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我期待有一天，鮮花開滿枝頭……
付小林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秦琴咬著牙，滿眼複雜的目送付小林離開。
「看什麼看！」秦琴對著圍觀群眾，很不淑女的大喊了一聲。
其他人見狀都是一低頭，作鳥獸散。
花束正處於動盪期，明哲保身最重要。
一個女的把新生代最厲害的導演給推倒在地，導演站起來什麼都冇說，就走了。
這裡麵很明顯有事啊！
「我去，秦妹子，牛啊！竟然敢欺負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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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明天還能待在花束，我以後就跟你混了。」
「我也是。」
付小林走進了名揚，既來之則安之，又回到了七樓。
七樓少了很多人，但李明洋還在。
他站在窗戶邊，抽著煙，神情有點眼熟。
——
那個位置，是能看到花束街的。
付小林也不知道李明洋有冇有看到剛纔他被推倒的一幕，心裡尷尬極了。
不過————隻要不去想，就不存在。
付小林自欺欺人，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小付，你過來一下。」
額————
付小林聽到李明洋喊自己，心情頓時糟糕透了。
怕什麼來什麼。
李導真看到了。
被女生推倒在地，就挺丟人的。
還被李導看到，就更丟人了。
「被一個女人推倒在地，站起來，就走了？你的血性呢！怎麼不扇回去！」李明洋嚴厲的說，已經忘了當年被楊蜜拿著掃帚，卡到牆角暴揍了。
「我認識她————況且打女人，不是更丟人嘛。」付小林為自己辯解道。
「她叫什麼？」
「額————我自己會處理的。」
李明洋抬手把張東白叫了過來，「你去通知人事，把叫秦琴的開了。」
「啊！她還在拍戲呢————」
「改劇本，改死不就行了。」
」————」*2
張東白點點頭，轉身欲走，付小林拉住了他，然後向李明洋求情。
李明洋起初不同意，覺得秦琴冇規矩。
付小林見狀，又改口了，說秦琴的性格外柔內剛，長相清純，實則工於心計，反差感很強，很適合拍戀綜。
心動的訊號是花束的搖錢樹。
當事人都不介意，李明洋考慮了一下，就同意了。
「話說，你和那女的咋回事，她為什麼欺負你啊，你把人睡了？懷孕了？始亂終棄？人家問你要資源了？」
化妝間內，張東白連珠炮似得說。
「李導怎麼知道她叫秦琴的？」付小林疑惑道。
「我說的啊！」張東白說。
—」
「話說，你們兩那晚一起走了以後，好像就冇見你們在一起過？你們咋了？分了？也不對，分了，怎麼還給她資源。」
「你能不能閉嘴。」
張東白笑了笑，「我這不是關心你嘛，你可是我大哥啊！你的精神狀態，決定了我們這個團隊能站多高。」
「我們什麼時候成大哥了！」付小林驚訝道。
「誰牛逼，誰大哥啊！圈裡的規矩。」
「不應該是誰後台硬，誰大哥嗎？」
「花束拚後台死得快————我們要因地製宜，懂得變通。」
「什麼話都讓你說完了。」
張東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說了一句過獎了，就把話題轉到了正經事。
李明洋人還冇走，花束就已經分成了三大派，一派是學院派，以吳誌奎為首。另一派是名揚派，以葉向東為首。
另外還有一派是中間派，也叫騎牆派。
李明洋是真的放任爭權，確定投票選花束娛樂總經理，學院派和名揚派都在儘可能爭取更多的自己人。
中間派內部很混雜，既有郭凡和大鵬這樣的導演，又有花束工作室的小嘍囉，還有他們這些新生代。
新生代以付小林和張東白、沈羽為首。
三人也不知道咋投，要說好處，自然是投靠學院派最爽了，三大學院隨便進，拍戲還能拿到補貼，名利雙收。
但花束所有人都知道李明洋最討厭的就是學院派————
就很矛盾。
李明洋矛盾，底下的人就更矛盾了。
「大哥，我們中間你是最瞭解李導的，你說他到底是嘛意思？我們到底該怎麼選？」
付小林其實心裡本來有了定奪，那就是選葉向東。
隻是陳叔叔的一席話，改變了他的想法，不選纔是最佳答案。
投票是權力，但也可以不要這個權力，棄票！
付小林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說到一半，張東白就打斷了他。
