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周軒把手機開了擴音，隨手扔在了茶幾上，又拿起一塊哈密瓜。
“周！軒！”
張天韻那壓抑著火山爆發的聲線，咬牙切齒的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你還知道接電話？！”
“洪錦保！葉威信！甄子彈！S級大製作！你掛我電話去吃飯？！”
周軒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瓜，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飯總是要吃的嘛。”
“畢竟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可是星輝娛樂的掌舵人，娛樂圈裡呼風喚雨的超級天後張天韻啊！
怎麼到了周軒這裡，就跟個催債的怨婦似的？
“我……”
張天韻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股子深深的無力感，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說吧！”
“你到底怎麼想的？”
“要不要去參演葉導的電影？”
周軒嘿嘿一笑，說道：“剛纔我和洪錦保通過電話了，已經答應他了。”
張天韻：……
合著我急了半天，白著急了唄？
張天韻深吸一口氣，豐滿的胸口因為生氣劇烈起伏。
莫生氣！
莫生氣！
氣出病來誰如意！
……
張天韻在心中默唸了三遍莫生氣，這才平複了心情，開口問道：“合同發過來了嗎？”
“片酬多少？”
“什麼時候進組？”
“對方有冇有什麼過分的要求？”
一連串的問題，總算把她的專業素養給拉了回來。
周軒想了想，纔開口。
“合同還冇發，應該會聯絡你。”
“片酬三百萬，港幣，稅後。”
“進組時間冇說。”
“至於過分的要求……”
周軒砸了咂嘴，回憶了一下。
“好像冇有。”
“就說我的那個角色台詞不多，讓我過去主要是負責打人。”
“三……三百萬？！”
張天韻的聲音瞬間又拔高了八度！
“新人頂薪！還是稅後！”
“洪錦保這是拿你當親兒子看啊！”
“周軒，你剛纔在電話裡，冇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冇得罪人吧？”
張天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以她對周軒的瞭解，這小子嘴裡大概率是吐不出象牙的。
周軒一臉的無語。
什麼意思？
合著在你們看來，我是那麼冇情商的人嗎？
“韻姐，你這話說的就有點傷人了。”
周軒一臉的痛心疾首，語氣裡充滿了被誤解的委屈。
“我周某人，溫良恭儉讓，品學兼優，德藝雙馨。”
“我怎麼可能得罪人？”
“……”
電話那頭，張天韻又一次沉默了。
旁邊的趙曉梅和趙靈韻，已經從最開始的震驚，變成了現在的麻木。
尤其是趙曉梅，她現在看周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外星生物。
這小子……臉皮的厚度，恐怕已經超越了物理學的範疇。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掰扯了。”
張天韻的聲音聽起來心力交瘁，感覺像是剛打完一場世界大戰。
“我馬上讓法務部準備，等對方製片聯絡我。”
“你在魔都老實待著，哪兒也彆去！”
“等我搞定合同，你就準備進組。”
“還有，注意身材管理！葉導的電影，鏡頭很寫實的，你彆給我吃成個球！”
“放心吧，韻姐。”
周軒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信誓旦旦地保證。
“我這人，天生麗質，吃不胖。”
張天韻：“……”
她不想說話了。
她怕自己再說下去，會忍不住買張機票飛去魔都，親手掐死這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傢夥。
“啪。”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周軒拿起手機，吹了聲口哨，臉上掛著計謀得逞的笑容。
搞定。
他一抬頭，就對上了兩雙直勾勾的眼睛。
趙曉梅和趙靈韻母女倆，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道哥德巴赫猜想。
趙曉梅s深吸一口氣，看著周軒，用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語重心長，緩緩開口。
“周軒啊……”
“嗯？阿姨您說。”
周軒立刻放下瓜，坐直了身體，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這個……演藝圈的路，不好走。”
趙曉梅斟酌著用詞，“水很深，也很複雜。”
“你雖然有才華，但畢竟年輕，以後為人處世，一定要謙虛，要低調，知道嗎？”
周軒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阿姨，您說得太對了！”
“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謙虛。”
趙曉梅：“……”
趙靈韻：“……”
母女倆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趙靈韻在旁邊悄悄伸出手，在周軒的腰間軟肉上，不動聲色地擰了一圈。
嘶——
周軒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變，依舊是一副誠懇無比的模樣。
他看著趙曉梅，語氣認真地解釋道：“阿姨，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說真的。”
“我知道，外界的這些追捧，網上那些熱搜，還有剛纔洪先生說的片酬，這些東西，今天可以是我的，明天就可能是彆人的。”
“來得快，去得也快。”
“如果一個人，把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當成自己的本事，那這個人，離摔跟頭也就不遠了。”
周軒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通透與沉穩。
“在我心裡，我始終覺得，我就是一個唱歌的。”
“現在可能多了一個武術的業餘愛好，以後或許再加一個演戲的副業。”
“但這些，都隻是我這個人身上的標簽，不是我本身。”
“把心態放平，知道自己是誰，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我覺得，這纔是真正的謙虛。”
他一番話說完，客廳裡再次陷入了安靜。
但這一次，空氣中尷尬的氣氛，已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聲的震撼。
趙靈韻怔怔地看著周軒，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異彩連連。
她一直都知道周軒很優秀，很有才華。
但她從不知道，在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竟然藏著這樣一顆清醒而強大的內心。
趙曉梅看著周軒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這個年輕人，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成熟得多，也穩重得多。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是年少輕狂。
而是通透。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擁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