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雷霆的暴烈如何與赤陽真火相融而不炸燬自身,太陰冥虯的寒寂如何成為破滅後的緩衝而非阻礙。銳金的鋒芒如何在爆發後不傷及循環的穩固,玄淵的重水之勢如何化為沛然莫禦的推動力,乙木的生機又該如何巧妙地嵌入那破滅與新生的間隙,成為點睛之筆。
每一個微小的調整都牽一髮而動全身,麵板上模擬出的資訊極為繁雜,需要他一點點去甄彆確認。這就像一個技能樹,這幾枚諸般屬相的道果相互組合可謂是包羅萬象,如何選擇最強需要謹慎。畢竟像這種創神通的推演,雖然可以時刻藉著屬性麵板來進行
但每一次都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單單是之前的求道真功,就耗費了徐雲帆不少精力。
眼下每一次推演失敗,都伴隨著神唸的巨大消耗,若非徐雲帆如今道行深不可測,怕早已耗儘心神。他如今的道行數值高達97971,穩穩站在了金丹中期的最巔峰。
這個數字,每增長一點,所需的積累和感悟都遠超前麵,如同攀登越來越陡峭的山峰。
這份雄渾到令人咋舌的根基,正是他敢於進行如此複雜推演的最大依仗。
磅礴的法力在丹田洞天內奔流不息,六枚道果構成的小週天循環穩固異常,為他提供了近乎無窮的算力支撐。
徐雲帆甚至有幾分篤定,放眼整個太華靈墟界,能在道行積累上與他比肩的,恐怕也隻有元始宗那位活了不知幾萬載,底蘊深不可測的普度真君了。
當然排除那些在彼岸苦海深處的金丹後期大真君。
時間在忘我的推演中悄然流逝,神霄山巔的雷霆日夜轟鳴,彷彿在為山主的大道感悟伴奏。十年光陰,對金丹真君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某一日,沉浸在無數創法軌跡模擬中的徐雲帆,識海深處驟然一亮。
麵板上,那原本混亂交織,衝突不斷的六色能量流線,在一係列微妙到極致的參數調整後,忽然如同百川歸海,找到了一個奇妙的平衡點。
神霄紫雷的破滅之力不再是爆散的洪流,而是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引信,赤陽真火緊隨其後,不再是單純的焚燒,而是賦予了雷霆一種焚儘虛妄,點燃生機的奇異特性。
接下來是太陰冥虯的寒潮恰到好處地包裹住這狂暴的雷火核心,將其狂暴的爆發力轉化為一種內斂的,持續性的毀滅波紋。
玄元銳金的力量則化為無形的鋒銳力場,附著在這波紋之上,使其擁有了撕裂一切的穿透性。黑水玄淵的重壓則如同沉穩的基座,讓這無形的波紋擁有了碾壓虛空的沉重感。
最終,長生乙木的枯榮之意如同最精妙的催化劑,在那毀滅波紋觸及目標的刹那,引爆其內部的生死輪轉之力,刹那間抽離生機,引向徹底的寂滅,卻又在這寂滅的核心,因神霄道果破滅中蘊新生的立意,極其隱晦地埋下了一絲劫後餘生的微弱契機。
這自然不是什麼仁慈,而是大道留一線,是徐雲帆對自身道途理解的體現。
“成了!”
徐雲帆猛地睜開雙眼,滿是血絲。
一個完整的神通框架,一個被他暫時命名為“萬劫波”的大綱,終於在他識海中有了一個眉目。雖然隻是框架,距離完美施展還有諸多細節需要打磨,但最關鍵、最艱難的一步已經邁出。這感覺,就像在茫茫混沌中,終於開辟出了一條通往目的地的清晰路徑。
他霍然起身,周身道韻澎湃,壓抑不住地想去彼岸苦海那等絕地,找個合適的靶子試試這新創神通的鋒芒。
苦海深處那些沉浮的大道碎片和不滅怨念,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念頭一起,他便要撕裂空間,踏入那片慘白翻湧的混沌之域。
然而,就在他指尖雷光閃爍,即將破開虛空壁壘的刹那,一股極其隱晦卻宏大無匹的悸動,猛地穿透了他佈下的重重禁製與兩座驚世大陣。
徐雲帆動作驟然一滯,臉上那剛剛浮現的興奮之色瞬間凝固,化作凝重。
他緩緩擡起頭,目光穿透了神霄宮厚重的殿頂,來到了東荒上空流轉的紫金色星鬥天幕,投向了遙遠的天際。
“嗯?”
徐雲帆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了整個東荒邊界。
劫氣正向東荒鋪天蓋地蔓延而來
那原本如同厚重烏雲般籠罩在太華靈墟界外圍,不斷被各方消磨的的量劫劫氣,此刻竟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沖垮了堤壩,變得前所未有的狂暴,並且帶著一種大舉入侵的實質感。
在他的感知中,如今抵靠在太華靈墟界世界胎膜上的異界氣息,竟已多達近二十股。
這些氣息或厚重如山,或銳利如劍,或詭譎莫測,此刻卻不再各自為戰,而是隱隱連成一片,形成一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聯合意誌。
這些年來了這麼多界天?
感應到這些界天氣機的徐雲帆也是心頭微微一震。
而且這些界天氣息勾連,隱隱針對太華靈墟界。
“想要聯手先把太華靈墟界給滅了?”
透過這些氣息,徐雲帆稍微推算就明白這些界天想要做什麼,他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嗬,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們到底怎麼滅太華靈墟界,口號倒是喊得響亮。看來這些年,這些鄰居們是受夠了當看客,終於忍不住要親自下場,把太華靈墟界這桌盛宴掀翻了分食了?”
這是把太華靈墟界給當盤菜了啊。
徐雲帆心頭感慨,如果真這麼乾的話,彼岸苦海中位屬太華靈墟界的大真君到底會迴歸幾位。若真的迴歸,這會毀了大真君多年修行,不知道最後會打成什麼樣子。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多年前下發的那道震動整個神霄宗乃至東荒的征召令。
為了收集強化大陣和可能存在的道果線索所需的頂級材料,他不惜以親傳弟子資格和確保證得金丹道果的承諾為餌。
效果是顯著的,神霄宗上下,乃至依附的那幾頭桀驁不馴的金丹妖王,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四處搜尋,甚至不惜深入險境、遠赴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