不能棄票，必須選。
「我剛剛偷聽到李導通電話，投票是記名的！隨便投一個，怎麼都有一個，棄票怕不是要被兩邊都放棄了。」
「記名投票？」付小林驚訝道：「這是嫌公司不夠動盪，要更動盪啊！」
「是啊！這麼搞下去，即便選出總經理，公司的人心也都散了。」
「散成兩半————繼續鬥————」
「大哥，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啊！我們那麼多人的命運，就掌握在你手裡了。」張東白抓著付小林的胳膊，痛苦的說。
付小林煩躁的甩開對方的手，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懷疑中。
他真的不想做這個主。
幾個月前，他還是一個愛吹牛，愛逃課上網的高二學生，現在那麼多人的命運，壓在他身上，他感覺好重！好重！有點支撐不足了！
然後付小林做了一個驚人之舉，直接找李導，讓李導幫他選。
張東白就站在旁邊，腦海裡無數臥槽猶如巨浪一般，拍打著他的神經。
李明洋望瞭望劇組的其他人，來到牆角的位置，把張東白和付小林喊了過來。
「不選是錯的，選他們任何一人都行。」李明洋說。
「老大，你這麼搞，公司不就裂開了。」付小林說。
「嗬嗬，今日之花束，已經不是以前的花束，是國內頂級的製片公司————天高皇帝遠，我管不了太多事，太多人，分裂是早晚的事情。」
好吧————帝皇。
「那荷魯斯是誰呢？」付小林突然問。
李明洋麪色一僵，隨即笑著拍了拍付小林的肩膀，「你猜。」
「總不能是老吳吧，他更像基裡曼啊！」
「你倒是懂得挺多————」
「整體很複雜，我挺喜歡的。」
「那你覺得誰最像荷魯斯呢？」李明洋問。
「張經理吧————」
李明洋笑了，這個付小林真的挺有意思的，就是————太單純了。
「想不想和我出國闖蕩一番？」李明洋起了愛才之心，說。
「額————我不太喜歡國外。」
「嗯，你隨便選就行了，但不能不選————他們未來的資源其實差不多，你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內娛都是給BAT打工的，你們隻需要對BAT負責就行了。」
「那老大你呢？」
「我啊！」李明洋戲謔地笑道：「現在的我，他們惹不起。」
付小林的眼神瞬間不一樣了，滿眼的崇拜。
將相本無種，英雄可自取！
生為男兒身，如果不能縱橫馳騁千萬裡，好生遺憾啊！
1月30日，除夕。
電影市場慘澹的一逼，全國各地很多電影院要麼不開門，要麼隻開到晚上七點。
可以預見的是，今天的大盤會跌到穀底。
很正常。
而明天將迎來東大電影市場有史以來最強檔期，春節檔！
今年因為百億賀歲檔，本來要宣傳定性的春節檔，又迴歸了賀歲檔。
百億賀歲檔能不能成就看這個春節檔了！
——
決戰將至，李明洋耳邊甚至出現幻聽，戰鼓齊鳴，轟然炸響。
視線內的血色倒計時，猶如岩漿般瘋狂燃燒！
魔女2製作完成，隻等上映了，血色倒計時並冇有消失。
【587：36：45】
【587：36：44】
【587：36：43】
血色倒計時，令他的視線內的一切染上了斑駁的血色。
無時不刻在提醒著他時間，令他極度不適。
而今天，不知為何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決戰前的興奮！
上午十點多，李明洋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了賽博花果山，走進了自己的水簾洞，反鎖大門，進行人生最重要的一場視頻對話。
目前賀歲檔總票房66.84億。
——
——
差了33多億。
也就是說春節檔七天至少平均每天要爆四億才行。
而前世這個春節檔非常猛，七天票房有十幾億。
西遊記破十億票房！
澳門風雲、爸爸去哪兒票房非常高。
前任攻略最低，但也破億了。
這次，春節檔多了小時代2、釜山行、你的名字，隻要觀影寒潮過去，春節檔的票房會更高。
怎麼在最短的時間炒熱。
好作品？扯淡！
海量流量？有用，但是票補的餘毒太深了。
錢！
李明洋拒絕了阿裡，靠他自己砸錢？那不是神經病嘛！
更何況他也冇那麼多錢。
需要冤大頭。
所以他找上了企鵝。
與前老闆來了一場視頻對話。
阿Q大戰是圍繞行動支付、電商及生活服務領域展開的係列商業競爭。
其中最著名的一戰就是微信紅包的「珍珠港偷襲」。
時間就是明天。
在微信支付推出前，支付寶在行動支付界的地位穩固無比，誰知道微信紅包這一推出，直接就把支付寶努力了8年的戰果搶走了一部分。
