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金燦燦的麥穗狀法器,麥穗上光華流轉,彷彿蘊含著穀物飽滿將熟未熟時那股積蓄到頂點的蓬勃力量。
“穰豐道友所言極是。”
最後一位身影開口,她身著素白紗衣,氣質清冷如月下晨露,正是白露真君凝霜子。
她指尖縈繞著一縷縷純淨的露水精華,聲音空靈卻帶著寒意。
“風水輪流轉,諸界量劫再起之兆已顯,由太華靈墟界誕發而出,正是乾坤易位之時。
今日若能在此斬殺此獠,重創太華靈墟界元魔宗兩大新銳真君,斷其一臂,待量劫全麵爆發,我蒼梧界未必不能取而代之,奪其氣運,占其本源!”
她的話語,道出了四人心中共同的野望。
趁太華靈墟界內部因道果稀缺,真君相互傾軋且量劫壓力日增之際,削弱其有生力量,為蒼梧界在接下來的大劫中謀奪上升之機。
如此,他們果位自然水漲船高,有攀升更高的機會。
四人神念瞬間碰撞交流,再無猶豫。
目標很明確,不惜代價,留下徐雲帆和洞明真君。
生髮之柢廢墟之上,洞明真君剛將立春道果初步納入洞天,正竭力調和著體內狂暴衝突的九幽玄煞與生髮造化之力,臉色微微發白,氣息有些不穩。
徐雲帆則好整以暇地感受著丹田內新增的厚土道果,盤算著其用途。
旋即身形微頓,二人齊齊抬頭望向遠方。
兩人都感應到了那四股毫不掩飾的殺意與鎖定。
“徐師弟,看來這蒼梧界,是專程為我等備下了一份厚禮。”
洞明真君強壓體內動盪,美眸掃過四方,聲音帶著一絲冷峭,但看向徐雲帆時,眉眼間卻因剛剛的援手和即將突破的喜悅而顯得異常柔和,甚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親昵。
“此番多虧師弟神威,師姐方能功成。待此間事了,洞府之中,師姐定要好好謝你,讓你也體驗一番何為九幽生春的妙境?”
她語帶雙關,紅唇微勾,笑容顛倒眾生,竟是在這強敵環伺之下,出言挑逗徐雲帆。
徐雲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這女人剛逃過一劫就開始不正經。
他正待開口,準備義正言辭的順水推舟應下,異變陡生。
“啟陣!”
一聲冰冷的敕令響徹天地,正是春分真君玄衡子的聲音。
轟隆隆!
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空間劇烈扭曲,四道通天徹地的光柱轟然爆發。
就見東方青光萬丈,一條鱗甲森然,頭角崢嶸的萬丈青龍虛影咆哮而出,龍軀纏繞著無數嫩綠新芽與怒放的百花虛影,濃鬱的春之生髮氣息瀰漫,帶著喚醒萬物養生命的磅礴偉力。
然而這生機中,卻暗藏著一絲令萬物瘋長的無序與混亂。
生之極致,亦能誕生滅度之氣。
南方赤炎焚天,神駿威嚴的朱雀虛影浴火騰空,雙翼扇動間帶起滾滾熱浪,其羽翼下幻化出金黃的麥浪、飽滿的果實、熾熱的驕陽,正是夏之繁盛的極致。
但這繁盛之下,是灼燒一切的酷烈與物極必反的焦躁。
西方白光肅殺,一頭背生劍戟、通體如白金澆鑄的白虎神君踏空而立,虎嘯聲中,無邊落木蕭蕭下,草木枯黃,霜刃橫空,凜冽的秋之肅殺之意凍結神魂,帶著收割生命、終結繁榮的絕對冷冽。北方玄水滔天,龜蛇纏繞的玄武法相鎮壓虛空,厚重的玄冥之氣瀰漫,漫天飛雪冰封萬物,大地陷入死寂的沉睡,極致的冬之歸藏之力籠罩,冰寒刺骨,凍結生機,湮滅一切活力。
四象神獸虛影並非孤立,它們龐大的身軀上,更清晰地流轉著各自代表的季節意象符文。
青龍纏春芽,朱雀負夏實,白虎踏秋霜,玄武披冬雪。
四道光柱在蒼穹之上交織,瞬間形成一個覆蓋方圓千裏的巨大四色光罩,將徐雲帆與洞明真君牢牢困鎖其中。
更玄妙的是,光罩之內,四季景象竟在瘋狂輪轉。
上一秒還是春暖花開,生機勃勃,下一秒便可能烈焰焚身,酷熱難當。
須臾間秋風蕭瑟,萬木凋零;轉眼又陷入冰天雪地,萬物凝滯。
這並非幻象,而是陣法引動了蒼梧界本源時序之力,形成的真實法則領域。
身處其中,不僅要承受四象神獸的實體攻擊,更要時刻對抗混亂無序,急劇變化的季節法則對身體,法力乃至神魂的侵蝕與壓製。
尋常金丹初境落入此陣,恐怕撐不過十息便會被混亂的時序之力和四象攻擊撕成碎片。
“四象鎖天,四季輪轉!好大的手筆!”
洞明真君臉色徹底凝重,九幽煞氣本能地收縮護體,抵禦著周遭瘋狂變化的時序侵蝕,美眸中充滿了警惕。
這陣法引動的本源之力,讓她這個剛剛收取立春道果,體內力量尚未平衡的人感到分外難受。“師姐見過?”徐雲帆開口詢問。
洞明真君道:“此陣乃蒼梧界二十四節氣四季法陣,需四位屬真君出手才能佈下……咱們看來是成了別人的魚了。”
說到最後,洞明有些苦澀。
想要擷取道果,自然會有相應劫罰而落,或天劫,或人劫。
如今自然如此,洞明精通因果秘術,自然知曉種因得果痕跡,也是她遲遲冇有出手取道果的原因。徐雲帆並未再多說什麽,他站在陣中,紫金雷眸掃視四方,將青龍鱗甲上的春之符文、朱雀羽翼間的夏炎道痕、白虎足下的秋霜法則、玄武背甲上的冬雪印記儘收眼底。
他臉上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像是頂尖匠人看到了粗劣的仿品。
他在屬性麵板輔助下,可是臻至圓滿境地,堪稱鬼斧神工的陣道宗師。
“陣勢倒是宏大,借了此界二十四節氣時序的本源,四象為骨,四季為肉。可惜………”
徐雲帆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洞明真君和佈陣四真君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點評意味。
“佈陣之人,手法實在粗糙。青龍位春生之氣過盛而少斂,夏長之火燎原卻無製,秋殺之鋒銳利卻失其收意,冬藏之固凝滯而缺藏機。
四季輪轉的節點銜接更是生硬,漏洞百出。徒有其表,華而不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