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書房內,燭火搖曳。
李承淵斜靠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羊脂玉扳指,眼神陰鷙,淡淡掃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沈思宇。
沈清蕊則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按在角落裡,嘴裡塞著布條,隻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沈大少爺,別來無恙啊。”
齊王嗤笑一聲,那笑意卻不達眼底,聲音裡透著令人膽寒的涼意:
“本王正愁冇藉口向皇帝表表忠心,你就送上門來了……也好,本王這就把你送去大理寺,既能噁心沈家,又能顯得本王公正執法。”
沈思宇渾身一顫,額頭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聽說過齊王的名聲!
這位王爺比長公主更心狠手辣,殺伐果斷,從不做虧本買賣。若自己拿不出保命的籌碼,今夜必死無疑!
不,他不能等死!
“王爺!”沈思宇猛地俯身,額頭“砰”地一聲重重磕在青磚地上:“草民與沈家有不共戴天之仇,隻要王爺給草民一條生路,草民願做王爺手中最鋒利的刀!為王爺所用!”
“哦?”齊王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下一瞬,他一腳踹在沈思宇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你一個沈家廢子,文不武不就,哪怕給本王當狗,本王都嫌你骨頭。”
齊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輕蔑,“你能辦什麼事?能為本王去死嗎?”
“呃啊!”沈思宇顧不得肩膀劇痛,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
齊王果然難對付……不行!他必須賭一把!
賭齊王現在最在意什麼!
“王爺!”沈思宇猛地抬起頭,眼神中著一亡命徒的狠勁:
“草民知道王爺在煩心什麼!”
他一字一頓道:“王爺最擔心的,不是沈家的兵權,而是——鹽!是薑靜姝那個老太婆手裡的曬鹽秘方!”
齊王把玩玉扳指的作一頓,眼中殺意稍斂,出一玩味:
“繼續說。”
沈思宇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得更低:“王爺,鹽路之利,富可敵國。如今沈家搞出那個‘瑞雪’鹽,本低廉,品質上乘,一齣世便斷了世家的財路。”
他抬眼看著齊王,小心翼翼地說:“也斷了王爺的……財路。”
齊王不置可否,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沈思宇心裡冇底,卻不敢停下:“您恨沈家,不僅是因為長公主之事,更是因為他們將曬鹽法給了陛下,讓陛下獨吞了鹽利!”
“嗬嗬,這滿京城誰不知道?”齊王冷哼一聲,“用得著你來廢話?來人,拖下去。”
“慢著!王爺且慢!草民還有話說!”沈思宇嘶吼出聲,額頭青筋暴起:
“王爺!您細想,那薑靜姝當初為何在百麵前公然宣稱,這曬鹽之法並非所創,還說方子不夠完善?”
齊王揮手的動作一頓。
“那是她故作謙虛,邀買人心罷了。”他淡淡道。
“不!不對!”沈思宇急切地搖頭:“草民太瞭解那個老太婆了!
她這人做事最講究萬全,滴水不漏。若她真掌握了完整秘方,絕不會把功勞往外推!她這麼說,隻有一個原因——”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
“就是那個‘奇人’,是真的存在!而沈家手裡,是真的冇有完整的方子!”
“此話當真?”齊王眯起眼睛,手指摩挲著玉扳指,若有所思。
“自然當真!”沈思宇趁熱打鐵:“王爺!老太婆現在肯定已經派人去找那個‘奇人’了!但隻要王爺給草民人馬,草民一定能比沈家先找到那個人!”
他的聲音愈發急切:“到時候,王爺手裡握著更完整的曬鹽秘方,就能另起爐灶!世家有了精鹽,也會繼續支援王爺,那沈家還算個什麼?這天下財權,不就回到王爺手中了嗎?!”
書房內一片死寂。
隻有蠟燭燃燒的劈啪聲,和沈思宇粗重的喘息。
齊王盯著他看了許久,目光幽深莫測。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有點意思。”
沈思宇心中大喜,剛要開口,卻見齊王話鋒一轉,語氣森然:
“但本王生多疑,信不過你這喪家之犬。”
說著,他猛地起,一把揪住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沈清蕊的頭髮,將拖到沈思宇麵前。
“啊——!”
沈清蕊發出痛苦的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齊王手指用力扣住沈清蕊的咽,獰笑著看向沈思宇:
“本王可以給你這個機會,去把人和方子帶回來。但這丫頭,得繼續留在本王府上。”
沈清蕊驚恐地瞪大眼睛,拚命掙紮,嗚咽著想要求饒。
齊王的手指卻漸漸收,看著沈清蕊臉由紅轉紫,眼中滿是暴的快意:
“沈思宇,你聽好了,你若帶回秘方,本王不僅保你不死,還給你換個份,讓你儘榮華富貴。”
“但若你敢跑,或者失敗了,本王就讓人把這丫頭一寸寸剁碎了餵狗!然後再把你淩遲死!聽明白了嗎?”
“唔啊……”沈清蕊被掐得直翻白眼,嗚嗚地哀求著,眼神絕地看向沈思宇。
沈思宇眼中閃過一猶豫。
但僅僅是一瞬間,轉瞬就隻剩下了狠厲。
“草民遵命!”他重重磕頭,聲音洪亮:“隻要王爺願意給草民機會,草民定不辱命!”
他頓了頓,眼神冰冷地掃了沈清蕊一眼:
“至於這丫頭……隻要王爺高興,留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