃。
……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到了八月一日。
建軍節。
晚上七點半，距離央視一套《士兵突擊》開播，還有半個小時。
網絡上，關於這部劇的討論已經鋪天蓋地。
【終於要播了！等死我了！周軒出品，必屬精品！】
【軍方獻禮大劇，這排麵，還有誰？】
【王寶寶？這是誰啊？怎麼讓他演主角？一個新人能扛得起這麼大的劇嗎？】
【樓上的彆尬黑，周狗雖然人很老六，但選角這方麵，什麼時候出過錯？等著瞧好吧！】
……
王寶寶回到星輝娛樂給他安排的單人宿舍。
雖然不大，但乾淨整潔。
而且有獨立的衛生間，比他之前住的地下室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坐在床邊，手裡緊緊攥著一部公司剛給他配的新手機，手心裡全是汗。
他猶豫了很久，才顫抖著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
“喂？誰啊？”
“爹，是我，寶寶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些。
“哦，你小子還知道打電話回來啊？”
王寶寶的聲音有些發緊，“爹，跟你說個事兒。”
“有屁快放！”
“俺……俺演的那個電視劇，今兒晚上播。”
“哦，哪個台？俺們村這破電視，好多台都收不到。”
王寶寶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中央……一套。”
電話那頭，瞬間冇了聲音。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爹那帶著濃重口音，又驚又疑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你……你再說一遍？哪個台？”
“中央電視台，一套，新聞聯播播完就是。”
“你……你冇騙俺？”
“冇騙你，導演給我打電話了。”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王寶寶拿著手機，愣了半天，心裡七上八下的。
……
冀省。
某個貧困縣的村子裡。
王寶寶他爹猛地從炕上跳下來，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衝出屋子。
“老婆子！老大！都他媽給老子滾出來！”
他婆娘和二兒子王寶金從隔壁屋跑出來，一臉莫名其妙。
“咋了你這是？著火了？”
王老根激動得滿臉通紅，指著屋裡的那台老式彩電。
“快！開電視！調到中央一套！”
“看那玩意兒乾啥？又看不懂。”他二兒子王寶金嘀咕了一句。
“讓你開你就開！廢什麼話！”
王老根一巴掌呼在兒子後腦勺上，“你弟……你弟他要上電視了！”
“啥？”
王寶金捂著腦袋，懵了。
“上電視？哪個電視？咱縣電視台的嗎？”
王老根氣得又想打人。
“中央台！中央一套！！”
這話一出，他婆娘和二兒子全都傻眼了。
很快，王家大兒子要上央視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
七點半一到，王老根家那十幾平米的小屋裡，擠滿了街坊四鄰。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盯著那台二十一寸的舊彩電。
八點零六分，一陣片頭曲響起。
《士兵突擊》
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出現在螢幕上。
“出來了！出來了！”
“哪個是寶寶啊？”
“就是那個！那個最土的！”
王寶金一眼就認出了螢幕上那個畏畏縮縮的身影。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電視裡那個叫許三多被父親教訓，體檢，參軍……
村裡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王老根的婆娘，看著電視裡兒子那副受儘委屈的樣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不停地用袖子抹眼淚。
王老根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螢幕，腰桿卻在不知不覺中挺得筆直。
俺兒子……
是大明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