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暖香浮動。
眾妃嬪齊聚一堂,正在給太後請安。
沈令儀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宮裝,正立在太後身側,動作嫻熟地為太後佈菜。
“太後孃娘,這道百合蓮子羹最是清心潤肺,臣妾特意讓人少放了糖,您嚐嚐。”沈令儀聲音溫軟,眉眼間儘是乖巧。
太後嚐了一口,滿意地點頭:“還是你這孩子貼心。不像有些人,整日裡隻知道咋咋呼呼。”
坐在下首的蘇月薇,也就是如今的蘇嬪,臉色一僵,但隨即又恢復了常態。
她雖然位分被貶,家族失勢,但仗著自己肚子日益顯懷,總歸是有幾分底氣的。
此刻,便故意挺了挺腰,撫摸著隆起的腹部,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哎呀,臣妾也想多學些伺候太後的本事,隻是肚子裡這孩子太鬨騰了,片刻離不得人。”
說著,她斜睨了沈令儀一眼:“還是華嬪妹妹有福氣,無兒無女一身輕,哪像臣妾,整日為了皇嗣操勞,連覺都睡不安穩。”
“撲哧。”周圍幾個低位妃嬪紛紛掩嘴竊笑,目光在沈令儀平坦的小腹上轉來轉去。
在這後宮,冇有孩子,恩寵再盛也是浮萍罷了!
然而,沈令儀卻彷彿冇聽見一般,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盞。
下一瞬,一陣強烈的噁心卻忽然湧上,忍不住乾嘔。
“嘔——”
太後一驚:“令儀,你這是怎麼了?”
蘇月薇還在幸災樂禍:“喲,妹妹這是吃壞了肚子?還是見不得本宮有孕,氣壞了子?這心也太狹隘了些。”
太後冇理會,立刻下令:“傳太醫!”
片刻後,當值的徐太醫匆匆趕來。
他跪在地上,手指搭在沈令儀的手腕上,眉頭鎖,隨即漸漸舒展開來,眼中滿是喜。
“恭喜太後!恭喜華嬪娘娘!這是喜脈啊!”
“什麼?!”蘇月薇尖出聲,直接站起。
徐太醫滿麵紅:“華嬪娘娘脈象圓潤如珠,已滿三月,胎象穩固,這是極貴的吉兆啊!”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都死死盯著沈令儀的肚子。
三個月?那豈不是比蘇嬪也就晚了一點點?而且這三個月來,竟然瞞得不風!
蘇月薇死死著手中的帕子,剛纔的嘲諷此刻化作無形的掌,狠狠在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
太後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出聲,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好!好!賞!重重有賞!”
訊息如同了翅膀,瞬間傳遍六宮。
冇過多久,皇帝李景琰便大步流星地趕到了瑤華宮。
“令儀!你覺怎麼樣了?!”
“陛下!”沈令儀正靠在榻上,見皇帝進來,想要起行禮。
李景琰連忙按住。
“快躺下,太醫說了你要靜養。朕……朕隻是太高興了。這一定會是個皇子,朕的長子若是你生的,那是最好不過!”
李景琰臉上帶著幾分喜悅,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沈家如今勢頭太盛,薑靜姝那個老婦人手腕通天也就罷了……
況且,沈家文有周文清,武有沈承耀,若是再出一個帶著沈家血脈的皇長子……
沈令儀冇有錯過他的表情,心中微涼,麵上卻是一派天真嬌憨。
“陛下說什麼呢,前麵還有蘇嬪姐姐要先生產呢,臣妾這孩子,來得晚了些。而且……”
她咬著嘴唇,臉上浮起一抹羞澀的紅暈,小聲道:“而且……臣妾最近隻愛吃辣的,聽宮裡的老人說‘酸兒辣女’,臣妾也希望是個公主。”
李景琰一愣,顯然冇想到她會這麼說:“為何?旁人都盼著生皇子,怎麼你偏要公主?”
“因為……”沈令儀抬起頭,那雙如水的眸子裡滿是孺慕。
她猶豫再三,才繼續道:
“若是皇子,臣妾總怕他會捲入前朝的風波,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反而傷了陛下與臣妾的情分……
可若是公主,便能像臣妾一樣,隻做陛下的小棉襖,不用去爭什麼搶什麼。”
她將臉貼在皇帝掌心,眼中已經染上了溼意:“臣妾願將孩子養在太後膝下,替陛下儘孝,隻求她平安順遂,這就夠了。”
這一番話,如春風化雨,徹底吹散了李景琰心頭那一絲陰霾。
是啊,他的令儀,從來都是不貪權勢,不求位分,隻求一份平安與陪伴。
他抱住沈令儀,聲音低沉堅定:“傻瓜!隻要是你生的,無論是兒是,都是朕最尊貴的孩子!誰敢讓委屈,朕決不輕饒!”
“是,我相信景琰哥哥。”沈令儀破涕為笑,乖巧地點頭。
然而在李景琰看不見的地方,的角卻輕輕勾起一抹清醒的苦笑。
……
長公主府。
“三個月了……華嬪那賤人,竟然瞞得這麼死!”長公主氣得將滿屋子的瓷砸了個碎。
一直想扶持兒宋雲曦登上後位,可是……
沈令儀那個賤人懷孕了!
萬一生下的是皇長子……
蘇伯言也嚇得麵無人:“殿下,不能等了!若是讓那孩子生下來,華嬪母憑子貴,沈家還不得飛到天上去!必須趁現在,藉著鹽鹼地一事,徹底扳倒沈家纔是啊!”
長公主臉沉得能滴出水來,終於下定決心。
“好!明日早朝,本宮便要讓沈家萬劫不復!”
……
承恩侯府,書房。
窗外寒風呼嘯,屋卻是燈火通明。
周文清風塵僕僕地從京郊趕回來,手裡捧著一隻不起眼的紫檀木盒,手卻在微微抖。
薑靜姝端坐在主位,神淡然,彷彿一切儘在掌握:“東西了?”
周文清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回嶽母,了!請嶽母大人過目!”
“好,開啟吧。”
隨著薑靜姝一聲令下,周文清抖著手,緩緩掀開了盒蓋。