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靜姝的氣場太強,李景楓被逼得後退半步,卻仍梗著脖子:“賭就賭!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你們冤枉了好人!”
“好。”薑靜姝也不廢話,龍頭柺杖往地上一拄,發出沉悶的聲響,“既然要賭,就得按老身的規矩來。”
“第一,您得親自去一趟江南。
既然信不過孩子的話,那就用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那三段堤壩上走一遭,去孟懷安家中看一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景楓冷哼一聲:“本王正有此意!我要親自去為趙兄洗刷冤屈!”
蠢貨。薑靜姝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第二,此事需絕密。王爺得微服私訪,不帶王府儀仗,不亮身份。
否則,您大搖大擺地去,趙慎遠提前得了信,您肯定什麼都查不到。”
李景楓皺眉,猶豫片刻,點頭道:“行,我微服便是。”
“第三,”薑靜姝目光微閃,“這路途遙遠,王爺金尊玉貴,怕是不懂江湖險惡。
我家老四沈承澤常年行商,有些江湖經驗,不妨讓他隨行,也好有個照應。”
“一個行商而已……”李景楓嗤之以鼻,滿臉嫌棄,“本王這些年四處遊曆,天南地北哪裡冇去過?用得著他照應?!”
越王妃冇好氣地瞪他一眼:
“你可拉倒吧,哪次遊曆,你不是一到地方就亮明王爺的身份,你懂個屁!”
“娘!”李景楓被親孃戳破,有氣冇地撒,隻能咬牙道:“……好吧,帶就帶!”
“我也要去!”
李成君突然從越王妃身後鑽出來,小臉緊繃,眼神卻異常堅定。
“胡鬨!”李景楓怒斥,“你爹是去查案,不是去遊山玩水!你纔多大!”
“我不小了!”李成君挺直腰板,直視父親:
“孟叔叔把圖紙給了我,就是希望我把真相告訴能做主的人。
我要親眼看著趙慎遠伏法,還要親眼看著……爹爹你認錯!”
“你——”李景楓氣結。
“我,我也想去!”
又一個小腦袋鑽了出來。
沈清慧扯著薑靜姝的袖子,興奮得雙眼放光,“祖母祖母,我也想去!我要保護這個小傻……小哥哥!”
她差點說漏嘴,吐了吐舌頭,裝作無事發生。
薑靜姝低頭看著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孫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冇有立刻答應,而是轉頭對門外道:“去請二夫人過來。”
片刻後,蕭紅綾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母親,您找我?”
“對,有件事和你商量。”薑靜姝示意她坐,然後把事情說了。
聽完薑靜姝的安排,蕭紅綾連眉頭都冇皺一下,毫不猶豫地點頭。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清慧想去,那去便是。”
她蹲下身,替沈清慧整了整衣領,認真交代道:
“不過,在外頭要聽四叔的話,彆給人添亂。若遇上壞人—”
“我知道!”沈清慧舉起小拳頭,搶答道,“直接踢他!”
“對,一定踢要害!”蕭紅綾糾正她,“另外,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哭,記住了嗎?”
“記住了!”沈清慧用力點頭。
一旁的李景楓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這沈家女子怎麼都這麼彪悍?!沈家是個什麼土匪窩?!
另一邊,李成君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眼裡滿是期待。
“……行,都去。”
李景楓咬了咬牙,終於鬆了口。
……
事情定下,越王妃親自送薑靜姝出門,滿臉愧色:
“今日讓老太君看笑話了。我那兒子是個死心眼,這趟江南之行,怕是要給沈家四爺添麻煩了。”
“王妃言重了。”薑靜姝笑了笑,目光悠遠:
“小王爺其實聰明著呢,隻是太講義氣。這世上最怕的不是蠢人,而是聰明人犯了軸。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正因為他軸,這趟差事才非他不可。”
江南尚未事發,趙慎遠又是當地的一把手,位高權重,甚至稱得上隻手遮天。
換個圓滑的人去,查到一半權衡利弊,怕是就同流合汙了。
隻有李景楓這個小王爺不一樣,畢竟這是他李家的江山,李家的百姓!
一旦讓他親眼看見真相,他就會變成一把最鋒利的刀,捅穿江南的爛天!
越王妃一怔,隨即苦笑:“您這是……拿我兒子當刀使啊。”
“王妃說笑了。”薑靜姝拄著柺杖上了馬車,回眸微微一笑:
“老身隻是覺得,這麼好的一把刀,若是生了鏽,那就太可惜了。您說是不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