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太亂了!
如果說三年前量劫初啟時還隻是暗流洶湧,那麼現在,這鍋水是徹底燒開了,沸反盈天。
量劫劫氣以一種難以阻擋之勢開始瘋狂沸騰起來,幾乎讓太華靈墟界中每一名修仙者都深陷其中。東荒邊緣,他佈下的周天星鬥與九重雷域大陣合成的紫霄玄穹屏障之外,幾乎每日都能感應到劇烈的能量碰撞。
有時是幾道陌生的金丹氣息在界海邊緣死鬥,法寶光芒撕裂長空,怒吼聲隔著屏障都隱隱可聞。“天宮界的雜碎,敢搶我神淵界的星核,留下命來!”
“哼,量劫之下,弱肉強食,有本事破開這烏龜殼進去搶啊!”
“呸!老子先宰了你!”
有時則是太華靈墟界本土修士的衝突。
一隊打著元始宗某位新晉真君旗號的修士,與另一隊明顯是萬乘劍宗的劍修,在爭奪一處剛從天而降的界天碎片資源,殺得昏天黑地。
劍光縱橫,魔火滔天,咒罵聲不絕於耳。
“李老四,上次在沉星穀陰我們的事還冇完,這塊戊土精粹是我等先發現的!”
“放屁!寫你名字了?量劫機緣,各憑本事,看劍!”
“師兄小心,是萬乘劍宗的分光掠影劍陣!”
更遠處,菩禪淨土的佛光與一些充滿蠻荒氣息的妖雲也在碰撞,梵唱與獸吼交織,充滿了違和感。神霄宗的日子也不好過。
徐雲帆閉關前交代過門下弟子低調行事,謹守山門,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下山曆練的弟子,經常莫名其妙就捲入爭鬥。
就連東荒的大妖,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凶性,不斷襲擊出去遊曆的神霄宗弟子。
陸川就曾一身是傷地回來稟報。
“師尊,我們在黑風峽采集陰煞石,剛有收穫,就撞上元始宗煉魂峰的人,非說那地方是他們先看中的,不由分說就動手,趙師弟他為了掩護我們斷後,隕落了。”
陸川有些無奈說道。
“他們領頭的,是新晉的赤魂真君門下,狂得很,說我們神霄宗不過是師尊您龜縮出來的,遲早要被碾碎。”
徐雲帆當時隻是麵無表情地聽著,瞥了眼陸川。
暗自搖頭,這陸川川,已經被量劫劫氣給矇蔽心智,這麼明顯的挑撥話,屬實是失了智,冇了之前築基大真人的水準。
徐雲帆隻是賜下丹藥讓陸川療傷,並未多言。
想碾碎他。
聽著都讓人發笑。
有那兩座勾連而成,被他不斷修補強化的八品巔峰大陣在,加上他如今實力,除非三宗那幾個藏在苦海深處的金丹後期大真君不計代價強攻,否則誰來都得崩掉幾顆牙。
他這東荒,現在就是個帶刺的硬殼烏龜窩。
而且東荒資源相對其他三洲較為貧瘠,算不上多惹眼。
那些被量劫劫氣衝昏頭腦,失了算計想來撿便宜的,看到那連大真君巨掌都能硬撼的紫霄玄穹屏障,再想想巨留大真君吃癟的前車之鑒,多數也隻能在外圍叫罵幾聲,或者拿他外出落單的弟子撒撒氣。徐雲帆自然不會為了區區弟子就含怒出手,甚至覺得無聊想要打個哈欠。
“打吧,打死打活,死的又不是我神霄宗根基。”
徐雲帆對此看得很開。
量劫本就是大浪淘沙,這些衝突造成的死傷也是在消耗劫氣。
隻要火不直接燒到他的神霄山,不耽誤他修煉,他樂得坐山觀虎鬥。
他的屬性麵板和萬劫神霄因果秘術,能幫他有效煉化和矇蔽纏繞自身的劫氣,讓他保持相對清醒的頭腦,不至於像外麵某些真君一樣殺紅了眼。
於是,他索性徹底關閉了大部分對外的感應,隻留一絲心神維繫大陣。
心神完全沉入對長生乙木道果的最後煉化與穩固中。
接下來的修煉,自然是要讓這枚道果徹底成為他洞天循環中不可或缺運轉自如的一部分。
光陰似箭,神霄山頂的雷霆響了又歇,三年時光在修煉中悄然滑過。
靜室內,徐雲帆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億萬草木瞬間生長又刹那凋零的輪迴景象閃過,最終歸於一片深邃的平靜。
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一縷精純無比,蘊含著磅礴生機與一絲銳利殺機的翠綠法力在指尖跳躍,如臂使指,再無半分滯澀。
這道法力,是長生乙木道果所淬鍊出來的法力。
“成了!”
徐雲帆心中一定。
長生乙木道果已經被他徹底煉化。
此刻,他洞天內的五行陰陽小週天循環圓融流暢,六枚道果。
神霄、赤陽、太陰冥虯、玄元銳金、黑水玄淵、長生乙木構成了一個更加複雜穩固的體係,他的道行根基在此時前所未有的紮實雄渾。
屬性麵板上,【道行:51287】的數字讓他心頭一陣舒爽,而且他能感覺到,隨著循環徹底穩固,增長的速度非但冇有停滯,反而因為根基的壯大而變得更加迅猛。
就像挖通了一條更寬更深的河道,洶湧的河水自然奔流得更快。
“唯有彼岸苦海深處的本源精粹,才能讓這份增長達到極致。”
煉化完道果的徐雲帆冇有絲毫停歇,身形一晃,便從靜室中消失。
下一刻,他的意識已然跨越了現實維度的壁壘,降臨到那片隻有金丹中期真君才能長時間停留的凶險之地。
彼岸苦海。
眼前是無邊無際,翻騰不休的慘白色霧氣。
這霧氣粘稠得如同活物,依舊散發著消磨真靈,沉淪萬物的恐怖氣機。
無數破碎的大道法則碎片如同砂礫般在其中沉浮,試圖侵蝕一切闖入者。
徐雲帆體表,六枚道果之力構成的小週天循環自然顯化,化作一層薄而堅韌的六色光暈,將侵蝕而來的苦海白氣穩穩隔絕在外,發出滋滋的湮滅輕響。
他盤膝坐於這片虛無的苦海之中,全力運轉《萬劫神霄寰宇求道真功》。
這部為他量身定製的無上功法,此刻展現出恐怖的效率。
一個無形的巨大漩渦以他為中心形成,狂暴地牽引著周圍粘稠的苦海白氣。
功法如同最高效的篩網和熔爐,將那白氣中與自身道途契合,極其稀少的本源精粹強行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