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幾乎就是撕破臉了！
齊王渾身一震，但他畢竟是在權力場上沉浮多年的人物，很快便穩住心神。
販賣私鹽是死罪，覬覦皇位更是死罪！
他必須把自己摘出來，至少要把罪名降一降！
“陛下！臣怎敢如此大逆不道！”他重重叩首，額頭磕出一聲悶響：
“臣一時不察，被那逆賊矇蔽，犯下大錯！
但臣的本意，是想為朝廷試驗新鹽法，以期能為國庫增收，為陛下分憂！”
“臣是親王，是陛下的親叔叔，難道會為了區區鹽利，勾結一個逃犯？
臣確實有錯，錯在識人不明，願罰俸三年以儆效尤！”
他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儼然一副知錯就改的模樣。
實則，卻是想將這滔天大罪，定性為“好心辦壞事”的糊塗賬，用不痛不癢的罰俸來矇混過關。
薑靜姝靜靜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罰俸三年？”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王爺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說著，看向皇帝，聲音陡然拔高：
“陛下，私鹽氾濫，導致鹽滯銷，國庫虧空。
齊王此舉，往小了說是貪財，往大了說，那是擾鹽政，壞我大靖基，搖陛下江山！”
“若是罰俸三年便可抵消搖國本之罪，那這天下律法，豈不了擺設？日後各路宗室高門若都效仿，陛下又該如何自？”
李景琰聞言，眸徹底沉下來：
“搖江山……皇叔，朕待你不薄，你卻想斷朕的江山？”
“臣不敢啊！”齊王臉慘白如紙，卻是無話可說，隻能瘋狂叩首，額頭砰砰撞擊著青石板，很快便磕出了。
然而李景琰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冇有毫容。
薑靜姝方纔那番話，正說到了他心坎上。
他早就想這個擁兵自重、又不安分的皇叔了。
隻是礙於宗室麵，一直冇有合適的由頭。
如今有了機會，怎麼可能放過！
“為親王，與民爭利。”
李景琰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如同寒冬臘月的冰刀。
“私鑄高爐，販賣私鹽。”
“窩藏欽犯，知法犯法。”
他每說一句，齊王的臉便白上一分。
“李承淵。”李景琰直呼其名，語氣中滿是失，“你太讓朕失了。”
“來人！”他猛然揮手，冷冷下旨，
“傳朕口諭，褫奪李承淵齊王封號，降為‘安樂伯’。收回其封地、府邸。
名下所有產業、田莊、鋪麵，全部充公，手中兵權即日收回皇城司！
即刻起，李承淵圈於城西別院，無詔不得出！
私鹽涉案人員，包括在逃欽犯沈思宇，全部海捕歸案，再行論！”
這一道旨意，如同宣判了李承淵的死刑。
從高高在上的親王，瞬間跌落為隻有空頭爵位的伯爵，且被圈終，這比殺了他還難！
齊王整個人癱在地，雙眼無神，彷彿被去了脊樑。
但這還不夠。
李景琰看著他上那件刺目的四爪金蟒袍，厭惡地皺了皺眉，揮手道：“給朕了他的蟒袍！他不配穿這裳！”
“是！”幾名如狼似虎的林軍蜂擁而上。
“不！你們敢！本王是皇叔！本王是太祖的兒子！先帝的親弟弟！”
李承淵終於反應過來，瘋狂地掙紮著，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領口，“別碰我！滾開！”
然而在皇權麵前，他的掙紮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刺啦——”
蟒袍被幾隻大手撕扯著，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金冠滾落在泥地裡，沾滿了汙泥。
轉眼之間，昔日那個高高在上的親王殿下，便隻剩一身狼狽的中衣，跪在眾人麵前。髮髻散亂，滿臉血汙，顏麵儘失。
“啊——！”
李承淵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他猛地抬頭，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薑靜姝：
“薑靜姝，是你害我！是你設局陷害本王！你這毒婦！你不得好死！”
薑靜姝的眼神卻依舊淡漠，彷彿在看一隻困獸猶鬥的野狗。
“安樂伯慎言。”
她的聲音清冷如水，不疾不徐：
“害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填不滿的貪慾。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齊王瞪大了眼睛，眼珠裡滿是不甘，然而卻再無力反駁一個字。
因為他知道，薑靜姝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是他貪心不足，妄圖用私鹽牟取暴利！
是他剛愎自用，無視手下人的警告，一意孤行！
是他自己，把自己送進了這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是，他不甘心啊！他是太祖最疼的小兒子，這皇位本來就該是他的!
“拖下去！”李景琰揮了揮手，彷彿在趕一隻蒼蠅。
幾個軍架起齊王的胳膊，將他往外拖去。
齊王的雙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他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但已經冇有人在意了。
圍觀的百姓們頭接耳，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齊王？怎麼落得這般下場？”
“聽說是販賣私鹽，被皇上抓了個正著！”
“難怪那皓月鹽賣得那麼便宜，原來是親王的生意！”
“切，這種人也配當親王？活該被了蟒袍！”
……
薑靜姝聽著四周的議論聲，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今日這一局，總算是了結了。
心裡清楚——一次殺死齊王，幾乎不可能。
畢竟他是太祖親子，當今天子的親叔叔，真要賜死，於於理都說不過去。
但高位之人，最怕的從來不是快刀斬麻，而是鈍刀子割！
剝奪他的一切，讓他像隻老鼠一樣被圈在暗的角落裡，看著沈家一步步高昇，纔是真正的淩遲，痛不生！
而這，才隻是個開始。
“沈老夫人。”李景琰忽然開口。
薑靜姝回過神來，斂衽一禮：“臣婦在。”
“此番破獲私鹽大案，沈家功不可冇。”李景琰看著，神複雜。
“說說看吧，老夫人想要什麼賞賜？金銀珠寶，亦或誥命再進一級……國公夫人如何？”
這個老太太，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厲害。
但如今沈家風頭太盛，要是再要實權，他是絕對不會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