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劍一·破妄
他看著徐雲帆臉上那副“原來如此，你不過也是偷雞摸狗”的表情，眼眸中的殺意不再掩飾。
徐雲帆的神情，讓他覺得再裝下去已無意義。
“好，好得很！”
清源真君眉宇間那點仙氣瞬間被冰冷的煞意取代，眼底徹底冇了溫度，甚至懶得再以“本座”自居，“你說得不錯，今次算我清源真君虧欠你。”
他淡淡地看著徐雲帆，目光似在打發叫花子。
“待我親自‘送’你入輪迴，下一世，我必親手引渡你重入道途，如何？”
話音未落，甚至那最後一個“何”字的尾音還未完全落下。
異變驟起！
一道劍光驟然從徐雲帆法軀盛亮而起。
毫無征兆，毫無軌跡，彷彿自虛無中刺破真實界限的劍光。
它毫無花哨，唯有純粹到極致的破妄，接近真實，撕下一切偽裝之意。
劍一·破妄！
清源真君臉色倏地大變。
“純陽真君？！”
徐雲帆不語，隻是將破妄劍意徹底對準釋放。
劍意並非攻擊清源真君的仙闕清氣護罩，也不是直刺其肉身要害。
這道由純陽祖師呂純陽親煉的金丹劍意，在徐雲帆蓄勢已久的心念引動下，其目標無比精準。
直接刺向清源真君試圖以神魂之力無聲湮滅徐雲帆的最後一道神識連結。
清源真君那句“送你入輪迴”的話音未散，那“一個眼神就讓你死”的無形絕殺，已被純陽祖師的“劍一·破妄”硬生生攔腰斬斷。
“純陽！！！”
帶著難以置信的咆哮聲，第一次失態地自清源真君口中爆發。
他那張古拙的臉上瞬間血色儘褪，佈滿了震驚與暴怒。
他萬萬冇料到，呂純陽竟如此看重這小小的築基修士，不僅賜下護命劍意，更賦予其如此強橫的自我反擊權能。
而且這第一劍，便精準無比地破掉了他引以為傲、殺人於無形的精神湮滅之技，連帶著他周身仙闕清氣都被撕扯得一乾二淨。
電光火石間，在劍一破妄劍意即將斬入他意念核心的刹那，清源真君再無暇多顧。
雙手於身前猛地合攏一引。
轟！
漫天仙闕清氣豁然大亮。
整個東海上空，彷彿瞬間被拉入了另一個維度。
無窮無儘的乾坤清氣，凝聚成層層疊疊的瓊樓玉宇，丹墀玉階，厚重如萬古玄鐵鑄就的城牆，沛然宏大，莊嚴神聖。
這便是他的金丹道域顯化洞天，清源仙闕。
刹那間，純白無暇，可洞穿一切幻法迷障的破妄劍光，悍然撞入了這片由仙闕清氣構成的天地。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巨響，隻有一種令人靈魂刺痛的尖銳湮滅聲。
哧啦！
破妄劍意與仙闕清氣接觸的瞬間，大量看似牢不可破的殿閣虛影、符籙種子、法則鎖鏈，如同被投入滾燙刀鋒的雪花，無聲地潰散崩解。
破妄劍意的特性在此時此刻被髮揮到極致，專破一切虛妄法障，無論這法障多麽宏大，根基源於清氣演化，其核心終究是能量與法則的結合形態。
徐雲帆看得分明，破妄劍意的氣息在突破清源真君洞天清源仙闕正在被磨滅消耗。
劍光雖被層層削弱，其勢未儘。
那洞穿一切的銳利意誌，硬生生在仙闕清氣構成的屏障海洋中鑿開了一條錐形的通道。
仙闕清氣劇烈翻騰，光芒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震盪整個東海。
最終，劍光耗儘了最後一絲威能，消散於距離清源真君眉心尺許之處。
劍氣消散。
漫天仙闕清氣急劇收縮，重新籠罩住清源真君周身。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雙目充滿殺意死死地瞪著徐雲帆，那份高高在上的超然仙氣蕩然無存。
更讓他心頭狂怒的是。
哢嚓！
嗤嗤！
圍繞其身周，平時足以硬抗金丹同級全力一擊的護身清氣屏障，此刻卻在無聲地潰散，如同風中殘燭明滅幾下，最終徹底化為點點清光，徹底消弭於無形。
那一道劍一破妄，雖然最終被他調動道果顯化的仙闕清氣擋下，卻將他賴以護體的常駐護身清氣屏障，徹底打散了，想要恢複卻發現有一道劍意如跗骨之蛆，在不斷阻擋。
場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徐雲帆手握星靈幡，身邊禁錮著葉璿，胸膛劇烈起伏，硬扛一位真君正麵一擊，哪怕隻是被動防禦，那種位格差距帶來的靈魂震顫也讓他幾欲吐血。
但還好純陽祖師給力。
這道劍意，所帶來的戰果超乎他想象。
這就是金丹劍修嗎。
如今三道保命劍意已去其一。
但徐雲帆不後悔。
清源真君立在半空，周身護體清氣儘失，華貴的道袍下襬被殘餘劍氣撕開幾道裂口。
他眼中的驚怒如同實質的火焰在燃燒，鎖定了徐雲帆，那殺意幾乎凝成冰錐。
但他冇有立刻再出手。
劍一的威力與呂純陽的招牌氣息烙印，讓他無比忌憚。
千年前純陽真君每次與同級別真君戰鬥，皆會出三劍，一劍破妄，一劍劫滅，一劍無回。
三式劍招讓多少大劫之下的真君身受重創。
他自然能感受到徐雲帆袖中，還有兩道同樣危險的氣息在隱隱待發。
劍二·劫滅？
還是劍三·無回？
即便是他，再硬接兩道劍意也絕不會好受。
他身為金丹初期，硬接的話，很有可能會讓自己洞天受損。
更重要的是，這片東海區域的氣息雖然混亂，但隨著他剛纔調動龐大的仙闕清氣抵擋劍一，造成的動靜已遠超之前。
普渡真君，甚至是萬乘劍宗的人，是否有所察覺。
他們會不會循著痕跡追查過來。
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清源真君死死盯著徐雲帆，眼神冰寒刺骨，彷彿要將徐雲帆的樣貌刻進靈魂深處：“徐雲帆……你很好！非常好！”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今日之事，本座記住了！”
話音未落，他深深地看了徐雲帆最後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恨、有怒、有忌憚，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隨即，其身影如同融入水墨般倏地黯淡消散，冇有留下絲毫空間波動，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那片被攪得更亂，更破碎的東海虛空，以及空氣中濃鬱不化的金丹氣機殘餘和仙闕清氣破碎後的冰涼道韻。
沉重的壓力陡然散去，
徐雲帆身體一晃，差點從半空中栽落下去。
他強行嚥下喉頭腥甜，劇烈喘息著，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剛鬆了口氣，腦後突兀間出現一隻白玉手掌，五指攤開，朝他按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