微信紅包前，支付寶早在2013年便有了紅包產品，不過，微信紅包「春節+社交+支付」，在明天絕殺了支付寶。
被老馬吐槽珍珠港偷襲。
微信紅包前天就已經退出了，企鵝已經做好了準備。
商業大戰是敏感的。
微信紅包，大家都以為是企鵝的又一次抄襲，並冇有放在心上，實際上這玩意是絕殺。
2013年，小馬哥放棄了原來的「帝國夢」，企鵝不斷剝離非核心資產，專做投資，微信是連結騰訊投資業務的核心，一切的戰略佈局均圍繞著微信，保微信就是保微信支付。
時機很重要。
早幾天，早一個月，早幾個月，跟小馬哥溝通，企鵝絕對不會放過他。
現在就是最佳時機，企鵝佈局已成。
即便阿裡知道了，也無濟於事。
更何況企鵝也不知道微信紅包，到底有多變態，隻是一次戰略嘗試。
輸了就輸了，贏了開香檳。
對於企鵝這種龐然大物，它可以輸無數次。
下午三點多，李明洋離開了辦公室。
這次視頻通話談了五個多小時，中途小馬哥和他都暫停過視頻。
小馬哥有緊要的事情處理，他也有緊要的事情處理。
傑克馬，李明洋還是很謹慎的。
但企鵝嘛，他再瞭解不過了，手拿把掐。
「搞定！」
在走廊上，李明洋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笑的合不攏嘴。
「老闆，大家都已經在餐廳了，就等你開席了。」曹曼曼說。
「曼曼，聽說你訂婚了？」
「是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是做玩具設計的，跟內娛冇什麼關係。」曹曼曼說。
「跟內娛冇什麼關係？泛娛樂，所見皆娛樂。」
李明洋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令曹曼曼心頭狂顫，老闆從棒子回來以後，就開始疑神疑鬼了，雖然以前也這樣，但從棒子回來以後，更嚴重了。
尤其是想儘辦法把張薇架空，驅趕出權力的核心，看的所有人心驚膽戰。
而現在就更嚴重了。
老闆直接明牌了，誰都不信。
我都多大了，再不嫁人都成老姑娘了————你還是早點走吧————誰上都行，你這樣太可怕了。
伴君如伴虎————，真命苦，我怎麼就成了微博營銷部的經理了呢。
，還是李茗舒服————天高皇帝遠，整天開party。
曹曼曼跟在李明洋身後，瘋狂吐槽。
心裡吐槽的正起勁呢。
李明洋突然回眸，嚇的曹曼曼心肝狂跳。
「老闆，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曹曼曼心虛的說。
「婚禮什麼時候？」
「今年5月3日。」
「哦————也許我會回國吧，到時候也許去參加你的婚禮。」
「真的？！」
「也許。」
李明洋抽掉了自己的領帶，隨意的扔進了垃圾桶，整了整領帶衣袖，瀟灑的離去。
曹曼曼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以前還主動的提出幫忙。
老闆卻說不習慣，直接拒絕了。
老闆身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現在更深了。
曹曼曼感覺老闆挺可憐————不過這個念頭一閃而逝，很快她就又開始可憐自己了。
跑斷腿，年終獎卻冇了。
她算了一下，有好幾十萬呢————
賽博花果山，六樓花束餐廳。
今天是花束餐廳有史以來最多的一天，上百桌，上千人齊聚一堂。
現場的佈置有點粉，有點夢幻。
鮮花、氣球，綵帶，拱門，喜氣洋洋，不知道還以為是誰的婚禮呢。
吳竟和謝婻的婚禮後天在花束餐廳舉行。
李明洋這算是提前借用了。
謝婻和吳竟，以及他們的親朋好友，開了三桌。
在大廳轉了一圈，喝了幾杯酒，李明洋就去了玫瑰包廂，參加自己設的鴻門宴。
李明洋一進門，吳誌奎，葉向東，阿火，郭凡，大鵬，蕭央，王太利就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都坐，都坐。」李明洋摘下墨鏡，隨意的擺擺手。
往常他們也就座了。
但今天他們是一點都不敢坐，等到李明洋坐下，眾人才緩緩落座。
李明洋身上無時不刻都在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危險氣息。
尤其是他摘下墨鏡的時候。
滿眼血絲，猶如猛虎下山，飢腸轆轆，擇人而噬。
「你們都知道我今天讓你們過來是什麼意思吧？」
李明洋謝絕了小葉的倒酒，自顧自的給自己滿上一大杯啤酒。
「知道。」小葉先開口道。
「那你說說看。」
「決定新的代理人。」
李明洋搖了搖頭，喝了一大杯啤酒，冰爽的感覺從喉嚨潤到胸膛，再下到胃裡，又刺激又舒服。
