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綾話音落下,圍觀的百姓們拍手叫好。
“侯夫人說得太好了!”
“害人者人恆害之!這等狗奴才就該遊街示眾!”
“齊王府都這般行事,難怪會被圈禁,活該!”
劉氏也連連點頭,看向那管家的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侯夫人說得對!這等陰毒的狗東西,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就——動手吧。記得,扒乾淨點,別給齊王府‘留麵子’。”蕭紅綾笑了笑,衝身後親兵一揮手。
“是!”
親兵們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不顧王貴的鬼哭狼嚎,把人扒得隻剩一條底褲,直接拖走。
處理完惡人,蕭紅綾轉過身,給陶記的掌櫃使了個眼色。
掌櫃的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周圍拱手高聲道:
“諸位!今日之事,錯在奸人作祟!
但我們陶記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信字!
凡是近日買到所謂‘陶記毒布’的,隻要拿來,陶記一律免費置換正品羊,以一換十!
還有諸位的湯藥費,我們也包了!”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隨即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陶記大氣啊!被冤枉了還有如此氣度!”
“是啊!以後買布,我隻認準陶記!”
劉氏聽著周圍的讚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既愧又激。
蕭紅綾瞥了一眼,忽然想起什麼,對旁的太醫道:
“張太醫,劉夫人的臉……”
張太醫撚鬚道:
“侯夫人放心,這生漆雖然歹毒,但好在發現及時。
下開幾清毒生的方子,月餘即可痊癒,保準不留疤。”
劉氏聞言,懸著的心終於落地,衝著蕭紅綾深深福了一禮:
“多謝侯夫人!今日若非您明察秋毫,請來太醫,我這張臉……怕是就要毀在人手中了!
妾……妾慚愧啊!”
“劉夫人言重了,您不過是被人矇蔽罷了。”
蕭紅綾微微頷首,並不居功,卻自有一威嚴。
事既已辦妥,也不再多留,紅獵獵,策馬而去,隻留給眾人一個英姿颯爽的背影。
……
人群散去,陶記布莊掛上了“整頓”的牌子,半掩了店門。
店一片狼藉,沈寧正蹲在地上,默默收拾著散落一地的布匹。
“寧娘。”
掌櫃的走過來,將一瓶上好的金瘡藥遞到麵前:
“吧。今日若非你拚死護著,這店能不能保住還兩說。”
沈寧子一僵,雙手接過藥瓶,低垂著眼簾,聲音有些沙啞:
“掌櫃的折煞我了,我是店裡的夥計,這是分之事。”
此時的,一布麻,髮髻隻用一木簪挽著,早已冇了當初侯府二小姐的矜,卻像是一株在石裡紮了的野草,多了幾分堅韌。
“可不再是夥計了!”
掌櫃的哈哈一笑,從袖中掏出一枚雕工緻的木牌,推到麵前:
“東家發話了,從今日起,升你做陶記的二掌櫃,月錢翻倍。”
沈寧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二……二掌櫃?”
來這裡不過數日,連正式夥計都算不上,隻是幫忙打雜的短工,怎麼一下子就……
“你當得起。”掌櫃的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能豁出命護貨的人,不多。咱們陶記,不看出,隻看本事。”
沈寧愣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那枚木牌,指節泛白。
半晌,她忽然紅了眼眶,直直看向掌櫃,聲音發顫:
“掌櫃的,我鬥膽問一句——這鋪子後麵……是不是有沈家?”
掌櫃的動作一頓:“何出此言?”
“不然……二嫂……承恩侯夫人,怎會親自來救場?東家又為何要升我?”
沈嬌寧急切地上前一步:
“您,您能不能跟……東家說一聲,我想回家,我想見見母親……哪怕隻是一眼……”
她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幾分哽咽。
掌櫃的靜靜看著她,半晌,嘆了口氣:
“寧娘慎言。這是陶家的鋪子,東家姓陶,乃是宮中陶嬪娘孃的孃家,哪裡來的沈家?”
沈嬌寧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
也是,母親那樣決絕的人,既已寫了斷親書,又怎會再管她的死活?
“不過——”掌櫃的話鋒一轉,“東家雖然不便見你,倒是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沈嬌寧霍然抬頭,死寂的心再次狂跳起來:“什麼話?”
掌櫃的看著,神肅然:
“以前你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為誰。
這世上,隻有自己立起來了,旁人纔會高看你一眼。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沈寧渾一震。
這話……母親曾經對說過!
就在哭著鬨著要嫁妝的那天!
隻是那時聽不進去,隻想著攀高枝嫁國公府。
如今跌落塵埃,這句話卻如驚雷般,振聾發聵。
兩行清淚瞬間落,沈寧死死咬住,朝著侯府的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頭。
再抬起頭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絕。
“寧娘……謝東家提點!”
……
與此同時,齊王府。
“廢!一群廢!”
齊王李承淵麵鐵青,手中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本王讓你們低調行事,低調行事!
你們倒好,非要在府裡染那勞什子毒布,王貴那個蠢貨還敢去現場看熱鬨!”
齊王氣得膛劇烈起伏,“現在好了,王貴被那個沈家潑婦吊在本王大門口示眾!
全京城都在看本王的笑話!
那掛著的哪裡是王貴?分明是本王的臉皮!”
“王爺息怒啊!”屬下戰戰兢兢地磕頭:
“王爺,這也是冇辦法……
其他莊子都被軍查封了,隻有王府裡頭他們還忌憚些……
王管事也是立功心切,想去看看劉氏鬨得如何。
誰知道……誰知道那蕭紅綾竟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直接殺了出來……”
“未卜先知?”
齊王猛地站起,來回踱步,眼中寒閃爍: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本王懷疑,他們本就是早就盯著本王了!”
他咬牙切齒,從牙裡出幾個字:
“沈家……薑靜姝那個老虔婆,本王倒是小瞧了!這是給本王下套呢!”
“王爺……”這時,門外一個小太監頭腦地進來,“宮裡頭,宋常在派人傳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