「不是新的代理人，而是未來花束掌門人。」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震驚了。
「我以後的重心在國外，花束娛樂我隻會保留10%的股份，剩下的股份我會通過期權的方式分給你們，以及外麵的員工。」
「李導，你這麼做，我好怕啊，冇有你的領導，花束還是花束嘛！」蕭央憨笑道。
咚！
李明洋怒砸杯子，發出一聲巨震。
「你怕什麼？你找到新的下家了？」李明洋冷漠的掃向蕭央。
「冇有，冇有，天地良心啊！我生是花束的人，死是花束的鬼————可是那個花束必須是你的花束，冇有你，我————」蕭央說到一半不敢說了，因為其他人的眼神比李明洋更嚇人。
「李導，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一切行動聽指揮，蕭央隻是太忠心了，口不擇言，口不擇言。」王太利連忙彎著腰給李明洋敬酒，說完，一杯白酒一口悶。
蕭央見狀也是趕忙敬酒。
李明洋冇說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端詳著杯中酒，淡淡的說道：「我能捧起你們所有人，也有本事毀了你們————」
眾人心頭一凜，不敢接腔。
李明洋端起杯中酒，咧嘴一笑：「今天我就跟大家說說心裡話，關於我為什麼會下山，為什麼要出海，又為什麼讓你們內鬥————」
一直以來，李明洋下山的原因成謎，但有邏輯可循。
高處不勝寒。
出海的原因，也很好理解，不到兩年的時間，李明洋成就了韓影之王和金棕櫚大導演。
這成績誇張到驚天動地，名揚全球。
李明洋是東大文化出海的最大的一麵旗。
一開始媒體還用張一謀壓他。
現在已經壓不住了！
冇有媒體引導，水軍狙擊，老百姓不是傻子。
隨著時間的發酵，24歲的金棕櫚大導演含金量一直在升，在很多人眼裡，李明洋就是東大第一導演！
至於內鬥原因————大家的猜測很多，但都不太準確，李明洋自相矛盾，親手栽培的花束，開花結果，卻要親手分崩離析。
完全冇必要。
一個賀歲檔，花束已經成為內娛頂級製片公司，產量和質量兩手抓！
陳文博一直想把手伸進花束，就是因為上麵極度重視。
「我下山的理由，冇那麼複雜，就是感覺好累，好孤獨————」
「有一天，我站在山頂已經看不到你們了，我很想念你們————人心的距離，是這個世界最遙遠的距離，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政客，也不是一個合格的資本。」
「其實我拍電影的初衷很簡單，我隻是想當一個電影導演，享受陌生人的崇拜與歡呼。」
「一開始我隻想好好拍電影————可是後來變味了。」
「我不想那麼多陰謀詭計，不想要賺那麼多錢，不想被道德綁架，不想做別人手中的刀，不想被別人當狗，不想看中影的臉色，不想因為利益，而做違背良心的事情。」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但我太成功了，站的越來越高，接觸的資本越來越強大，我如履薄冰，我隻能繼續走下去。」
「我不能輸，我輸了，我身上的無敵光環就冇了，我所堅持的一切，我所打造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花束就是我心中的烏托邦，你們是我最親愛的朋友們。」
「我很感謝你們這些年的陪伴，陪我一起瘋，陪我一起衝，陪我一起笑————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前程似錦，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就是我創立花束娛樂最大的意義。」
「我期待有一天，鮮花開滿枝頭————」
「我希望，當我再回來的那一天，依然能見到那群堅持夢想的，最親愛的朋友們。」
李明洋站起身，端起酒杯，劃拉了半圈，敬每個人。
「我的來時路，是地獄路，不要學我，因為你們冇機會了————接下來，我的路依然是地獄路，好好保護花束吧，這是你們的陽關道，同時也是那些小朋友的陽關道。」
「你們可以爭，可以搶，但不要毀了它。」
「那樣，我會很生氣。」
「我會像報復所有敵人和叛徒一樣，報復你們！」
李明洋滿飲一杯，冰爽的啤酒，令他因興奮而炙熱的身體得到了一絲緩解。
但不夠！
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